陆方休心头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随口扯道:
“我哪有那个胆子!昨晚库房进来一只偷吃灵谷的肥鼠,个头极大,我一时饥饿,就抓来烤着吃了。”
“老鼠?”老丁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那定是吃灵米长大的鼠精,这等沾染灵气的异兽,肉质最是滋补,倒是让你小子撞大运了!”
“嘿嘿!”陆方休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烧鸡,“那我先回工棚吃鸡了,多谢关照!以后若是还需要有人看库房,随时叫我!”
“去吧去吧!”老丁挥了挥手,叮嘱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别让人瞧见,免得惹出是非。”
“明白!”
陆方休笑着应下,迈步跨出库房门槛,捧着温热的烧鸡,快步走向僻静无人的林间空地。
老丁望着他挺拔矫健、焕然一新的背影,咂巴了一下嘴: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我守库房十几年,还从没逮到过什么灵鼠,昨晚居然偏偏让他遇上了...”
林间空地,清风习习。
陆方休甩开腮帮子,几口就将喷香的烧鸡啃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肉食入腹,配上周身涌动的灵力,浑身暖意流淌,力量愈发澎湃充盈。
随后他汇入杂役队伍,开始每日的劈柴、挑水、打磨宗门器具的苦力劳作。
往日累得腰酸背痛、耗尽气力的繁重活计,此刻在他手中变得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百斤重担挑在肩头,身轻如燕,步履稳健;粗壮的硬木随手劈碎,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将一天的工作干完了。
不仅毫无疲惫感,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未曾流下。
利落收尾,将所有活计打理妥当后,陆方休寻了一处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树荫,背靠粗壮树干,闭目小憩。
静谧的树荫下,清风拂面,格外安逸。
很快,他便沉沉睡去。
睡得正香。
啪!
一道凌厉刺骨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火辣辣的剧痛立马从胸口炸开!
“该死的贱奴!大白天,竟敢偷懒在此酣睡!谁给你的胆子?!”
一道尖锐刻薄、骄横的女声在耳畔骤然炸响。
陆方休猛地惊醒,睁开双眼望去。
却见身前站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娇俏少女。
身着一袭华贵的鹅黄弟子长裙,衣料上等、绣纹精致,是宗门内门核心弟子的专属服饰。
少女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眉眼俏丽,本该是温婉佳人的模样,此刻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满脸戾气。
她双手叉腰,纤纤玉手握着一根漆黑的牛皮软鞭,鞭梢凌厉,正死死盯着陆方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与狠戾。
陆方休低下头,望向胸口被皮鞭抽出的一道鲜红血痕,火辣辣的痛感持续传来,心底怒意骤生。
气呼呼地站起身,闷声问道:“这位姑娘,你为何无故抽我?”
“我今天的活计已全部做完,并无懈怠,只是在此小憩片刻,何来偷懒之说?”
“活干完了?”黄衣少女闻言,顿时嗤笑一声,满脸蛮横不屑,“这还没到中午,你就敢谎称干完了活?小小杂役,胆子不小,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扬!
啪!
又是一鞭凌厉甩出,破空作响,直抽陆方休的面门。
这一鞭力道极狠,带着十足的恶意,丝毫没有留手!
陆方休眼底寒光一闪,身手早已今非昔比,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抬起右手精准探出,一把抓住呼啸而来的鞭梢,紧紧拽在手心。
结实的胸脯一阵剧烈起伏,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
“姑娘,你不问缘由、不查实情,抬手就打,未免太过蛮横霸道了吧?!”
“大胆贱奴!竟敢顶撞本小姐,还敢夺我的皮鞭,真是放肆至极!”
少女瞬间暴怒,俏脸狰狞,拼命向后拉扯皮鞭,想要挣脱束缚,狠狠惩戒眼前的杂役。
陆方休却死死拽着鞭梢,不肯放手,两人扯来扯去。
就在此刻,一道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石岭监事吴得发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来。
来到黄衣少女身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脸色惨白。
“小...小人参见顾大小姐!不知大小姐驾临此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跪拜之间,他的余光瞥见攥着皮鞭的陆方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竟敢对顾大小姐动手?这杂役是活腻了!
吴得发二话不说,猛地起身,抬腿就是全力一脚狠狠踹出!
咚!
沉重的力道狠狠踢在陆方休的小腹上。
换做从前,这一脚足以让他重伤吐血!但如今他筋骨如钢,只微微一晃,便顺势借力倒地,并未硬抗。
“放肆!大胆!”
吴得发抬手指向躺在地上的陆方休,厉声咆哮:
“一个区区底层杂役,也敢冲撞顾大小姐,抢夺大小姐的皮鞭,简直狂妄至极!”
陆方休捂着小腹,缓缓抬头,眼底寒意翻涌。
顾大小姐?
太清宗宗主之女,顾成峰的亲妹妹顾云倩?
狗日的!
难怪这么狠毒!
这一对兄妹,堪称宗门双恶!
兄长顾成峰残暴嗜杀、欺压弱小,妹妹顾云倩则蛮横骄纵、毫不讲理,心性同样歹毒。
仗着自己是宗主女儿的身份,在宗门内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无人敢管。
真是冤家路窄!
昨晚刚收拾完她的嫂子,今日这恶毒的女人就来了!
“贱奴,还不快速速跪地,向大小姐磕头求饶!等着我再踹你一脚吗?”
吴得发厉声呵斥,再度将右腿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