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
艾米莉亚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你的意思是，除了徽章的事情，还有别的麻烦吗？”
“嗯。而且恐怕比丢了徽章还要麻烦得多。”
昴看向站在两人之间的金发少女。
“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菲鲁特立刻警惕起来。
“……干什么？”
“雇你偷徽章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答应给你十枚圣金币？”
“……！”
菲鲁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昴没有等她回答。
“穿着黑色的衣服，留着一头黑发，说起话来总是慢悠悠的。对吧？”
“……你认识她？”
菲鲁特下意识地将攥着徽章的手藏到身后。
“认识。”
昴看着她，语气也认真了些。
“她叫艾尔莎。”
稍稍停顿后，他又补上了那个名字。
“猎肠者。”
“…………”
帕克原本轻轻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小哥，你确定？”
“要是连这种人都能认错，我今晚倒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样啊。”
灰色的小猫朝艾米莉亚靠近了些。
“那可不是普通的买家呢。”
艾米莉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情认真起来。
菲鲁特却皱着眉，显然还没弄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等等。”
她看了看昴，又看了看艾米莉亚。
“就算那女人真是什么猎肠者，那也是来买东西的吧？我把东西给她，她把钱给我，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这枚徽章得先还给原来的主人。”
昴朝艾米莉亚示意了一下。
“这一点，应该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吧？”
“……啧。”
菲鲁特不甘心地咂了下舌。
“而且，就算你不带徽章过去，那个女人也还是会去赃物库。”
昴继续说道。
“你当然可以赌她发现东西没了以后，会老老实实地离开。”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想想，赃物库里是不是还有人在等你。”
“……！”
菲鲁特的脸色一下变了。
“罗姆爷……”
……果然。
昴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以，先把徽章还回去，再赶紧去接他离开。”
“至少今天晚上，最好别让他继续待在那里。”
菲鲁特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忽然走到艾米莉亚面前，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徽章递了过去。
“……拿去。”
“咦？”
艾米莉亚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住。
“这下总行了吧？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菲鲁特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艾米莉亚收好徽章，跟着往巷口走了一步。
“哈？东西都还给你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菲鲁特回过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
艾米莉亚摇了摇头。
“只是，刚才不是说了吗？那里还有人在等你吧？”
她看了一眼昴。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个人现在可能很危险。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会担心的。”
“…………”
菲鲁特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后，她别过脸。
“……随便你。”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
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嘴上嫌麻烦，最后还是没能拒绝艾米莉亚的好意。
“还有，谢谢你。”
艾米莉亚忽然转过身来。
“如果不是你帮忙拦住那个孩子，我可能还要找上好一阵子呢。”
“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昴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又看向她。
“不过，我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下名字？”
“啊！”
艾米莉亚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做过自我介绍。
“对不起，我都忘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叫艾米莉亚，是一名精灵术师。”
说着，她又抬手指向身旁的小猫。
“这位是帕克，是我的家人。”
“请多关照哦，小哥。”
帕克笑眯眯地抬起一只爪子。
昴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小的肉球。
“嗯，请多关照。”
随后，他重新看向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
明明是早已叫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却只能装作第一次听见。
昴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笑着补上后半句。
“嗯，记住了。”
“喂！你们几个！”
走在前面的菲鲁特已经到了巷口，正不耐烦地回头望着他们。
“到底还要聊多久啊！”
“来了来了，别催嘛。”
昴赶紧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幸好她喊了这一声。
要是再继续看着艾米莉亚，他还真没把握能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几人重新回到大街上。
昴留意了一下周围，很快便拦住了一名正在巡逻的卫兵。
“抱歉，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简单说明了猎肠者艾尔莎可能出现在赃物库的事情，又将具体位置告诉了对方。
菲鲁特原本还想上前阻止。
不过，听见昴从头到尾都没提起徽章被偷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另外，如果莱因哈鲁特就在附近的话，能不能也请他过去一趟？”
“……莱因哈鲁特大人？”
卫兵明显愣了一下。
“请问，你认识莱因哈鲁特大人吗？”
“嗯，算是吧。”
昴回答得有些含糊。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毕竟，真要算起来，他和莱因哈鲁特已经认识很久了。
只不过，对现在的莱因哈鲁特而言，菜月昴恐怕还是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陌生人。
“不过，最好别报我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他听了也不知道我是谁啊。”
昴无奈地笑了笑。
几天前还可以直接叫名字的人，现在就算听见「菜月昴」三个字，大概也只会礼貌地问上一句——
我们以前见过吗？
……光是想想就头疼。
“总之，就告诉他有人可能会遇到危险。麻烦你了。”
卫兵点头应下，很快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菲鲁特便凑了过来。
“喂，我可没答应让你带卫兵过去啊。”
“放心吧。”
昴摆了摆手。
“我没提你偷东西的事。他们是去对付那个危险女人的。”
“……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记着呢，记着呢。”
菲鲁特又狐疑地盯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继续带路。
昴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脾气还是这么差啊……”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得真快！”
“……哈？”
菲鲁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昴赶紧跟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喂，听见了也别笑啊。”
“可是，她听不见我。”
莎缇拉回答得很认真。
“……说得也是。”
昴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后颈。
“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啊。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
又走了一段路，莎缇拉忽然问道。
“昴，刚才说的那个人，是现在的剑圣吗？”
“嗯，莱因哈鲁特。”
昴望着前方的街道。
“非常可靠的家伙。”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
“可靠得有时候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抱怨。”
“昴很想见他。”
“当然想啊。”
昴笑了笑。
“艾米莉亚、莱因哈鲁特，还有其他人。”
“大家都想见。”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每见一个人，都得重新经历一次「请问你是谁」，想想还真有点头疼。”
“我知道昴是谁。”
莎缇拉接得很自然。
昴的脚步稍稍一顿。
随后，他忍不住笑了。
“嗯。”
“你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抱怨。
反倒加快了些脚步。
“总之，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吧。”
“好。”
“说起来，这大概还是我第一次去赃物库之前，还有心情考虑午饭该吃什么。”
“昴想吃什么？”
“这个嘛……”
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
很好。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自己最先找回来的，居然是穷光蛋的身份。
昴低头看向手里的塑料袋。
“看来在找到赚钱的办法之前，只能先靠这个活着了。”
他拨开袋口，露出里面的杯面。
“这个？”
“嗯，从家乡带来的。”
昴拿起一杯，在手里晃了晃。
“只要加点热水，等上几分钟就能吃。味道嘛，我个人还是相当推荐的。”
“我也想尝尝。”
“嗯，没问题……等等。”
昴忽然反应过来。
“你也能尝到味道？”
“不知道。”
莎缇拉回答得很认真。
“不过，我想试试。”
昴忍不住笑了。
“好啊，那待会儿就一起试试。”
他把杯面放回袋子里。
“正好，还能趁这个机会，让你见识一下我故乡的伟大发明——便利店杯面！”
“会讲很久吗？”
“喂！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啊？”
“因为昴会讲很多。”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再讲点别的。”
“嗯？”
“除了杯面，我还想听昴说别的事情。”
昴拨弄袋口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他笑着应了下来。
“好啊。”
“想听什么都行。”
莎缇拉轻轻应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菲鲁特已经拐进了一条窄路。
周围的房屋逐渐变得破旧，墙面上随处可见剥落的灰泥，脚下的石板路也坑坑洼洼，有几处甚至积着污水。
昴将塑料袋重新提好。
再往前走了一段，赃物库的屋顶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扇门还在那里。
昴甚至记得里面的摆设。
柜台、桌椅，还有那股混着灰尘与酒味的空气。
以及推开门以后，第一眼会看见的景象。
至于某些东西……
……还是别想了。
菲鲁特已经跑到门前，抬手用力拍了几下。
“罗姆爷！是我！快开门！”
“听见了，听见了！老朽的耳朵还没聋到那种地步。还有，不是说过要先对暗号吗……”
伴随着一阵抱怨，厚重的木门被拉开。
高大的老人低下头，看见菲鲁特时，脸上还带着笑意。
然而，等他注意到少女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那点笑容便立刻收了起来。
“……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出事了！”
菲鲁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罗姆爷，先跟我走！这里的东西别管了！”
“什么叫东西别管了？你知道这一屋子的东西值多少——”
“那个买家是猎肠者！”
“…………”
罗姆爷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昴身上。
“……是你告诉她的？”
“嗯。”
昴点点头。
“她今天要买的徽章，已经还给原来的主人了。”
说着，他朝艾米莉亚示意了一下。
“不过，那个女人恐怕不会因为东西没了，就老老实实地离开。”
“我们已经通知卫兵了。保险起见，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卫兵？”
罗姆爷皱起眉头。
菲鲁特连忙插嘴。
“不是来抓你的啦！”
“这家伙没跟卫兵说偷东西的事，徽章也已经还回去了。”
她指了指艾米莉亚。
“那边的姐姐也说了，不会追究。”
“嗯，是这样的。”
艾米莉亚走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解释了一遍。
昴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毕竟，这种时候，比起一个穿着奇怪运动服、怎么看都有些可疑的陌生男人，还是艾米莉亚的话更容易让人相信。
何况，罗姆爷似乎也没打算轻易相信他。
等艾米莉亚说完，罗姆爷又看了看菲鲁特，伸出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是的，你这丫头。”
老人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收拾东西。
“行，先离开这里再说。”
“至于你，等会儿可得好好跟老朽解释一下，怎么又接了这种麻烦生意。”
“我哪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啊？”
菲鲁特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她说有钱赚，我就接了呗！”
“谁给钱你都接？”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
“哎呀，那可真让人伤心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门外接上了她的话。
“……！”
菲鲁特猛地僵住。
昴也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通往赃物库的小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名黑衣女人。
长长的黑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前。
她正笑盈盈地望着菲鲁特，随后又将目光移向艾米莉亚。
昴看了她一眼，弯腰将塑料袋放在门边。
……果然。
还是来了啊。
“喂！还没到约好的时间吧！”
菲鲁特的声音明显紧绷起来。
“是啊。”
艾尔莎微笑着回答。
“不过，刚才看见你带了这么多客人回来，我实在有些好奇。”
她稍稍歪了歪头。
“而且，你们还去找了卫兵，对吧？”
“…………”
昴没有出声。
原本应该在傍晚才出现的女人，如今却提前找上了门。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
自己已经把徽章的失主找来了，连卫兵都通知过了。艾尔莎要是察觉到不对劲，还愿意老老实实地等到晚上，那才叫奇怪。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罗姆爷、菲鲁特，还有艾米莉亚。
至少大家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徽章已经回到我手里了。”
艾米莉亚向前走了一步。
“这件东西不能卖给你。”
她望着艾尔莎，继续说道。
“还有，关于你委托这个孩子偷走徽章的事情，我也有些问题想问。”
“原来如此。”
艾尔莎的目光在她胸前稍稍停留。
“你就是失主啊。”
随后，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昴。
“那么，这位小哥也是来帮忙的吗？”
“差不多吧。”
昴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麻烦你先把手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艾尔莎的衣服。
“毕竟，你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我们还是挺在意的。”
艾尔莎望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似乎很了解我？”
“算是吧。”
昴盯着她。
“尤其是你总喜欢盯着别人肚子看的毛病。”
“有机会的话，还是改改比较好。”
“呵呵……”
艾尔莎轻轻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一动。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昴的身体便先一步绷紧了。
明明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同了，腹部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紧。
刀锋划开皮肉的触感。
鲜血从腹部涌出的温度。
还有那种冷得让人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疼痛。
那些早该结束的事情，直到现在，身体似乎都还记得。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莎缇拉。”
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嗯。”
回应传来的同时，不可视之手已经伸了出去。
艾尔莎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猛地停在了原地。
黑色的衣摆还在向前扬起，腰间却已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牢牢箍住。
几乎同时，她从衣服底下抽出了弯刀。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然而，什么也没碰到。
“……哎呀？”
艾尔莎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翻转手腕，正准备再次挥刀，握刀的那只手却突然动弹不得。
另一只不可视之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昴稍稍用力。
弯刀脱手而出。
帕克甩了甩尾巴。
几枚冰晶随即从半空落下，将那把刀牢牢钉在泥地里。
“这个危险的东西，还是先放在那里比较好哦。”
灰色小猫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先前的轻松。
下一刻，艾尔莎的双脚也离开了地面。
“……咦？”
菲鲁特下意识地往罗姆爷身后缩了缩。
这种感觉，她当然不陌生。
就在不久前，自己也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拎到半空过。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那个让她害怕的女人。
艾尔莎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屈起双腿，试图扭转身体。
可她刚一用力，腰间的束缚便跟着收紧。
她又试了一次。
依旧没能挣脱。
“……真有意思。”
艾尔莎轻声说道。
昴没有理会。
他站在原地，右手仍然抬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对自己如今能够借用的力量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曾经的艾尔莎有多难对付，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那把弯刀究竟有多快，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又会有什么下场，他早就亲身体会过了。
为了活下来，他曾经想尽办法，甚至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而现在。
那个曾经轻而易举便能杀死他的女人，竟然连双脚重新碰到地面都做不到。
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艾尔莎。
明明已经制住了她，腹部却还是隐隐发紧。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莎缇拉。”
“嗯？”
“她还在动。”
“我知道。”
莎缇拉的声音很平静。
“已经抓住她了，昴。”
昴愣了一下。
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手指。
……是啊。
已经抓住了。
这一次，不用再拿命去赌了。
半空中的艾尔莎忽然停止了挣扎。
“真奇怪呢。”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看不见，也摸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抓住了我呢？”
随后，她抬起眼睛。
“是小哥做的吗？”
“你觉得这里还有谁一直抬着手？”
“呵呵，也是呢。”
艾尔莎笑了笑。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紧张。”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昴瞥了一眼被冰晶钉在地上的弯刀。
“被拿着那种东西的人突然冲过来，稍微紧张一下也很正常吧？”
“毕竟，我可没有把肚子借给别人欣赏的兴趣。”
“哎呀，真遗憾。”
艾尔莎笑着说完，目光忽然越过昴，朝他身后望去。
几乎同时，不可视之手猛地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身体便被向后拖开了一截。
“别看了。”
昴盯着她。
“今天这里的人，你一个也碰不到。”
“…………”
艾尔莎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看昴，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被牢牢束缚的身体，似乎正在琢磨些什么。
罗姆爷早已将菲鲁特护在身后。
艾米莉亚见艾尔莎暂时无法挣脱，也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帕克飘到了昴的肩膀旁边。
“我说，小哥。”
“嗯？”
“你还藏着这么厉害的本事啊？”
“这个嘛……”
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艾尔莎。
“主要是有人帮了大忙。”
“哦？”
帕克偏了偏脑袋。
“有人？”
“嗯，算是吧。”
“可是，我好像没感觉到其他人在附近呢。”
“关于这个，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解释吧。”
“唔……”
帕克显然还有不少问题想问。
不过，他看了一眼仍被吊在半空的艾尔莎，最后还是暂时忍住了。
“罗姆爷！我刚才就是这样！”
菲鲁特忽然从老人背后探出脑袋。
“这家伙之前也是突然把我拎起来的！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家伙也很奇怪啊！”
“喂，我还听得见啊。”
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想说坏话的话，至少等我转过身去吧？”
“哼，谁管你啊！”
菲鲁特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缩回罗姆爷身后。
与此同时，意识里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连你也笑啊？”
“因为昴刚才也说她脾气不好。”
“那跟说我奇怪完全是两回事吧……”
昴叹了口气，决定不再争辩。
他低下头，正准备去拿刚才放在门边的塑料袋。
结果还没弯腰，袋子便自己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昴看着它一路飘到自己面前，最后稳稳停在手边。
“在这里。”
莎缇拉轻声说道。
“哦，谢了。”
昴接过袋子，赶紧往里面瞧了一眼。
杯面没压坏。
零食也都还在。
“呼……好险，差点连午饭都没保住。”
“待会儿还要给我尝。”
“知道啦，忘不了的。”
昴忍不住笑了笑。
“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们就——”
“请问，是这里有人需要帮助吗？”
一道声音忽然从街口传来。
昴的话停在了嘴边。
循声望去，一名红发青年正沿着小路朝这边走来。
整洁的白色骑士服，腰间佩着长剑。
还有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莱因哈鲁特。
红发青年看见被吊在半空的艾尔莎时，脚步稍稍一顿。
不过，他很快便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众人。
“初次见面，我是近卫骑士团的莱因哈鲁特。”
他礼貌地向众人致意。
“刚才有卫兵向我报告，说这里可能有人遇到了危险，所以我过来看看。”
“哦，来得正好！”
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莱因哈鲁特，这边！”
“……？”
红发青年似乎愣了一下。
昴也在下一刻反应过来。
……糟糕。
刚才那个招呼，未免也太自然了吧。
明明对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结果他倒好，直接连名字都叫上了。
简直就像昨天才刚见过面一样。
不过，手都已经招了，现在再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乎也挺奇怪的。
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总之，麻烦你过来接一下手。”
他指了指半空中的艾尔莎。
“这个女人身上可能还藏着其他刀具，最好别让她有机会碰到别人。”
莱因哈鲁特点了点头，走近几步。
他的目光在昴抬起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
“明白了。不过，在接手之前，能先请你说明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
昴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
几天前，他们还可以像往常一样交谈，如今对方却用着初次见面时的礼貌语气，等他解释事情的经过。
……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可能有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