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刘远正安慰着安平。
说实话。
他心里也没底。
那半枚气血丹终究已经存放太久,药力还剩多少,谁也不知道。
能不能把安澜从鬼门关前真正拉回来。
还得看这孩子自己的命。
忽然,他怀里的安平大喊了一声。
“哥哥!”
小家伙整个人猛地从刘远怀里挣了出去。
刘远一怔。
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床上的安澜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醒了!”
“好!好啊!”
刘远脸上的担忧瞬间化开。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意。
安平更是已经扑到了床边。
“哥哥!”
“哥哥你醒了!”
“呜呜……”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了下来。
安澜刚刚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好半晌。
才终于看清周围。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家。
并且被弄到了床上,床边还站着一大一小。
自己的弟弟安平,和自己彻底陷入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刘叔。
“刘叔...”
安澜喊了一声,旋即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让自己显得手足无措和目瞪口呆。
因为就在他的视野之中,在两人看不到的情况下。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正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
【姓名:安澜】
当前持有状态:
【劣质气血丹:每息获得微弱气血—持续时间—永久】
光幕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字。
可却几乎让安澜的呼吸停滞。
系统!
系统面板。
金手指,他等待了十四年的金手指终于激活了!
而金手指的详细信息,也早这一瞬间,就已经全部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BUFF永久增益。
这个金手指安澜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简直太熟悉了。
这就是他前世穿越之前玩一款游戏时,自己嫌弃游戏太难,自制了一款mod。
效果也简单粗暴。
就是buff永久增益,不管是什么增益效果,只要是正面增益,一次获得,立刻就变成永久。
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和自己一起穿了。
安澜看着状态那一栏的劣质气血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刘叔喂给自己吃的。
原本只是一枚劣质气血丹,可能效果也就维持个几十息。
可现在经过系统的修正,却是变成了永久。
等于他每时每刻都在服用气血丹一般。
若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安澜现在感觉自己下床跑两圈都没有问题。
安澜没有多想,很快回过神来,望向刘远感激道。
“刘叔,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
这个恩情,安澜在心底发誓,自己一定会百倍奉还。
刘叔这次不仅仅救了他一命,更是误打误撞让他激活了金手指。
刘远连道,“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看着不管,你先歇着,我给你们弄点东西吃。”
说着,刘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发现墙角的米缸敞着口。
里面干干净净。
连一把糙米都没有。
他的脸色顿时疑惑,“粮食呢?”
他记得安澜父母留下了不少的粮食,自己之前隔三岔五也送了一些过来。
怎么现在一粒米都没有了。
两个孩子,就是吃上小半年也吃不完啊。
听到刘远的话,安平难过的低下了头。
床上的安澜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开口,“被李老虎抢走了。”
“前几天晚上。”
“他带了几个人过来。”
“把家里的船拿走了。”
“粮食也全搬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远的脸色难看无比,忍不住咬着牙骂道。
“这个畜生!”
李老虎是什么人。
刘远自然知道。
大泽乡有名的泼皮无赖。
年轻时便整日游手好闲,后来又纠集了一帮闲汉,偷鸡摸狗、敲诈勒索的事没少干。
寻常乡民家里若是有青壮在。
他还多少收敛一些。
可一旦碰上孤儿寡母,或者家中无人撑腰。
那便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狗一样。
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过去安大山在家的时候。
李老虎自然不敢把主意打到安家头上。
可安大山夫妻一被征走。
家里只剩两个孩子。
这畜生显然就盯上了这里。
“难怪……”
刘远终于明白安澜为什么会饿成这个样子。
船没了。
粮也没了。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弟弟。
这几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
刘远脸色一阵难看。
可最后。
却也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李老虎固然该死,可恨。
可这人横行乡里这么多年。
又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这么多年了,根本没人拿这些人有一点办法。
刘远没有继续说。
只是转身走到自己刚刚放下的布包旁。
伸手从里面摸出一个不大的粗布袋子。
打开。
里面装着小半袋糙米。
安澜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
“刘叔,这个我不能要。”
刘远头也不回,“你别管。”
“可是刘叔你家里也——”安澜还是忍不住道,大泽乡虽然靠水吃水,可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谁家里也不富裕。
而且挨家挨户一个月前才交了抗辽税,刘叔之前还隔三岔五的来送东西。
安澜不用想,都能猜到,刘叔家怕是也没有多少余粮了。
“叫你别管就别管。”
刘远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安澜的话。
“你刘叔还没穷到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说着。
他舀了些水。
熟练地洗米、生火。
很快。
冰冷许久的灶台终于重新升起火光。
淡淡的米香,也一点点弥漫在这间寒酸的小屋里。
安平站在灶台旁。
闻着那股香气。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很快。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哥哥。
硬生生忍住了。
安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微微一酸。
自从被李老虎抢劫之后,安平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了。
没多久。
一锅稀粥便被刘远煮好了。
其实说是粥。
倒不如说是米汤。
米并不多。
刘远多加了些水。
这样兄弟两个人都能吃上一碗。
他先盛了一碗端到床边。
“慢点。”
“你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别一下吃太多。”
安澜没有再拒绝。
只是接过碗的时候。
低声说了一句。
“刘叔。”
“这份情,我记着。”
刘远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屁大点孩子,学什么江湖人口气。”
“赶紧吃。”
安澜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
有些恩情。
嘴上说得再多,也没用。
记在心里就是了。
这一顿饭。
安澜吃得很慢。
安平却吃得小脸都埋进了碗里。
等到兄弟二人终于吃完。
这么小半天折腾下来,外面天色也已经快接近傍晚了。
刘远收拾好东西。
临走之前。
又将剩下的半袋糙米放到了米缸旁。
安澜看见,立刻开口。
“刘叔,这使不得,你拿回去。”
刘远像是没听见,直接系好衣裳。
“这几日先省着吃。”
“我过两天再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刘远头也没回,直接推门离去。
等安澜下床,走到门边时,刘远已经走出了许远。
安澜站在门口。
望着刘远的背影。
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
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刘叔……”
这份恩。
他安澜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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