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五年植物人。
五年来，丈夫许川和闺蜜李珊，风雨无阻，日日来医院探望我。
人人都说我有福气，瘫卧在床也有爱人好友不离不弃。
只有困在躯体里的我才知道——
那对人人称赞的好人，每天都是在我的病房幽会！
他们花着我的钱，借着我的关系，把资源都捧给了私生女。
而我的亲生女儿，却被恶意养成了任性的小胖妹。
愤怒下，我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竟变成了女儿的手机！
01
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年。
身体如同一块僵死的木头，偶尔能有意识回归。
而我的丈夫许川和闺蜜李珊，却常常借着探望我的名义，在我的VIP病房幽会。
像是为了追求刺激，他们格外喜欢在我床边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嬉笑声、暧昧地低喘声，就在我的病床边响起。
恶心了我整整五年！
可一到人前，许川就装出对我情深不改的模样。
李珊也是一副一心为我好的样子。
人人都称颂他们对我的不离不弃。
却不知道，正是这对狗男女，害得我成了植物人！
五年，我被困在躯体里面，明明知道这对狗男女对所作所为，却一动不能动。
就在刚刚，我再次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他们盯上了我给念念设立的专属信托。
当初我设这信托，受益人只有念念一个，成年前只能按月领，谁也不能随便动。
为此，我特意让我爸妈做为信托监察人。
这笔钱数额巨大。
本想着哪怕自己不在，念念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不受任何人拿捏。
他们却趁我变成植物人，哄了我爸妈五年，终于把两个老人哄松口，准备把钱取出来应急。
可我爸妈不知道，这笔钱一旦从信托里拿出来，转头就会进了李珊李茹茹母女的口袋。
念念一分都拿不到。
「那两老不死的这么多年了才松口，害得我们这么多年，只能在这晦气的女人边上亲近。」
许川还在宣泄。
一如既往的虚。
「这下好了，钱马上就能到手了，终于不用装模作样了川哥，我们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李珊边喘息边回应，还不忘畅想未来。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住一起，我们的茹茹，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至于念念——」李珊的语气变得厌烦，「反正也榨不出钱了，老娘早就受够假惺惺地疼她了，川哥～」
她都语气带着娇媚，正上头的许川怎么受的了：
「那死丫头老子也早就不想养她了，以后就疼你们娘俩。」
两畜生！
怎么不去死！
愤怒之下，我竟睁开了眼睛！
五年没动过的手，一巴掌扇在许川脸上。
“啪——”
许川整个人被打懵打软了。
他瞳孔骤缩：“醒了？！”
李珊尖叫着摔下了床，撞翻了输液架。
我还没来得及骂出口。
那股力气瞬间像退潮一样抽干。
眼前的光迅速暗下去，手重重摔回病床。
下一秒，黑暗又再次席卷过来。
02
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块狭窄发亮的液晶屏。
而且，我好像重新看见了世界。
乱糟糟的书桌，桌子上碎掉的薯片渣，黏糊糊的可乐渍，散落的糖果纸。
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但很清楚。
不等我仔细观察，视野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来不及眩晕。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我的视线。
大概是当妈的本能。
哪怕五年没见，哪怕模样大变，我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念念。
我的念念，我的心肝宝贝。
妈妈终于又看见你了。
妈妈好想你。
积压了五年的思念轰然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
我拼命冲过去，想抱住她，可身体却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奔跑，怎么也碰不到念念。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飞快地擦拭掉。
不敢让眼泪在眼里挂太久，我还要看念念。
我还要多看看念念。
下一秒，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一把将我整个抱起。
我心头一热，又酸又软。
耳边是宝贝软糯又烦躁的碎碎念：
「烦死了，支架又坏了，可别把手机掉破了。」
我奔跑的姿势僵住。
原来。
我没有苏醒。
我变成了——女儿的手机。
03
我被困在手机里面。
我能看见念念的脸，能听见她说话，可我没办法触碰她，没办法让她听见我的声音。
我只能作为一部手机，默默陪着我的女儿。
五年没见，念念已经13岁了。
昔日那个眉眼清甜，软糯乖巧的小丫头彻底变了模样。
圆滚滚的脸蛋堆满赘肉，额头全是青春痘，身形臃肿肥胖。
眉宇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灵动，只剩被惯出来的娇蛮与浮躁。
五年。
我躺了五年，我的念念就被人养成了这样。
这就是许川口口声声对我爸妈说的，他对念念有多么掏心掏肺的好吗！
就在我心疼时。
念念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乱糟糟的床上。
她整个人往后一躺，解锁手机后就点开了短视频。
消息列表里有李珊推送的视频。
【这主播吃东西看着真有食欲，念念要是想吃，阿姨给你买。】
念念直接点开了视频。
屏幕里是极致夸张的暴饮暴食吃播。
超大份的油炸鸡块、堆叠成山的奶油蛋糕、甜度超标的奶茶可乐、重油重盐的膨化零食，满满当当摆满整张桌子。
视频里的主播毫无节制地疯狂炫食，大口吞咽，狼吞虎咽，全程只有无止境的吃喝。
他边吃，边不停鼓吹“多吃才幸福”“长胖也好看”“想吃就吃不用克制”。
原来如此。
李珊每天都会给念念推送这类暴食视频，日复一日洗脑。
故意勾起孩子的食欲，一点点改掉念念的饮食习惯。
念念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视频还在自动播放，刺耳的咀嚼声、夸张的夸赞声不断传出。
念念看得眼睛发亮，小嘴巴下意识跟着蠕动，吞咽着口水，满眼都是向往。
终于在下单了几样重油重盐的零嘴后，念念滑掉了这场直播。
可她的手指却依旧在屏幕上胡乱的滑动。
视频里推送的大多数是零食、外卖、不健康的短视频。
果然，手机的算法推送，已经在刻意引导下，变成了危害孩子健康的帮凶。
“叮咚——”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李珊发来的。
【念念，阿姨今天有事，没空带你去吃烧烤炸串了。阿姨给你点炸鸡奶茶吧，作为补偿，念念可以多点些哦。】
念念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回复：【我要超大份炸鸡，还要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冰奶茶！】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揪了起来。
对李珊的阴毒更恨上了几分。
他们心安理得挥霍我打拼下来的积蓄，却连一顿正常的饭菜都不给念念吃。
还哄着她不停吃甜食、炸鸡、垃圾食品。
硬生生把原本可爱的小姑娘，养成了一个毫不节制的小胖妹。
不能再让李珊这么祸害孩子了。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部手机。
一部手机。
等等。
手机……是可以操作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下意识“伸手”去够那条消息——
屏幕上，念念的消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打出的三个字：
【不要，滚。】
04
真的可以！
原来我可以操控念念的手机。
那就可以和念念联系了！
我正心潮澎湃。
李珊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念念怎么了？是阿姨没带你去吃烧烤生气了吗？】
念念本来正被消息突然的变化惊讶到。
可一看到李珊的消息，她的表情立刻变得着急起来。
她按住语言键，口吻急切：
「不是的阿姨，我最喜欢你了，怎么会生你气呢。」
看着念念真挚的表情，我的心一沉。
是啊，李珊除了疯狂投喂念念，还给她买游戏机，带她打耳洞，默认她逃课，帮她进网吧，给她喝酒。
起初许川在知道这些时，还会在病房里和李珊争执几句。
毕竟精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李珊是故意教坏孩子。
可慢慢的，在李珊将李茹茹培养的越来越优秀，把念念惯纵的越来越不堪时。
许川彻底不管了，甚至默认了李珊的行为。
反正他有一个好女儿就够了。
所以念念是真的喜欢李珊，认为李珊是思想开明的好阿姨。
想到这，我心更沉了。
此时我要是跳出去，告诉念念自己是妈妈，让她别吃这些垃圾食品，要好好学习。
念念一个青春期的孩子，要是叛逆起来，恐怕只会嫌我烦。
更何况我还变成了她的手机，不论是不是我的意愿，都不小心侵犯了她的隐私……
我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得先把念念一步步引回正轨，再徐徐图之。
想到这，我控制手机，打开了手机助手。
在念念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缓打出——
【你好，我是你的手机精灵。】
【你也可以叫我——老妈子系统。】
05
念念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惊恐。
在发现我不是什么高科技病毒后，她终于慢慢接受了。
她变得有些惊喜。
「我居然也有系统了！你是那种帮我开挂，让我变漂亮变有钱，逆袭全校，走上人生巅峰的系统吗！！！］
不愧是10后，接受能力真强大。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哇！那我要养颜丹！变瘦丸！聪明药，还要玩游戏的神速手……］
【……不是，孩子——】
本想拒绝的话，努力被我咽了回去。
【可以，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做到，但你要先赚取积分，靠积分兑换奖励。】
很好，没露馅。
毕竟当年我也是博览群书过的。
「积分？怎么赚？」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叫老妈子系统。顾名思义，我操着老妈子的心。】
【只要你不做让我操心的事，做些让我安心的事，就能获得积分。］
「老妈子？操心？」
念念像是才反应过来我的系统名。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系统？而且别的系统不是直接进人脑子里沟通的吗，你怎么是通过手机和我聊天的？」
听到念念质疑的话，我不带一点慌张。
【系统界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至于沟通方式，我是一个有节操的系统，觉得进人脑子太侵犯隐私了，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进入你手机里。】
看到我这段话，念念认同地点了点头。
有了直接进脑子做对照，我这种进手机的行为，竟变得能接受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拒绝珊珊阿姨？」
【因为你让我操心了。】
「什……什么？」
【因为她给你点外卖，这个行为，让老妈子操心了。】
【炸鸡奶茶这种高油高糖食物，会让你不健康，容易生病。还会让你皮肤变差，脸更油，痘更多，肚子更大。】
「有这么严重吗？可珊珊阿姨几乎天天给我吃。」
念念有点不可置信。
【那她也天天给自己女儿吃这些？】
我反问。
念念顿住了，语气变得有些蔫巴。
「……我看到茹茹姐上学，每天都吃阿姨给她做的营养餐，看着可难吃了。」
念念嘴上说了难吃，眼里却全是羡慕。
看到她这副表情，我心疼的不行。
她本来也该吃妈妈亲手烧的饭菜才对。
【所以，对妈妈来说，当然是希望自己女儿吃健康饭菜的。毕竟哪个爱你的人，会愿意看到你天天吃危害健康的食物？】
念念看到这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
一下子揭露许川和李珊，怕念念一下子接受不了。
有些事情，总是要让她自己明白的。
【继续吃这些垃圾食品，那就得扣50积分了哦。】
念念终于回过神来。
「啊，还扣分啊！那我不吃了吧……」
她有些不情愿的嘟囔，又补了一句：
「那我饿了，能吃啥呀。」
【吃健康蔬菜、粗粮碳水、高营养蛋白质。】
「说人话。」
【就是……别吃炸鸡，多吃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晚饭的食谱。】
「可以呀。」念念眼睛一亮，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蒸玉米，蒸鸡蛋，西兰花炒虾仁，再来点胡萝卜炒鸡丁，小份，怎么样？】
「可是我不会，我没自己做过饭。」
没直接拒绝，有戏！
【没事，我会教你的。】
说完，我为了减少念念的决策成本，直接在某马鲜生，把食材都买好下单了。
又在短视频里找出了这些菜的做法。
正好顺便调教了一下算法。
念念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你说的教我啊！就没有那种一下子把知识点输入我的脑海里，让我一下子变厨神的技能吗？」
我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忽悠。
【做一顿菜，奖励50积分。等你做半个月的菜，本系统就将你的厨艺升到B级。】
【等升到S级的时候，你就能达到厨神水平了。】
升不升级的，反正全靠你自己了，宝贝。
06
念念在厨房忙活了很久，终于做好了自己的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美食的热爱。
第一次做饭，她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我看着眼前有模有样的饭菜，忍不住骄傲。
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叮！积分加五十。】
【你也太棒了吧，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饭吗？看着就色香味俱全，你简直是做饭小天才！】
念念看到我手机上显示的消息，忍不住咧开了嘴，一脸的满足。
「是吧，我也没想到，我居然做成功了。」
念念也很开心，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亮的。
「哇，我也太优秀了！太好吃了！明天我还要自己做饭！」
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
见念念这么开心，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嗯，你真的很有天赋，看样子，不到一星期你厨艺就能升到B级了，很有希望成为厨神呢！】
看到这，念念笑的更开心了。
她眼里初见面时无所事事的浮躁，此刻都被自豪与欢喜取代了。
就在我被自家宝贝的吃相可爱到时，狗男人许川回来了。
07
许川看着一脸疲惫，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印。
估计是被我的一巴掌吓到了，整个人看着有些心神不宁。
念念却没注意到这些，她喊了声「爸爸」。
想给爸爸展示自己做的这一桌饭菜。
见许川没反应，她原本兴奋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但她很快又兴致勃勃地捧着自己做的饭，端到了许川面前。
「爸爸，你看！这是我亲手烧的菜，很好吃的，你尝尝。」
说着，她又把盘子往前移了移。
许川却看都没看，扬手就把念念精心烧好的菜打翻了。
这是念念最爱吃的西兰花虾仁。
她刚才一直念叨着要给爸爸尝尝。
可这些心意，此时却全洒在了地板上，格外扎眼。
我心疼极了，却没法出去帮念念撑腰。
就在念念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时。
许川的呵斥声就响了起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说完，他又指着念念的脑袋，破口大骂：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你珊珊阿姨滚？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你就不能学学茹茹，人家又聪明又懂礼。你呢？啥也不会，又懒又馋，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女儿！」
念念被骂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头看了看撒了一地的菜，自嘲地勾了勾唇，却忍着没流眼泪，而是抬头梗着脖子吼道：
「是啊！我就是又懒又馋又没用！」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还死撑着喊：
「反正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比不上茹茹姐。那你让茹茹姐当你女儿好了！」
喊完，她摔门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听的我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我恨不得钻出屏幕，撕了许川那张嘴。
他凭什么这么骂念念？
念念也是他的女儿。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看着念念蜷在地上哭，心像被活活撕开。
我想抱抱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妈妈在。
哪怕只是和她打通电话也好啊。
我用尽所有力气，强行启用拨号功能，却感觉自己灵魂都在被抽干。
08（念念视角）
许念之很难过。
又是这样。
在爸爸眼里，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不好，做什么都比不上茹茹姐。
明明上次茹茹姐，只是把菜夹到爸爸碗里，爸爸就夸她懂事。
自己亲手做了菜，却被爸爸骂又懒又馋。
为什么爸爸和珊珊阿姨、茹茹姐在一起的时候就笑的这么开心。
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明明自己才是爸爸的女儿啊？
只要爸爸分出一点点爱就好了。
一点点爱就够自己长大了。
好想妈妈啊。
如果妈妈在，一定会夸饭菜好吃，会抱抱自己，会摸摸自己的头说真棒。
好想妈妈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着两个字——
【妈妈】
许念之盯着这两个，于她而言有些陌生的字眼，愣住了。
妈妈。
妈妈打电话来了？
难道妈妈醒了？
想到这，她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一道夹杂着细碎电流的女声，从手机听筒缓缓流淌出来。
「念念……宝贝。」
这一声落下，许念之不可置信地僵住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看向手中的手机，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这个声音……
真的是妈妈！
许念之嘴唇哆嗦，眼泪不断滚落，声音破碎得叫出了那多年没说的两个字：
「妈妈？」
「是我，念念。」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许念之眼泪流的更凶了。
「妈妈！我好想你——」
说完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小声的呜咽变得大声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好想你……妈妈……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要把五年没说的话一口气全说完。
「宝贝，不要哭了，妈妈在，妈妈会陪着你的。」
「妈妈，你是醒了吗？」
许念之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像是怕它跑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有，妈妈还没醒。」
「听我说，念念。妈妈精神撑不住，说不了太久。」
「但妈妈想告诉你——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学。」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电话断了。
屏幕暗了下去。
妈妈的声音也没了。
许念之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很久。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梦。
可手机贴在耳边，还是温的。
她把手机慢慢放下来，屏幕黑着，映出她自己的脸。
胖乎乎的，眼睛哭得红肿。
她对着黑屏幕小声说了一句：
「妈妈，我会好好吃饭的。」
09
这通电话，像是把我仅存的能量都耗尽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恐怕就要彻底消失了。
可我很幸福。
终于，又和念念说上话了。
然后，我的意识就沉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视野里是晃动的车窗，念念坐在后座，旁边是李茹茹。
前排，许川在开车，李珊坐在副驾。
「许经理，你天天送我和茹茹，实在太客气了，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李珊这话是对着许川说的，眼神却一直透过后视镜看念念的表情。
「那有啥，茹茹和之念一个学校，咱俩又一个公司，顺路罢了。」
许川笑着回应，顺势应下了晚饭的邀约。
咱俩。
呵，咱俩。
五年了，念念早就听惯了这种说法，根本不会觉得不对。
可我听一次，恶心一次。
「念念啊。」李珊喊道。
念念没抬头。
李珊的眼神暗了一瞬，又很快笑起来，掏出袋子。
「念念啊，是还在生阿姨的气吗？怎么都没回消息？」
说完，她又掏出一个袋子来。
里面装着可乐、薯片、辣条，还有大大小小很多零食。
「这是阿姨的歉礼，你带去学校吃吧，学习苦，可别饿坏肚子了。」
见状，李茹茹在一旁不屑地撇过了脸。
念念却没接，冷不丁道：
「阿姨给茹茹姐姐也天天吃这么多零食吗？」
「什……什么？」
李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后视镜里，她的眼神闪了闪。
「念念乖，这是阿姨专门为你买的，你茹茹姐姐才不给她吃。」
她边说边对念念眨巴了下眼睛，一副只偏爱你的样子。
念念抬起头，对李珊笑了一下。
「谢谢阿姨，不过我不吃零食了。」
「我刚答应妈妈，我要好好吃饭。」
车里安静了一瞬。
许川和李删同时开口：
「你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和你妈说话了！」
许川和李珊的表情都很狰狞，念念被吓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我暗道不好，生怕念念说漏嘴时，念念开口了。
「爸爸，阿姨你们这么激动干嘛？而且——」念念有些犹豫的开口，「你们好像不开心？」
「怎……怎么会呢？」李珊干巴巴地笑了笑。
「别废话，说！你什么时候和你妈说话了！」
许川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表情更加狰狞了。
毕竟我昨天刚醒来打了他一巴掌，估计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正在我准备提醒念念时，念念开口了，干巴巴的：
「梦里。」
「你个死丫头！%&*&#*」许川直接破口大骂。
念念却像没听见，呆呆的看着窗外。
【叮！成功抵御诱惑，积分加100。念念，你真棒！】
【据本系统判断，这个开车的生物，智商情商都是负数，你完全可以忽视他嘴里的内容。】
念念低头看到我发的消息，眼底终于又浮上了笑意。
她开始打字和我聊天。
等我们聊完那通电话的事，车已经开到了学校。
10
念念和李茹茹是同班同学。
她们同时进的教室，众人对她们的态度却天差地别。
李茹茹被众星捧月的迎到了座位上，念念却被当作瘟神似地避开。
「茹茹早。」
一个扎着高马尾辫的女生悄悄凑到李茹茹耳边，说的话却并没有小声掩饰。
「茹茹，你怎么又和那个死肥婆一起进来了。」
「对啊，她上次还偷你东西。」
又有人接茬。
「茹茹你就是太善良了，和这种小偷玩！」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偷东西！」
一直沉默的念念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可即使这样，依旧没有人将目光移给她。
她被全班同学故意忽视了。
他们都在嗤笑念念，却没人正面和念念说话。
他们这种年纪的小孩其实很残酷。
比起面上的打骂，这种背后的嚼舌根，以及冷漠和忽视何尝不是一种暴力。
念念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手指拨弄着面前的橡皮。
但我知道，念念其实很在意，很受伤。
一下课，念念就冲向学校超市，在零食购物架前疯狂挑选。
薯片、辣条、巧克力、可乐，她几乎把货架上的零食种类都往怀里塞。
这是一种压力性进食。
只要一难受，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塞东西。
【念念，放下。】
手机在我控制下震了一下。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手却没停。
【你刚才被欺负，不是你的错。但你现在吃下去，就是替他们惩罚自己。】
她的手指顿住了。
「我没偷东西，茹茹姐的本子根本不是我藏包里的。」她声音很轻。
【我相信你，我知道念念是个好孩子。】
妈妈相信你。
念念盯着屏幕，眼眶红了。
怀里那堆零食，被她一个一个放了回去。
最后只剩一包薯片，她捏了很久，咬咬牙，也放下了。
【叮！成功抵御压力性进食，积分加100。】
【念念，你刚才赢了，不仅是赢了嘲笑你的人，是赢了以前的自己。】
念念没说话，低头快步走出超市。
回到教室时，李茹茹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捧着一盒精致的便当。
「茹茹，你妈妈对你真好，天天给你做便当。」
「哪像有些人，天天吃垃圾食品，怪不得胖成那样。」
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课桌，又看了看李茹茹桌上那盒营养丰富的便当。
那是李珊做的。
我出事之后，我爸妈想着许川一个大男人，忙着工作，又不够细心，没空给念念烧菜做饭。
他们就固定每个月给李珊打钱，让她帮着照顾念念。
李珊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李茹茹做营养餐，却给念念点外卖。
念念没说话，坐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来。
那是她在超市买的，蒸玉米，水煮蛋。
卖相不算好，但干干净净。
高马尾女生瞥了一眼，嗤笑：「哟，肥婆开始减肥了？装什么啊。」
念念没理她，低头一口一口吃完了。
我在手机里看着她，心里又酸又骄傲。
【叮！坚持健康饮食，积分加50。】
【不过念念，为什么不在学校食堂吃？】
念念看到消息，眼底闪过落寞。
【爸爸没给我交伙食费。】
看到这话，我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不说我爸妈的援助，光我给念念设立的信托，每个月至少会进账一万。
许川昧下这笔钱，却连基本的伙食费都没给念念交！
他还配当爹吗？
他都不配当人！
11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念念在我一步一步的引导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开始坚持自己做饭，每天雷打不动。
虽然有时候会偷懒想点外卖，但也会在我的引导下，点健康些的。
她的饮食越来越健康，气色也好了不少。
脸上的痘痘也少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再一难受就往嘴里塞东西。
我其实很满足了，哪怕只能作为一部手机陪着自己的女儿。
可我知道，在我还只能躺病床上的时候，许川和李珊对我爸妈的“说服”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我必须早做准备。
我爸妈年纪大了。
李珊天天带着李茹茹去陪他们，一口一个「干妈干爸」叫着，把两个老人哄得团团转。
加上许川时不时在旁敲边鼓。
说什么「念念现在开销越来越大，信托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取出来给念念存个教育基金。」
我爸妈松口了。
那天早上，念念穿着校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许川难得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话：
「念念，今天下午请假，爸爸带你去办点事。」
「什么事？」
「你外公外婆想把一笔钱取出来，给你存着以后上学用，需要你签个字。」
念念皱眉：「妈妈留给我的钱？」
许川表情僵了一下：「……算是吧。」
念念没说话，低头继续啃玉米，但她的手在桌下飞快地打字问我：
【系统，我爸要带我去取妈妈留给我的钱，我该不该签？】
我没想到念念会第一时间来问我，几乎是立刻回复：
【不签。】
【为什么？】
【你妈妈当初设信托，就是为了让你成年之前谁也动不了这笔钱。现在你爸要提前取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我不签，爸爸会不会更讨厌我了？】
【念念，这笔钱是你妈妈拼了命给你留下的保障。你看看你爸爸，你觉得他真的会把这笔钱给你吗？】
念念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玉米，对许川说：「爸爸，我不签。」
许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反了天了！」
许川猛地把桌上的碗筷给推翻，他扬起手，眼看着就要打向念念。
我操作着闹铃响到了最大。
铃声还是我早有准备的警报铃，
突然的动静，令许川手上动作一顿。
念念却迅速反应过来，跑回房间，反锁了门。
隔着一层木门。
外面不断传来许川暴怒的骂声，以及重重的砸门声。
「许念之！你赶紧把门打开！」
「不要以为躲进去就完事了！今天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再不乖乖开门，等老子进去打死你！」
咚咚——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震得整扇房门微微发抖。
念念后背抵着门板，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她的磕磕绊绊地在手机上打字。
【爸爸好可怕，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万万没想到，许川狗急跳墙，还想用暴力威胁念念。
这扇普通的卧室房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飞快回复她。
【先稳住你爸爸，然后去找你妈妈的笔记本电脑。】
其实我担心，过去整整五年，许川很有可能早就把我的旧物卖掉，或者直接扔掉了。
于是我又赶紧追加一行提醒。
【另外，我可以帮你录下许川骂你和砸门的视频，你立刻发给外公外婆。】
我已经试过了，我能够操控这部手机大部分功能，但是没有办法直接向外发送消息。
哪怕仅仅是一条留言，都会损耗我的精神。
所有向外传递信息，都必须经由念念的手。
可仅仅把许川凶狠的模样发给我爸妈，终究治标不治本。
以许川的演技，到时候只需要辩解几句，说是被孩子的叛逆逼得失控，服软认个错。
我爸妈说不定又会心软，再度相信这个他们这个深信不疑的好女婿。
这最多只能当做缓兵之计，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念念没有多问，默许我开启了录像功能。
录制完后，她第一时间转发给了外公外婆。
做完这件事后，她转身跪伏下身，伸手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只大箱子。
箱子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安放着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照片、从前最喜欢的衣服包包、最喜欢的书、小摆件、首饰。
以及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一阵鼻酸。
我的宝宝念念。
许川已经不砸门了，他忙着在电话里和我爸妈解释。
而我正指挥着念念打开我的电脑。
因为长时间没用，光是充电就耗时了好久。
还没等开机，许川已经打完电话，在门外低声威胁了。
「等会外公外婆来的时候你给我乖点！」
念念抖了抖，却仍旧尝试着开机。
终于屏幕亮了。
跳出来的第一页便是密码输入框。
念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0923】
我迅速报出，开机密码是念念的生日。
念念指尖有些微颤地输入了密码。
我知道念念可能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可顾不得许多了。
我一步一步引导着她打开我出事当天的监控云视频。
当年我发现许川出轨后，在家里装了监控。
所以我及时赶回来抓奸了，却被恼羞成怒的许川和李珊推下了楼梯，成了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
【好了，不用点开了，等你外公外婆来吧。】
我很怕脏了念念的眼。
可让她知道真相是迟早的事。
念念的手顿住了，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12
我爸妈是和李珊一起来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念念终于走出了房门。
许川已经提前一步迎了上去。
他摆出一副疲惫愁苦的模样：
「爸妈，你们总算来了，念念今天太固执，死活不肯签字，还把自己锁进房间。刚刚我一时急躁，说话重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李珊顺势上前，语气温柔，一副好心劝解的姿态。
「叔叔阿姨，您二位别太着急，许总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脾气难免有失控的时候。」
她又不动声色把责任扣到了念念头上。
「念念这些年缺少人开导，性子有些钻牛角尖，让我试着和她聊一聊吧。」
说着她就伸出手，想要过来拉念念的胳膊。
念念下意识往后躲闪了一步，双手死死搂紧怀里那台黑色旧笔记本。
「咦？这不是囡囡以前的那台笔记本吗，居然还留着？」
「就是小孩子乱翻旧东西翻出来的。」
许川急忙随口搪塞，飞快把话题扯回签字上面。
「爸妈，信托每个月发放的钱有限，以后念念读高中、上大学开销很大。把钱取出来，调度灵活些，全部都是留给念念的，我一分都不会动。」
李珊马上在一旁帮腔，一唱一和。
「是啊。许总一边要去医院照看荟荟，一边独自拉扯念念，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容易。这笔钱拿出来，也能帮家里减轻不少压力，念念年纪太小，想不到以后的难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番话说下来，我爸妈的神色果然慢慢出现了动摇。
我妈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念念：「念念，这件事……你要不要再好好想一想？」
念念眼眶通红，没有听他们的劝说，而是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那段视频。
播放器启动。
起初许川和李珊还不以为意
等视频播到一半，他两开始着急地想把电脑合上。
我爸却不知哪来等力气，死死护住了电脑。
随着沉闷的扑通落地声，在看到许川亲手把我推下楼梯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你们……”
我爸爸气得嘴唇哆嗦，指着许川和李珊，手抖得几乎站不稳。
“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女儿推成植物人的！”
我爸这辈子没和急过眼，此刻却红着眼，全是愤怒与悲痛。
五年的心疼、体谅、感激，此刻全都变成刺骨的笑话。
我妈早就站不住地跌坐在了地上，她脸色惨白，奔溃落泪。
「囡囡啊，我的囡囡啊，怎么会这么可怜，这么可怜啊！」
她抬头痛恨地看向许川李珊。
「我瞎了眼啊……真是瞎了眼啊！居然相信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等东西！」
念念跑过去扶起外婆，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川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珊反应快，她猛地开口，声音尖锐：
「这是伪造的！叔叔阿姨，这肯定是念念被人骗了，现在网上什么视频做不出来——」
「闭嘴。」
我爸忍不住喊了出来。
「都这样了，你还要怪到念念头上吗！」
许川见没法再狡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爸、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是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害荟荟……」
「你没想？」
我爸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没想？视频里你推她的时候犹豫了吗？你把她推下楼梯的时候，你打120了吗！」
许川倒在地上，手指猛地指向李珊。
「是她！是她让我不要叫救护车，说让荟荟多躺一会，死了最好。」
敢准备溜走的李珊回过头来：
「好啊，许川，老娘跟了你这么多年——」
我没空再看他们狗咬狗，不知道是不是心愿得已了却，我的灵魂更不稳定了。
13
那天最后是怎么收场的，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我爸打了110，警察来的时候，许川和李珊还在互相攀咬。
念念把那段视频交给了警察。
这些证据，足够让许川和李珊在法庭上再也翻不了身。
警察带走了许川和李珊。
我妈抱着念念哭了好久，嘴里一直念叨着“外婆对不起你”。
我爸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念念回到房间，关上门，在手机上打字给我：
【你到底是谁？】
我沉默了。
念念又打了一行字：
【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妈妈很像，甚至偷偷忍不住幻想你就是我妈妈。】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是不是妈妈？】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怎么回答。
谎言总是需要更多的谎言弥补。
每次看到念念想妈妈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告诉她：
我就是妈妈，妈妈一直陪着你。
可我又害怕，害怕自己说了之后，念念会失望。
妈妈被困在一部手机里，每天看着她被人欺负、被人算计，却什么都做不了。
更重要的是，妈妈骗了她。
念念会失望的。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变得稀薄。
如果我告诉她真相，然后突然消失了，念念会崩溃的。
她刚刚才经历爸爸和阿姨的双重背叛，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妈妈。
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念念等了很久，屏幕上始终没有回复。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字：
【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傻逼，我如果继续瞒着她，才会让她失望！
我要告诉念念，有妈妈在爱她。
不论妈妈变成什么，都会爱她，守护她。
我用力打出最后一句话：
【我是妈妈，妈妈永远爱你。】
屏幕闪烁了一下，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陷入黑暗之前，我听见念念抱着手机，哭着喊了一句：
「妈妈，我也爱你。」
14（念念视角）
许念之被外公外婆接回了家，还转了学。
外公外婆每天都会给她烧家常菜。
为了帮她减肥，还专门去书店买了本减脂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又营养均衡的餐食。
她一天天瘦了下来。
刚开始很难。
习惯了重油重盐，突然吃到清淡的饭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经常会想吃炸鸡、想奶茶、想那些李珊曾经天天给她点的外卖。
可每到这时候，她就会拿起手机，给妈妈发消息。
【妈妈，我今天想吃炸鸡了，但忍住了。】
【妈妈，外婆做的蒸蛋好好吃，比外卖香多了。】
【妈妈，我会坚持的。】
她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收到，但她每天都发。
慢慢地，额头上的痘痘消下去了，脸上的油光少了，下巴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
许念之变成了一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
新学校也很好。
老师很温和，同学也很友善。
没有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没有人叫她“死肥婆”，也没有人故意诬陷她偷东西。
她不再逃课，每天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
还有外公外婆给她请了补习老师，她进步得很快。
许念之越来越好了。
她还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都给妈妈发消息。
【我今天做了青菜鸡蛋饼给外公外婆吃，他们吃得停不下来，妈妈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小食神呀？】
【老师今天又夸我上课特别认真啦，我最近进步好多名次，没有偷懒哦。】
【班里的同学听说我会做饭，说周末要来家里尝我的手艺，我今天超开心的！】
……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每一个周末、每一个节假日，只要有空，外公外婆就会带着她去医院。
许念之就对着沉睡的妈妈，轻声讲完手机里没说完的话。
「妈妈，我等你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