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是了,他自杀了,看来自杀没有成功。
“他爹的,这都没死成,我要睡遍天下美男”
暗恋对象前来告白,只能忍痛放弃森林了,哈哈。
家人,朋友,恋人都陪伴在身,美哉美哉。
殊不知这是他爸妈求来的....
一
别人欺负我,我只能毛茸茸的躺下了。
我今年二十六岁,在这间出租屋里住了四年。
自从爸妈知道我的性取向后,愁眉不展。
我的妈妈说:
“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这是要断我们家的根啊”
“我们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你知道你以后会被多少人骂吗?”
“别哭,妈不怪你,妈就是……”
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会那三句
"吃了没。" 嗯。 "钱够不够。"
我知道他们偷偷去咨询过精神科甚至是大师。
他们不知道我都已经去过了。
我看着精神科医生日渐清秀的脸,忍痛离去。
被大师鞭打了七天,还是死性不改。
我也想控制自己的喜欢,我曾试图跟异性交往,融入社会,当个正常人,可是我怎么能害了别人呢。
我就像蘑菇一样在阴暗潮湿又安静的地方,苟且生长。
这三年我常失眠,跟医生都混成熟人了,再不跑他的表弟就要介绍给我了。
话不多说
杂七杂八的药混一起吃还挺有嚼劲的,摆个帅气的姿势亮瞎他们的狗眼。
察觉我不对劲的是妈妈。
妈妈似乎对我有着天生的敏锐感。
住在我楼下的房东急忙赶过来开锁,人群攒动,现场不亚于大捉奸。
“快来““他的垃圾桶里有大量药包装。”
“这么帅的小伙子为什么想不开。”“肯定是过得太好了,想东想西的。”
“他的妈妈哭晕厥了,人是不是没了。”
二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愣了愣,转头看着窗外的光照到了床角边,感觉暖暖的,可惜够不到。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隔壁床有个老头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大,一下一下的,跟唱歌似的,很难听。
我没有死,被救活了。
“他爹的,这都没死成,我不入地狱,只能别人入地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妈妈进来了,似乎还有着一股香味,闻着很安心。
妈妈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外套,头发乱乱的,面露疲态,妈妈变暗了,我记得妈妈最喜欢穿亮色衣服,爸爸看见我醒了急忙跑去喊了医生,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不稳重。
“医生,我儿子醒了,快来看看。”
医生问了问我的感受,症状。
“没多大事了,好好休息,晚点再喂流食。”“来一个家属跟我到办公室去。”
我看着爸爸勾着的背影和妈妈通红的眼睛,不知如何开口。
妈妈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不禁眼睛发酸,呜呜呜,眼睛要尿尿了。
“对不起”“又让你们丢脸了”
妈妈紧紧握住我的手,摸着我的头道:
“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不要想不开,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带回家看看。”
我眼睛发亮道:
“真的吗?”
妈妈坚定的看着我
“真的,你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重要。”
在此刻我似乎重生了一次,妈妈又给了我一条命,我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猛追男神,睡到男神。
爸爸带着白粥进来了
“先喝粥”
喝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妈妈灼热的目光。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醒来,妈妈也是这样,坐在旁边看着我喝粥,时不时摸摸头,摸摸额头,摸摸脸,就像在确认幼崽是否存活一样。
“妈妈,我想被你摸摸,就像小时候一样。”
妈妈没有任何犹豫摸了摸我的头,额头,脸,我看着妈妈的眼睛,她的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大抵是我做得太过分了,真的伤到妈妈了。
爸爸在旁边,没有坐,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大概六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药很苦吧,你从小就不爱吃药”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跟个泥鳅一样,死活不肯吃药,你妈妈把药碾碎哄着你才愿意吃。”
我低着头没敢对视。
"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
"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封建大直男的话。
"爸。"
"你听明白没有。"
"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跟谁过日子,就跟谁过日子。你不用跟我们讲,不用问我们,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的眼睛又要开始尿尿了,呜呜呜。
"我们不懂那些词。"
"我们也不管那些字怎么写。我们就知道一件事——希望你能开心的活着。"
我看着眼前的爸爸妈妈坚定道:
“我以后会好好活着的,我会活得很开心,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我还在心里默念“睡不成我男神,我就睡遍天下美男。”
三
在医院住了一周,这个病房一直有股香味,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消毒水吗,怪好闻的。
期间医生来做了一次谈话。医生很严肃说了很多,什么"应激",什么"家庭支持",什么"后续随访"。我都听着,一直点头。医生让我答应一件事:以后再有那种念头,先打电话。
我说好。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
我家在县城边上,一栋自建的两层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住人。门面租出去给人开了个五金店。
回家的时候碰到了不少邻居。
“小徐回来啦。”“这次放假多久啊,待多少天。”
“小徐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啊。”
在我开口前,我妈就帮我应付了。
“是啊,没待多久,不急”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似乎比医院的更浓烈一些。
闻了两下,不对再闻几下。
"妈。"
"嗯?"
"家里点香了?"
她正在把袋子放到桌上,听见这句,手停了半秒。
"哦。"她说,"前段时间跟你爸去了趟庙里。"
"什么庙。"
"就西边那个。"她说,"听说灵。我们给你求了个平安。"
"庙里都点香。"她继续道,"点的多,回来身上就沾着味。你爸那件外套上更重,挂阳台上吹着呢。"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周围的沙发,椅子,窗帘,想起了那些过往的点滴。
我走过去,在妈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妈。"
"嗯?"
"你们还求什么了。"
她的的手停了一下,继续低着头,把毛巾叠成方块,又打开,又叠。
"还求你能开心点。"她说。
看着她的手,那双手很粗,指头上全是做活磨出来的硬皮。她叠毛巾的时候很慢,像是怕叠坏了。
"妈,你不用求这个。"
妈妈抬起了头,嘴唇动了一下。
我拉起她的手坚定道:
“我以后一定开开心心的活着。”
“好,妈信你。”
四
在家里过了几天大少爷的幸福日子,准备搬砖了。
吃完妈妈煮的面加两个土鸡蛋后,准备辞行回去。
临走前妈妈拉住我的手
“这些天,妈妈时常想起你小时候,你从小就乖,见人就笑,不哭不闹,帮我分担家务,很喜欢跟我分享有趣的事逗我开心,我不知道被多少家长羡慕呢。”
"妈想,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的不开心。"
"妈就是怕。"
"妈怕别人说你,妈怕你姑姑说,怕你舅舅说,怕左邻右舍说,妈一辈子就活这张脸。"
"妈想,要是没人说就好了。"
"可是妈后来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的脸,不值你一条命。"
房间很安静。
楼下有人在搬五金件,哐当哐当响。阳台上的风吹起窗帘,把它吹得一下一下地动。
我突然嗓子发紧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抱住了我拍了拍我的背。
"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定。"
"妈不问。"
"你想找什么样的,你带回来给妈看看。"
"妈不问他是什么人,妈就问他吃不吃辣。"
我笑了笑道好,鼻涕被吹了起来,还好我妈看不见,有损形象。
爸爸在楼下修车,蹲在地上,手上全是油。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爸。"
"嗯。"
"我回去了。"
"嗯。"
我站了一会儿继续道:
"过一阵我带人回来看你们。"
他正在拧一个螺丝,把扳手转了两圈,停住,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好。"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接着拧螺丝。
我转身离开,奔向一个新的开始。
身后的一切似乎变得虚幻了起来。
五
早起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一件漂亮外套,看着镜子里的帅气面孔不断打气加油,深呼吸,出发。
程岩的店在一个巷子里。
店门开着,门口的旧书还是老样子,用绳子捆着,摞成三摞。木招牌挂在旁边,字还是那么难看。
程岩在店里,他背对着门站在梯子上,正往最高一层塞书。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哭,忍住了,抬脚往里走。
"程岩。"
梯子上的人停了一下。
“你来了.”
这句话听了四年,每一次听到,都在心里回一句"是啊,来看大漂亮了",然后走进去,装作是来看书的。
这一次他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没有去看书。
"程岩。"
"你先下来。"
程岩从梯子上下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他看见我,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他的笑停在脸上。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他看得出来我瘦了,脸色白,眼睛底下有青。他看得出来有事情发生了。
我也知道他一直都有偷偷关注我,只是两个人没有捅破那一层纸。
"你怎么了。"程岩说。
我站在这儿,觉得嗓子很紧。
来的路上一直在背稿子,写了很多版本,应对程岩不同的反应,每一个版本都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就停了,然后再从头念,念到觉得自己已经不怕了。
现在他站在这儿,面对这个人,我发现我还是怕。
怕被讨厌,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程岩,我先说一句话。"
"你说。"
"你别打断我。"
"好。"
我吸了一口气。
"我住院了。"
程岩的手垂在身侧动了动,紧盯着我似乎在看哪里受伤了。
"我吃了药。"
我说完这两句,看着程岩。
程岩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变了,但是没有出声。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面前,隔着一步远,看着我。
"我本来是不想活了,我觉得好难过,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像个异类一样,我不想看见爸妈愁眉不展,我不想我的爸妈被议论,被指点,我活着就是他们的污点。"
"我他爹的累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笑得很难看。
"后来我没死成。"
“我爸妈说我是最重要的,他们只希望我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我醒来后就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这么活了,我要是再这么活,我早晚还是得死。"
"所以我来想告诉你。"
我停了一下。
"程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进这个店就喜欢你,每次来这里就想多看看你。"
"我说完了。"
说完之后,腿有点软。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了兜里。
程岩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忽然有点慌。
"你要是觉得我说这些不合适,"我赶紧说,"你就当没听见。我以后都不来了,不会缠着你的,我——"
"终于等到你了"程岩紧盯着我说。
“我一直都有在靠近你,关注你,你每次都像老鼠碰见猫一样躲着我,我也喜欢你,徐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你每次来,我都在算你今天坐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有时候三十分钟。你走了之后我把你坐过的那把椅子擦了又擦,因为我知道你下次还会坐那儿,每次都很期待能看见你。"
"我等了四年。"
他停了一下。
"我以为我等到的会是你结婚的请帖。"
我的眼泪啪一下掉了下来了。
程岩把我的头按到他的肩膀上,我顺势抱住他的腰,很有劲的感觉,呜呜呜,我有福了。
"别哭了。"他说。
"我不是难过。"
"我知道。"
他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出来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程岩。"
"嗯。"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去睡遍天下的美男。"
程岩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他说。
"现在?"我疑惑的看着他。
"现在我答应你了。"程岩说,"你那个计划怎么办。"
我想了想。
"取消。"
"取消不了。"程岩说。
"怎么取消不了。"
"我一个人你可能就忙不过来了。"
我脸一下就红了,用力推了程岩一把,程岩往后退了半步,笑着站稳了。
外面的收音机还在唱戏,巷子里有个卖糖葫芦的推车过去,吆喝声拖得很长,全世界的声音似乎都在祝贺我获得了幸福。
六
后面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搬到了程岩那儿,书店是两间打通的,前面卖书,后面隔出一间卧室,有一张大床,还有我最喜欢的结香。
我重新去上了班。之前跟主管请了1个月假,理由是"住院"。回来那天,主管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身体要紧"。
我还做了一件事。
把工位上的那个相框换了,原来里面是一张风景照,换成了一张照片——他跟程岩站在书店门口拍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照片放在桌上,正对着过道。
那天很紧张,一直在等有人问他。
下午三点,周敏端着咖啡过来。
她看见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对象?"她问。
"嗯。"
"长得挺高的。"
"嗯。"
"什么时候带来一起吃个饭。"
我抬起头。
"我们组好久没聚餐了。"周敏说,"你带他来,我请客。"
我看着她。
忽然想笑。
在脑子里演练过一千遍的场景,最后落下来的是邀请。
"好。"我开心道
那天下午给程岩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组礼拜五聚餐,你要来吗。"
那边过了两分钟。
"来。"
"我穿什么。"
我看着那几个字,笑出了声。
礼拜五那天带着程岩去了。
桌上坐了十个人,老李也在,老李看见程岩,问了一句"这是你朋友?"。
我说:"是我对象。"
桌子安静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老李端起杯子,说:"行啊你。来,我敬你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敬酒一模一样,他喝完,抹了嘴,又开始讲他儿子的足球赛。
那天没有人多问一句。
没有人看第二眼。
我坐在那儿,吃了这四年来最香的一顿饭。
七
那年冬天,腊月二十六,程岩把店关了七天,说要去我家。
我想了想,说好。
他买了很丰厚的礼品,虽然嘴上说着不紧张,下意识的腿抖还是出卖了他,哈哈。
到家那天下午,爸爸在院子里喝茶。
我突然有点发紧。
"爸,这是程岩。"
程岩立马站直。
"叔。"
爸爸没有立马接话,看了程岩半分钟。
"坐。"
程岩坐在那把凳子上,也有点愣。
"你做什么的。"他问。
"开书店。"程岩说。
"挣钱吗。"
"还行。"
"哦。"
"你妈在楼上。"他说,"上去吧。"
我带着程岩上楼。
妈妈正在阳台上收拾家具,她抬头看见我,又看见了我身后的高个子。
停了一下。
“妈,这是程岩”
“阿姨”
“哎”
她走了过来问程岩:"你吃辣不。"
程岩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吃。"
"能吃多辣。"
"挺能吃。"
"那行,给你做个特辣的。"转身进了厨房。
我看着妈妈的背影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发酸。
过年在家待了七天。
走的时候,妈妈给我们装了两袋子东西。一袋是自己灌的香肠,一袋是干菜和腊肉。她一直往程岩手里塞,塞得程岩两只手都满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爸爸妈妈站在门口目送。
程岩开着车笑道:
"你爸刚才给我递烟了。"
"什么时候。"
"你上楼收东西的时候。"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别让他一个人在外面。"
我没有说话,把脸转向窗户。
马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前跑。
八
我们在一起过了三年。
三年里搬了一次家,在书店后面租了一整套房子,把书店也扩了一间。程岩做了新的招牌,字还是那么难看,说了很多次他也不改。
我们养了一只狗,一直猫,都是程岩在巷子口捡的,给它们起名叫"年年,岁岁"。
自从妈妈学会了发微信,每天都会和她分享年年和岁岁,妈妈也会经常分享有趣的事情,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每次回去都能跟程岩聊聊天,喝喝小酒。
五月二十号那天办了一个小仪式,就在书店里,请了一些人来,爸妈,舅舅和姑姑来了,周敏来了,老李来了,程岩的两个朋友来了,还有巷子口修车的老马。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点酒,老李喝多了,站起来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说我这小子以前在办公室跟个影子一样,现在总算像个人了。
大家笑。
我也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妈说“他开心吗?”
旁边似乎有人说“开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屋里是黑的。程岩睡在他旁边,呼吸很匀。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我的脸上是湿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那个梦很短,也没有人跟他说什么要紧的话,就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又涨,又暖,又疼。
我侧过身,把手搭在程岩的腰上。
程岩动了动,翻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做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我想了一会儿。
"梦见我爸妈了。"
"他们说什么了。"程岩摸着我的头道。
"他们问我开心吗?"
程岩睁开了眼。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没说,在梦里我说不出来。"
"那你现在说。"程岩盯着我的眼睛道。
我闭上眼睛抱着他。
"开心。"
程岩没有再问。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程岩身上的香味似乎淡了,从我第一天早上醒过来就有,很淡,很稳,一直没断过。
九
房间是暗的。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屋里没有开灯,桌上点着一炷香。
香插在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香炉里,炉身上有几道磕痕。香已经烧了很长一截,剩不到三分之一,烟是直的,走到半尺高才散开,散在房间里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徐云。
他的妈妈坐在旁边看着徐云,他的爸爸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背有点驼。
道士站在他旁边,隔着三步远。
四十岁上下,穿一件道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他不看床上,他看那炷香。
"香点着,梦就在。"
徐云妈妈眼睛发红道:
“他在那边会如愿吗,会开心吗。”
道士过了几秒说道:
“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当然开心。”
她紧盯着徐云喃喃道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徐云闻见的那股香,还在。
而香,是要烧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