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线女星,被渣男骗财骗色,被绿茶抢资源抢男人,最后被不知道哪路神仙一脚踹进江里。
再睁眼,我成了一只瘸腿三花流浪猫,在垃圾堆里扒食吃。
而那个我曾经恨了三年、发誓下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前任——陆霆州,正醉醺醺地蹲在我面前,对着我哭得像个傻子。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眼里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眼里是一个对着流浪猫涕泗横流的疯子。
他把我抱回家,给我洗澡,喂我吃饭,半夜把我搂在怀里喊“小咪”。
再后来我发现,陆霆州是个嘴硬心软的蠢货,用最笨的方式,爱了我一辈子。
1
死了,但没完全死
我叫林薇,生前是个三线女明星,死因是车祸坠江。
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据说我身体浮肿,活生生一座巨人观。
讽刺吧?
更讽刺的是,我死了,灵魂没去地府报到,反倒轻飘飘地钻进了一只脏兮兮、瘸了条后腿的三花流浪猫身体里。
对,猫,还是一只残疾猫。
我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这个现实。
第一天,我在江边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堆臭烘烘的水草里,浑身湿透,后腿钻心地疼。
我想喊救命,张嘴却发出一声沙哑的“喵”。
我想站起来,四条腿各走各的,摔了个跟头。
我想照照自己长什么样,蹿到一辆汽车后视镜前面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再死一次。
这他妈是谁?
镜子里的生物,毛色花得毫无规律,黑一块橘一块白一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糊了一脸。左耳缺了个角,右后腿以一种不太正常的角度弯着,尾巴上面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液体。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倒是挺大,黄绿色的,里头全是惊恐和绝望。
我,林薇,曾经靠一张脸在娱乐圈混了八年饭吃的女人,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第二天,我试着翻垃圾桶找吃的,被一只体型是我两倍的黑猫一爪子拍飞,后腿伤口又裂了,血淋淋地滴在地上。
我缩在墙角舔伤口的时候,听到旁边小卖部的电视在放新闻。
“昨日,我市某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白色轿车失控坠入江中,女性驾驶员林某不幸身亡。据悉,林某为我市某娱乐公司签约艺人……”
电视画面上闪过我的照片。
那张精心修过的宣传照,笑得端庄又疏离。
“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盯着屏幕,心里那团火几乎要把这具小小的猫躯烧穿。
意外?失控?去他妈的意外!
那天晚上是陆霆州约我见面,说手上有周衍和苏若初骗我钱的证据,让我去拿。
我赶到的时候,停车场里冲出另一辆车,直直朝我撞过来。我猛打方向盘,车冲破护栏翻进了江里。
那辆车的车牌,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陆霆州公司名下的。
而陆霆州本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新闻只字不提这些。
我的“意外身亡”被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就像我那不值一提的人生。
评论区里零星几条留言:“可惜了”“长得挺好看的”“娱乐圈又少一个”。
没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比我预想的还要淡薄。
第三天,我决定活下去。
准确地说,我决定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报仇。
我瘸着腿,在垃圾堆里扒食,跟野猫抢地盘,被熊孩子拿石头砸,被沿街的狗追着跑。
到了晚上,我缩在一个废弃纸箱里,饿得头昏眼花。后腿的伤口开始化脓,发出难闻的气味。
月亮很圆,照得巷子惨白惨白的。
我想起周衍。
那个骗了我三年感情、拿了我所有积蓄、最后带着新欢把我扫地出门的混蛋。
我想起那个网红。
她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资源,还在微博上发内涵我的通稿,说我“过气”“蹭热度”。
我想起很多很多人,唯独没有想起陆霆州。
那个真正和我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曾经在我被全网黑的时候站出来替我说话的人,那个我后来恨了整整三年的人。
恨他误会我,恨他不相信我,恨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走了。
可我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太饿了,太疼了,太累了。
我窝在纸箱里,听着巷子外面偶尔经过的车声和人声,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候,一个脚步声停在巷口。
我本能地绷紧了身体,竖起耳朵。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不是醉汉就是混混。
我缩得更深了些,祈祷他不要发现我。
但那个脚步声径直朝我这边走过来。
越来越近。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本就稀薄的月光。
我抬起头。
是陆霆州。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色。
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和之前那个西装革履、永远一丝不苟的陆总判若两人。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半空的酒瓶,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我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就是他。
约我见面的人是他,那辆失控的车是他公司的,出事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也是他。
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全拜他所赐。
我想跑,想挠他,想咬他。
但那条该死的瘸腿根本不听使唤,后腿的伤口一阵剧痛,我踉跄了一下,又跌回纸箱里。
他蹲了下来。
我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他没有踢开我,也没有抓我。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小猫?”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喵!”
你他妈才狼狈。
他好像没指望我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也无家可归了,是吗?”
我没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人物。
但我动不了。
后腿的伤比他妈的现实还沉重。
“我也没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什么都没了……她没了……”
她?
我愣了一下。
“是我害了她……”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苦,“是我……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她那么怕黑……”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在说谁?
他口中的“她”,是指我吗?
陆霆州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我。
他看起来那么难过,那么绝望,像一头困在深渊里的野兽,满身伤痕,却找不到出口。
我心底那股子恨意,突然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一些。
我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温柔小意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伸出手,把我从纸箱里捞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他抱得很紧,紧到我几乎喘不过气,又好像怕弄疼我,很快就松了些力道,只是把我圈在怀里。
“跟我回家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让我……照顾你。”
我本该拒绝的。
我本该挠他一脸,然后逃得远远的。
可是,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他原本的冷冽气息,还有他胸膛传来的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还没进娱乐圈,他也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那时候的我们还相信爱能战胜一切。
我们住在出租屋里,他抱着我,也是这样的心跳声。
我鬼使神差地安静了下来。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
他给我洗了澡,笨手笨脚地吹干了我的毛,又找来个干净的毛巾垫了个窝,把猫粮和罐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吃吧,”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讨好般的期待,“小咪。”
小咪?
我差点把嘴里的猫粮喷他脸上。
谁他妈是小咪!
我叫林薇!
不过……他叫我“小咪”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是我很久很久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的语气。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猫粮,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也不点烟,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开合着。
“小咪,”他又叫我,“你说,人是不是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我嚼猫粮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以前总说我忙,没时间陪她,”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总觉得,来日方长嘛。钱要赚,事业要拼……等我有空了,再好好陪她。结果……”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结果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停下了进食,转过头看着他。
“她跟了那个姓周的,”他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知道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我明明知道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肩膀微微颤抖。
“我等着她回头,等着她来找我……我他妈真是个傻逼。”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里面有我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恨意和痛苦。
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懊悔。
“我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的……我以为她过得很好……”
他伸手把我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脸埋进我柔软但依然有点糙的猫毛里。
“小咪……”他的声音哽咽了,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毛上。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难受。
那些被背叛的愤怒,被利用的怨恨,在这一刻,好像都被他滚烫的眼泪和压抑的哭声冲淡了。
我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颤抖的手臂上。
别哭了。
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安抚,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要他们偿命,”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的温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周衍,还有那个苏若初……一个都别想跑。”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下来的心跳,心里五味杂陈。
报仇吗?当然要报。
但是,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他把我放在枕头边上,自己侧躺着,脸对着我。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忽明忽暗。
“小咪,”他迷迷糊糊地叫我,声音已经带了睡意,“你……真像她。”
我浑身一僵。
他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做什么美梦,“都那么倔,那么……让人心疼。”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从窗子这头移到了那头。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一闪而过,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再说吧,今晚太累了。
我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久违地、安稳地睡了过去。
2
前任哥好像要碎了
我在陆霆州家住了下来。
说实话,这公寓我熟。装修的时候他还问过我意见。
我说喜欢暖色调,他就把整个客厅刷成了奶油白。我说喜欢大窗户,他就把书房改成了落地窗。
导致这房子里全是我的痕迹。
沙发上的抱枕是我挑的,茶几上的花瓶是我买的,连冰箱贴都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他一样都没扔。
都分手了还留着这些,不知道陆霆州什么毛病。
每天早上,他出门前会蹲下来摸摸我的头。
“小咪,我走了。”
“喵。”
“乖乖在家,别挠沙发。”
“喵。”
“罐头在柜子里,想吃自己吃。”
“喵。”
我嘴上敷衍,心里想的却是:你他妈倒是给我开啊,我一个猫爪子能拧开罐头盖?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罐头打开倒进碗里,再摸摸我的头,才真正离开。
我蹲在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垃圾都不记得倒。现在为了只猫,倒学会细心了。
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有时候一身酒气,有时候带着饭局的烟味。
进门第一件事,永远是喊一声“小咪”,听到我喵一声回应,他整个人才会松下来。
然后坐在地毯上,把我抱到膝盖上,开始跟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今天见了律师,”他揉着我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姓周的那边,快了。”
快了,我竖起耳朵。
“他公司账目有问题,苏若初那边也有几笔说不清的资金流水,”他的手指插进我的毛里,力道很轻,“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查周衍和苏若初。
他想为我报仇。
有时候他会打开电脑,我就蹲在茶几上看他敲键盘。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件,我看不太懂,但能看懂他紧皱的眉头和偶尔停下来揉太阳穴的动作。
他瘦了很多。
颧骨比以前明显,下颌线锋利得像能割人。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霆州好像被抽走了什么,只剩下一副疲惫的壳子。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特别晚。进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酒气浓得我隔老远就能闻到。
“小咪……”
他喊我,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瘸着腿走到他脚边。
他蹲下来,把我抱起来,脸埋进我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以前……也喜欢这样抱我,”他闷闷地说,“她说我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太阳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还在上大学,他在篮球场上打球,我坐在看台上等他。
他跑过来,浑身是汗,一把把我搂进怀里,问我他身上是不是臭死了。
我说,是太阳的味道。
他当时笑得跟个傻子,说,那你以后天天闻。
后来呢?
后来我进了娱乐圈,他继承了家业,我们越来越忙,越来越远。
再后来,周衍出现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我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他恰好就在那里。
我以为那是爱情。
我又错了。
“小咪,”陆霆州抱着我坐到沙发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今天……去了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房东说要拆了,那片要改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我勒得有点疼。
“我站在楼下,想了很多。”
“想她穿着睡衣下来拿外卖的样子,想她冬天把冰凉的手塞进我衣服里的样子,想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的样子。”
“我那时候真他妈混蛋。”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了。
“明明我还爱着她,为什么要赌气答应她的分手?”
“我以为她会回来,我以为她这次也是闹小脾气,分手不算数的。”
“结果呢?”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结果她真的走了,越走越远,后来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告诉自己,算了。她选了那条路,我拦不住。”
“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找人查周衍,查到他底子不干净,手里捏着好几个姑娘。我想告诉她,又拉不下那个脸。”
“我想等她自己发现,等她回头。”
“结果……”
他没再说下去。
我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他知道周衍有问题,他想告诉我,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而我呢?我以为他不在乎,我以为他早就放下了,我以为他巴不得我过得不好。
我们两个人,隔着一道自己砌的墙,谁都不肯先低头。
蠢不蠢?
我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他抓住我的爪子贴在自己脸上。他手心很烫,脸也很烫,眼底全是红血丝。
“小咪,”他看着我,眼神涣散,“你说……她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喵”。
不恨了,真的不恨了。
那天晚上他又喝多了,抱着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光影在他脸上跳来跳去。
我窝在他臂弯里,听着他的呼吸声,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辆撞我的车,是陆霆州公司名下的,但陆霆州本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他今天说,他找人查周衍,查了很久。
那他有没有查过自己?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算了,明天再想。
反正我现在只是一只猫,想破头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陆霆州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他皱着眉摸索了半天,接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喂?”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把我掀翻。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突然清醒了,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好,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蹲在旁边看着他,他的手指在发抖,慢慢地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小咪,”他说,“周衍的公司,今天被查了。”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报复的快意。
“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他背对着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一个一个来,谁都别想跑……”
我蹲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也比我想的,要爱我得多。
3
他好像在为我报仇
周衍公司被查的消息,陆霆州反复看了好多遍。
热搜词条是“周衍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点进去全是官方通报和吃瓜群众的狂欢。
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早就该查了”,有人说“终于翻车了”,还有人贴出了苏若初的微博截图,她之前替周衍站台的动态下面,现在全是嘲讽。
“初初不是说他清清白白吗?”
“姐姐你老公要进去了哦。”
“纯纯人设崩塌现场。”
我蹲在陆霆州膝盖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尾巴不自觉地甩来甩去。
爽。
但这也只是个开始。
陆霆州什么都没说,揉了揉我的脑袋继续敲他的键盘。
他的屏幕上开着一堆我看不懂的文件,旁边还放着厚厚一沓纸质材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批注。
他在查周衍的每一笔账。
每一笔。
从三年前周衍开公司到现在,他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到后来他拿着我的钱去给苏若初买包买热搜买水军,陆霆州一笔一笔地查,一笔一笔地算。
有时候我看着他深夜不睡,对着电脑上的数字发狠,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念头——
陆霆州,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当初放我离开?
有一天晚上,他照例把我抱到怀里,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苏若初的微博,她刚发了一条动态,大意是“清者自清,相信法律会还人清白”,配图是一张她趴在周衍肩头、眼神无辜的自拍。
评论区里她的粉丝在控评:“初初别怕”“我们相信你”“等一个真相”。
陆霆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突然开口了。
“小咪,”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我后脊发冷,“你知道她以前怎么对薇薇的吗?”
我竖起耳朵。
“我查了,”他说,手指划过屏幕,翻出一张又一张的截图,“她买通营销号,发薇薇的黑通稿,说薇薇整容,说薇薇耍大牌,说薇薇被包养……”
他翻到一张截图。那是苏若初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苏若初:那个老女人还不退出?周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周衍:别急,她还有用。
苏若初:她有什么用啊?过气女明星,又老又没资源,也就那张脸还能看。
周衍:她那张脸值钱。哄好了,房子车子都能弄到手。
苏若初:那你快点。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周衍:放心,快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从周衍接近我开始,这就是一场局。
他看中的是我手里的钱、我的人脉、我在娱乐圈最后那点剩余价值。苏若初从头到尾都知道,甚至全程参与。
我回想起那些年。
周衍的温柔体贴,苏若初的“姐妹情深”。
她曾经拉着我的手说“薇姐你真幸福,周哥对你真好”。
她曾经在我生日的时候发长文祝福我,写了一大段煽情的话,把我的粉丝感动得稀里哗啦。
全是假的,全是戏。
我趴在陆霆州膝盖上,浑身发冷。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僵硬,低头看了我一眼,伸手顺了顺我的毛。
“别怕,”他说,“他们欠薇薇的,我会百倍千倍地拿回来。”
他的语气很淡,但手指收紧了。
“苏若初想进娱乐圈?”他冷笑了一声,“我让她这辈子都进不来。”
他没说假话。
三天后,苏若初接到的一个古装剧女主角被换掉了,投资方临时撤资,点名不要她。
她之前费尽心机抢来的那个角色,她踩着我的尸体抢来的角色,没了。
又过了两天,她的一个代言也解约了。品牌方连夜撤掉了所有跟她有关的海报和宣传物料,官网首页换上了别人。
苏若初姿态依旧优雅,但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变了,有人贴出了她抢我角色的时间线,有人翻出了她内涵我的旧微博截图。
墙倒众人推,苏若初开始慌了。
她从周衍的公寓里搬了出来,有狗仔拍到她深夜拖着行李箱、脸色铁青地站在路边等车。
她给所有能联系的人打电话,但没人接。
她想起了陆霆州。
陆霆州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让我看那条消息。
苏若初:陆总,关于林薇的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能不能见一面?
我盯着那条消息,猫爪子恨不得把屏幕挠穿。
她怎么敢提我的名字?
陆霆州收回手机,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陆霆州:你不配。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我抱起来,蹭了蹭我的鼻尖。
“解气吗?”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是对猫说的那种“小咪乖”“小咪吃饭”,而是像在跟一个听得懂的人说话。
像在跟林薇说话。
我抬头看他,他摸了摸我的头。
“还没完,”他说,“周衍那边,也快了。”
他的手指点着茶几上的文件。
“他挪用的那笔钱,有证据了。再加上苏若初那边转过去的流水,够他蹲个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
我趴在茶几上,看着那些文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些文件里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周衍从我这里拿走的钱,转给苏若初的,转给别的女人的,拿去挥霍的,我一笔都不知道。
我那时候太蠢了,他说什么我都信。
就连我这条命,都是被他们联手算计着丢掉的。
“还有一件事,”陆霆州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我查到了那辆车。”
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撞她的那辆车,”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虽然挂在我公司名下,但那天晚上开那辆车的人是周衍的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衍安排的人,”陆霆州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想让她死,然后再嫁祸给我。”
“到底还是我害了她……”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意外,从头到尾都是周衍设的局,而陆霆州被蒙在鼓里,被我恨了那么久。
我趴在茶几上,整只猫都在发抖。
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我淹没。
周衍、苏若初。
这两个人,一个骗我的钱,一个抢我的人,最后联手,要了我的命。
而陆霆州,那个被我恨了三年的人,一直在等我,一直在找我,一直在为我报仇。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台灯映得忽明忽暗,眼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鲜明的恨。
他突然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
“小咪,”他叫我,声音很轻,“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她,她下辈子还愿意见到我吗?”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可我已经不怪他了,真的不怪了。
陆霆州,活下去吧,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我伸出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猫爪子,突然笑了。
“小咪,”他把我捞起来,贴在胸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这段日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我心里一酸,真是个傻瓜。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没有做噩梦。
我窝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变成猫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让我看到了,他到底有多爱我。
凌晨三点,我醒了。
陆霆州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我耳朵灵,听到消息提示音,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茶几上看了一眼。
是一条来自律师的消息。
律师:陆总,周衍那边的证据已经全部提交了。警方那边确认立案,最快明天就会采取行动。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脏跳得飞快。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陆霆州,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跳回床上,窝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在睡梦里伸手搂住我,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薇薇……”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喵”了一声。
我在。
陆霆州,我在。
4
Do you love咪?
周衍被带走那天,陆霆州喝了很多酒。
电视上在放新闻,周衍的公司被查封,他本人涉嫌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镜头里他低着头,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塞进警车,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苏若初没有出现,据说她连夜买了出国的机票,在机场被拦了下来,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陆霆州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一杯接一杯地灌。
我没拦他。
他需要这场醉。
从我在巷子里遇见他那晚到现在,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晚上查证据、盯进度、跟律师开会。
他瘦了太多,眼底的乌青浓得像淤血,有时候看着我,眼神都会放空几秒,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
他喝到第三瓶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他把我从猫爬架上捞下来,搂在怀里,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
“小咪,”他叫我,舌头有点打结,“你说……她看到了吗?”
他用下巴蹭我的头顶,蹭得我毛都乱了。
“她看到了吧?周衍那个畜生……进去了。苏若初也跑不掉。她应该……能闭眼了吧?”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可她闭眼了……我怎么办?”
他把我举起来,举到和他平视的位置。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全是水光,鼻子也红,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小咪,”他盯着我,目光涣散却又专注得可怕,“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耳朵,力道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以前总说我不懂浪漫,”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带着酒气,带着醉意,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温柔,“她说别人家的男朋友都会说情话,就我像个木头。我说情话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的眼神暗了暗。
“现在我知道了。情话……真他妈有用。”
他把脸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小薇,我好爱你。”
我浑身一僵。
他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好爱你,”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发音清晰了很多,咬字很重,很慢,“我真的好爱你啊,小薇。”
“你也还爱我对不对?不然为什么要变成一只小猫,陪在我身边呢?”
我看着他,心脏狂跳。
他笑了,嘴角只翘了一点点,但眼睛里全是光。
“你听懂了,”他说,语气里全是肯定,“你就是我的小薇,我就知道。”
我僵在他手里,想逃,想否认,想装傻。但我的猫躯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他把手指插进我的毛里,慢慢地说:“你左耳后面有一小块疤,她也是。她小时候被开水烫过,左耳后面留了一小块,再也长不出头发。”
他的手指移到我的后腿。
“你这瘸腿的位置,是出车祸时撞的,右后腿。当时被卡在车里,她也是右腿先卡住的。”
他的手指滑到我的下巴。
“你下巴这里,有一小块橘色的毛。她下巴上也有一颗小痣。”
他看着我,目光越来越深。
“你睡觉喜欢蜷成一小团,脸朝左边,她也是。”
“还有啊小薇,猫哪有看得懂电视的?”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林薇。”
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是你。”
我整只猫都在发抖。我想从他手里挣脱,想跳下去,想找个角落藏起来。但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眼泪先掉了下来。
对,猫也会流泪。
我自己都不知道猫会流泪。
他看见了那滴眼泪,把我抱回怀里,搂得很紧很紧。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埋在我毛里,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哭腔,“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我那天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让你走,我不该赌气,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我以为你会回来,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气。我每天晚上都等着你打电话,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后来你跟了姓周的,我快要疯了。我查到他一堆事,我想告诉你,可我不敢。我怕你觉得我在挑拨,我怕你更恨我……”
“结果呢?结果我没来得及……”
他抱着我,越抱越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
“你知道我那天看到新闻的时候,什么感觉吗?我他妈想把整个世界都砸了。”
“我去了江边,我沿着江走了三天。我想……如果你真的没了,我也不活了。”
“可我看到了你。”
他松开一点,看着我的眼睛。他的脸上全是泪,鼻尖红透了,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那天在巷子里,你缩在纸箱里。你看着我,眼神又恨又倔又委屈,跟你要跟我分手那天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下,眼泪还在往下淌。
“我当时想,就算我疯了也好,就算我瞎了也好。是你,肯定是你。”
“所以我把你带回来,我不敢说。我怕你不想认我,我怕你恨我恨到宁可不做人都不要我。”
“我就想,你先留在我身边。做猫也行,做猫……也行。”
他把我重新搂回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可你每天陪着我。你听我说话,拍我胳膊让我别哭,用脑袋蹭我下巴……”
“林薇,你不知道我每天忍得多辛苦。我每次叫你小咪,都想喊你的名字。”
“我每次想亲你,都只能亲你的猫脑袋。”
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现在,我终于能告诉你。”
他把我放在床上,自己侧躺下来,脸对着我的猫脸。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我从来没有一天不爱你。”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从少年到成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意气风发到狼狈崩溃。我恨过他,怨过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
可我现在只想告诉他,我爱他。
我一直都爱他,从没变过。
我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的嘴唇上。
他笑了。
然后他把额头抵在我的猫额头上,闭上眼。
“变回来吧,”他轻声说,“无论多久,我都等。”
“就算你一辈子都是猫,我也养你一辈子。”
“但如果你能变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
“我想娶你。我想跟你重新开始,把过去三年浪费的时间全部补回来。”
“林薇。”
他睁开眼,看着我。
“我好想你。”
我张了张嘴。
“喵。”
他笑了,把我搂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我知道,”他说,“我也爱你。”
那天晚上,我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5
做回你的小咪
变回人形那天,是个满月。
陆霆州把我放在床上,额头抵着我的猫额头。
他的呼吸很轻,眉头终于松开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意。我趴在枕头上,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窗子这头移到了那头。
然后,事情发生了。
先是后腿,那条瘸了很久的右后腿突然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烧,从里到外,滚烫滚烫的。
我猛地从枕头上弹起来,整只猫弓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惨叫。
陆霆州瞬间醒了。
“小咪?”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手已经下意识地朝我摸过来。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就停住了。
因为我开始发光。
对,发光。
整只猫从内到外透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毛色在光里像是被重新描了一遍。黑色的、橘色的、白色的斑块在皮肤上流动,像被打翻的颜料重新聚拢,重新组合。
我的身体在膨胀。
骨头在拉长,关节在重组,尾巴在缩短,耳朵在移动,整只猫像一团被揉捏的泥,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塑形。
疼。
疼得要命。
我叫不出声了,因为喉咙的结构正在改变。我只能蜷缩在床上,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再生。
陆霆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别怕,”他抱着我,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稳,“别怕,我在。”
我疼得意识模糊,只感觉他的体温透过那层光传过来,像一根绳子,拽着我不让我散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那层光终于灭了。
我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腿脚酸软得动都动不了。
等等。
头发,手指,腿……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
有手指,有脚趾,皮肤是白的,上面还有几颗熟悉的痣。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鼻子,嘴巴,下巴。
下巴上那颗小痣,还在。
我变回来了!?
“林薇。”
陆霆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
他就跪在床边,离我不到半臂的距离,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衣皱巴巴地黏在身上。他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他猛地扑过来,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吓人,勒得我肋骨都疼了,但我没推开他。
“林薇,”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埋在我湿透的头发里,闷闷的,带着哭腔,“林薇,林薇,林薇……”
他一口气叫了十几遍,停不下来。
我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
“嗯,”我说,“是我。”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他听到我说话,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松开一点,盯着我的脸。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在打转,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摸上我的脸,从额头摸到眼睛,从鼻子摸到嘴唇。
他的手指很烫。
“真的是你,”他喃喃道,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敢相信的事,“真的是你。”
我点点头。
“是我,一直都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随时会碎的东西。他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退开。他睁开眼,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抬起手,掐了一下他的脸。
“疼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亮得我眼睛发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那种像阳光一样铺开来的笑。
“疼,”他说,“不是梦。”
他又把我搂进怀里,这次没用太大劲,只是圈着,像是怕我又消失。
“你回来了,”他在我耳边说,一遍又一遍,“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跟做猫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沉闷的,有力的,安稳的,让我想睡觉的。
“嗯,”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说,“我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我睁开眼就看到了陆霆州的脸。
他躺在我旁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他早就醒了,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早,”他说,嘴角微微翘着。
“早,”我的嗓子还有点哑,“你看什么?”
“看你。”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怕你又变回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可是人了,你能不能别用看猫的眼神看我。”
他笑了一声,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就算变回猫,我也照样亲。”
“……变态。”
我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想起来,结果浑身酸疼,腿一软差点栽下床。他一把捞住我,搂回怀里。
“别急,”他说,“你刚变回来,身体可能还没适应。”
我想反驳,但我的身体确实不太听话。腿和胳膊都是软的,连转头都有点费劲。他把我放回床上,给我盖好被子,然后去厨房给我弄吃的。
我躺在被窝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
锅碗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我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东西进来了,卖相不太好看,像是粥又像是汤,水里飘着几块切得大小不一的鸡肉和几片蔫了的青菜。
“吃吧,”他递给我勺子,表情有点不自在,“我第一次做给人吃。”
我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淡得跟水一样。
“怎么样?”他问,眼神期待得像个等表扬的小孩。
我看着他,想起了那些猫罐头。那些他精心挑选的、各种口味的、每天不重样的猫罐头。
“你是不是照着猫罐头做的?”我忍不住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闭嘴,吃你的。”
我笑了,把一碗全吃了,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辛苦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我。
“不辛苦,”他说,“为你,什么都不辛苦。”
我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少来这套,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过来。
“以前是傻逼,现在学乖了。”
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那天下午,他带我去了我们以前的出租屋。
那片区域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到处是碎砖和钢筋,只有那栋楼还孤零零地立着,窗户没了,墙也塌了一半,但轮廓还在。
他拉着我的手,站在楼下。
“我那天来的时候,就想”他盯着那栋楼,声音很轻,“如果你还在,我想带你来这里看看。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后悔了。”
“但你不在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真好啊,你还在我身边。”
我仰头看着那栋破破烂烂的楼,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加班到半夜给我买烧烤回来,两个人在阳台上抢着吃。我把冰凉的手塞进他衣服里,他一边骂一边把我搂得更紧。我们挤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在放片尾曲……
那些日子虽然穷,但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陆霆州,”我叫他,“以后别赌气了,想我了就亲亲我,有误会了就问清楚,别一个人扛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还有,”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我也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彻彻底底。
“爱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林薇,一直只爱你。”
我笑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这个男人照得闪闪发光。
我伸手牵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
他也握紧了我的手,再也不分开。
“好,回家。”
后来的后来,我偶尔还会做一些猫的动作。
比如听到开罐头的声音会下意识地转头,看到纸箱就想往里钻,晒太阳的时候会忍不住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每次这种时候,陆霆州就会在旁边看着我笑。
“看什么看,”我恼羞成怒,“条件反射不行吗?”
他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行,”他说,“你什么样都行。”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沉闷的,有力的,让我安心的。
“陆霆州。”
“嗯?”
“Say you love咪!”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爱你,小咪。”
“也爱你,林薇。”
“都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