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晚十点，便利店外下着雨。
我刚摘下工牌，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
转身时，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
沈肆已低着头逼近，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气。他用指节蹭过我发红的下颌，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下唇。
他的语气很冷，呼吸却烫得我耳根发热。
“等吴祁？”
“他在酒吧喝得正高兴，顾不上你。”
没人知道，这位出了名的冷脸少爷藏着一个匿名小号。
一千多条微博，全在骂我，也全和我有关。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进我的领口。他低下头，鼻息扫过我的唇。
“他不疼你。”
他停了停，声音低哑。
“我疼。”
1
晚十点，便利店外下着雨。
我刚摘下工牌，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转身时，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墙。
是我男朋友的发小，沈肆已。
风卷着雨水往领口里灌。他垂眼看我，指节擦过我沾了雨的脖颈，力道不轻。右手拇指转着指根上的素圈银戒，一下接一下。
“等吴祁？”
他停了两秒。
“别等了。他在酒吧，已经喝得不记事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我锁骨上。我缩了下肩膀。
他俯下身，呼吸扫过我的唇。
“他不疼你。”
他又贴近几分，唇几乎碰到我的耳骨。
“我疼。”
我抬手推他，却没推动，只攥皱了他胸前的衣料。
“沈肆已，你疯了？”
“没疯。”
他轻笑一声，松了手上的力道，却仍把我困在墙边。
“疯的是你。守着一个不把你当回事的人，图什么？”
我答不上来。
我和吴祁谈恋爱，全系都知道。沈肆已是他的发小，也是最看我们不顺眼的人。每次碰见我们走在一起，他都会冷下脸。
我一直以为，他瞧不上我这个靠兼职凑学费的穷学生。
可今晚这些话，已经越界了。
“我和吴祁的事，不用你管。”
我想从他胳膊下面出去，他抬手挡住了我。
“我偏要管。”
他低头盯着我。
“林野，你还要替他找多少借口？你手机响过吗？他回过你一条消息吗？”
我攥紧工作服的衣角。
大一开学，有人替我把两大箱行李搬上六楼。我追到宿舍门口时，只看见吴祁站在那里冲我笑。
我以为帮我的人是他。
后来我追了他一年，才换来一句“试试吧”。
刚在一起时，他温柔，也肯花时间陪我。新鲜劲过去后，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
他带我去高档餐厅，我会算那顿饭抵得上我多少天的生活费。他送我名牌围巾，我回宿舍后的第一反应，是去二手平台查价格。
今晚，我告诉他十点下班，让他来接我。
他说好。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他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他只是忙。”
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没底气。
“忙着在卡座里搂人摇骰子？”
沈肆已松开手，拿出手机，把照片摆到我面前。
灯光昏暗的卡座里，吴祁搂着一个陌生男生，正低头和对方说话。
我移开视线。
“放开我。”
沈肆已盯了我几秒，收回手。
我立刻退开，和他拉开距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撑伞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沈少爷。”
沈肆已没动。
“上车，我送你。”
“不用。”
“林野。”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沉了下来。
“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不想接受他的好意，转身走进雨里。
没走两步，手腕又被抓住了。这次他的力道很轻，碰到我的皮肤后还停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再去酒吧把他找出来。”
“让他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回头看他。
他是在替我出头？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把我带到车旁，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进后座。
“进去。”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
“蠢货。”
沈肆已跟着坐进来，吩咐司机先送我回学校。
手机震了一下，是吴祁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临时有事，忘了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灭手机。
车停在宿舍楼下，我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后回头，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雨里。
沈肆已隔着车窗看着我。
直到我进了宿舍楼，车才开走。
2
回到宿舍时，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室友递来干毛巾。
“又跟吴祁吵架了？”
我摇摇头，把毛巾搭在肩上，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洗完澡出来，我坐到书桌前，点开微博搜索“吴祁 酒吧”。
最新动态里有一张照片。画面很糊，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吴祁。
他坐在卡座里，胳膊搭着一个陌生男生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我退出搜索页面，手指继续往下滑，一个叫“是今天分手了吗”的账号出现在推荐列表里。
头像是纯黑色，简介只有两个字：祝99。
我点进主页。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一分钟前。
【淋了一路也不知道上车，蠢货。】
今晚淋雨的人是我。
我接着往下翻。
一小时前：【他不疼你，我疼。】
三小时前：【又穿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去兼职，丑死了。】
一天前：【竞赛论文写完了吗？还有空看偶像剧。】
这个账号发了一千多条微博，几乎每条都在骂我。从穿着到学习，什么都要挑。
可翻得越多，内容越不对劲。
【跟吴祁在一起两年，还没看清他是什么人？】
【今天食堂三楼的排骨不新鲜，别买。】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蠢货。】
账号的主人知道我的课程、兼职时间、饮食习惯，甚至知道我昨天在图书馆看了什么。
我盯着那个黑色头像，想起了沈肆已。
为了验证，我发了一条公开微博。
【听说食堂三楼的排骨不错，明天去试试。】
发完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看了半天的天花板。
第二天早课，我特意坐在沈肆已斜后方。
他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右手放在桌下，不时转一下银戒。
下课铃响后，他收起手机起身。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半步。
“感冒了就多穿点。”
说完，他径直出了教室。
我立刻拿出手机刷新微博。
“是今天分手了吗”一分钟前发了两条新动态。
【穿这么多，走路都费劲。】
【三楼排骨别吃，不新鲜。】
我盯着手机，又抬头看向走廊。
沈肆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那个匿名账号，很可能就是他。
3
我还没找到机会试探沈肆已，学校论坛先出了事。
有人发帖说我跟吴祁分手，是因为攀上了沈肆已。帖子里还说我的助学金来路不正，竞赛成绩也有问题。
评论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难听。
我注册小号发帖澄清，把奖学金证书和兼职记录都贴了上去。帖子很快沉底，评论区还有人说证件是伪造的。
我重新开帖，刚发出去，账号便显示因违规被限制发言。
对方提前做了准备，目的应该是我手里的竞赛名额。
系主任的侄女也报名参加了星光杯，院里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我正准备联系辅导员，造谣帖突然被锁了。
随后，系里官方账号发布公告，公开了我的历年成绩、奖学金证明和竞赛报名流程。几个带头造谣的账号也被禁言。
整件事处理得很快。
我看着那份官方公告，想到了沈肆已。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快插手，也没人会为了我的事动用这些关系。
可他为什么帮我？
就因为那个小号？
还是因为那句“我疼”？
我还没理清这些问题，辅导员便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她告诉我，星光杯的名额最终给了系主任的侄女。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你成绩不错，下次还有机会。”
我去找导师，导师让我顾全大局。
我又去找系主任，对方让助理拦在门外，连面都没露。
我拿着整理好的材料站在行政楼下，第一次明白，成绩和奖项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天色暗下来时，一件外套落在我肩上。
熟悉的雪松气息贴近，我转过头，看见沈肆已站在身后。
“哭完了？”
他递来一张纸巾。
“这点事就把你难住了？”
我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水。
“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转开脸，耳朵已经红了。
“看你站在这里发呆，挺傻的。”
他握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
他的手心很暖，力道也不重。我没有挣开，跟着他上了车。
他带我去了一家会所。
包厢里坐着学校的王校长。看见沈肆已进门，王校长立刻站了起来。
“肆已，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叔，打扰了。”
沈肆已把我带到身边。
“这是我朋友林野。星光杯竞赛的推荐名额出了点问题，我带他过来问问。”
他只说了这一句。
王校长看了我一眼，当场答应调查。
“这事我知道了，明天给你们答复。”
第二天，辅导员给我打来电话，说推荐名额仍然属于我，让我去系办拿报名表。
系主任亲自把表递给我，态度和昨天截然不同。
“林同学，之前是沟通出了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报名表。
临走前，他试探着问：“你和沈少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
走出办公室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沈肆已帮了我这么多，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一时兴起？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想当面问清楚。
他很快回复：【嗯。】
我约在学校门口新开的麻辣烫店。
那家店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我本以为沈肆已不会答应，他却什么都没说。
我提前到了，点了他爱吃的肥牛，也点了自己平时常吃的素菜。
不到十分钟，他推门进来。
他穿着白色卫衣，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
坐下后，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就请我吃这个？”
“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一家。”
“不用。”
他拿起筷子。
“就吃这个。”
我们各自吃着东西，谁都没先开口。
我几次想问匿名账号的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我先提起竞赛名额。
“那个名额，是不是你帮我拿回来的？”
“嗯。”
他夹起一块肥牛放进我碗里，没抬头。
“你以后别总帮我。”
“不帮你帮谁？”
他说得理所当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低头吃东西。
这时，他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
一条微博推送出现在锁屏上。
“是今天分手了吗”刚刚发布了新动态。
【他请我吃饭了，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盯住那个黑色头像。
真的是他。
沈肆已发现我在看，立刻按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避开我的视线，耳朵很快红了。
原来这两年，他一直躲在屏幕后面，一边骂我，一边盯着我的生活。
我刚要开口，自己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
我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大一新生报到处的监控截图。拥挤的人群里，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弯腰拎起两个行李箱。
他侧对着镜头，右手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那枚戒指，此刻就在沈肆已手上。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你找错人了。】
我握紧手机，手指渐渐失去知觉。
4
我盯着那张监控截图，许久没有出声。
大一开学那天，替我搬行李的人不是吴祁。
是沈肆已。
我认错了人，还因为这场误会追了吴祁一年，和他谈了两年恋爱。
我抬起头。
沈肆已还维持着按住手机的姿势。见我一直看他，他开口问：“看什么？”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沈肆已，大一开学那天，帮我搬行李的人是你。”
他扫过屏幕，脸色变了。
拇指用力转动银戒，指根很快被磨红。
“你……”
他张了张嘴，没能把话说完。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他抬眼看我，语气生硬。
“告诉你以后，你就不跟吴祁在一起了？”
我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转戒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放下行李就去帮老师搬桌子了。等我回来，你已经在跟吴祁说话。”
他停顿片刻。
“我以为你认出了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解释？”
“你连问都没问，就认定是他。我还能追着你说，那两箱行李是我搬的，让你别喜欢他，喜欢我？”
他说完便转开脸，眼圈发红。
我看着他，心口发紧。
“那个小号，也是你的。”
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一直骂我？”
沈肆已沉默了很久。
“我乐意。”
他憋出三个字，语气依旧生硬。
“沈肆已。”
我看着他。
“你喜欢我。”
他抬起头。
压了两年的话终于被我说破，他呼吸急促，眼睛也红了。
“对，是我。”
他的声音引得邻桌的人看过来。他压低音量，一字一句地往外挤。
“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没良心的蠢货，行了吧？”
我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脸，没忍住笑了。
眼眶也跟着发热。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卫衣袖口。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沈肆已，你骂了我两年。”
“这笔账，我得慢慢跟你算。”
5
从麻辣烫店出来后，我们一路没说话。
沈肆已把手背在身后，我走在他旁边。
回到宿舍，我才反应过来。我没有说原谅他，也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话题就这么停住了。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躲他。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那个匿名小号的主人，也是大一时帮我搬行李的人。这两年，我遇到麻烦时，他也一直在帮我。
我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感激，还是喜欢。
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没有消失。
在图书馆远远看见他，我会换一条路。去食堂吃饭，我也故意挑离他最远的窗口。
可学校只有这么大，我们很快又碰上了。
周三中午，我刚坐下，对面便多了一个餐盘。
我抬头看见沈肆已。
他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糖醋里脊夹进我的碗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菜。
我低头吃饭，没敢看他。
他也不说话，安静地吃完午饭，端着餐盘先走了。
我看着碗里剩下的里脊，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下午没课，我在图书馆刷题。
一杯热奶茶被放到手边。
我侧过头，沈肆已已经在旁边坐下。
他翻开自己的书。
“你一下午没动地方。”
说完，他抱着书坐去了隔壁桌，没有再打扰我。
我握住奶茶杯，掌心很快暖起来。
晚上兼职结束，我走出便利店，又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沈肆已的脸。
“上车。”
“不用了，我走回去。”
“下雨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雨刚落下来。
沈肆已推开车门。
“别磨蹭。”
我坐进车里。
车内开着暖气，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
“你……”
“我没特意等你。”
他立刻打断我。
“顺路。”
我转头看着窗外，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车停在宿舍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沈肆已。”
“嗯？”
“你还准备继续用小号骂我吗？”
他绷紧下颌，拇指又开始转那枚戒指。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不喜欢，我就不发了。”
“不用。”
我看着他。
“你继续发吧。反正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转头看我，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我推开车门，下车走出两步，又回头叫他。
“沈肆已，明天一起吃饭吧。”
“这次我认真请你。”
6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越来越亲近。
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
沈肆已还是嘴硬，也还是会挑我的毛病，却记得我所有习惯。
我不吃香菜，习惯喝温水，吃辣以后容易胃疼。
我也逐渐习惯了身边有他。
周末那天，我从图书馆出来，看见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
吴祁捧着一束玫瑰站在人群中间。
看见我，他立刻走了过来。
“小野。”
“你怎么来了？”
“小野，我错了。”
他把花递到我面前。
“以前是我混蛋，总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我去你兼职的便利店等过你，只是一直没进去。”
他低下头。
“我拉不下脸。”
我看着他，还是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
有些事可以结束，留下的记忆却不会立刻消失。
我往后退了一步。
“吴祁，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信。”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你是在气我，对不对？我已经跟那个人断干净了，以后我都陪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放手。”
我挣了一下，他反而抓得更紧。
有人从旁边伸出手，掰开了吴祁的手指。
沈肆已站到我身边，脸色很难看。
“他让你放手，没听见？”
“沈肆已，又是你！”
吴祁指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我？”
“兄弟？”
沈肆已看着他。
“他兼职到十点，你在酒吧喝酒。他织了半个月的围巾，你转手就送给别人。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
吴祁脸色发白。
“我……”
“还有，大一替他搬行李的人是我。你知道他认错了，却从来没解释。”
吴祁沉默了片刻。
“我当时也没说是我。他自己认定了，我以为他迟早会知道。”
我看着他，把最后那点迟疑也压了下去。
那不是一场无意的误会。
吴祁明知我认错了，却默认我把那份感谢和喜欢都给了他。
沈肆已没有再理会吴祁。他拉住我的手，带我离开人群。
他走得很快，直到操场后面的梧桐树下才停住。
我刚站稳，他便转身撑住树干，把我拦在双臂之间。
“你还见他。”
他盯着我。
“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复合？”
“没有。”
“没有？”
他低头笑了一声。
“你当初喜欢的人就是他。现在他回来找你，你会动摇也正常。”
“沈肆已。”
我叫住他。
“我当初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吴祁。”
他的手指停在戒指上。
“我以为帮我搬行李的人是他，所以才主动接近他。”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但我现在知道是谁了。”
他没有动，呼吸却越来越重。
“林野，别拿这件事哄我。”
“我没哄你。”
我收紧手指，碰到他被雨水打湿的鬓角。
“我不是因为行李，也不是因为竞赛名额。”
“我喜欢的是你。”
沈肆已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来得很急。他含住我的下唇，齿尖擦过去，留下轻微的疼。
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握住我的手腕，按在树干旁。
吻到我呼吸急促，他才退开一点。
“没良心的东西。”
他贴着我的唇骂了一句，揽住我腰的手却松了力道。
我抓住他的衣角，没有再躲。
直到我喘不过气，他才停下来，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再说一遍。”
他的嗓音已经哑了。
“我喜欢你。”
沈肆已看着我，终于笑了。
没有讽刺，也没有故意遮掩。
他把我抱进怀里，双臂越收越紧。
“蠢货。”
他埋在我颈侧，声音发闷。
“我等了你两年。”
7
那天晚上，沈肆已送我回宿舍。
走到楼下，我刚要进去，他从身后拉住我。
“就这么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晚安吻呢？”
刚确定关系，他就开始得寸进尺。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亲完我便转身跑进宿舍楼。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
我回到寝室，心跳还没平复。
室友凑到我旁边。
“成了？”
我脸上一热，掀开被子躺进去。
拿出手机后，我点进微博。
熟悉的账号已经改了名字，叫“SY&LY”。
头像也从纯黑换成了一只趴着的猫。
最新一条微博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只手握在一起。其中一只手骨节分明，指根戴着素圈银戒。
评论区只有他自己的一条回复。
【我的。】
幼稚，还霸道。
我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压不下去。
想了想，我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小号。
ID叫“今天他嘴硬了吗”。
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
我发了第一条微博。
【某人告白以后还是只会骂蠢货，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没有提沈肆已的名字，只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树洞。
发完后，我放下手机去洗漱。
敷着面膜回来时，消息提示多了一个红点。
“SY&LY”评论了我的微博。
【过来，我当面骂。】
后面还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微信紧接着弹出三条消息。
【下来。】
【给你十分钟。】
【骂你。】
我看着屏幕，笑得肩膀发抖。
我回复一个“好”，掀开被子，去衣柜里找外套。
走到宿舍门口时，我又收到一条消息。
【外面冷，穿厚点。】
我低头回他。
【知道了，嘴硬先生。】
8
和沈肆已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他藏了很多事。
比如他的微博关注列表。
我一直以为那个列表是空的，直到有一天，他把手机忘在我这里。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提醒。我点进去，看见他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账号。
“今天他嘴硬了吗”。
关注时间正是我发第一条微博的那天。
他从一开始就找到了我的小号。
他知道我每天在账号里吐槽他，也知道我故意学他发那些话，却一直没有拆穿。
第一条微博下面那句“过来，我当面骂”，也是他故意逗我。
我正盯着屏幕，门锁响了。
沈肆已拎着夜宵走进来。
“买了你爱吃的糖醋……”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我手里的手机。
袋子停在半空，他的耳朵很快红了。
“你怎么翻我手机？”
他语气很硬，视线却落在一旁。
我举起手机。
“沈肆已，你是不是早就关注我了？”
他放下夜宵，捏了捏后颈。
“闲的。”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腰。
“嘴硬。”
他停了片刻，伸手把我抱紧。
我靠在他胸前，拿自己的手机转发了他刚发的微博。
他低头看见，立刻去抢。
“删了。”
“为什么？”
“丢人。”
我躲开他的手，点开那条微博给他看。
他十分钟前发的是：
【某人说要减肥，转头吃了两份糖醋里脊。】
我在转发内容里写：
【某人嘴上嫌弃，还是买了第三份。】
沈肆已看完，抬手捏住我的脸。
“林野，你是不是欠骂？”
“你骂。”
我仰头看他。
“反正我知道你舍不得。”
他沉默两秒，低头亲了我一下。
“蠢货。”
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那条微博下面多出了一条新评论，是我刚发的。
【喜欢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