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
我把未婚夫的白月光养成了180斤的死肥宅。
她还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直到慈善晚宴上,我当着全城人的面,放了她20年的黑历史。
上一世,她和我未婚夫烧死我。
这一世,我让她活着比死还难受。
猪出笼哪天,真期待啊!
1
“烧干净了吗?”
门外,林柔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婚纱,看向顾晏辰。
“放心。”
顾晏辰笑,“苏家的钱以后都是我们的,她蠢,好拿捏。”
火舌舔过我的脸颊,皮肉灼烧的气味钻进鼻腔。
我拼命拍门,喉咙喊得发哑,门板纹丝不动。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看见门缝外,苏妈妈站得笔直,连手都没抬一下。
……
我猛地睁眼。
粉色墙纸,儿童床,鼻尖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妈妈牵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六岁女孩,缓步走进来。
女孩怯生生低着头,手指不停抠着自己的衣角。
“晚晚,过来。”
苏妈妈声音温柔,丝毫没有前世眼睁睁看着我死在火海里的冷漠:
“这是林柔,以后她就住在我们家里。你要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
我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我重生了。
时间回到林柔刚刚被接进苏家的这一刻。
前世,距离苏爸爸那场致命车祸,还有整整一年。
距离那场吞噬我生命的大火,还有十几年。
一切都来得及!
林柔抬起头,一双眼睛怯生生看向我,小声开口:“妹妹好。”
苏妈妈抬手,温柔地抚摸林柔的头顶,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以后晚晚的零食、玩具,所有好东西,都可以分给姐姐。晚晚是懂事的好孩子,对不对?”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笑靥温柔,内心早已腐烂的女人,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苏妈妈的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没人知道,林柔是她婚前和初恋生下的亲生女儿。
初恋早逝,孩子被送进孤儿院。
她隐瞒了自己生过孩子的全部过往,才得以嫁入苏家,靠着爸爸的资产,一步一步跨越阶层。
前世大火那晚,她就站在门外冷眼旁观。
苏妈妈转身离开房间。
偌大的卧室只剩下我和林柔两个人。
林柔的目光很快落到书桌上面摆放的奶油蛋糕,眼睛瞬间发亮。
那是我今天的下午茶。
“这个,可以给我吃吗?”
我看着她渴望的眼神,把蛋糕往她的方向推过去。
我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对她露出一个亲切善意的笑。
“可以,姐姐想吃多少,都可以。”
林柔立刻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蛋糕奶油沾满嘴角。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
这,仅仅只是一切的开始。
我心里牢牢记住重生后,我要做的三件事。
第一,护住苏爸爸,阻止前世那场致命车祸。
第二,撕开苏妈妈埋藏十几年的谎言,把她所有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第三,让林柔、顾晏辰,苏妈妈三人,活着承受他们前世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代价。
2
一周时间,转瞬而过。
我找到家里专属的司机。
“以后外出采购的时候,多买一些甜品、炸鸡、奶茶,还有各种高热量的零食。林柔爱吃这些。”
司机微微颔首:“好的,小姐。”
安排完采购,我又联系线上游戏商家,下单最新款的游戏机,全套手柄、外设,满满一大箱,直接快递送到苏家别墅。
快递送到的那天,林柔抱着纸箱,迫不及待拆开包装。
当崭新的游戏机露出来,她的眼睛瞬间闪闪发光。
“这……这是给我的吗?”
“嗯。”
我淡淡开口,“以后你不用看书,也不用做家务。想玩游戏就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约束自己。”
林柔激动地一把抱住游戏机,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晚晚,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走廊的苏妈妈看在眼里。
苏妈妈的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
在她的盘算里。
林柔留在苏家,有我陪着,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可以继续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继续享受苏家带来的一切,暗中谋划属于自己的利益。
晚饭的餐桌上,长长的实木餐桌摆满精致菜肴。
爸爸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微蹙起。
“最近家里的零食消耗速度太快了。”
苏妈妈立刻笑着接话,语气自然圆滑:“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爱吃零食很正常。晚晚这孩子心思贴心,事事都记挂着柔柔。”
我低下头,安静喝汤,一言不发。
饭后,爸爸特意叫我来到书房。
书房灯光柔和,书架摆满书籍。爸爸坐在书桌后面,神色认真。
“晚晚,林柔刚刚来到我们家,你不要一味纵容她。功课依旧要督促,不能放任她荒废学业。”
我抬眼,目光坦荡看向父亲。
“爸爸,姐姐刚刚从孤儿院出来,内心十分敏感脆弱。我们先让她好好放松一段时间,等她心态调整过来,再谈读书的事情。”
爸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有心就很好。但是切记,不要耽误她读书。”
“我明白。”
走出书房,我拿出手机,联系外卖商家,设置长期定时订单。每天固定时间,高热量炸鸡、甜品、奶茶,一股脑全部送到林柔的卧室。
从此之后,林柔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卧室。
日夜沉浸在游戏世界,几乎很少出门走动运动。
书本堆在房间角落,落满灰尘,从来没有翻开过一页。
日子一天天流逝。
半年匆匆过去。
林柔的体重,足足上涨了三十斤。
苏妈妈偶然看见林柔臃肿的身形,只是随口轻飘飘提醒一句:
“柔柔,少吃一点,体重涨得太多了。”
林柔低下头,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委屈。
“可是晚晚总是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苏妈妈没有继续深究。
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转移夫妻共同资产这件事上面。
暗中开设隐秘的私人账户,分批把爸爸名下的存款、理财悄悄转出。
我不动声色,将每一笔资金流水,全部截图备份,完整留存。
我很清楚,苏妈妈现在一心扑在钱财上面,根本无暇顾及林柔的变化。
而林柔,沉浸在美食与游戏带来的舒适里,早已迷失自我。
3
距离前世苏爸爸遭遇致命车祸,只剩下不到一年。
我时刻紧绷神经,密切盯紧爸爸日常出行的路线。
晚饭桌上。
我看向爸爸,语气郑重。
“爸爸,下周你要去城郊工厂的那条路,最近正在修路,交通事故频发。尽量更换另外一条主干道出行。”
爸爸翻看手上的日程本,思索片刻。
“那条路距离更近,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绕路仅仅多花费半个小时,但是安全最重要。”我眼神坚定看着父亲,“爸爸,答应我。”
爸爸看着女儿异常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好,听你的。”
结束晚餐,我单独找到爸爸的专属司机。
“以后接送苏先生,绝对不允许疲劳驾驶。每次出车之前,务必仔细检查车辆刹车系统,不能有半点马虎。”
司机郑重点头:“明白,小姐。”
苏妈妈恰好听见父女二人的对话,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晚晚,不用这么紧张。哪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我平静望向苏妈妈。
“小心一点,总归没有错。”
苏妈妈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急切想要尽快完成资产转移,爸爸不能出事。但是,她心底也隐隐担忧,我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到了爸爸原定出行的那一天。
我提前查询路况,确认原先那条近路,当天有大量大型货车违规通行,路况极度危险。
爸爸听从建议,选择备选路线,平安往返,没有遭遇任何危险。
当天夜里。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夜风微凉。
我透过落地窗,看见楼下花园里面,苏妈妈背对着别墅,压低声音打电话。
“计划落空,暂时不动。”
短短一句话,落入我耳中。
我立刻拿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段片段。
镜头转回林柔的房间。房门半掩。
林柔窝在床上,一边大口啃着炸鸡,一边专注打游戏。此时她体重已经突破一百三十斤。
她看见站在门外的我,立刻招呼:“晚晚,快过来陪我玩游戏。”
我走进房间。
“今天游戏打得怎么样?”
“赢了好几局!”林柔抬手,随意擦去嘴角沾染的油渍,一脸满足,“要是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不用上学,不用干活,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想玩就玩。”
为了让她开心,我还刻意为她找了几个队友,天天陪她打游戏,
“可以。”我淡淡说道,“只要你想要,就可以一直这样。”
林柔笑得十分开怀。
到现在为止,她依旧发自内心认定,我是真心对待她。
我转身离开卧室。
顾晏辰的名字,在脑海之中浮现。
顾晏辰,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小时候跟顾家订的娃娃亲。
前世,大火那一夜,是他和林柔一同锁死房门,点燃烈火。
我点开通讯软件,给顾晏辰发送消息。
「周末的宴会有空过来吗?我介绍你认识林柔,我的姐姐。」
顾晏辰回复消息速度很快。
「好。」
4
周末的上流宴会,衣香鬓影,宾客云集。
顾晏辰如约抵达宴会现场。
我带着身形臃肿、局促不安的林柔,走到顾晏辰面前。
“晏辰,这位是林柔,我的姐姐。”
顾晏辰抬眼看向林柔。
林柔身材臃肿,不擅长社交,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角,手足无措。
顾晏辰维持礼貌,微微颔首:“林小姐。”
林柔抬头望向顾晏辰,耳尖悄悄泛红,心底生出一丝少女的悸动。
在之后的数次聚会,我刻意制造机会,安排顾晏辰与林柔独处。
我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静静观察二人交谈。顾晏辰十分懂得察言观色,顺着林柔的喜好聊天,不断哄她开心。
聚会结束之后,顾晏辰私下找到我。
“你这个姐姐,心思十分单纯,很好哄。”
“嗯。”我抬眼看向他,“她的确很好哄。”
顾晏辰露出温和的笑容。
“晚晚,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会改变。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娶你。”
“但愿如此。”
我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欢喜。
顾晏辰野心勃勃,他一心觊觎苏家庞大的财富。
当他察觉到林柔对自己生出好感,心底便打起别的算盘。
往后数年,日子看似风平浪静。
苏妈妈持续暗中转移婚内资产,伪装贤妻。我不间断收集全部证据,保存录音、流水、档案。
林柔常年闭门不出,无休止进食、打游戏。
体重一路飙升,达到一百八十斤。
她几乎不外出社交,社交能力慢慢退化,没有学历,没有任何谋生技能。
爸爸平安无恙,没有遭遇前世的车祸。
苏妈妈察觉到林柔体态越来越笨重,偶尔会劝说:“柔柔,多出门走动走动,减一减肥。”
林柔摇摇头,满脸抗拒:“出门太累了,在家打游戏多舒服。晚晚都不会说我。”
苏妈妈一心扑在转移财产上面,并没有强迫林柔。
她天真以为,林柔未来可以依靠苏家生活。
我一边稳住家中局面,一边默默收集顾晏辰和林柔私下往来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
慈善晚宴的日期敲定。
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
我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所有人精心编织的伪装。
晚宴前三天。
我约见自己的私人律师。
“所有证据全部准备妥当。晚宴现场,我会当众放出录像、聊天记录,还有完整的资金流水。”
律师翻阅厚厚一叠卷宗材料。
“全部已经就绪。一旦公开,苏妈妈苦心维持的假面会彻底破碎。”
我轻轻点头。
5
苏妈妈开始试探着让林柔接触苏家产业。
她找爸爸提。
“林柔在家待久了,也不是办法。我想,偶尔带她去公司转转,熟悉下事务。”
爸爸翻文件。
“她基础差,能看懂?”
“慢慢学。总归是家里的孩子,以后总要接触点生意。”苏妈妈笑,“晚晚以后要接手公司,柔柔也能搭把手。”
爸爸沉吟片刻。
“也行。下周公司例会,你带她过去看看。”
这话被路过书房门口的我听见。
我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回楼梯口。
苏妈妈想让林柔逐步渗透公司,名正言顺拿资源。
当天下午,我找公司财务总监。
“林柔下周要来公司旁听例会。”
财务总监点头。
“苏先生吩咐过,安排席位。”
“例会涉及核心账目,暂时不要对她开放明细。”我指尖敲桌面,“就说,涉密文件需要苏先生签字授权。”
“明白。”
一周后,公司例会。
苏妈妈带着林柔进会议室,林柔穿新衣服,局促坐在角落。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柔伸手拿桌上的财务报表。
旁边的助理按住。
“林小姐,这份是内部涉密文件,需要苏先生授权才能查阅。”
林柔一愣,看向苏妈妈。
苏妈妈皱眉。
“只是看看,有什么关系。”
“苏总定的规矩,我们不敢破。”助理语气平稳。
苏妈妈压下火气。
会议结束,苏妈妈找爸爸。
“怎么公司文件,柔柔都不能看?”
“核心账目,确实有保密级别。”爸爸抬头,“她还小,不用急着接触这些。”
苏妈妈还想说什么,爸爸转了话题。
“晚晚,下午跟我提了几个项目优化方案,思路不错。”
苏妈妈嘴角僵住。
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撞见我。
“晚晚,你跟财务说的,不让柔柔看文件?”
“公司有保密制度。”我平视她,“姐姐不懂业务,看了也没用,万一泄露出去,责任谁担。”
苏妈妈盯着我。
“你是故意的。”
“妈妈想多了。”我侧身走过,“按规矩办事而已。”
苏妈妈站在原地,指尖攥紧。
她第一次明确感觉到,我在暗中拦她的路。
转过天,苏妈妈跟爸爸提,想让自己远房侄子进公司财务科。
“小伙子刚毕业,人老实,正好财务科缺人。”
爸爸沉吟。
“财务科招人,走人事流程就行。”
“都是自家人,放心。”苏妈妈笑。
这事传到我耳朵里。
我直接找人事经理。
“财务科招聘,按规矩来,笔试面试全公开。谁合格谁进。”
人事经理点头。
“明白。”
苏妈妈那侄子,专科毕业,专业不对口,笔试直接刷掉。
苏妈妈知道了,心里憋气。
她找爸爸说。
“不就是个岗位,至于卡这么严?”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爸爸说,“晚晚跟人事打过招呼,财务岗不能马虎。”
苏妈妈心里一沉。
又是我。
她越来越觉得,我像是一堵墙,死死挡在她前面。
晚上回家,苏妈妈到林柔房间。
林柔瘫在椅子打游戏。
“以后少玩点游戏,多学学生意上的事。”
林柔头也不抬。
“学那个干嘛,好累。”
“你以后总要给自己铺路。”苏妈妈压着脾气,“苏家的东西,不能全是苏晚一个人的。”
林柔停下操作手柄。
“可是晚晚对我很好啊。”
“她那是装的!”
苏妈妈拔高声音,又立刻压下去:
“记住,以后在公司,多听多看,拿到什么资料都回来告诉我。”
林柔似懂非懂点头。
我在自己房间,接财务总监电话。
“苏小姐,苏夫人今天私下找我,要林柔的权限。”
“拖着,就说等苏先生回来审批。”我说,“另外,把苏妈妈私下让林柔接触公司资源的记录,整理好发给我。”
“收到。”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接收文件。
苏妈妈的每一步试探,都变成证据,被我一一留存。
我不会给林柔任何染指苏家产业的机会。
苏妈妈想靠亲生女儿分家产,算盘只会落空。
过了一周。
苏妈妈让林柔在一份采购合同上签字,想先斩后奏,坐实林柔参与公司事务的事实。
采购部收到合同,直接打回。
“林小姐不是公司授权签字人,合同无效。”
苏妈妈接到电话,当场发火。
“我是苏夫人,我让她签的!”
“苏总规定,所有采购合同必须本人签字。”采购部经理语气平稳,“苏夫人要是有异议,可以找苏总确认。”
苏妈妈气得摔了电话。
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我的意思。
苏妈妈亲自去找爸爸。
“一份小合同而已,柔柔签怎么了?”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爸爸头也没抬,“晚晚说得对,林柔不懂业务,乱签字容易出问题。以后这种事,不要自作主张。”
苏妈妈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我已经开始影响爸爸的判断了。
她隐隐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她的计划会全部失控。
苏妈妈开始暗中调查我。
她让私人侦探去查,我最近都在做什么。
侦探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少,只说我正常上学,正常回家,偶尔见律师。
苏妈妈心里不安。
她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握了多少东西。
6
我安排律师,做基础资料留存。
律师坐在我对面。
“苏小姐,目前只能留存日常记录。苏夫人早年生育证明,很难调取,没有直接证据。”
我点头。
“不用主动去调取,我们等,等她自己露出破绽。你只需要把所有间接证据妥善保存,转账记录、监控片段,全部备份,多存几份,分开存放。”
“明白。”律师说。
“另外,留意苏妈妈名下资金流向,她私下转移苏家资产,每一笔流水,记录下来,不要惊动她。”
“收到。”
爸爸公司项目需要去邻市出差,原定自驾。
苏妈妈找到爸爸。
“自驾过去方便,司机开,你休息。”
我在一旁。
“爸爸,长途开车风险高,高铁班次合适,坐高铁省心。”
苏妈妈看向我。
“自驾携带文件方便。”
“文件可以快递提前送过去。”我看向爸爸,“高铁准时,路上不会遇到突发车祸。”
爸爸思索。
“晚晚说得有道理。订高铁票。”
苏妈妈嘴角笑意淡下去。
“也好。”
苏妈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藏着寒意。
我表情不变。
夜里,苏妈妈敲开我房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刚热的。喝点睡觉。”
我看向杯子。伸手接过。
“谢谢妈妈。”
苏妈妈靠在门框。
“晚晚,你好像很在意爸爸出行安全。”
“爸爸是我爸爸,我当然在意。”我握着杯子。
“以前你没有这么上心。”苏妈妈盯着我眼睛。
“以前年纪小,现在长大了。”我喝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妈妈还有别的事吗?我准备休息。”
苏妈妈站直身体。
“没事。早点休息。”
苏妈妈转身离开。
我拿起牛奶杯,走到卫生间,全部倒进洗手池,冲洗干净杯子。放回桌面。
苏妈妈的试探没有停止。
林柔体重突破200斤。
163的身高,看起来像个行走的巨型冬瓜。
她很少下楼吃饭,所有食物,直接送到房间。衣服尺码越换越大。
顾晏辰偶尔上门,每次见到林柔,失望感加重。
某次下午茶。
顾晏辰、我、苏妈妈坐在客厅,林柔不愿下楼。
顾晏辰开口。
“林柔一直待楼上,不是长久之计。”
苏妈妈叹气。
“我劝过很多次,她不愿意出门。我没办法强迫。”
我搅动杯里红茶。
“姐姐越来越不爱社交。”
顾晏辰看向我。
“你和她相处多,你多劝劝。”
“劝不动。”我抬眼,“她觉得待房间舒服。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顾晏辰沉默。
他心中曾经的白月光形象,持续崩塌。但他没有彻底放弃。
他还在权衡利弊。苏家资产丰厚,如果和我联姻,收益巨大。
林柔,只是一个备选。
我私下联系顾晏辰,约在咖啡馆见面。
顾晏辰坐在对面。
“找我有事?”
“慈善晚宴,下个月举办。苏家会参加。”我搅动咖啡,“妈妈准备上台做慈善演讲,邀请你一起出席。”
顾晏辰挑眉。
“林柔也去?”
“妈妈打算带她出席。”我说。
顾晏辰皱眉。
“她现在这个样子,出席晚宴不合适。”
“妈妈想对外展示,收养孤女,悉心照料。维持形象。”我放下勺子,“妈妈很看重这场晚宴。”
顾晏辰思索。
“行,我会到场。”
我点头。
“好。”
7
顾晏辰约林柔出去见面。
地点选在偏僻的咖啡馆包间。
林柔提前到,坐立不安。
顾晏辰推门进来,坐下。
“最近苏晚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啊,还是跟以前一样,给我买零食买游戏。”林柔挠头,“她对我挺好的。”
顾晏辰皱眉。
“你别傻了,她是把你当傻子耍。”
林柔一愣。
“啊?”
“苏家这么大家产,以后都是苏晚的。你呢,名义上是养女,其实什么都没有。”顾晏辰压低声音,“你就不想分一杯羹?”
林柔眼神动摇。
“想啊,可是……”
“听我的,以后你慢慢接触公司的事,拿到实权。”顾晏辰说,“我帮你。等我们拿到足够的东西,就不用看苏晚脸色。”
林柔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顾晏辰嘴角勾起笑意。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先哄着林柔,让她在前头争利益,自己躲在后面。
等拿到苏家的资源,再一脚踢开林柔。
林柔完全没察觉。
她只觉得,顾晏辰是真心为她好。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商量怎么讨好苏妈妈,怎么一步步进公司。
他们不知道,包间隔壁,我安排的人,全程录音。
当天晚上,录音文件送到我手上。
我戴着耳机,听完一遍。
我摘下耳机,放在桌面。
顾晏辰的野心,林柔的贪念,清清楚楚。
律师坐在对面。
“苏小姐,这份录音,要不要加入证据库?”
“存着。”我说,“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慈善晚宴,一起放出来。”
“明白。”
我指尖敲击桌面。
顾晏辰以为自己在第二层,苏妈妈在第三层。
其实我站在最高层,看着所有人演戏。
之后几周,顾晏辰频繁约林柔见面。
每次见面,都教林柔怎么跟苏妈妈提要求,怎么在爸爸面前表现。
林柔一一照做。
她开始主动提出要去公司实习。
苏妈妈自然乐意,不断跟爸爸吹风。
爸爸一直没松口。
我偶尔在爸爸面前提一句。
“姐姐要是想去公司,可以先从基层做起。不过她身体不好,怕扛不住。”
爸爸立刻摇头。
“那算了,别累着她。”
苏妈妈的计划,一次次卡在我轻飘飘一句话上。
顾晏辰见迟迟没有进展,开始着急。
某次见面,他跟林柔发脾气。
“你怎么这么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林柔委屈。
“苏爸爸不同意啊,我有什么办法。”
“你不会闹吗?”顾晏辰说,“你就说你在苏家待着憋屈,想出去工作。苏妈妈一劝,爸爸肯定心软。”
林柔咬着嘴唇。
“我试试。”
这段对话,同样被录下来,送到我手上。
我听完,没什么表情。
我等着,等着林柔去闹。
最好闹得越大越好。
等慈善晚宴那天,所有人都知道,这对母女,还有顾晏辰,联手算计苏家。
8
距离慈善晚宴还有一个月。
苏妈妈开始准备演讲稿,反复练习。
苏妈妈私下找会计师,计划分批转移爸爸名下资产。
会计师把转账记录做好。
我的律师,同步拿到流水副本。
律师发来消息。
「苏夫人近期多笔资金转出,流向她远房亲戚账户。」
我回复:继续留存,不要行动。
苏妈妈去找林柔。
走进林柔房间,房间里堆满零食包装袋。
林柔瘫在椅子打游戏。
苏妈妈皱眉。
“下个月慈善晚宴,跟我一起出席。”
林柔头也不抬。
“不去。要化妆,穿礼服,很累。”
“必须去。”苏妈妈提高音量,“这场晚宴很重要。你要表现乖巧。”
林柔停下操作手柄。转头看向苏妈妈。
“我不想去。走路都费劲。”
苏妈妈压下火气。
“听话,晚宴结束,给你买最新款游戏主机。”
林柔眼睛一亮。
“真的?”
“嗯,前提是好好配合。”苏妈妈说。
“行,那我去。”林柔重新转回屏幕。
苏妈妈走出房间。
在走廊拿出手机,联系造型师,预约礼服、妆容,她必须让林柔在晚宴上,依旧维持可怜孤女的样子,掩盖体型问题。
我站在楼梯转角,全部听见。
晚宴前一周,林柔体重达到一百八十斤。
我和律师确认晚宴方案。
我:“证据包全部准备妥当?”
律师:“全部分档。分为四层。定时后台推送。苏夫人上台演讲三分钟后,大屏自动播放,备份多份,云端本地都存好。就算一份失效,还有备用。”
我:“有没有办法追溯到我?”
律师:“推送通道做了匿名处理。不会查到苏小姐。”
我:“好。”
9
苏妈妈察觉到我在查旧档案。
她是从家里老佣人嘴里听说的。
我几次问起,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的手续、孤儿院的旧文件。
苏妈妈心里一紧。
她当年处理掉了大部分证据,但难保没有遗漏。
当天夜里,苏妈妈悄悄去书房阁楼。
阁楼里堆着旧文件箱,她翻找当年的收养手续、还有更早的病历。
找了半天,少了几份关键的生育记录。
苏妈妈心里咯噔一下。
她第一反应,是我拿走了。
苏妈妈从阁楼下来,路过我房间,门缝透出灯光。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里面没有动静。
第二天,苏妈妈找借口进我房间。
她翻书桌抽屉,翻衣柜,到处找。
什么都没找到。
我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苏妈妈从我房间出来。
“妈妈,找我有事?”
苏妈妈镇定下来。
“帮你收拾下房间。”
“不用麻烦。”我走进房间,“我自己来就行。”
苏妈妈走后,我走到书桌前。
我早就把重要文件转移了。家里只留了些无关紧要的复印件。
苏妈妈想找证据销毁,晚了。
我给律师打电话。
“苏妈妈开始找旧档案了。”
“要不要提前公布部分证据?”
“不用。”我说,“让她找。她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挂了电话,我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所有原件:苏妈妈的生育证明、初恋的死亡证明、孤儿院的交接记录、多年的资金流水。
全部备份了好几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
就算苏妈妈毁掉其中一份,还有无数份。
过了几天,苏妈妈找了个开锁匠,想撬开我的保险柜。
刚动手,家里保安就过来了。
“苏夫人,苏小姐吩咐过,她的房间,任何人不许乱动。”
苏妈妈脸色难看。
“我是她妈妈!”
“这是苏小姐的吩咐。”保安寸步不让。
苏妈妈气得发抖,转身走了。
这事很快传到我耳朵里。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苏妈妈越慌,越容易出错。
我巴不得苏妈妈狗急跳墙,做出更多不理智的事。
这些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苏妈妈见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她联系当年的医院,想销毁旧病历。
医院那边回复,病历存档几十年,销毁不了。
苏妈妈又去找当年的知情人,想让对方改口。
对方早就收了我的钱,转头就把苏妈妈找他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我。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存进证据库。
苏妈妈做的每一件销毁证据的事,反而坐实了她的心虚。
这场档案博弈,我从一开始就赢了。
苏妈妈还在挣扎,她甚至伪造了一份假的收养证明,想证明林柔确实是她领养的。
假证明刚做好,还没来得及用,就被我的人拿到了样本。
律师说:“苏小姐,要不要当庭提交她伪造证据的事?”
“不急。”我说,“留着。等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
我要在慈善晚宴上,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苏妈妈还不死心,晚上跟爸爸吹枕边风。
“晚晚最近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处处针对我。”
爸爸翻了个身。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换谁都会有意见。”
“我那都是为了这个家。”
苏妈妈声音委屈,“我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听晚晚一面之词。”
“是不是一面之词,我心里有数。”爸爸语气平淡,“转移资产的流水,都盖着银行章,假不了。”
苏妈妈还想说。
爸爸打断她。
“这事别再提了,等离婚判决下来,好聚好散。”
苏妈妈攥紧被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我早就把证据递到爸爸面前了。
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10
晚宴当天。
宴会厅灯火明亮,宾客陆续到场,上流圈子的人齐聚。
我穿着礼服,站在爸爸身侧。
顾晏辰站在不远处。
苏妈妈挽着林柔走进会场,林柔穿着加大码礼服,行动迟缓。
苏妈妈面带微笑,和周围宾客寒暄。
“这是我收养的女儿,林柔。”
宾客纷纷寒暄,夸赞苏妈妈善良。
苏妈妈上台,走到演讲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莅临,我一直觉得,人要有悲悯之心。当年在孤儿院见到林柔,孤苦无依,我于心不忍,带回家里抚养……”
苏妈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计时开始,三分钟。
我站在人群里,抬头看向大屏幕。
顾晏辰站在一侧,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柔身上,神色复杂。
林柔局促地站在台下。
三分钟到。
宴会厅主屏幕画面突变。
第一层弹出:林柔近五年外卖订单、游戏充值记录,几千条消费记录铺满屏幕。
全场安静一瞬。
苏妈妈停下演讲。
屏幕继续跳转。
第二层,苏妈妈早年的出生证明、医院档案,林柔是苏妈妈亲生女儿,并非收养。
宾客哗然。
苏妈妈僵在台上。
第三层证据:银行流水。
苏妈妈多年悄悄转移苏家资产,一笔笔账目清晰。
第四层:顾晏辰与林柔私下密会的录音,两人密谋夺取苏家财产的对话清晰传出。
全场炸开。
苏妈妈握着话筒,指尖发白。话筒摔落在地。发出巨响。
“不是!这些都是伪造!”
我站在人群中,表情平静。
林柔抬头看着大屏,浑身发抖。
顾晏辰瞳孔收缩,看向我。
爸爸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苏妈妈的资金流水,脸色沉下来。
苏妈妈冲下台,想要冲向后台,让人关掉屏幕。安保人员拦住她。
苏妈妈嘶吼:“假的!全部是假证据!有人陷害我!”
宾客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林柔站不住,跌坐在地面。
“怎么会……”
顾晏辰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是你做的?”
我侧头看向顾晏辰。
“证据自己出现在大屏,和我无关。”
顾晏辰盯着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有回答。
爸爸迈步走向苏妈妈。
“回家谈。”
11
苏家别墅。
书房。
爸爸、苏妈妈相对而坐。
我坐在侧边椅子,律师也在场。
苏妈妈声音颤抖。
“老苏,那些资料是有人恶意伪造,陷害我。”
律师拿出纸质档案,摊在桌面。
“苏先生,所有文件,公证处核验过,真实有效。”
爸爸看向苏妈妈。
“你嫁给我之前生过孩子,林柔是你的女儿,你隐瞒全部真相,骗我这么多年。”
苏妈妈嘴唇哆嗦。
“我当时是没办法……”
“你利用我,利用苏家财富。私下转移资产。”爸爸声音平稳,“晚宴屏幕上,每一笔流水,都查证属实。”
苏妈妈看向我。
“是你!苏晚!是你收集证据!”
我抬眼。
“妈妈,证据本来就存在,不是我编造。”
苏妈妈猛地起身,想要扑向我。安保拦住她。
爸爸开口。
“离婚,我会委托律师处理,转移的资产全部追回,按协议,净身出户。”
苏妈妈双腿发软,跌回椅子。
离婚诉讼开庭,证据链完整,法院判决苏妈妈净身出户,名下没有任何资产。
苏妈妈四处找人求助。
上流圈子没人愿意接纳她,昔日人脉全部断绝,所有人都知道她多年伪装骗局。
苏妈妈精神压力持续累积。
某次和律师争执过后,情绪彻底崩溃,送入精神病院。
林柔无处可去。
苏妈妈没有财产留给她,苏家不再收留她。
顾晏辰和林柔撕破脸。
顾晏辰找到林柔。
“我当初对你的好感,早就没了,现在你一无所有,别再来找我。”
林柔拉住顾晏辰衣袖。
“顾晏辰,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帮帮我。”
顾晏辰甩开手。
“帮你?当年那场火,你和我一起烧死苏晚。”
“这件事如果曝光,我们两个人都要承担后果。”
“自保都来不及。”
林柔僵在原地。
顾晏辰转身离开。
林柔只能去找廉价出租屋。
打零工糊口,体重过重,行动不便,找工作屡屡被拒,每天为温饱发愁。
两人互相怨恨,不断争吵。
困在底层泥潭,永远翻不了身。
我去精神病院探望苏妈妈,隔着玻璃。
苏妈妈头发凌乱,反复喃喃自语。
“我没有骗他……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
我静静看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我回到苏家。
爸爸站在庭院,看见我回来。
“看完了?”
“嗯。”我走到爸爸身边。
爸爸看向远处。
“幸好,这一次,我活下来了。”
我侧头看向爸爸。
“以后不会再有危险。”
风扫过庭院树叶。
12
离婚诉讼第一次调解,苏妈妈当庭提出反诉。
她主张我精神失常,长期虐待林柔,并且恶意转移苏家财产,要求法院判决我丧失继承权,由她分得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
法官看向爸爸这边。
我的律师起身。
“我方提交证据。”
“第一,苏小姐精神状态正常,三甲医院体检报告在此。”
“第二,所谓虐待林柔,所有消费均为林柔自主选择,订单、聊天记录为证。”
“第三,恶意转移财产的是苏夫人本人,多年来转移资产流水共计一千七百万,全部有凭证。”
证据一一呈上。
苏妈妈脸色惨白。
她的律师又提出,苏妈妈为苏家付出十几年青春,应当酌情补偿。
“苏夫人的婚姻建立在欺诈基础上。”
律师说:“根据民法典,隐瞒重大事项缔结的婚姻,无过错方有权要求损害赔偿。苏先生这边,已经保留追诉的权利。”
苏妈妈浑身发抖。
“我不服!这些都是苏晚伪造的!”
法官敲法槌。
“安静。”
调解失败,正式开庭。
庭审过程中,苏妈妈这边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
所有主张全是空口无凭。
反观我这边,证据链完整,公证处公证,银行盖章,全部真实有效。
很快,一审判决。
准予离婚,苏妈妈净身出户,需在三十日内返还全部转移资产。
苏妈妈当庭表示上诉。
二审法院很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正式生效。
苏妈妈彻底没了翻盘的可能。
她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查封。
一夜之间,她从豪门太太,变得一无所有。
13
苏妈妈被安保按回椅子,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你处心积虑,从把林柔接进家门那天,你就在算计。”
我指尖搭在膝盖。
“是你选择隐瞒身世,转移资产,所有记录,都是你亲手留下的。”
爸爸抬手,制止苏妈妈继续嘶吼。
“律师,把资产追回的流程跟她说清楚。”
律师翻动纸质卷宗。
“苏夫人,婚内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法院会判令全额返还。离婚判决,你无权分割苏家任何房产、存款、股权。”
苏妈妈肩膀发抖。
“我跟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的一切,建立在谎言之上。”爸爸站起身,“今天到此为止。后续交给律师对接。”
一行人走出书房。
佣人上前,将苏妈妈的私人物品单独打包,放在别墅大门外。
苏妈妈不能再留在苏家。
我站在二楼走廊,看着苏妈妈拖着行李箱,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苏妈妈抬头,望向二楼窗口。
我向后退半步,藏进阴影。
三天后。
别墅佣人张婶,敲开我房门。
托盘上放着一杯果汁。
“小姐,夫人……哦,苏妈妈托人捎话,让我给您送杯果汁,她说,过去是她糊涂,想跟您和解。”
我看向玻璃杯。
“她现在在精神病院,怎么托人带东西?”
张婶眼神闪烁。
“是她远房亲戚过来探望,顺便交代我的。”
我没有碰杯子。
“把果汁拿走,家里规定,外人送来的食物饮品,一律不许进房间。”
张婶攥紧托盘把手。
“小姐,只是一杯果汁而已。”
“你拿了她多少钱。”我直视张婶。
张婶身体一僵。
“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周,苏妈妈联系你,许诺给你五万,让你在我的饮食里加东西,后续找机会说我精神失常。”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你和她亲戚通话,我这边有记录。”
张婶脸色瞬间发白,托盘微微晃动。
“我……我只是想着,大家在苏家做事,不想闹太难看。”
“你可以选择拿着钱帮她,或者,主动提交证据,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我把手机放在桌面,“选一个。”
张婶沉默半分钟,放下托盘。
“我把聊天记录转给您,我再也不帮她传话。”
“管家,给张婶结清工资,永不录用。”
当晚,我把录音文件发给律师。
“留存,作为苏妈妈恶意构陷的补充证据。”
律师回复收到。
我关掉手机屏幕。
苏妈妈不会甘心只输掉财产。
她想毁掉我的名誉,让所有人觉得我是心思扭曲的病人,晚宴的证据都只是疯人臆想。
14
离婚开庭。
法庭内,旁听席坐满,不少上流圈子的记者,拿到旁听资格。
苏妈妈坐在原告席,妆容憔悴。
她的代理律师起身。
“法官,我方当事人请求法庭考虑,苏晚存在严重心理问题。长期针对林柔,刻意诱导、残害未成年人,请求酌情考量分割财产。”
我的律师起身。
“提交证据。”
“第一,林柔所有零食、游戏消费,全部是本人主动要求。外卖订单、充值记录,全部有林柔本人确认。没有任何胁迫记录。”
“第二,对方所谓苏晚精神异常,全部是苏妈妈收买佣人伪造的口供,录音在此。”
录音在法庭播放。
旁听席响起细碎议论。
苏妈妈猛地转头看向张婶。
张婶低头,不敢对视。
苏妈妈的律师继续争辩。
“苏夫人当年隐瞒生育,是时代窘迫,并非蓄意诈骗。”
爸爸看向法官。
“我结婚前提问过,她亲口确认无子女,婚姻建立在刻意欺骗之上,多年来,她利用我的资源,供养亲生女儿,同时暗中转移资产,每一笔流水,公证处核验无误。”
法官翻阅卷宗。
半小时后,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
苏妈妈婚内转移财产事实成立,净身出户,需要返还全部转移款项。
法槌落下。
苏妈妈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直到法警提醒,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出法庭时,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阴冷。
走出法院大门,顾晏辰站在台阶侧面。
他走上前,停在我面前。
“晚晚。”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仔细想过。之前是我糊涂,被林柔蒙蔽。”顾晏辰压低声音,“林柔现在一无所有,她的话没有可信度,我们婚约还在,能不能重新开始。”
爸爸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
我看着顾晏辰。
“你想重新开始,图什么。”
顾晏辰抬眼。
“我对你是真心,以前是我看错人。”
“真心?”我开口,“三年前那场大火,你和林柔抵住房门,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
前世他们烧死我,三年前,又想故技重施再次烧死我。
顾晏辰瞳孔骤缩。
“你……”
“我没有失忆。”
我微微侧头,“你不是想和我重修旧好。你是担心,当年纵火的秘密被林柔捅出来。你想靠近我,拿到苏家的谅解,顺便盯着林柔,防止她乱说话。”
顾晏辰攥紧拳头。
“我没有。”
“没关系。”我抬脚,越过他,“你可以继续演。我不拦你。”
我和爸爸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法院。
爸爸看向我。
“顾晏辰还不死心?”
“他在赌。”我看着窗外,“他害怕林柔走投无路,把当年纵火的事曝光。”
“要不要直接报警?”
“没有直接物证。那场火灾的物证早就销毁,现在贸然报警,很难定罪。”我说,“等他们内讧,等林柔主动把事情捅出来。”
15
林柔租在老小区顶楼,房间狭小,墙壁泛黄。
她找不到稳定工作。
面试门店店员,雇主看见她体重,拒绝录用。
体力活她干不动,只能接线上简单手工活,收入微薄。
这天,林柔打车到苏家别墅大门。
门卫拦住她。
“林小姐,苏先生吩咐过,不能放您进去。”
“我找苏晚,我有话跟她说。”林柔扒着铁门。
“抱歉。”门卫没有松口。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见楼下的林柔。
我拿起手机,拨通门卫电话。
“让她在门口等十分钟,我下去。”
片刻,我走到大门内,隔着铁门。
“找我什么事。”
林柔抓住铁栏杆。
“苏晚,你赢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求你,给我一笔钱,我保证,再也不出现。”
“我没有义务给你钱。”我说。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林柔提高音量,“是你送游戏机,让人给我送甜品!”
“我只是提供选择,要不要吃,要不要玩,出门还是宅在房间,都是你自己决定。”
我平视她:“当年的火,是你和顾晏辰一起锁上门。”
“门外,我妈妈看着。”
“这件事,你忘了?”
林柔脸色瞬间惨白。
“我……那是当年顾晏辰蛊惑我,不关我的事。”
“你现在求我给钱,若是拿到钱,转头就去找媒体卖惨,说苏家虐待你,我清楚你的打算。”
林柔嘴唇哆嗦。
“我不会,我发誓。”
“不用发誓。”
我转身,“门卫,十分钟到了,请她离开。如果再来骚扰,直接报警。”
林柔在门外大喊,直到门卫叫来片区巡逻保安,才把她劝走。
当晚,顾晏辰找到林柔的出租屋。
房门打开。
房间里散落零食包装袋。
顾晏辰进门,反手关门。
“你今天去苏家闹了?”
“我不去,我怎么活下去。”林柔坐在椅子上,“苏晚太狠了,她毁了我。”
“你别再去找苏晚。”
顾晏辰皱着眉,“你这样上门,只会让她警惕,万一她查到当年火灾的线索,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林柔抬眼。
“你怕了?当初是你提议烧死苏晚。”
“小声点!”顾晏辰上前一步,“当年事情,没有证据。但你到处乱讲,会引来警察。”
林柔冷笑。
“顾晏辰,别装了。你现在想回头追苏晚,保住你的前途,你打算把我扔掉。”
顾晏辰沉默几秒。
“我可以帮你找一份工作,但你不能再去苏家闹事,不能提起火灾。”
“工作?那种几千块的体力活?”林柔摇头,“我不要,我要一笔钱。”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顾晏辰说。
两人争吵声越来越大。隔壁邻居敲墙提醒。
顾晏辰压下火气。
“你冷静,我们慢慢想办法。”
他离开出租屋。
出门那一刻,拿出手机,录下林柔刚刚承认纵火的声音。
顾晏辰自语。
留着录音,万一林柔反咬,这就是自保筹码。
我的线人,就在楼道拐角,完整录下整段对话,录音文件当晚送到我手上。
我点开,听完一遍,转发给律师存档。
“不用立刻提交,继续保存。”
苏妈妈在精神病院,情绪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依旧不停想办法。
她联系以前圈子里的旧友,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性格扭曲,设计陷害她,刻意摧残林柔。
不少上流圈子的太太,私下议论这件事。
某次慈善下午茶,几位太太围坐交谈。
“听说苏家那个女儿,心思很深。”
“苏夫人那么温柔,没想到被算计成这样。”
我受邀出席这场下午茶。我端着茶杯,安静听着。
一位太太看向我。
“晚晚,外界这些传言,你怎么看?”
我放下茶杯。
“大家可以看法院判决书,所有证据由公证处核验。如果有人觉得判决不公,可以上诉。”
“可是苏妈妈现在在精神病院,看着可怜。”
“可怜,不等于没有过错。”我平静开口,“她婚前隐瞒亲生女儿,多年转移婚内财产。法庭证据公开,任何人都可以查阅。”
旁边的人一时语塞。
下午茶结束,有人把现场对话录音,发给苏妈妈。
苏妈妈在病房听完录音,情绪失控,砸碎桌上水杯。
护工赶来安抚。
苏妈妈躺在病床上,闭着眼。
她知道,舆论也拿不下我。
顾晏辰持续接触我。
各类宴会,他都刻意守在我附近,主动帮我挡酒,替我对接宾客。
不少人以为两人即将复合。
一次晚宴散场,顾晏辰送我到车边。
“晚晚,大家都觉得,我们会重新在一起。”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我拉开车门。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可以慢慢证明。”顾晏辰低声,“当年的事,是一时糊涂。”
我停下动作。
“你留着林柔的录音,打算用来自保。如果林柔揭发纵火,你就拿录音证明,是林柔主导。”
顾晏辰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你做的每一步,我都清楚。”我坐进车里,“不用演了,你的后手,我全部都有留存。”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
顾晏辰站在原地,盯着车尾。
入冬。
林柔的手工活订单变少,房租快要交不起。
她再次找到顾晏辰出租屋。
“给我钱,这个月房租,我交不上。”
顾晏辰拒绝。
“我已经帮你找过工作,是你自己不去。”
“那种工作太累,我做不了。”
林柔上前拉住顾晏辰胳膊,“当初是你提议烧死苏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能丢下我。”
顾晏辰甩开她。
“别拿这件事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林柔盯着他,“你不给我钱,我就去警局,把当年火灾全部说出来。”
顾晏辰盯着林柔。
“你去报警,你也是共犯。一样要承担责任。”
“我已经一无所有,我不怕。”林柔声音发抖,“大不了一起坐牢。”
两人彻底撕破脸。
三天之后,林柔走进辖区派出所。
接待民警接待她,做笔录。
林柔把当年合谋纵火,锁门烧死我的经过全部供述。
民警联系顾晏辰到所配合调查。
顾晏辰到警局,直接提交他偷偷录下的录音。
“警官,是林柔一直拿这件事要挟我,向我索要钱财。这些话,是她单方面编造,用来勒索。”
警方开始调取旧火灾卷宗,走访当年邻居。
我接到警方通知,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民警看向我。
“林柔供述,多年前,她和顾晏辰,故意将你锁在房间纵火。你是否记得这件事?”
我点头。
“记得,当年我死在那场大火。重生回来,我一直在收集相关线索。我这边,有他们二人争吵承认纵火的录音。”
我的律师,当场提交完整录音文件。
警方对比两份录音,交叉核实证词。
旧火灾案卷里,当年认定意外失火,没有嫌疑人。现在两份当事人录音,互相印证,案件重启侦查。
顾晏辰走出警局时,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林柔真的会报警。更没想到我手里,还有另一份录音。
顾晏辰家族动用资源,尝试公关。
但两份录音摆在面前,证词很难推翻。消息很快在上流圈子传开。
顾家股价小幅震荡,合作方纷纷观望。
爸爸坐在书房,翻看警方传来的案件进展通知。
“案子正式立案了。”
我坐在对面椅子。
“嗯。”
“顾家和林柔,这次逃不掉。”爸爸抬头看向我,“你早就料到他们会内讧?”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捆绑。没有信任。”我说,“没有共同好处的时候,就会互相出卖。”
精神病院。
护工拿着新闻打印纸,递给苏妈妈。
“你看看,你女儿和那个顾先生,纵火案立案侦查了。”
苏妈妈拿起纸张,一行一行读完。
她忽然大笑,笑完又开始哭。
“我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我只是想往上爬……我没想害人……”
护工上前,扶住她。
苏妈妈用力挣扎,嘴里反复重复相同的话,医生评估,她精神症状加重,转入封闭病区。
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外界,找人散播谣言。
看守所。
林柔和顾晏辰分别关押。
提审的时候,两人依旧互相指责。
林柔:“是顾晏辰出主意放火。”
顾晏辰:“是林柔嫉妒苏晚,一直想要除掉她。”
16
苏家别墅庭院。
傍晚,我和爸爸站在树下。
风吹落树叶。
“都结束了?”爸爸问。
“复仇结束。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说。
爸爸侧头看向我。
“辛苦你了。”
我轻轻摇头。
“不辛苦。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顾晏辰被带回看守所之后,顾家的人上门。
黑色轿车停在苏家大门外。
顾父、顾母下车。门卫拨通我电话。
“小姐,顾家夫妇求见。”
我站在二楼阳台,看着门口两台黑色轿车。
“放他们进来。客厅接待。”
几分钟后,顾家夫妻坐在客厅沙发。
顾母双手放在膝头。
“晚晚,阿姨知道,这件事是晏辰糊涂。”
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
“直接说目的。”
顾父往前微微倾身。
“我们愿意拿出一笔补偿款。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晏辰年轻,不能就这样毁了一辈子。”
我端起水杯。
“补偿款多少。”
顾父报出数字。
“八百万。”
我放下杯子。
“不够。”
顾母脸色紧绷。
“晚晚,八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们顾家拿出这笔钱,已经尽力。”
“不是钱的问题。”我看向顾父,“谅解书,我不会签。”
顾父眉头皱起。
“苏晚,凡事留一线。晏辰就算坐牢,顾家也还有人脉。真逼到绝境,对苏家未必是好事。”
我抬眼。
“你在威胁我?”
“只是善意提醒。”顾父开口。
“警方手里录音完整。林柔供述笔录也在。案件证据链固定。”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这里是你儿子和林柔争吵录音。他亲口承认当年锁门纵火。”
顾母身子一颤。
顾父沉默片刻。
“一千万,上限,这是顾家最后的底线。”
“不用谈。”我起身,“送客。”
顾母站起身。
“苏晚!你非要赶尽杀绝?”
“当年房间大火,没人给我留一线。”我侧头看向佣人,“送两位出去。”
顾家夫妻离开。车子驶出别墅大门。
顾母转头看向顾父。
“怎么办。苏晚不肯松口。”
顾父握着方向盘。
“找律师,想办法推翻录音证据。”
当天下午,顾晏辰的辩护律师提交申请,向法院申请音频鉴定。主张录音剪辑、来源非法,不能作为定罪证据。
我的律师收到通知,打电话联系我。
“苏小姐,顾家申请音频鉴定。他们想否定录音效力。”
我:“配合鉴定。原始文件、多份备份全部提交。”
律师:“明白。原始录音没有剪辑痕迹,鉴定结果不会偏向他们。”
看守所会见室。
顾晏辰隔着玻璃,看着自己律师。
“鉴定能把录音废掉?”
律师摇头。
“原始文件完整,很难推翻。我们只能尝试寻找证词漏洞,争取降低量刑。”
顾晏辰指尖捏紧。
“林柔那边呢?能不能说服她改口?”
“我见过她。她情绪极不稳定,不肯改口。”律师说,“她身上有基础病,体重太大,看守所医务室一直在监测。”
另一间会见室。林柔的律师坐在对面。
“你可以当庭主张,是顾晏辰主导纵火,你只是被动跟随,请求从轻判决。”
林柔盯着桌面。
“就算轻判,也要坐牢。”
“是。”
“苏晚是故意毁掉我。为什么只有我和顾晏辰受罚,苏妈妈不用坐牢。”林柔声音低沉。
“当年火灾,没有证据证明苏妈妈参与纵火。她只是在门外旁观,没有动手。法律层面无法追究刑事责任。民事案件已经结束。”
林柔低头,双手抱住肚子。
“不公平。”
音频鉴定报告出炉。
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结论:多份录音文件未经剪辑,原始录制时间匹配,音频真实有效。
顾家的抗辩手段失效。
距离开庭还有两周。
我接到警局通知。林柔在看守所突发身体不适,送医检查。
我放下手机,跟爸爸说。
“林柔身体出问题,送看守所医院。”
爸爸翻着手里文件。
“肥胖带来的并发症?”
“高血压,脂肪肝,心脏负荷超标。”我说,“医生说,长期暴饮暴食,缺乏运动,脏器损伤。”
看守所病房。
林柔躺在病床上。输液管扎在手臂。
律师坐在床边。
“开庭时间不变。你需要准备庭审陈述。”
林柔转头看向天花板。
“我不想出庭。”
“必须出庭。”
“我走不动路。”林柔动了动腿,“稍微活动就喘。”
“法庭会安排座椅。”律师合上笔记本,“你好好休息。”
律师离开。同监室的人路过病床。
“听说你纵火?”
林柔闭眼,不回话。
看守所的日子没有甜品,没有游戏,三餐定量,她体重缓慢下降,但身上病痛没有消失。
没有外卖,没有随时可以拿到的零食。
她习惯多年的生活,彻底断掉。
她时常躺着发呆,回想在苏家的日子。
她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17
苏妈妈那边,封闭病区。
护工每日记录她的状态。
探视日,我申请探视。
探视房间,隔着加厚玻璃。
苏妈妈头发灰白,眼神涣散。看见我,她忽然扑到玻璃上。
“是你。”
我坐在椅子上。
“嗯。”
“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我当年太苦了。”
苏妈妈手掌贴在玻璃,“我初恋死了,我带着女儿无路可走,我只能隐瞒一切,嫁入苏家。我没想杀你,我只是站在门外看着。”
“你知道里面在烧,你知道我逃不出来。”我说。
“我不敢开门,一旦开门,所有秘密暴露。我的婚姻,我的生活全部毁掉。”苏妈妈声音拔高,“我只是自保。”
“自保,是以牺牲我为代价。”我站起身,“探视时间到了。”
苏妈妈拍着玻璃大喊。
“不要走!你不能这样对我!”
护工上前,把苏妈妈带回病房。
我转身离开探视室。
走出精神病院,爸爸在车里等我。
“看完了?”
“嗯。”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爸爸发动车子。
“她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谎言找借口。”我看向窗外。
开庭,刑事审判庭。
旁听席坐满,媒体、顾家亲友,还有苏家这边的人。
法槌敲响。
法官:“开庭。被告人林柔、顾晏辰,涉嫌故意纵火致人死亡一案,现在开庭。”
检察官起立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顾晏辰、林柔,多年前共谋,将被害人苏晚锁于房间,点燃房屋,故意杀人。被害人苏晚幸重生还。本案证据包含录音、当事人供述、旧火灾卷宗,音频鉴定报告。”
顾晏辰坐在被告席。
法官看向顾晏辰。
“被告人顾晏辰,对指控有无异议?”
顾晏辰抬头。
“火不是我点的,是林柔嫉妒苏晚,提议放火。我只是在场。”
林柔猛地转头看向顾晏辰。
“你撒谎!主意是你出的!是你找来助燃物,是你顶住门板!”
“是你一直记恨苏晚拥有一切,你想要苏家财产。”顾晏辰声音冷静。
“我没有!”林柔情绪激动,胸口起伏,大口喘气。法警上前,示意她保持安静。
检察官提交录音证据,当庭播放。
法庭音响传出当年两人对话,还有后续出租屋争吵录音。
旁听席传来低声议论。
顾晏辰辩护律师起身。
“法官,被告人顾晏辰,主观恶性较小。是被林柔诱导,事后多次被林柔勒索钱财。请求法庭从轻量刑。”
林柔的律师起立。
“被告人林柔,长期受顾晏辰蛊惑,文化程度不高,心智不成熟。并且,林柔身患多种疾病,身体状况差,恳请法庭酌情考量。”
法官看向我。
“被害人苏晚,是否有陈述?”
我起身,站在被害人席位。
“没有额外陈述。请法庭依据证据依法判决。”
我没有嘶吼,没有控诉。
说完,我坐下。
庭审持续一整天,控辩双方轮番举证、交叉询问。
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顾家亲友围上来,顾母拦住我。
“晚晚,求你,再考虑谅解书。”
我侧身绕过她。
“判决交给法官。”
等待宣判的这段日子。
我清理别墅旧佣人。
张婶拿到之前承诺的补偿金,主动辞职离开,其余曾经暗中给苏妈妈传递消息的佣人,爸爸逐一辞退。
爸爸在书房,整理公司股权文件。
“公司高层,有几个人当年和顾家长期合作。需要调整。”
我站在桌边。
“慢慢来,不用一次性全部更换,逐步交接业务。”
“顾家一旦案子定下来,他们企业信誉受损,合作项目会收缩。”爸爸合上文件,“我们提前做好预案。”
我联系律师,处理遗留民事事务。
“苏妈妈那边,后续医药费,全部由她自己承担,苏家不再支付。”
律师回复收到。
“她名下没有资产,精神病院费用,后续大概率需要她远房亲戚承担,亲戚已经明确拒绝。”
我点头。
“按流程走。”
18
一周后,宣判日。
法庭。
法槌落下。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人顾晏辰,犯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主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林柔,犯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林柔听到判决,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被告席椅子上。
顾晏辰面无表情,肩膀微微绷紧。
法官询问两人是否上诉。
顾晏辰:“我上诉。”
林柔低声:“我也要上诉。”
上诉期开启。顾家律师继续整理材料,向上一级法院提交上诉申请。
二审开庭。
二审法庭,顾家依旧主张录音证据瑕疵,试图推翻一审判决。
二审法官核对全部卷宗、音频鉴定报告。
二审裁定: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终审判决生效。
顾晏辰转入男子监狱服刑,林柔转入女子监狱。
女子监狱。
林柔入监体检,血压超标,医生安排她定期复查,控制饮食。
监舍饭菜少油少糖,没有蛋糕,没有炸鸡,没有游戏。
她每天需要参加劳动。长时间站立,她的膝盖持续疼痛。
休息时间,她坐在床沿,同监室其他人聊天。她独自坐着。
偶尔夜里,她会想起苏家别墅,想起我一次次给她送来零食,笑着叫她姐姐。
她到此刻才明白,我从来没有真心对她。
但一切无法回头。
男子监狱。
顾晏辰在车间劳动。
顾家资产因为官司持续缩水,公司业务收缩,不少合作解约。
家里已经没有能力,持续投入重金帮他打点。
探视日,顾母来见他。
“家里资金紧张,没办法继续找顶尖律师。”
顾晏辰隔着玻璃。
“苏家那边,有没有机会?”
“苏晚不见任何人。”顾母低头,“我们试过很多次。”
顾晏辰沉默。
19
入监三个月。
林柔的日子越来越难挨。
体重掉了二十多斤,可膝盖的疼越来越重,每天劳动的时候,站久了就钻心地疼。
她跟管教申请调岗,被驳回。
“所有人都一样,就你特殊?”
林柔只能忍着。
晚上回到监舍,同屋的犯人排挤她。
“杀人犯,离我们远点。”
“连自己妹妹都烧,心真狠。”
林柔缩在床角,不敢说话。
她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听顾晏辰的话,后悔放那把火,后悔贪恋那些吃的玩的。
要是当初好好读书,好好工作,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有一次放风,她远远看见顾晏辰。
男子监狱和女子监狱中间隔着铁丝网。
顾晏辰也看见了她。
他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林柔心里一阵恨。
当初都是他出的主意,现在倒好,装作不认识。
没过多久,监狱安排两监区联合劳动。
林柔找到机会,拦住顾晏辰。
“顾晏辰!”
顾晏辰停下脚步,皱眉。
“干什么。”
“当初是你让我放火的!”林柔压低声音,“你现在倒好,什么都推给我!”
“你胡说什么。”顾晏辰左右看了看,“明明是你自己提的。”
“你撒谎!”林柔激动起来,“要不是你说苏家财产都是我们的,我怎么会干那种事!”
管教过来,把两人分开。
“吵什么!”
林柔被拉走的时候,还在喊。
“顾晏辰!你不得好死!”
顾晏辰脸色阴沉。
他怕林柔乱说话,影响他减刑。
回去之后,顾晏辰写了检举材料,说林柔在监狱里还威胁他,并且主导纵火。
材料递交上去。
林柔被加训诫。
林柔知道后,也写材料,揭发顾晏辰是主谋。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检举。
监狱里的人都知道,这对男女,从前是同伙,现在成了仇人。
谁也不肯放过谁。
年底减刑审核。
顾晏辰提交减刑申请,说自己认罪悔罪,积极劳动。
监狱审核的时候,收到林柔的检举材料,详细列了顾晏辰当年主导纵火、事后勒索的全部细节,还有监狱里顾晏辰指使别人欺负其他犯人的事。
审核打了回来。
顾晏辰没减成。
他知道是林柔干的。
他也写了一份材料,检举林柔多次在监舍闹事,辱骂管教,还曾经试图拉拢其他犯人抱团。
林柔的减刑申请也黄了。
两个人盯着对方,都想往上爬,又都把对方往下拽。
到最后,谁也没捞着好处。
管教都懒得管这俩人。
反正都还有十几年刑期,耗着吧。
顾晏辰想减刑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林柔的日子,也越来越难熬。
两个人都困在监狱里,互相怨恨,互相撕扯。
谁也逃不掉。
20
半年之后。
苏妈妈依旧在封闭精神病病区。
医生更新病情记录。间歇性清醒,大部分时间处于妄想状态。
清醒的短暂时刻,她会反复念叨当年的事。
护工送来报纸。
她盯着报纸上顾晏辰、林柔终审判决的新闻。
她靠着墙壁,安静坐了很久。
“全都毁了。”
她低声重复。
“我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
医生查房,观察她状态。
“情绪波动大,继续维持封闭治疗。”
我没有再去探视。
爸爸问我。
“不去看看了?”
“没有必要。”我收拾桌上文件,“该了结的,已经了结。”
苏家别墅。
周末。
阳光落在庭院草坪。
爸爸坐在长椅上翻看商业报告。
我站在一旁修剪盆栽。
“公司新的合作项目,下周签约。”爸爸抬头。
“我陪你一起去。”我放下剪刀。
“好。”爸爸合上报告,“以后不用再时刻提防危险。”
“嗯。”我说。
手机响起,律师来电。
“苏小姐,苏妈妈远房亲戚拒绝承担医疗费用。医院准备走司法程序,申请监护权相关处置。”
我:“按法律流程处理,苏家不介入。”
挂断电话。
爸爸看向我。
“事情彻底收尾了。”
“是。”我点头。
我看向远处的院墙。
前世那场大火里的痛苦,牢牢刻在记忆里。
我重生回来,护住父亲,撕开苏妈妈几十年精心编织的假面,让林柔、顾晏辰为纵火付出代价。
一步步让他们走向深渊,余生活在煎熬里。
爸爸站起身。
“中午想吃什么,叫厨房准备。”
“清淡一点就好。”我说。
风吹过庭院树叶。
几个月之后。
爸爸的公司稳步推进新项目,风险全部排查完毕。
我读完管理课程,进入公司跟着爸爸熟悉业务。
偶尔参加晚宴,有人提起当年苏家旧事。
旁人低声议论。
有人同情苏妈妈,有人唏嘘林柔。
只要有人当着我提起,我只一句话。
“法庭已经给出判决。是非对错,看卷宗。”
没人再继续争辩。
女子监狱。
林柔在劳动时,膝盖剧痛,摔倒在地。狱医赶来救治。
她躺在医务室床上。
脑海闪过多年前,在苏家卧室,她抱着游戏手柄,吃着甜品,听我跟她说,好好放松,不用辛苦读书。
那是她亲手抓住的陷阱。
没有任何人逼迫,是她自己,一步步走进泥潭。
男子监狱。
顾晏辰收到家里来信,公司业务持续萎缩,家境不复从前。
他把信纸捏皱,扔进垃圾桶。
当年算计苏家财富,到头来,失去自由,家族衰败。
精神病院封闭病房。
苏妈妈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围墙。
她一辈子费尽心机,伪装、欺骗,跨越阶层。
最后,财富、家庭、名誉全部消失。
她困在病房,困在自己编织一辈子的谎言里面,永远无法脱身。
苏家别墅。
傍晚,晚饭餐桌。
爸爸拿起筷子。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安稳过日子。”
我点头。
灯光落在餐桌。
没有算计,没有埋伏,没有火焰。
一切尘埃落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