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当血包
陆离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
石头硌着后背，潮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他睁眼，一片黑，伸手摸到一堵墙，墙面上全是湿漉漉的青苔。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不在那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工位上，更不在那张弹簧床垫都快塌了的出租屋床上。
“幻觉？”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疼，那我不是在做梦……我这是，被绑架了？”
他顺着墙爬起来，脚上铁链哗啦响了一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拴着一根链子，链子的另一头钉在墙里，墙上还贴着一张羊皮纸，纸上用花体字写着几行字：
【编号007号血包】
【保质期：三个月】
【血型：O型，甜度评分：B+】
【备注：情绪稳定，无明显疾病，适合大小姐日常饮用】
陆离盯着“血包”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把羊皮纸从墙上撕下来，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血包？”
他一个游戏宅，猝死前正在打《怪物猎人》，第五次被猫车抬回去，气得当场心梗，倒下之前还在骂“这猫车是给我准备的吧”。结果一睁眼，好家伙，真成储备粮了。他低头闻了闻自己，总觉得身上有点淡淡的草莓味——可能是出厂之前，被哪个吸血鬼拿草莓香皂搓过。
他蹲在墙角，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地方。铁链、地窖、羊皮纸、花体字……这不是什么绑架案，这画风明显是西幻。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玩过的游戏：《巫师》《血源》《暗黑破坏神》……“完了，吸血鬼是吧？我是被吸血鬼圈养的，人形血包？”
正想着，地窖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惨白的灯光照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穿黑色燕尾服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慢吞吞地开口：“醒了？比预计的早了三天。也好，省得我天天来给你喂水。”
陆离张了张嘴：“……大爷，您是？”
“阿尔弗雷德，卡恩斯坦家族的总管。”老头把油灯往墙上一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别叫我大爷。按照家族规矩，血包没有资格给管家起称呼。”
“那我该叫您什么？”
“总管。”
“好嘞，总管大爷。”
阿尔弗雷德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这个茬：“大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待会儿可能会来看你。记住规矩——她说什么，你应什么；她喝你多少，你忍多少。别哭，别闹，别想跑。上个月有个血包想从通风口钻出去，卡在中间，叫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还是大小姐亲自把链子拽断的。”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根铁链：“……那她当时说什么了？”
“大小姐说：‘下个月涨点肥，卡在通风口丢我的脸。’”
陆离：“……”
阿尔弗雷德走了，油灯留在地窖里，火苗一跳一跳的。陆离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把羊皮纸折起来塞进裤兜，又摸了摸脖子——左侧颈窝有个牙印，已经不流血了，摸上去凉凉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什么。
“所以我是真被喝过了。”他自言自语，“那玩意喝我的血，还嫌我甜度只有B+。行，够嫌弃，记仇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印着“PASTA”的破T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这副尊容，别说当血包了，当外卖小哥都寒碜。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下来的声音。陆离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不是害怕，是那种“反正都这样了，先想个办法”的游戏玩家直觉。他以前打游戏最擅长的就是绝境翻盘：血条见底了才开大招，boss 剩最后一条血了他才敢浪。
“行吧，”他搓了搓脸，“就当是开局一条链，装备全靠偷。先摸清楚这地方的地图，再想办法。”
他刚把话说完，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标……】
【正在绑定「沙雕游戏系统」……】
【绑定成功。】
陆离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系统！我就知道！穿越必有系统！有系统就有外挂，有外挂就能翻身！哥们的春天要来了！”
【宿主：陆离】
【种族：人类（血包役）】
【等级：0级】
【积分：0】
【称号：暂无】
【系统提示：本系统为「沙雕游戏系统」，一切以沙雕为纲，以快乐为本。宿主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技能。注意：本系统技能画风清奇，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陆离看着“沙雕游戏系统”五个字，嘴角抽了抽：“……沙雕系统？不是，我穿越一回，金手指就不能正经点？别人穿越都是龙王、战神、万古神帝，到我这儿成了沙雕？”
【系统提示：正经的系统都被别的穿越者抢光了。本系统虽然沙雕，但胜在稳定，不会中途跑路，不会抽卡骗氪。请问宿主是否查看新手任务？】
“看。”
【新手任务：对卡恩斯坦家族大小姐说一句土味情话，并成功让她产生“想打你”的冲动。
任务奖励：10积分
任务时限：24小时
失败惩罚：宿主将在下次被吸血时，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持续三分钟。】
陆离盯着“咯咯咯”三个字，沉默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系统是真的狗。”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任务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比被当成储备粮按斤算强。他靠着墙坐下，用指甲在青苔上划拉，开始琢磨怎么让大小姐“想打他”——说土味情话？那容易，他以前在游戏公会里，靠着一句“你的血条和我的心跳一样掉得飞快”把全公会的妹子都吓退过。
不过他又有点犯嘀咕：这大小姐看着高冷，万一不吃这套，回头嫌他恶心，直接把他当变质血包扔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正盘算着，地窖的铁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阿尔弗雷德，而是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年轻女人。她走路的步子很轻，踩在石头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月光落进来。她的皮肤白得像月光，头发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际，眼睛是暗红色的，在油灯下微微发亮。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沉沉的疲惫感——像一个人独自撑了很久很久，久到连累都忘了怎么表达。
陆离一看到她，脑子里立刻蹦出来两个字：大小姐。
果不其然，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冷又淡：“你就是新来的007？”
“是……是我。”
“嗯。”她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甜度B+，勉强能喝。你叫什么？”
“陆离。陆地的陆，离别的离。”
“陆离。”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皱了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您听过？”
“没有。”她收回目光，“大概是哪个被我喝过的血包也叫这名字，记混了。”
陆离：“……”
大小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我叫艾琳娜·卡恩斯坦。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专用血包。别想着跑——你脖子上的链子，只有我能解开。”
“那我不跑的话，有没有什么好处？”
艾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丝表情——不是笑，是那种“这血包居然敢跟我谈条件”的诧异：“好处？”
“对啊，我总不能白白献血给你喝吧，虽然也有无偿献血的，但我不是那种人。游戏里打怪还有经验值呢，我当血包，怎么也得攒点好感度什么的。”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如果你能在这座城堡里活过三个月，我就让你从血包升格为仆从。月薪一枚银币。”
“成交。”陆离干脆利落，“大小姐，您就等着看我活满三个月吧。”
艾琳娜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铁门关上，地窖重新安静下来。
陆离靠着墙，心里盘算着：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根铁链，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新手任务”，忽然有点想笑。
“土味情话？”他自言自语，“这可是我强项。以前在游戏里，我跟公会妹子说情话，十个有九个把我拉黑，剩下那个举报我骚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在脑子里排练。
“你猜我喜欢什么？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你……不对，太土了，重来。”
“你知道我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呕，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这玩意儿说出来不会被雷劈吧？”
“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是，那你为什么这么懂我的心……这什么破梗，我自己都想报警。”
排练到第十句的时候，地窖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大声喊，声音粗犷，还带着狼一样的咆哮。
陆离竖起耳朵，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远远传来：“格雷曼家族的贵客，请稍等，我家大小姐正在用餐——”
“用餐？”那个粗犷的声音嗤笑一声，“老子千里迢迢从北境赶过来，你们大小姐倒是吃得香。把她那个新血包叫出来，让我看看成色！”
陆离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新手任务，又抬头看了看地窖的门口。
“……土味情话还没说出口，”他喃喃道，“狼人倒是先找上门了？我这开局，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第二章 沙雕系统第一单
沃夫·格雷曼闹出那么大动静，陆离当然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他在地窖里憋了三天，第四天终于忍不住，趁艾琳娜来“打卡”的时候，弱弱地问了一句：“……大小姐，我就是好奇，那狼人谁啊？”
“沃夫·格雷曼，北境狼人家族的少当家。”艾琳娜把酒杯递到他面前，“尝尝，你的血。”
陆离看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喉结动了动：“……我自己的血，还用尝？”
“甜度B+，果香不明显，偏涩。”艾琳娜面无表情地评价，“你的血配不上这杯酒的年份，凑合吧。”
陆离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大小姐，我建议你换个角度想——我这血虽然涩，但它新鲜啊。现采现喝，零添加零防腐剂，还是活体直供，市面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油嘴滑舌。”
系统在这时候“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条件：大小姐嘴角抽动，视为“想打你”冲动初步达成。
新手任务进度：土味情话未完成，进度50%。
提示：宿主再接再厉，把土味情话说完，任务即可完成。】
陆离心一横，清了清嗓子，放下汤碗，对着艾琳娜正色道：“大小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血是涩的吗？”
艾琳娜一顿：“……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苦啊。”陆离捂着胸口，一脸深情，“我这一路走过来，风里雨里，受了多少委屈——但你不知道，自从遇见你，我这血就开始变甜了。因为它每一次被放干，都是为了你。”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三秒。
艾琳娜的酒杯举在半空，没动。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那头，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端托盘的手，分明抖了一下。
系统叮的一声，欢快地跳了出来：
【新手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宿主成功让大小姐产生“想打你”的冲动（A级达成），并顺手让管家阿尔弗雷德精神受到了重创（隐藏成就！）。
奖励：积分+10，隐藏成就奖励：技能「狼人原地劈叉」解锁。】
陆离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技能面板：
【狼人原地劈叉（Lv.1）：
对指定狼人目标使用，对方会不受控制地原地劈叉，持续3秒。
冷却时间：1小时。
备注：此技能不消耗法力，只消耗宿主的尊严。使用后宿主会听见狼人的哀嚎，请谨慎使用。】
陆离看着这个技能，又看了看大厅里那个两米高的沃夫·格雷曼，忽然觉得这趟穿越也没那么亏。
他转头对艾琳娜说：“大小姐，我能不能跟你提个请求？”
“说。”
“外面那个狼人，他要的是银矿对吧？”
“对。”
“那我有个主意——你看，反正他要的是‘成色好’的血包，我是B+，他说不定就想要我。要不这样，你把我借给他用半天，我保证他下午就把‘退货’两个字写脸上。”
艾琳娜眯起眼睛：“你确定？”
“非常确定。”陆离笑得一脸诚恳，“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有点让狼人看见就想跑的体质。”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大厅走去：“行。我准了。你要是被撕了，我替你收尸。”
陆离赶紧跟上，铁链在身后拖得哗哗响。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狼人，怕什么？银器、圣水、大蒜——不对，那是吸血鬼怕的。狼人怕的是银器，还有……狼人的弱点是什么来着？
他正想着，系统又“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的种族知识储备不足，本系统好心送一条免费情报——
狼人的弱点是：银器、月圆夜的失控、以及……土味情话。
（备注：最后一条是本系统刚刚编的，但狼人耳朵构造特殊，对甜言蜜语会产生生理性不适。宿主可以试试。）】
陆离脚步一顿：“系统你是真的狗。”
“你说什么？”艾琳娜回头。
“没有没有，我夸您今天真好看。”
大厅里，沃夫·格雷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用手指敲着桌子，把那张橡木桌敲出一个一个的坑。看见艾琳娜带着一个穿着破T恤、脖子上拴着链子的男人走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哟，这就是那个B+？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细胳膊细腿的，跟个鸡崽子似的。”
陆离站在大厅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少爷，你眼光挺准的。我确实是鸡崽子，但我这鸡崽子，有个特异功能。”
“什么功能？”
“我擅长讲冷笑话。”
沃夫一愣：“冷笑话？老子要的是血包，不是相声演员！”
“别急啊。”陆离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啊——从前有只狼，它在森林里迷了路，遇见一只兔子。狼问兔子：‘兔子兔子，你知道怎么走出森林吗？’兔子说：‘你往东走，翻过两座山，就到了。’狼说：‘谢谢。’兔子说：‘不客气。’然后狼就走了。走了两步，狼忽然回头，对兔子说：‘对了，你刚才说东边，我要是往西边走呢？’兔子说：‘那你就是往反方向走，会遇见一只比你更饿的狼。’狼说：‘那没事，我可以吃你。’兔子说：‘你吃我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讲个笑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沃夫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兔子就给狼讲了个笑话。狼听完，笑到劈叉。”
沃夫：“……”
艾琳娜：“……”
系统：
【宿主使用「土味冷笑话」攻击狼人沃夫·格雷曼，命中！
狼人沃夫·格雷曼精神伤害+10。
触发被动效果：狼人笑声控制力-30%。】
沃夫的脸涨红了，喉结上下滚动，肩膀开始抖——他在憋笑。憋了三秒，没憋住，“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声洪亮，震得大厅的吊灯都在晃：“哈哈哈——卧槽，这笑话有点东西！你再说一个！”
陆离：“……你确定？”
“确定！老子在北境听了二十年冷笑话，就没听过这么抽象的！”
陆离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狼人原地劈叉」技能，又看了一眼笑得直拍桌子的沃夫，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决定试一试那个技能。
【是否对狼人沃夫·格雷曼使用「狼人原地劈叉」？是/否】
陆离在心里点了“是”。
下一秒，沃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两条腿忽然不受控制地朝两边滑开，整个人“唰”地一下劈成了一个大叉，裤裆发出“刺啦”一声响。
大厅安静了。
阿尔弗雷德默默转过了头。艾琳娜的酒杯停在半空。沃夫保持着劈叉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变成了惊恐：“……我、我裤子！我的裤子！”
“刺啦”声之后，是“噗”的一声——裤子裂了。
沃夫·格雷曼，北境狼人家族的少当家，在两米高的个头下，裤子当场劈裂，露出了里面那条印着向日葵的卡通内裤。
陆离站在他面前，一脸无辜：“少爷，我说了我有特异功能——我讲的笑话，能让狼人原地劈叉。”
沃夫的脸从红涨到紫，又从紫涨到白，最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裤子，指着陆离，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你、你、你……你等着！老子这就回北境叫人来！你等着！”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抓起桌上那杯艾琳娜的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才冲出门去，一路狂奔，身后还传来“向日葵”三个字的回音。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艾琳娜放下酒杯，看着陆离，目光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离摊了摊手：“大小姐，我是一个心地善良、热爱和平、连一只狼人都舍不得伤害的普通血包。”
“你刚才让他在我面前劈叉。”
“那是意外。他想听笑话，我就讲了个笑话，谁知道他腿不听使唤。”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从今天起，你不用拴在地窖了。给你一间房，在东塔楼。好好待着，别惹事。”
“那我的链子？”
“链子留着。”艾琳娜转身，“防你跑。但你可以自由活动了——毕竟，能让我家管家精神受创的人，跑了也怪可惜的。”
陆离站在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大小姐！”
艾琳娜停下脚步，没回头：“嗯？”
“你那个戒指——”陆离指了指她手指上那枚旧得发暗的银戒指，“挺好看的。是哪个铁匠打的？我回头也打一枚，跟你配一对。”
艾琳娜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陆离看见，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系统适时地弹出一行字：
【好感度+5。宿主距离“从血包升级为仆从”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三章 狼人进堡
沃夫·格雷曼跑了。
跑得非常狼狈——裤子裂着，腿根漏风，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一路小碎步穿过城堡大门，在门外石阶上还绊了一下，整个人“咚”地砸进雪堆里。他爬起来，抹了把脸，回头指着城堡大喊：“卡恩斯坦家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北境召集人马！三天之内，踏平你们这座破城堡！”
喊完，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币，“啪”地拍在门卫手里：“帮我带句话给那个穿破T恤的！就说——他那个笑话，确实好笑。但裤子的事，没完！”
门卫捏着那枚银币，望着沃夫远去的身影，愣了半天。
这个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城堡。
“听说了吗？格雷曼家的少当家，被咱们家新来的那个血包，当场逗得劈了叉，裤子都裂了。”
“真的假的？那个血包不是B+吗？”
“B+怎么了？B+也能杀人诛心啊！听说少当家跑的时候，两条腿并得跟面条似的，裤衩上印着向日葵，全堡上下的仆人都看见了。”
“……向日葵？”
“向日葵。就那种，黄花瓣，大脸盘子，一看就是北境老绣娘的手艺。”
陆离蹲在东塔楼的房间里，一边听着楼下仆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一边研究自己的系统面板。
他现在有了一个正经的房间——不大，但有一张床，一扇窗，窗外的夜色是深蓝的，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雪峰。房间里还有个壁炉，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比地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宿主：陆离】
【等级：0级（经验值：0/100）】
【积分：15】
【已解锁技能：狼人原地劈叉（Lv.1）】
【好感度：艾琳娜·卡恩斯坦好感度5（冷淡→有点意思）】
【系统提示：宿主请注意，您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卡恩斯坦家族的注意。高级成员对您的评价如下——】
【阿尔弗雷德（管家）：“这个血包，嘴皮子利索，但不知轻重。”（警惕+1）】
【莉莉（女仆）：“他好厉害！狼人都怕他！”（崇拜+3）】
【艾琳娜·卡恩斯坦（大小姐）：“……有点意思。”（好感+5，警惕+2）】
陆离看着“警惕+2”，摸了摸下巴：“……警惕我什么？我一个小血包，还能翻出天去？”
他正想着，门口响起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探进头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脸上有点雀斑，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好，我叫莉莉。大小姐让我来给你送晚饭。”
“哦，谢谢。”陆离接过托盘，看了一眼——一块烤面包，一碗蘑菇汤，一碟腌肉。虽然朴素，但热气腾腾，比地窖里喝的水强多了。
莉莉没走，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围裙角，欲言又止。
陆离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有事？”
“那个……”莉莉咬了咬嘴唇，“我听他们说，你让格雷曼少爷劈叉了，是真的吗？”
“假的。是他自己想劈，跟我没关系。”
“……那他的裤子，也是自己想裂的吗？”
陆离噎了一下：“……是质量问题。北境那家裁缝铺不行。”
莉莉“哦”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那、那你以后能教我吗？就是……那种，让狼人劈叉的本事？”
陆离抬头看着她：“你学这个干什么？”
“我、我怕狼人。”莉莉低着头，“我爹娘就是被狼人咬死的。我八岁那年被大小姐救回来，一直住在城堡里。我听说格雷曼家要来抢血包，我怕……我怕他们抢不到血包，就拿我们出气。”
陆离嚼着面包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莉莉，看了几秒，忽然说：“行。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教你——但不是劈叉，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怎么在狼人面前活下来。”陆离放下面包，一本正经，“你要记住，狼人这东西，看着凶，其实脑子里就一根筋。你只要比他更凶，他就怂了。”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比、比他更凶？”
“对。比如说——你想象一下，一只狼人冲你跑过来，你该怎么办？”
“……跑？”
“错。”陆离摇头，“你要站在原地，深呼吸，然后对他吼一句：‘你怕不怕向日葵？’”
莉莉一愣：“向日葵？”
“向日葵。”陆离说，“我观察过了，格雷曼家那个少当家，一提到向日葵就脸色发白。这说明他们狼人一族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跟向日葵有关的黑历史。你只要抓住这个弱点，他就不敢动你。”
莉莉眨了眨眼，忽然“噗”地笑了：“你、你怎么知道他有向日葵黑历史的？”
“他自己暴露的。”陆离摊手，“我今天让他劈叉的时候，他裤衩上印着向日葵——一个能把自己裤衩上的图案穿去别人家打架的人，你说他心里对向日葵什么感情？那肯定是又恨又爱啊。”
莉莉笑得直不起腰。
陆离看着她笑，心里忽然觉得，这个沙雕系统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它让他这个“血包”，在这座阴森森的城堡里，找到了一个能一起笑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离是被一阵号角声吵醒的。
号角声又长又闷，像一头受伤的野牛在嚎。他推开窗往外看，城堡外面的雪原上，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影——不是人，是狼。半人半狼的巨兽，少说有一百多头，领头的正是沃夫·格雷曼。不过这次他没穿翻毛皮甲，而是换了一身银灰色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把比门板还大的战斧，站在队伍最前面，仰头冲着城堡大喊：
“卡恩斯坦家的！把那个穿破T恤的血包交出来！今天不是来谈银矿的，是来讨债的！他昨天让我在全堡面前丢了人，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狼人的尊严！”
城堡里炸了锅。
阿尔弗雷德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格雷曼少爷，您这是要撕毁两家的盟约吗？”
“盟约？”沃夫嗤笑，“你们卡恩斯坦家让我在全北境面前丢人，还跟我谈盟约？我今天就要那个血包——他要么自己出来，让我把他裤子也撕了，要么，老子就把你们城堡大门拆了！”
阿尔弗雷德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总管大爷，别急。”
他回头，看见陆离穿着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袍子，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上城楼，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蘑菇汤。
阿尔弗雷德眼皮直跳：“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有人要拆咱们家大门。”陆离喝了口汤，“我寻思着，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得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疯了吗？！那是上百头狼人！”
“没事。”陆离放下碗，望着城楼下那片黑压压的狼群，忽然扬起手，冲着下面的沃夫喊了一句：
“沃夫少爷！”
沃夫抬头，看见城楼上那个穿破T恤的人，眼睛立刻红了：“你终于敢出来了！”
“我出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问！”
陆离深吸一口气，用整个城堡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你昨天那条印着向日葵的裤衩，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城楼上下，瞬间安静了。
一百多头狼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自家少当家。
沃夫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没有向日葵裤衩！”
“你有！昨天全堡都看见了！”陆离喊，“黄花瓣，大脸盘子，北境老绣娘的手艺！”
“那不是我的！那是我妹的！”
“你妹的裤衩你穿？”
“我、我是从晾衣架上抓的！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一百多头狼人：“……”
阿尔弗雷德：“……”
艾琳娜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城楼，站在陆离旁边，声音淡淡的：“……他妹？”
陆离侧过头，压低声音：“大小姐，狼人这玩意儿脑子一根筋，你顺着他的话说，他就能把自己绕进去。”
果然，沃夫已经慌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越解释越乱，最后连“我妹的裤衩是紫色的不是向日葵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花纹大声辩白：“你们看！这是我妹的裤衩设计图！上面画的是——是……是郁金香！不是向日葵！”
全场又安静了三秒。
陆离缓缓开口：“少爷，你随身带着你妹的裤衩设计图？”
沃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本子，又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笑得贱兮兮的人类，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我这是……这是给裁缝看的！我妹要订做新裤衩，我帮她跑腿！”他涨红了脸，把本子塞回怀里，“你们别笑！我妹要是知道我把她的设计图带出来了，她会杀了我的！”
一百多头狼人已经笑成了一片。
“少爷，你妹的裤衩是郁金香！哈哈哈哈！”
“少爷你昨天不是说要讨回狼人的尊严吗？尊严呢？”
“少爷！咱们还打不打？”
沃夫把战斧往地上一砸，怒吼一声：“打！当然打！——不过先等我回去把我妹的裤衩设计图放好！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说出去了，我咬死谁！”
他转身就跑，一百多头狼人面面相觑，最后也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跑了，一边跑一边笑，整个雪原上都是狼嚎和笑声混合的声音。
城堡城楼上，陆离端着他的蘑菇汤，望着远去的狼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搞定。”
艾琳娜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了吗，心地善良、热爱和平的普通血包。”
“你昨天讲了个笑话，让他在你面前劈了叉。今天又靠一条裤衩，让他带着一百多头狼人跑了。”艾琳娜盯着他，“你一个人类，哪来的这种本事？”
陆离放下汤碗，转身看着她，忽然正色道：“大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你说。”
“我以前是个游戏宅。在游戏里，我最擅长的，就是拉怪。”陆离一脸认真，“不管多强的BOSS，只要我能让他破防，他就能被我遛到死。你们这个世界啊，在我看来，就是个大型MMORPG——狼人是怪，吸血鬼是NPC，我是玩家。玩家嘛，最不怕的就是怪。”
艾琳娜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
她正要开口，系统“叮”地一声响了：
【检测到重大情节节点！】
【宿主触发隐藏支线：卡恩斯坦家族的秘密】
【提示：大小姐艾琳娜·卡恩斯坦的旧戒指，内圈刻着一个“狸”字。这个字，与宿主绑定系统的名字，同源。】
陆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艾琳娜手指上那枚旧得发暗的银戒指，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沙雕游戏系统”的名字。
“……狸？”
他轻声念了一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字。
第四章 魔法学院
狼人事件过去一周，陆离在城堡里的日子，从“血包”变成了“奇怪的客人”。
没人再叫他007了。仆人们见了他，都会喊一声“陆先生”，连阿尔弗雷德那张老脸上都松了几分——虽然他还是坚持说“血包没有资格让管家打招呼”，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给陆离送一份比仆从标准高半级的早饭。
艾琳娜也变了。她不再每天来“试货”，改成了隔三差五来东塔楼，也不喝血，就坐在窗边看他——看他蹲在壁炉前研究系统面板，看他趴在桌上画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纸，看他在窗台上养了一盆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草。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养这个干什么？”
“炼药。”陆离头也不抬，“我在游戏里学过炼药术，这草叫月光草，晒干了磨成粉，配龙血树皮，能熬出加速回血的药水。以后你出门打架，我还能给你递个补血瓶。”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血包，研究给我补血？”
“血包怎么了？”陆离抬头，一脸理直气壮，“血包也是人，也有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让全世界的吸血鬼都喝上我熬的补血药，从此告别‘今天喝了个B+的，明天喝了个C-的’这种将就日子。”
艾琳娜的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但第二天，陆离的窗台上多了一盆更大、更壮的月光草。
一周后，城堡里来了一位稀客。
那是个穿灰蓝色法袍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戴着尖顶帽，帽檐上别着一根乌鸦羽毛。她的脸很白，眉眼细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显得既精明又和善。她进门的时候，阿尔弗雷德难得主动迎上去：“怀特女士，您怎么来了？”
“学院想招一名特殊学生。”女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大厅里正在啃面包的陆离，“听说卡恩斯坦家最近收了个很有意思的人类——能把格雷曼家那个小狼崽子逗得裤子都裂了。我们奥尔德兰魔法学院，对这种人很有兴趣。”
陆离叼着面包，眨了眨眼：“……学院？”
“对。奥尔德兰魔法学院，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学府。”女人走过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烫金的羊皮纸，“我是学院导师奥黛丽·怀特。如果你愿意，明天跟我去学院参加入学测试。通过测试，你就是正式学员；通不过，你还是你——只不过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知道，有个让狼人劈叉的人类，连魔法学院都考不上。”
陆离看了一眼那张羊皮纸，又看了一眼艾琳娜。
艾琳娜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表情淡淡：“你自己决定。”
“那我要是去了学院，谁给你当血包？”
“我养不起你一个血包，还养不起吗？”
陆离想了想，忽然问奥黛丽：“怀特女士，学院有食堂吗？”
“有。”
“食堂能带家属吗？”
“……什么家属？”
陆离一指艾琳娜：“她。我是她的专用血包，她是我名义上的饲主。我们俩是绑定关系，走哪儿都得一块儿。”
艾琳娜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奥黛丽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了艾琳娜一眼，又看了看陆离，意味深长地笑了：“当然可以。学院不限制陪读——不过这位大小姐，您堂堂卡恩斯坦家的当家人，愿意去给一个血包当陪读？”
艾琳娜放下酒杯，站起身：“我正好想去学院图书馆查点东西。”她看了一眼陆离，“正好，有人帮我跑腿。”
陆离咧嘴一笑：“得嘞，那我俩就一块儿去。”
奥黛丽看着这一人一吸血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行，明天一早，城堡门口，我派马车来接。”
她走后，陆离趴在窗台上，看着那道灰蓝色的身影骑马消失在雪原尽头，忽然问系统：
“系统，那个怀表，你注意到了吗？”
【系统提示：注意到了。怀表内圈刻着两个字——“长夜”。与宿主系统的名字“狸”……暂未确认关联。】
陆离皱了皱眉：“长夜……狸……这俩词能扯上关系吗？”
【系统提示：暂无法确认。请宿主继续推进情节，解锁更多线索。】
“行吧。”陆离伸了个懒腰，“反正来都来了，考个学院玩玩。”
第二天一早，马车准时停在城堡门口。
那是一辆灰蓝色的马车，车门上绘着奥尔德兰学院的徽章——一只衔着月桂枝的乌鸦。陆离穿着阿尔弗雷德连夜给他赶出来的一件还算体面的灰袍，揣着那盆月光草，和穿着一身黑裙的艾琳娜一起上了车。
马车跑了一天一夜，穿过雪原，穿过森林，穿过一座座尖顶的村庄，终于在第二天黄昏，停在了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巨大城堡前。
陆离跳下车，仰头看着那座城堡，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哥特式的庞然大物，尖塔直插云霄，塔楼之间架着彩虹般的光桥，无数窗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远远望去，像一座悬浮在云海里的灯塔。城堡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用烫金的文字写着：
【奥尔德兰魔法学院·求知与魔法并存】
陆离站在这块牌匾下，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在出租屋里一边啃泡面一边打游戏的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能进一所魔法学校，会是什么样？
现在，他站在了魔法学院的门口。
“发什么呆？”艾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去。”
“哦。”陆离回过神，刚迈出一步，忽然被门口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学生拦住了。
“站住！”那学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来参加入学测试的？”
“对。”
“测试费，十枚银币。”
陆离一愣：“还要交钱？”
“当然。”学生扬起下巴，“奥尔德兰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交不起钱，就说明你不适合学魔法——毕竟，学魔法可是很烧钱的。”
陆离转头看向艾琳娜。艾琳娜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枚金币，正要递过去，陆离忽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他转头，看向那个学生：“请问，测试费是学院规定的，还是你自己收的？”
学生一顿：“……当然、当然是学院规定的。”
“哦。”陆离点点头，忽然提高声音，“那这位同学，请问为什么你制服袖口的银线是歪的？我听说奥尔德兰学院的正式制服，袖口银线必须绣得笔直，歪一点就要返工——你袖口这根，是不是你自己偷偷拆了线，拿去换酒钱了？”
学生的脸，瞬间白了。
周围排队的学生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那个学生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一跺脚：“……我、我收！我收还不行吗！我不收你的钱了！你进去吧！”
陆离微微一笑：“谢谢。不过你袖口的线，记得回去补好。”
他带着艾琳娜走进大门，身后传来那个学生气急败坏的喊声：“你怎么知道我袖口的线是歪的？！”
陆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因为我是个血包。血包的眼睛，最会看人脸色。”
艾琳娜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几步，忽然说：“你刚才，怎么知道他袖口的线有问题？”
“我不知道啊。”陆离眨眨眼，“我就是赌的。你看他站在门口收钱，眼睛一直瞟着门卫那边，明显是心虚。我喊一句他袖口的线歪了，他要是真无辜，肯定当场掀袖子自证清白——他没掀，说明他真有鬼。”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你这脑子，用在正经地方早成才了。”
“这不正在往正经地方使嘛。”陆离咧嘴一笑，“我要在你们这魔法学院，干出一番大事业——先从入学测试开始。”
穿过大门，是一片巨大的前庭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喷泉，喷泉的水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喷泉旁边，已经站了几十名前来参加入学测试的年轻人——有穿着华丽法袍的贵族子弟，有背着坩埚的村野少年，还有几个明显是异族的：一个浑身雪白的精灵少女，一个红头发的矮人少年，还有一个……耳朵尖尖的、穿着皮甲的年轻人，正蹲在喷泉边上，拿着一块石头反复磨自己的爪子。
陆离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金褐色的竖瞳。
沃夫·格雷曼。
“哈！”沃夫一看见陆离，眼睛立刻亮了，扔掉手里的石头，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老子特意从北境赶来报名，就是要在这里，光明正大地——把你裤子也撕了！”
陆离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又看了看他脚边那盆月光草，忽然问：“沃夫少爷，你也是来参加入学测试的？”
“当然！”
“你会魔法吗？”
“不会！”沃夫挺起胸膛，“但老子是狼人！狼人不需要魔法！狼人靠拳头说话！”
陆离：“……那你这入学测试，打算怎么过？”
沃夫一愣：“什么怎么过？”
“学院测试考的是魔法天赋。”陆离慢悠悠地说，“你一个不会魔法的狼人，来参加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你是不是傻？”
沃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那、那老子也能考！老子力气大！”
“力气大有什么用？测试考的是念咒语，又不是搬砖。”
“念咒语？”沃夫瞪大了眼，“那老子——老子可以学啊！”
“你学过吗？”
“……没有。”
“那你现在学也来不及了。”陆离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沃夫少爷，你回去吧。等下次学院招厨子，你再来。”
沃夫站在原地，被这一连串话砸得有点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喷泉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嗷”地嚎了一声，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开始拔草：“那老子怎么办！老子都跟北境那边吹了牛，说要进魔法学院深造了！老子要是考不上，回去脸往哪儿搁！”
陆离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狼人也挺惨的。
他想了想，凑过去，压低声音：“想不想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沃夫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你帮我个忙，我帮你过测试。”
“什么忙？”
陆离指了指远处那个正在给测试学生发放号码牌的、穿灰蓝色法袍的女人：“看到那个导师没有？奥黛丽·怀特。她有个旧怀表，你帮我记住——她平时把怀表放在哪个口袋。”
沃夫一脸茫然：“你打听她怀表干什么？”
“我自有我的道理。”陆离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你考进学院——并且，我还可以教你一个，能让全学院都对你刮目相看的技能。”
沃夫的竖瞳亮了：“真的？”
“我陆离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沃夫兴奋地“嗷”了一声，转身就跑：“你等着！我这就去盯那个导师的怀表！”
陆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起来。
系统适时地弹出一行字：
【宿主成功收编狼人沃夫·格雷曼为“临时队友”。
当前队伍：陆离（玩家）、莉莉（女仆）、沃夫（狼人）……
请注意：本系统不支持“遛狗”行为，但支持“驯狼”。加油，宿主。】
陆离：“……系统你能不能别在正事上整活。”
他抬起头，望向学院主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
窗边，一个灰蓝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旧怀表，远远地望着他。
第五章 人类血包的入学测试
入学测试在学院大礼堂举行。
礼堂穹顶高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四周墙壁上嵌着一圈一圈的魔法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板，一根拇指粗的水晶试管，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奥黛丽·怀特站在台侧，手里捏着那枚旧怀表，笑眯眯地开口：“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奥尔德兰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测试共三关：第一关，测魔力——把手放在黑石板上，石板会显示你的魔力等级；第二关，测元素亲和——对着水晶试管念一句咒语，试管里的药剂会变色，颜色对应你亲和的元素；第三关，测天赋倾向——铜镜会映出你最适合的魔法方向。三关全过，方可入学。”
台下的学生们一阵骚动。有人自信满满，有人紧张得直搓手，还有人——比如沃夫——正蹲在角落里，一脸认真地在手心里画着什么鬼画符。
陆离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
“画咒语。”沃夫一脸严肃，“我从早上就开始背了，怕忘了，先画在手上。”
“……你画的是什么？”
沃夫摊开手掌，陆离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乌拉哇咔咔”。
陆离：“……这就是你背的咒语？”
“对啊！”沃夫一脸自豪，“北境的老萨满教我的！他说只要念这个，就能召唤闪电！”
“那你会召唤吗？”
“不会。”沃夫挠挠头，“我念了二十多年，一次闪电都没劈下来过。”
陆离沉默了两秒，拍拍他的肩：“没事，待会儿哥罩你。”
测试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穿华丽法袍的贵族少年。他气定神闲地走上台，把手往黑石板上一按——石板“嗡”地亮了，浮现出一行烫金的大字：【魔力等级：中阶二星】。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贵族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又对着水晶试管念了一句咒语，试管里的药剂瞬间变成湛蓝色，映出一团跳动的火焰虚影。
【元素亲和：火】
【天赋倾向：战斗法师】
奥黛丽点了点头：“通过。下一个。”
第二个，是个背坩埚的村野少年。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台，手往石板上一按——石板只亮了一下就暗了，显示【魔力等级：初阶一星】。他对着试管念咒语，药剂变成了土黄色，映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虚影。
【元素亲和：土】
【天赋倾向：锻造】
奥黛丽：“通过。下一个。”
陆离站在台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给系统记笔记：“魔力等级分初阶中阶高阶，元素亲和对应药剂颜色……那我的石板会亮吗？我一个人类血包，有魔力吗？”
【系统提示：宿主为人类血包，体内魔力量约等于0。按常规标准，宿主第一关就会出局。】
陆离：“……那你让我来考个啥？”
【系统提示：但本系统存在。宿主可以使用积分，将技能临时伪装为魔力波动。是否使用10积分，伪装一次“魔力检测”？】
“10积分？”陆离肉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我现在总共才15积分……”
【系统提示：宿主也可以选择不使用，然后当场出局，回城堡继续当血包。宿主自行决定。】
陆离咬了咬牙：“……用！”
他刚点了确认，就听见台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嚎叫：“下一个！沃夫·格雷曼！”
沃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台，把爪子往石板上一按——石板“嗡”地亮了一下，随即剧烈抖动起来，最后“啪”地一声，石板上浮现出一行大字：【魔力等级：无】。
台下安静了一秒。
沃夫一脸茫然：“无？那是什么意思？”
奥黛丽脸上笑意不变：“意思是，你没有魔力。”
“不可能！”沃夫急了，“我昨天还用手电筒照着玩，电光石火，闪瞎了我弟的眼！”
“那是你手电筒的功劳，不是你的。”奥黛丽微笑着把试管推到他面前，“来，念咒语试试。”
沃夫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看了一眼上面那三个大字，郑重其事地开口：“乌拉哇咔咔！”
试管里的药剂，纹丝不动。
“乌拉哇咔咔咔！”
药剂，还是不动。
“乌拉哇咔咔咔咔咔——！”
药剂终于动了——不是变色，是“噗”地一声，冒了个泡，然后从试管口溢出来，流了一桌子。
全场安静。
沃夫愣愣地看着那滩药剂，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嗷”地一嗓子，蹲在台上，抱着头，痛苦地开始用脑袋砸桌子：“老子果然没有魔法天赋！老子进不了学院了！老子回去要被全北境笑话了！”
台下的学生们笑成一片。
陆离叹了口气，正要举手说“下一个我上”——忽然，系统“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的临时队友情绪崩溃。触发隐藏任务：
「狼人救援行动」——在30分钟内，让沃夫·格雷曼通过入学测试。
任务奖励：20积分，隐藏技能「狼人咆哮」（临时）。
任务失败：宿主将被狼人用脑袋砸桌子的余波波及，精神伤害+10。】
陆离：“……系统你有点人性行不行？他是自己哭的，又不是我惹的。”
【系统提示：他是因宿主而来。宿主自己决定要不要管。】
陆离看了一眼蹲在台上嚎的沃夫，又看了一眼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的学生们，忽然有点心软。这个憨货，虽然一见面就要撕他裤子，但也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子——他千里迢迢从北境跑过来考魔法学院，就为了“光明正大撕他一次裤子”。
这执念，说不上多聪明，但挺真。
陆离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等一下！”
全场看过来。奥黛丽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哦？这位同学有什么高见？”
“我建议——”陆离走到台边，“给这位狼人同学一个补考的机会。他不适合测魔力，但他适合测——别的。”
“测什么？”
“测胆量。”陆离说，“魔法学院，收的不只是有天赋的学生，还要收有胆量的学生。毕竟，魔法这行，经常要面对危险。一个没有魔力但胆子大的学生，说不定比一个有魔力但胆子小的学生，更适合当魔法师。”
奥黛丽挑了挑眉：“有意思。那你说，怎么测他的胆量？”
陆离转身，看向沃夫：“沃夫少爷，你敢不敢，现在当场——从这座礼堂的穹顶，跳下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礼堂穹顶离地至少有二十米。跳下来，不死也残。
沃夫猛地抬头，竖瞳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跳不跳？”陆离看着他，“你敢跳，我就有办法让你入学。”
沃夫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一咬牙，爬起来，转身就往礼堂侧面的旋梯跑。他跑得飞快，四步并作三步，一路冲上穹顶的走廊，站在栏杆边，往下一看——二十米的高度，底下是坚硬的石砖地。
他咽了口唾沫。
“跳！”陆离在台下喊，“你跳下来，摔不死，我保你入学！”
“万一摔死了呢？！”
“那就更没人跟你抢了！你摔死在魔法学院，也是为魔法事业献身！北境人民会记住你的！”
沃夫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闭上眼睛，嚎了一声：“老子豁出去了——乌拉哇咔咔！”
他一跃而下。
台下的学生们惊呼出声，奥黛丽的瞳孔微微缩紧，连陆离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沃夫真的会跳。
但就在沃夫的身体坠到一半的时候，系统“叮”地一声响了：
【技能「狼人原地劈叉」冷却完毕。宿主是否对目标使用？】
陆离：“？？？”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在心里点了“是”。
下一秒，半空中的沃夫·格雷曼，两条腿忽然不受控制地朝两边劈开——整个人在空中劈了一个标准的大叉，然后“啪”地一声，稳稳地劈落在礼堂的地面上，两条腿呈一百八十度，裤裆再次传来一声清脆的“刺啦”。
全场死寂。
沃夫保持着劈叉的姿势，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次裂开的裤子，又缓缓抬头，看向台下那个笑得一脸心虚的人类。
“……你。”
陆离干咳一声：“那个……我说了保你入学嘛。你看，你这劈叉落地，落地稳，动作帅，胆量也够了——奥黛丽导师，你说这算不算通过？”
奥黛丽看着那个保持着劈叉姿势、裤衩再次见光的狼人，嘴角的笑意再也绷不住，肩膀抖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算。通过。”
“通过了！”沃夫从地上蹦起来，裤子裂着也顾不上，一把抱住陆离，把他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三圈，“老子通过了！老子能进魔法学院了！哈哈哈！陆离！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陆离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放、放我下来！你裤衩——你裤衩又裂了！向日葵又露出来了！”
沃夫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把捂住裤裆，脸瞬间涨红：“……你们谁都不许看！谁看我跟谁急！”
全场再次笑成一片。
奥黛丽站在台上，看着这一人一狼人，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旧怀表，轻轻按了按表盖。
怀表“咔”地一声弹开，表盘内圈，刻着两个字。
陆离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长夜”。
“下一个。”奥黛丽收起怀表，抬头看向台下，“陆离同学，该你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走上台，把手按在那块黑石板上。
石板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地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道光几乎是暴烈地炸开，把整个礼堂都照得白茫茫一片。石板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烫得发亮：
【魔力等级：？？？】
全场哗然。
奥黛丽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缓缓开口：“……未知魔力等级？”
陆离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宿主体内存在不属于宿主本人的魔力印记——「狸」。
该印记为封印态，暂无法解析。警告：请宿主谨慎使用魔力相关技能。】
陆离的心里咯噔一下：“系统，这个‘狸’……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暂无法回答。但宿主可以确定一件事——你体内，藏着一份不属于你的、很古老的魔力。】
台下的学生们还在议论纷纷。奥黛丽走下台，走到陆离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开口：“陆离同学，你……以前是不是来过奥尔德兰学院？”
陆离一愣：“没有啊，我这是第一次来。”
“是吗。”奥黛丽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幽深，“可你的魔力印记，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在这所学院里，失踪了的人。”
陆离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第六章 学院食堂的日常
入学测试结束后，陆离和沃夫双双进了学院。艾琳娜以“陪读”身份住进了学院西塔的客房，陆离和沃夫则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原因无他，学院寝室紧张，只剩一间双人间，而狼人沃夫“强烈要求”和陆离住一起。
“我要盯着你！”沃夫把行李往地上一砸，“免得你跑了！”
陆离看着他那堆行李——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着一把战斧、三双兽皮靴、二十斤风干肉干、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向日葵图案裤衩——沉默了两秒：“……你带裤衩干什么？”
“备用的！”沃夫一脸认真，“上次让你撕了一条，我这次带了三打！”
“……行吧。”陆离认命地开始铺床，“反正我也没有室友洁癖。”
入学的第一天，陆离就见识了魔法学院的真实面目。
早课是《魔法史》。陆离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听着讲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用催眠般的语调念“三百年前，大陆第一魔法师莱昂纳多·冯·奥尔德兰创立了本学院……”，眼皮开始打架。
系统在耳边“叮”了一声：
【新任务发布：「学霸的自我修养」——在魔法史课上正确回答教授一个问题。
任务奖励：10积分。
任务时限：本节课内。】
陆离看了一眼任务，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位正在念“莱昂纳多·冯·奥尔德兰”的老教授，忽然举手：“教授！”
老教授停下念诵，推了推眼镜：“这位同学？”
“我有个问题——您刚才说，莱昂纳多·冯·奥尔德兰创立了学院。那他的家族徽章上，为什么刻的是一只乌鸦衔着月桂枝？”
“……因为乌鸦象征智慧，月桂枝象征和平。”
“不对。”陆离摇头，“乌鸦象征智慧没错，但月桂枝在魔法典籍里，象征的是——永生。一个创立了魔法学院的伟大法师，为什么要把‘永生’刻在自家徽章上？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教授盯着陆离看了好几秒，缓缓开口：“这个问题，倒是很少有人问过……事实上，学院档案馆里确实有一份记载，说奥尔德兰创院时，曾在研究一项名为‘长夜’的课题。”
“长夜？”陆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关于‘长夜’的具体内容，学院档案馆封存了相关卷宗，需要院长手令才能调阅。”老教授敲了敲讲台，“这位同学，你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
陆离想起奥黛丽怀表内圈刻着的“长夜”二字，笑了笑：“就是好奇。”
【任务完成！积分+10。】
下课铃响，陆离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那是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女孩，脸颊上有点雀斑，怀里抱着一摞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就是那个让狼人劈叉的人类血包？”
“……是我。你是？”
“我叫米娅！”女孩兴奋地说，“我是学院二年级的，主修治愈系！我在礼堂里看见你测试了！你那招——让那个狼人在半空劈叉落地，实在太帅了！你能教我吗？”
陆离：“……那是技能，不是教学。”
“我知道我知道！”米娅连连点头，“所以我才想学！我主修治愈系，治愈系最缺的就是‘让对手停下来’的技能！你要是能教我，我以后在学院里就没人敢欺负了！”
陆离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双马尾女孩，忽然有点头大。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陆离。”
他回头，看见艾琳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中午了。去食堂。”
“……哦。”
米娅看了一眼艾琳娜，又看了一眼陆离，忽然压低声音：“那个……你女朋友？”
“不是！”陆离赶紧否认，“她是我……饲主。我是她的血包。”
“血包？”米娅瞪大了眼，“你一个大男人，给人当血包？”
“……说来话长。”
中午的食堂，热闹得像菜市场。
魔法学院的食堂很大，长桌摆了十几排，窗口排着长长的队。陆离端着一份据说是“学院招牌”的炖菜——黑乎乎的一坨，闻着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沃夫坐在他对面，吃得狼吞虎咽，面前的餐盘已经摞了三层：“好吃！这学院的饭比北境好多了！北境天天吃风干肉，吃得老子嘴里都能蹦出火星子！”
陆离用叉子戳了戳那坨炖菜：“你觉得这个好吃？”
“好吃啊！”沃夫头也不抬，“怎么，你嫌不好吃？”
陆离沉默了一下，忽然把盘子推到他面前：“那你帮我都吃了。”
“真的？！”沃夫眼睛一亮，一把把盘子拽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地窖里那个被铁链拴着、连口水都喝不顺的自己。才过了几天，他已经坐在这里，看着一个狼人替他吃学院食堂的黑暗料理。
“陆离！”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离回头，看见米娅端着一盘甜点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给你带了学院特产的蜂蜜布丁！吃吗？”
“……谢谢。”
“不客气！”米娅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我刚才问过学长了，他们说今年新生的入学测试，你是唯一一个测出‘未知魔力等级’的！他们说，你可能是个天才！”
陆离往嘴里塞了一口布丁：“天才？我连一个正经魔法都不会。”
“不会魔法没关系！”米娅振振有词，“天才的定义是——有潜力！你有潜力，就是天才！”
陆离看着这个元气满满的双马尾女孩，忽然有点想笑。他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灰蓝色法袍，尖顶帽，帽檐上的乌鸦羽毛微微晃动。
奥黛丽·怀特。
她端着餐盘，慢悠悠地穿过食堂，在一张靠窗的长桌前坐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枚旧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
陆离的目光，落在那个怀表上。
“系统，”他在心里问，“那个怀表，你查清楚了吗？”
【系统提示：经过多次扫描，确认怀表内圈刻有“长夜”二字。但该怀表似乎有魔力屏蔽场，宿主目前的等级无法深入探查。建议：提升等级，或获取更高权限。】
陆离皱了皱眉：“那我什么时候能提升等级？”
【系统提示：等级提升需要经验值。经验值来源：完成系统任务、参与情节事件、或击败敌人。宿主目前经验值：0/100。】
陆离：“……那我攒到现在，一个经验值都没有？”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的任务多以“沙雕”为主，系统判定为“娱乐任务”，不计入战斗经验值。建议宿主参与正经战斗，或完成主线情节。】
陆离沉默了两秒，忽然把布丁吃完，站起身：“行，那我就去刷点经验。”
他刚走到食堂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大声喊：“不好了！学院后山的魔兽森林出事了！有学生被困在里面了！”
陆离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见食堂里炸开了锅。学生们纷纷往外跑，有人喊着“是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他们去魔兽森林采集月光草，被一群黑狼围住了！”
“黑狼？”陆离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学院后山的方向，果然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狼嚎。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算不算正经情节事件？”
【系统提示：检测到情节事件「魔兽森林救援」。任务自动接取——
「魔兽森林救援」：前往学院后山魔兽森林，救出被困的二年级学生。
任务奖励：50积分，经验值+50。
任务风险：高。建议宿主谨慎评估实力后行动。】
陆离看着那个“高”字，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黑压压的森林。
“沃夫！”他转身喊了一声。
“嗯？”沃夫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含糊不清地应道。
“走，跟我去后山刷经验。”
沃夫一愣：“刷经验？什么意思？”
“就是——”陆离咧嘴一笑，“去英雄救美。你一个狼人，对付黑狼，那不是专业对口吗？”
沃夫的竖瞳亮了，一把扔下肉干，抄起战斧：“专业对口！走！”
两个人冲出院门，沿着学院后山的小路一路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陆离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
“系统，黑狼是什么级别的魔兽？”
【系统提示：黑狼为C级魔兽，单体威胁不大，但群居，且擅长配合狩猎。被困学生目测有四五人，黑狼目测有二十只以上。】
“二十只……”陆离咽了口唾沫，“那我不是去送死？”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呼叫队友。狼人沃夫·格雷曼为B级战力，理论上可单独应对十只黑狼。剩余十只，建议宿主……用嘴。】
陆离：“……你认真的？”
【系统提示：本系统提供辅助技能「狼人咆哮」（临时）：对狼人目标使用，可激发其战意，战斗力+30%。该技能为任务「狼人救援行动」的奖励之一，宿主尚未领取。】
“那我先领了！”
【已领取。「狼人咆哮」（临时）已加入技能栏。】
陆离一边跑一边打开技能面板，看见上面多了一行字：
【狼人咆哮（临时）：对狼人目标使用，激发其战意，战斗力+30%，持续5分钟。冷却：无。】
他看了一眼身边跑得比他还快的沃夫，忽然大声喊道：“沃夫！”
“干啥？！”
“我教你一个咒语！你喊出来，能让你变得更强！”
“真的？！”沃夫眼睛一亮，“什么咒语？”
“你听好了——”陆离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乌拉哇咔咔——！”
沃夫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这个咒语有用！老萨满没骗我！”
他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喊：“乌拉哇咔咔！乌拉哇咔咔咔！乌拉哇咔咔咔咔！”
喊到第三遍的时候，沃夫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金褐色的竖瞳泛着光，肌肉鼓胀，速度陡然快了一截，冲进森林的背影带起一阵狂风。
陆离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队友——一个只知道莽、但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憨货。
“系统，”他一边追一边问，“这个‘狸’，到底是谁？”
【系统提示：暂时无法回答。但本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你身上的魔力印记，和你绑定的这个系统，是同一枚印记的两半。等你找到另一半，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陆离跑进森林的阴影里，前方传来沃夫的吼声和黑狼的嚎叫。
他握紧拳头，心里那团关于“狸”和“长夜”的疑云，又浓了一层。
第七章 魔兽森林救援
陆离追进森林的时候，沃夫已经和黑狼干上了。
二十多只黑狼，体型比陆离见过的任何狗都大，毛色油亮，眼珠绿油油的，围成一圈，正对着几个背靠背蜷在树下的学生龇牙。那几个学生清一色穿着二年级的制服，领头的学长举着一根法杖，杖尖的魔力光芒已经暗淡得快要熄灭，显然撑不了多久。
沃夫冲进狼群，一斧头劈飞一只，另一只手抓住一只黑狼的脖子，把它整个扔出去，砸倒了两只同伴。他一边打一边嚎：“撑住！我兄弟来了！他有办法！”
陆离站在一棵树后，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快速评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没魔力的血包，面对二十只C级魔兽，唯一的技能是“狼人原地劈叉”，冷却中。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从树后走出来，大喊一声：“住手！”
全场安静了一瞬。二十只黑狼齐刷刷转过头，绿油油的眼珠齐刷刷盯住他。那几个被困的学生也看过来，眼睛里全是绝望——这个新来的，看着比他们还瘦。
“你们这些黑狼！”陆离叉着腰，站得笔直，用尽量镇定的声音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狼群没动。沃夫也停下来，喘着粗气看他：“陆离，你跟狼说什么话？它们又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陆离压低声音，“重要的是，它们得听我把话说完。”
他转向狼群，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诸位狼兄！我今日前来，是代表卡恩斯坦家族，与你们谈一笔生意！”
狼群歪了歪脑袋。
陆离继续：“你们黑狼一族，盘踞魔兽森林多年，靠抢学生的补给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我——卡恩斯坦家族的代言人，可以给你们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阿尔弗雷德塞给他的风干鹿肉干，朝狼群晃了晃：“看见没有？这是卡恩斯坦家特制的鹿肉干，北境最顶级的食材！你们要是放了这几个学生，我以后每周给你们送十斤！”
狼群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那块鹿肉干。
为首的狼王，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狼，慢慢地走出来，盯着陆离手里的肉干，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陆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捏着肉干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还挂着“我是卡恩斯坦家代言人”的淡定微笑：“怎么样？谈不谈？”
狼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张嘴——不是咬他，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狼群听到嚎叫，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沃夫瞪大了眼：“它们、它们真的退后了？！”
“废话。”陆离松了口气，把鹿肉干扔给狼王，“谈判嘛，先喂饱对方的嘴，再谈条件。”
狼王叼住肉干，嚼了两口，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陆离正以为成了，狼王忽然又发出一声嚎叫——这一次，狼群重新围了上来。
陆离的汗毛炸了起来：“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提示：宿主谈判诚意不足。狼王要求——十斤鹿肉干，一次付清。】
陆离：“……它听得懂人话？”
【系统提示：C级魔兽具备基础智力。宿主刚才的发言，狼王已经理解并接受，但它要求——先交货，再放人。】
陆离沉默了两秒，转头对沃夫喊：“沃夫！你身上还有肉干吗？！”
“有！”沃夫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风干肉，“二十斤！够吗？”
“够了！”陆离接过那包肉干，一把扔到狼王面前，“十斤给你，十斤给兄弟们分！这是定金！以后每周，我亲自送十斤！”
狼王低头嗅了嗅那包肉干，又抬头看了陆离一眼，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它叼起肉干，嚎了一声，转身就走。狼群跟着它，呼啦啦散进森林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陆离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的妈，吓死我了。”
“陆离！你太牛了！”沃夫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把他捞起来，“你居然能跟狼谈判！你是不是学过兽语？！”
“没学过。”陆离摆摆手，“但我学过经济学——供求关系，人类社会的第一课。”
那几个被困的学生也围过来，连声道谢。领头的学长看着陆离，一脸震惊：“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系的？我刚才看你……好像没什么魔力？”
“我确实没什么魔力。”陆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是个血包。靠嘴吃饭的那种。”
“血包？”学长一脸茫然。
“说来话长。”陆离看向森林深处，忽然说，“不过，我刚才注意到一件事——那群黑狼，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沃夫凑过来，“找什么？”
“不知道。”陆离皱着眉，“但它们刚才围着那几棵树转圈的时候，我注意到树根底下，有个发亮的东西。像是被人埋在那里的。”
他走过去，蹲在那棵树下，扒开泥土，从土里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行字：【奥尔德兰学院·第十三届·优秀毕业生·赠】。
反面，刻着两个字：【长夜】。
陆离握着那块铜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抬起头，望向学院的方向——那座主楼最高层的窗口，隐约有个人影站在那里，灰蓝色的法袍在晚风中微微摆动。
“奥黛丽·怀特……”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系统在耳边“叮”了一声：
【情节线索更新——
「长夜」相关线索：+1（铜牌）
当前线索：怀表（“长夜”刻字）、铜牌（“长夜”刻字）、学院档案馆（“长夜”课题封存）。
提示：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答案。宿主请继续推进。】
陆离把那块铜牌塞进口袋，忽然笑了：“行啊，那就慢慢挖。”
他转头看向沃夫和那几个学生：“走，回学院。今晚我请客——食堂的蜂蜜布丁，管够。”
“好耶！”米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陆离学长！我也要吃布丁！”
陆离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双马尾女孩，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憨厚的狼人，忽然觉得，这个异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心里那团疑云又沉了一分。
——“长夜”。
——“狸”。
——还有那个失踪的毕业生。
这些线索，到底指向谁？而他这个猝死的游戏宅，又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一切？
他抬起头，望向晚霞中那座尖塔林立的学院，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晚——他倒在工位上之前，眼前闪过的那道白光里，好像有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
“……狐狸。”他喃喃道，“狸。”
系统没有回答。但那枚铜牌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
晚上，陆离坐在宿舍床上，把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沃夫趴在对面床上，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挖到什么了？一块破铜牌，你看了俩小时。”
“这不是破铜牌。”陆离把铜牌举起来，借着烛光看上面的字，“这是线索。”
“什么线索？”
“你知道奥尔德兰学院的创始人吗？”
“知道啊。”沃夫咽下肉干，“莱昂纳多·冯·奥尔德兰，大陆第一魔法师。三百年前建的学院。”
“那他建学院之前，是什么人？”
沃夫一愣：“……什么人？这谁知道？”
“我查过了。”陆离说，“学院档案馆里有一份记录——奥尔德兰创院前，曾在北境游历过三年。那三年里，他身边跟着一只白狐。”
“白狐？”沃夫挠挠头，“北境确实有白狐，老萨满说那是有灵性的东西。”
“对。但那只白狐不一样。”陆离压低声音，“记载里说，那只白狐，会说话。”
沃夫的手停住了：“会说话的白狐？”
“对。而且——”陆离盯着铜牌上那个“长夜”二字，“这个铜牌，是第十三届优秀毕业生的纪念牌。第十三届，那正好是三百年前，奥尔德兰创立学院的那一届。你说，一个创院元老带出来的毕业生，为什么要把‘长夜’刻在纪念牌上？”
沃夫想了想：“……纪念牌不都刻名字吗？”
“正常是这样。”陆离把铜牌放回口袋，“但这一块，刻的是‘长夜’。我怀疑——第十三届的毕业生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叫‘长夜’。或者，他跟‘长夜’这个课题，关系非常深。”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沃夫一头雾水，“你一个血包，管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的系统，叫‘沙雕游戏系统’。但它跟我说，它真正的名字——叫‘狸’。”
沃夫：“……狸？”
“对。‘狸’，就是狐狸。”陆离说，“我怀疑，我的系统，就是那只三百年前跟着奥尔德兰的白狐。”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沃夫忽然“嗷”地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你的系统是只狐狸？！那你岂不就是——狐人？！”
“……我是人！不是狐人！”
“那你跟狐狸签了契约，你不就是狐人的亲戚？！”
“沃夫！你闭嘴！”
陆离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沃夫接住枕头，嘿嘿傻笑：“我就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你那个狐狸系统，要是真跟奥尔德兰有关系，那你是不是……挺重要的？”
陆离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沙雕系统面板上“宿主：陆离”三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个模糊的、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如果他的系统，真是三百年前那只白狐——那它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一个猝死的、打游戏打到最后还在骂街的、平平无奇的游戏宅？
窗外，月亮又升起了一截。陆离望着那轮月亮，忽然觉得，月光好像比平时，红了一点。
第八章 血月前的暗流
陆离入学第三周，学院的气氛忽然变得紧绷起来。
起因是一封来自北境的信。信是沃夫收到的，他看完信，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又变成惨白，最后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
陆离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咽下去！”沃夫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信不能让别人看见！”
“什么信啊？”
沃夫咽下信纸，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北境那边……出事了。我爹说了，血月祭之后，格雷曼家族要跟卡恩斯坦家族——开战。”
陆离手里的水杯顿住了：“开战？为什么？”
“因为银矿。”沃夫叹了口气，“我们家那批银矿，卡恩斯坦家答应拿血包换，结果一直没兑现。我爹说，卡恩斯坦家这是看不起我们北境狼人，要打！”
“那你们要打到什么程度？”
“打到你死我活为止。”沃夫的声音闷闷的，“我爹说了，血月之夜，狼人血脉沸腾，战斗力翻倍。那天动手，最有把握。”
陆离的心里咯噔一下。
血月之夜，狼人战斗力翻倍……他想起学院里那场关于“血月”的讲座——血月之夜，是大陆上魔力最紊乱的日子，也是所有黑暗生物力量最强的时候。
他立刻转身，冲出宿舍，一路跑向西塔。
艾琳娜的房间在顶层。他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门，看见艾琳娜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旧银戒指，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的雪原。
“你知道了？”她头也没回。
“沃夫收到信了。”陆离走到她身边，“格雷曼家要在血月之夜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打。”
“……就一个字？”
“不然呢？”艾琳娜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银矿是我爹在世时答应他们的。我爹死了，银矿的契约我来背。他们想打，我奉陪。”
“那你打算怎么打？”
“血月之夜，我布下结界，城堡固守。”艾琳娜淡淡道，“他们攻不进来。”
“然后呢？”
“然后？”艾琳娜看着他，“然后各回各家，继续耗着。你回地窖当你的血包，我守着我的城堡过完这一生。”
陆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是不是怕？”
艾琳娜的动作顿住了。
“你嘴上说打，心里其实在怕。”陆离轻声说，“你怕的不是打不过，而是——你不想跟沃夫家打。因为沃夫那小子，虽然憨，但他不是坏人。你不想跟一个不是坏人的人，打个你死我活。”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
“你说对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爹死的时候，格雷曼家帮过忙。那时候沃夫还小，他爹带人来送粮，我说过一声谢谢。我这个人，记仇，也记恩。让我跟救过我家的恩人开战……”
她没说完。
陆离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应战？”
“因为……”艾琳娜的声音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我是卡恩斯坦家的当家人。我不能让我爹的坟，被狼人的爪子刨了。”
陆离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高冷的吸血鬼大小姐，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硬。
他想了想，说：“我有办法，让你既不用打，也不用丢人。”
“什么办法？”
“血月之夜，我替你出面。”
艾琳娜一愣：“你？”
“对，我。”陆离说，“你想想，我是什么人？我是你的血包，一个人类。狼人再怎么开战，也不可能真的跟一个人类血包动手吧？他们要打的是卡恩斯坦家族，不是卡恩斯坦家的血包。”
“然后呢？”
“然后，我带着沃夫——狼人少当家——出面。我们两个，一个代表你，一个代表格雷曼家，在血月之夜的月光下，摆一桌酒，把话说开。”陆离说，“你们两家的恩怨，说到底就是银矿。银矿我给不了你，但——我可以让格雷曼家，自己说不要。”
艾琳娜盯着他：“你凭什么让格雷曼家自己说不要？”
“凭我有一张能让狼人劈叉的嘴。”陆离咧嘴一笑，“大小姐，你信我一次。”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要是把这事办砸了，血月之夜，我先咬你。”
“成交。”
陆离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手上那枚戒指——内圈刻的字，是什么？”
艾琳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戒指内圈有字？”
“我眼神好。”陆离说，“上次你端酒杯的时候，我瞥见了。”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说：“刻的是——‘狸’。”
陆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狸？”
“对。”艾琳娜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这枚戒指，是很多年前，一个恩人送的。那个恩人的名字里，有个‘狸’字。”
“恩人？”陆离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母亲……她认识那个‘狸’？”
“认识。”艾琳娜说，“我母亲年轻时，曾在奥尔德兰学院读过书。她说，她入学那年，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学长——那个人总是抱着一只白狐，说话阴阳怪气，但魔法天赋极高。后来，那个人毕业那年，忽然失踪了。他失踪前，把这枚戒指留给了我母亲，说：‘等你哪天遇见一个能逗狼人劈叉的人，把这戒指给他。’”
陆离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母亲……”他声音发干，“那个学长，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艾琳娜摇头，“我母亲只记得，他自称——‘狸’。”
陆离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系统，那个失踪的毕业生，那只白狐，那个叫“狸”的人……还有他穿越前，眼前闪过的那双狐狸眼睛……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于“叮”地一声：
【系统提示：宿主已经触碰到核心真相的边缘。但请宿主注意——真相的答案，不在我这里，而在血月之夜的月光下。】
陆离握紧拳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幕。
月亮正一点一点地升起。再过几天，就是血月之夜了。
接下来的几天，学院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
先是食堂的饭量悄悄减半——管事说，北境那边的商路断了，物资运不进来。然后是学院的巡逻队增加了一倍人手，每晚都能听见铠甲碰撞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再然后，陆离在图书馆里，撞见了奥黛丽正在翻一份卷宗——那卷宗的封皮上，印着一枚褪色的火漆章。
“怀特女士。”陆离走过去，假装随口问，“您找什么呢？”
奥黛丽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什么，找点旧资料。”
“是关于‘长夜’的吗？”
奥黛丽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长夜’？”她的语气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我在魔兽森林里，捡到一块铜牌。”陆离把那块铜牌掏出来，放在桌上，“第十三届优秀毕业生纪念牌，反面刻着‘长夜’。”
奥黛丽看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才开口：“这块铜牌，我认得。”
“您认得？”
“这是我老师的东西。”奥黛丽说，“我老师，是奥尔德兰学院第六十七届的毕业生。他去世前，把这块铜牌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跟‘长夜’有关的东西来学院，你就把这块铜牌给他看。’”
“您老师？”陆离追问，“他也研究‘长夜’？”
“研究‘长夜’的人，不止一个。”奥黛丽的声音低了下来，“三百年来，学院里一直有一个秘密传承——每一届，都会有一个学生，被选中研究‘长夜’课题。他们被称为‘长夜守望者’。我的老师是，我也是。”
“那……‘长夜’到底是什么？”
奥黛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那轮一天比一天红的月亮，过了很久，才说：“‘长夜’，是奥尔德兰创院时立下的一个誓言——守护这片大陆上，所有被黑暗迫害的生灵。”
“守护黑暗中的生灵？”
“对。”奥黛丽说，“三百年前，血族和狼人互相残杀，人类夹在中间，活得最惨。奥尔德兰创立学院，本意不是教魔法，而是想给这片大陆一个希望——让血族、狼人、人类，能坐在一起说话。他成功了一半。但他死后，学院渐渐变了味。现在的人只想着学魔法、当大法师，早就忘了学院最初是为什么建的。”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您呢？您还记得？”
奥黛丽看着他，笑了笑：“我记着。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能接过这个担子的人。”
她看向陆离：“你虽然是个血包，但你能让狼人笑、让吸血鬼破防、让整个学院的人都记住你。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陆离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块铜牌上的“长夜”二字，又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狸”字，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我？”
“别急着回答。”奥黛丽把铜牌推回给他，“血月之夜，一切都会见分晓。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她说完，抱着那摞卷宗走了。陆离站在图书馆里，手里攥着那块铜牌，望着窗外那轮越来越红的月亮，久久没有说话。书架上的烛火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月亮又升起一截。
血月，越来越近了。
第九章 血月之夜
血月之夜，来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陆离正站在学院后山的山顶上。他身后是奥尔德兰学院，灯火通明。他脚下是北境的方向，雪原上影影绰绰，无数黑影正在月光下汇聚——那是格雷曼家族和附庸部落的狼人，成千上万。
沃夫站在他身边，难得没有扛着战斧，而是一脸紧张地搓着手：“陆离，你真要这么干？我爹脾气可暴了，你待会儿要是把他惹毛了，他真会咬人的。”
“放心。”陆离抬头望着那轮正一点一点变红的月亮，“你爹再暴，他也是个狼人。狼人嘛，我最擅长对付。”
沃夫：“……你又想让他劈叉？”
“这次不劈叉。”陆离笑了笑，“这次，我要让他——自己把刀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山下那片黑压压的狼群走去。
月光越来越红。陆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月亮已经整个变成了血红色，把雪原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狼群发现了他。无数双金褐色的眼睛在暗红的光里亮起来，齐刷刷地盯住这个独自走下山的人类。
陆离站定，举起手，喊了一声：“格雷曼家主！晚辈陆离，代表卡恩斯坦家族，前来拜见！”
狼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卡恩斯坦家的？一个人类血包，也配代表卡恩斯坦家？”
“配不配，家主您说了算。”陆离不卑不亢，“不过，晚辈想先问您一件事——您打这场仗，图什么？”
“图什么？”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图他们欠我们的银矿！图他们看不起我们北境狼人！”
“银矿的事，我替大小姐给您一个答复。”陆离说，“卡恩斯坦家愿意用三倍的银矿，赔偿格雷曼家族的损失——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场仗，不打。”
狼群里爆出一阵哄笑：“不打？你以为你是谁？一句话就想让我们退兵？”
“我没想用一句话退兵。”陆离的声音平静，“我想用一个道理——家主，您知道为什么卡恩斯坦家一直不兑现银矿吗？”
“为什么？”
“因为——”陆离顿了顿，“他们根本没有银矿。”
全场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卡恩斯坦家的银矿，三年前就挖空了。”陆离一字一句地说，“老当家的去世前，把最后一批银矿都卖给了教会，换了一大笔钱，全部捐给了孤儿院。卡恩斯坦家现在，穷得连城堡的屋顶漏雨都修不起。”
“你胡说！”狼群里一个声音怒吼，“卡恩斯坦家怎么可能没银矿！他们那座城堡那么气派！”
“气派是气派的，钱是钱。”陆离说，“家主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卡恩斯坦家的账本，我亲眼看过。大小姐那枚戒指，是她母亲留的，不是买的；她穿的黑裙子，是翻新的；她连血包都只养得起一个，还是我自己厚着脸皮蹭饭的。”
狼群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陆离举起手，“我要是说一句假话，血月之夜的月光，立刻把我照成灰。”
“……狼群里静了许久，忽然，那个声音说，“那卡恩斯坦家，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实情？”
“因为大小姐好面子。”陆离说，“她爹临终前交代她，宁可让人恨她，也不能让人笑话卡恩斯坦家。她说，银矿挖空了没关系，卡恩斯坦家的骨气不能倒。”
狼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那个雄浑的声音叹了口气：“……那个老东西，死都要死得这么硬气。”
他走出狼群，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形却比沃夫还高半个头，一双金褐色的竖瞳在血月下泛着光。他看着陆离，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是那个让我儿子劈叉的人类？”
“……是。”
“好小子。”老人忽然咧嘴笑了，“我那傻儿子，被你逗得裤子都裂了，回去还念叨了半个月，说那个笑话真好笑。我听着，也想听一个。”
陆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那我给您讲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讲了一个笑话。讲完，老人“噗”地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有意思！你小子，嘴皮子比北境的狐狸还利索！”
“狐狸”两个字，让陆离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上面，系统的名字“沙雕游戏系统”，正微微发着光。
“家主，”陆离忽然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请您，见一个人。”
“谁？”
“一个——”陆离顿了顿，“您母亲辈的故人。”
老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陆离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你说的是，那只白狐的主人？”
陆离的瞳孔一缩：“您知道？”
“知道。”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北境的老一辈，都记得那个叫‘狸’的人。他是奥尔德兰学院的学生，也是当年唯一一个，能让血族和狼人两族坐在一起说话的人。他消失那天，北境下了三天的大雪。”
“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老人摇头，“我只知道，他离开那天，把一枚银铃留给了格雷曼家，说：‘等你遇见一个能让你们狼人笑到劈叉的人，把这银铃给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铃，递给陆离。
陆离接过银铃，指尖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着那枚银铃——银铃内壁，刻着两个字。
【长夜】
陆离握着银铃、铜牌，脑海里翻涌着“狸”、“长夜”、失踪的毕业生、那只白狐……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一样，在他脑中渐渐拼合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问，“那个‘狸’……就是你对不对？你以前，是个人？”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于“叮”地一声：
【系统提示：……是。】
陆离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山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喊：“血月！血月异变了！”
陆离猛地抬头。
那轮血红的月亮，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月面上挣扎。月光在雪原上投下一片诡异的阴影，阴影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狐狸形状的黑影。
老人瞳孔骤缩：“……那是……”
陆离握紧银铃，心里忽然涌起一个模糊的念头——他好像，知道那个黑影是什么了。
狼人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呜咽。沃夫从山上跑下来，一把抓住陆离的胳膊：“陆离！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陆离盯着月亮上那个狐狸形状的黑影，“一只白狐的魂。北境的老人都叫它‘长夜’。三百年前，它是奥尔德兰学院的守护灵兽；后来，学院出了变故，它被人封在月亮里，每逢血月，就会出来挣扎一次。”
“封在月亮里？”沃夫瞪大了眼，“谁封的？”
“不知道。”陆离说，“只听说，封它的人，是学院创始人奥尔德兰。他临死前把这只白狐封进月亮，说是‘等一个能解开封印的人’。”
“那这个人是谁？”
陆离握紧银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系统会选择他，为什么他能绑定“沙雕游戏系统”，为什么那个“狸”字会出现在戒指、怀表、铜牌、银铃上——因为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是我。”他说。
月光下，那只白狐的影子在月亮里剧烈挣扎，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长啸。
陆离握紧三样信物——戒指、怀表、银铃——抬头望着那轮血月，深吸一口气。
“该我了。”
他转身，看向沃夫：“沃夫，帮我把大小姐和奥黛丽导师都叫过来。就说——血月之夜的答案，要揭晓了。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着。”
沃夫虽然一头雾水，但看他脸色郑重，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陆离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雪原上狼群的低鸣，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天的线索。戒指上的“狸”字，怀表里的“长夜”，铜牌上的第十三届毕业生，银铃里的三百年前承诺，还有系统那句“真相在血月之夜的月光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咬破的指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系统，”他轻声问，“你说的三样信物，齐了。可你还说过——用我的血为引。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猜错了，万一我不是那个人，这血滴下去，会不会把你彻底害死？”
系统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宿主，如果我真的害错了人——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等你，等了三百零一年。我不怕再等三百年，但我怕——明明遇见了你，却连试都不敢试。】
陆离的眼睛有点酸。
他笑了笑，低声说：“行。那咱就赌一把。”
远处，沃夫的身影正带着艾琳娜和奥黛丽，飞快地往这边跑来。艾琳娜的黑裙在血月下翻飞，奥黛丽的法袍兜着风，两个人的脸都被月光映得通红。
血月当空，照得整片雪原通红一片。
陆离握紧三样信物，朝着那轮血月，迈出了第一步。
第十章 狸
月光下那个狐狸形状的黑影越来越大，最后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狼人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呜咽。
老人盯着那个黑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它又出来了。”
“它？”陆离转头，“您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老人顿了顿，声音发沉，“那是一只白狐的魂。北境的老人都叫它‘长夜’。三百年前，它是奥尔德兰学院的守护灵兽；后来，学院出了变故，它被人封在月亮里，每逢血月，就会出来挣扎一次。”
“封在月亮里？”陆离的心跳漏了一拍，“谁封的？”
“不知道。”老人摇头，“只听说，封它的人，是学院创始人奥尔德兰。他临死前把这只白狐封进月亮，说是‘等一个能解开封印的人’。”
陆离握紧手里的银铃，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牌，脑海里飞速运转。
“系统，”他在心里问，“那个被封印的白狐，是你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系统提示：……是我。】
陆离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以前，是奥尔德兰学院的守护灵兽？”
【系统提示：是。我本是一缕狐魂，被奥尔德兰老先生收留，寄居在学院里，守护这片土地。后来，我为了救人，透支了太多灵力，陷入沉睡。奥尔德兰老先生怕我魂飞魄散，就把我封进月亮里，说——‘等你遇见的那个有缘人来了，你就能醒过来。’】
“那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系统提示：是。三百年来，我一直在月亮里等着。直到那天——你猝死的时候，灵魂飘散，我用了最后一缕力气，把你拉进了这个世界。】
陆离愣住了：“……是你救了我？”
【系统提示：是。你死的那一刻，我在月亮里看到了你。你打游戏打到最后，还在骂骂咧咧地说‘老子不服’——我忽然觉得，这个人类，有点意思。所以我把你拉过来了。作为交换，你绑定我，成为我的宿主，帮我解开封印。】
陆离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你为了救我，把自己最后的灵力都用了？那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系统提示：撑不住也得撑。我的灵力已经见底了，如果血月之夜不能解开封印，我就会彻底消散。所以，宿主——这一局，我们得赢。】
陆离抬起头，看着月亮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狐狸黑影，忽然握紧银铃：“那怎么解封印？”
【系统提示：三样信物——大小姐的戒指、导师的怀表、格雷曼家的银铃。三样信物齐聚，用你的血为引，就能解开封印。】
陆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血？”
【系统提示：你是人类血包，血液里带着卡恩斯坦家族的魔力印记，是解开封印的最佳引子。】
陆离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学院跑。
“你去哪儿？！”老人喊。
“去找信物！”陆离头也不回，“三样信物，还差怀表！”
他跑回学院，一路狂奔到西塔，推开艾琳娜的房门，一把抓住她的手：“戒指借我！”
艾琳娜一愣：“你干什么？”
“解封印！”陆离来不及解释，“来不及了，你信我！”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两秒，摘下戒指，递给他。
陆离攥着戒指，又冲进图书馆——奥黛丽正在那里整理卷宗。他冲到奥黛丽面前，伸出手：“怀表！”
奥黛丽看着他，目光幽深：“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狸’是谁了。”陆离说，“怀表借我，我去救它。”
奥黛丽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掏出那枚旧怀表，放在他手心里：“它等了三百年了。别让它再等下一个三百年。”
陆离握着怀表和戒指，转身冲出图书馆。月光下，那个狐狸黑影正在月亮里剧烈挣扎，仿佛随时会冲破封印。
他跑回后山山顶，站在血月最浓的月光下，左手握着银铃，右手握着怀表，指尖套着戒指，深吸一口气，把手指咬破，将一滴血滴在三样信物上。
血落下的瞬间，三样信物同时亮起。
银铃“叮”地一声脆响。怀表的表盖“咔”地弹开。戒指内圈的那个“狸”字，泛起幽幽的白光。
三道光汇成一线，冲天而起，直贯月亮。
月亮里的狐狸黑影猛地一震，忽然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那啸声里，带着三百年封印的疲惫，也带着终于重获自由的狂喜。
一道白光从月亮里坠落，落在陆离面前。
白光散去，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站在他面前，尾巴蓬松，眼睛弯弯的，像在笑。
它开口说话，声音却是一个懒洋洋的男声：“哟，宿主，好久不见。”
陆离蹲下来，看着它：“……你就是‘狸’？”
“是我。”白狐甩了甩尾巴，“三百年前，我是奥尔德兰学院的守护灵兽；三百年后，我是你的沙雕游戏系统。怎么样，惊不惊喜？”
陆离：“……惊喜个鬼。你让我说土味情话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是个狐狸。”
“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白狐眯起眼睛，“再说了，土味情话不好笑吗？我看你把那个小狼崽子逗得裤子都裂了，笑得我封印里差点散了。”
陆离看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拉过来。”
白狐愣了一下，随即蹭了蹭他的手心：“不客气。反正我也得靠你解封印，咱俩互相救，扯平了。”
血月渐渐褪去，月亮恢复成银白色。雪原上，狼人们望着那个狐影，忽然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嚎叫——像是在欢迎一个阔别三百年的老朋友。
老人走上前，看着白狐，眼眶微微发红：“……真的是您。三百年前，您救过北境，我们格雷曼家，永远记得。”
白狐甩了甩尾巴：“记得就好。行了，仗也打不成了，大家都回去吧——大半夜的，冻死我了。”
狼人们哄笑起来。
陆离站在山顶，看着月光下的雪原，看着那些憨厚的狼人，看着远处城堡里亮起的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开始变成他的家了。
“狸，”他轻声问，“你以后，还当我的系统吗？”
白狐歪了歪头：“那得看你表现。你要是再对着大小姐说土味情话，我随时可能罢工。”
“那不行。”陆离认真地说，“我还指着你，在这个世界干一番大事业呢。”
“什么大事业？”
“让全大陆的吸血鬼，都喝上我熬的补血药。”陆离咧嘴一笑，“顺便，把全大陆的狼人，都训成向日葵爱好者。”
白狐：“……你这话，狼人听了想咬你。”
“他们咬不着我。”陆离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有你。你是我的系统，也是我的狐狸。咱俩绑一块儿，谁也别想拆散。”
白狐看着他，忽然“噗”地笑了一声：“行，那就绑一块儿。”
“不过——”陆离忽然正色，“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狸’，那个三百年前失踪的毕业生，那个你跟着的人……”陆离盯着它，“他到底是谁？你又是怎么，变成系统的？”
白狐的尾巴顿了一下。
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跳上陆离的肩头，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那个‘狸’，是奥尔德兰老先生的弟子，也是我的第一个主人。他失踪那年，把我托付给了格雷曼家，说：‘我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你替我守着这片大陆，等我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等了三百年。”白狐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一直没回来。”
“那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白狐顿了顿，“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陆离愣住了：“……我的味道？”
“对。”白狐说，“你穿越那天，我在月亮里，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跟‘狸’身上的一模一样。我当时就觉得——他回来了。”
陆离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白狐，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我可能不是他。我只是个打游戏的。”
“我知道。”白狐蹭了蹭他的脸，“但你有他的气息，有他的倔脾气，还能把我那个沙雕系统用得这么顺。我不管你是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狸’。”
陆离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他伸手，把白狐从肩上抱下来，搂在怀里，闷声说：“行。那我从今天起，就是你的‘狸’了。咱俩，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陆离，是你的宿主，也是你的兄弟。”
白狐在他怀里，弯着眼睛笑了：“我叫‘狸’，是你的系统，也是你的狐狸。”
雪原上，血月彻底褪去，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狼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沃夫跑过来，一把搂住陆离的肩膀：“走！回学院！今晚我请客！食堂的烤肉管够！”
“你请客？”陆离挑眉，“你有钱吗？”
“有！”沃夫拍了拍胸脯，“我爹临走前，给我留了一袋金币！他说——‘给那小子买点好的，他帮咱们北境省了一场仗，值！’”
陆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爹还挺敞亮。”
“那是！”沃夫得意地昂起头，“我爹说了，你以后就是咱们北境狼人的座上宾！谁敢动你，就是跟格雷曼家过不去！”
陆离抱着白狐，跟着沃夫往学院走。路过西塔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艾琳娜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戒指，正望着他。
他冲她挥了挥手。艾琳娜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白狐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宿主，我饿了。”
“你一只狐狸，吃什么？”
“吃积分。”白狐理直气壮，“你给我多攒点积分，我就能多吃两口。你要是再干点沙雕任务，我还能升级——升级了，我就能给你解锁更多沙雕技能。”
“……那我还是多干点正经事吧。”
“别啊！沙雕任务多好啊！你看你把人狼崽子逗得裤子都裂了，多有成就感！”
“你闭嘴！”
一人一狐吵吵嚷嚷地走远。
月光下，奥尔德兰学院灯火通明，雪原上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