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齐家和将军府沈家两家一文一武,政见不合。
我爹和齐伯伯总是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实在令皇帝头疼。
而我与宁王府世子也是从小斗到大,抢蛐蛐,争娘亲做的玫瑰酥……只要是见面必定互掐。
谁曾料到,一纸赐婚,竟硬生生把我和齐景逸捆作夫妻。
我曾以为赐婚不过天家制衡朝堂的权宜之计,他也不会将我放在心上。
可婚后下人端来样子奇怪的糕点,梳妆台上时不时多出来的玉簪金钗。
晕车时,为我准备好的清茶和绿橘,打猎时又给我带来一只可爱小神兽。
以及下朝后总跟在我身后的齐世子算是怎么回事儿?
1 嘴硬心软世子爷
我叫沈瑶,生于塞北,四岁才跟父母回到京城。
往后十三载,皆是我与齐景逸的斗争史。
五岁时他拿着鸡腿让我吃,我吃完肚子鼓鼓的,他笑我小胖子。
我掐了他的胳膊,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十岁,他从树上摘桃给我,失足掉下,拽破了我穿的新衣裙,我骂他登徒子。
他摔得惨烈,冷哼一声,放言。
『沈瑶瑶,你个没良心的,猪都比你值得我喜欢』
我用桃核追着砸他。
『齐景逸,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此,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齐沈两家是真正儿地势同水火。
我十七岁生辰,将军府没有大摆宴席,爹娘亲自下厨为我做了长寿面。
饭桌上,面条还未吞下。一道赐婚圣旨,如同绳索,将我和齐景逸捆在一起。
婚前,齐伯母邀娘亲到王府商量成亲事宜。
闲来无事,我便也跟了去。
那日,齐景逸神神秘秘躲在府中,我便自己去寻他,看他又在干什么蠢事儿。
书房门开着,齐景逸嘱咐小厮办事的声音传来。
隔着屏风,模模糊糊看到他眉头紧皱,说得义正辞严。
『往后成婚,你需得记住,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院里那几株桃树要多加看顾,结了桃子让她自己摘,别再想让本世子亲自去摘』
『私库钥匙给她,什么金钗玉簪的让她自己去珍宝阁买。劳神的事情,休要再让我去想』
之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终于解脱了一般。
小厮恭恭敬敬应下,左右看了看手上,怀中堆满的物件,犹疑道。
『那……世子,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悄悄探出头去。
那小厮手上拿的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仙味居的刚出炉,冒着香气的酥脆烤鸡,不一大早起来排队都买不到的。
怀中兜着的是王府后院每年结的为数不多的大蜜桃,看上去粉嘟嘟的,颇为新鲜。
打开的匣中放着时下流行的星月簪。
我暗自唾骂,『狗贼,竟背着我偷吃好的!还买这么多好东西』
齐景逸眸光扫过小厮手上的东西,玉白的脸似抹了层胭脂,依旧板着脸,沉声训斥。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还这般笨?买都买了,当然是送到将军府啊』
小厮,眨了眨眼,一脸懵。
小声嘟囔『不是不给沈姑娘了吗』
齐景逸气得直咬牙,用玉骨折扇点了点小厮的头。
『蠢货!这些……并非我要讨她欢心,不过是拿这些来堵她的嘴。免得新婚就起争执,闹得王府鸡犬不宁。万不可认为我心悦于她,记下没有』
小厮憋着笑,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只能低声应诺。
这厮欺凌弱小,实在可恶,我看不过,走了出来。
齐景逸见是我,眼睛瞪得圆溜溜,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进来干嘛』
我忽略他脸上的嫌弃,呲出一个无比完美的笑容。
他猛地往后退一步,夸张大叫,“沈瑶,你疯了?你什么表情?讨好我没用,本世子可不喜欢你!”
为了烤鸡,香甜水蜜桃,大宝珠!我忍!
我用上了最温柔的语气。
『景逸哥哥~方才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我吗?既然我来了,便亲自带回吧』
我心里的小人都快要笑死了,看我不恶心死你。
旁边小厮趔趄一下,怀中的桃滚落一颗。
齐景逸耳朵红得要滴血。
『闭嘴,你胡乱叫什么』
『人家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叫你罢了』
我捏着嗓子,拿着帕子,倚在门边,一脸委屈样。
确实,我和他初次见面时,便如此唤他。
哄得他辨不清东南西北,为我搜罗了许多好玩意儿。
只是后来,他着实讨厌,便很少这样叫他。
『你,你真是好得很』
他脸鼓成包子样,说完,他把小厮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我怀里,连滚落的桃子都未来得及捡,跑得那叫一个洒脱。
哈哈哈哈哈,完胜。
所有好吃的,通通打包。
2 洞房偷吻好刺激
呵呵。
管他齐景逸多不想娶我。
圣旨都下了,不娶也不行。
大婚前夜,我与他整日没见。
梳洗时,贴身丫鬟给我偷偷塞了一个红苹果。
『小姐,这是姑爷给的』
我拿着苹果,对着烛火仔细端详。
又拿了银针来试。
『没毒啊!这厮又在耍什么花招』
只听得门外『哐当』一声。
我推开窗,只见一片蓝色衣角拂过院墙。
那好像是齐景逸惯常穿的锦袍。
成亲夜,不知他怎么回事儿,掀盖头的手颤颤巍巍地。
掀开后,我抬眸瞧去,却与张臭脸相对。
或许红烛燃得正好,显得他眼睛格外明亮,脸红极了,像他给的那颗苹果。
他冷不丁开口问。
『苹果呢』
『咋了?你想要回去?早被我吃了』
这是实话,成亲属实是个力气活。
天不亮就要梳妆,滴水未进,就坐进喜轿一路颠簸。
那厮抽风一般,接完亲,敲锣打鼓地绕城又走了整整一圈。
饿得我半条命都快没了。
手中的苹果实在诱人,几口就被我吃进肚去。
嗯~还挺甜!
仪式结束后。
王府下人就端来了我爱吃的饭食。
我大吃特吃。
『哼!还不算太笨,饿了还知道吃』
怎么办?他说话真的好欠揍啊!我刚要起身动手,他面容严肃。
『别动』
他缓步坐到我旁边,动手解下我那繁杂的头饰。
头饰好重,压得我额头处火辣辣疼。他俯下身来,轻轻吹着。
说来奇怪,他取发饰时我并未感到头发撕扯的疼痛。
我抬眼瞧他,抛开性格,这厮长得确实不赖。
他眨两下眼,嘴角略弯,低头。
我眼前落下阴影,唇上触感温热。
他火速后退到桌边。
『你刚才那眼神,简直像要吃了我,现在我满足你了』
我大为震惊!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被他练了个炉火纯青。
我捏紧了拳头,瞪他。
罢了,实在夜深,赶明儿我再好好收拾他,此时我只想睡觉。
我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桌上的酒。
『快点,喝完我还要睡觉』
齐景逸古怪地看我一眼,边倒酒,边嘀咕着。
『她转性了?竟然没骂我』
喝完合卺酒,我有点晕,困得迷迷糊糊。
模糊间,我听他说。
『以后不许用那种眼神看别的男子』
聒噪!
3 花园撞见他幽会
一觉醒来,我手贴在齐景逸光裸的胸膛上,依偎在他怀中。
齐景逸一手搭在我腰间,睡得正酣。
再次感叹,这皮相当真是不错!
不行,不能被他诱惑。
他眼睫微动,我赶紧低头。
这一看,我脑瓜子嗡嗡响,昨夜我并未脱喜服!
可现下我只穿了薄透的寝衣。
我毫不犹豫拧上他耳朵,一阵嚎叫冲天而出。
『沈瑶瑶,你大清早的谋杀亲夫啊』
说着就跳下床。
拉扯间衣领有些散开。
我拉过被子,把脸埋在被中。
『齐景逸,你不知羞』
齐景逸揉着睡眼的手一顿,低头看去。
敞开的衣领,以及下裳遮掩的地方有着明显凸起。
齐景逸拉住衣襟,飞快转过身,刚好对着镜子。
镜中他面红耳赤,满脸懊恼,话也说不完整
『我……你,你先洗漱』
说完,他在衣柜中拿了今日要穿的长衫。
躲进屏风后,一阵哗哗水声。
我没应他,躲在被里偷笑,傻样!
小人画我早都看过不知道多少本了。
不过,他那儿还挺……
不许想不许想,我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丫鬟们伺候我梳洗罢,拿了喜服候在一旁。
齐景逸磨磨蹭蹭,非常华丽地从屏风后出来。
『那边不用管了,都下去吧』
我手撑下巴在一旁看他表演。
他刚才尴尬神色已然不见,吊儿郎当笑着凑上来。
『被本世子如此风流倜傥的一面迷住了吧』
真是长了一副玉面,配了一张狗嘴…
我斜着眼看傻子一样看他,巴掌轻拍他脸上。
『拜托,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要去拜见婆母呢,你快点的』
齐景逸捂着脸,往后跳起来,一手指着我。
『简直有辱斯文』
我冷哼一声,径自迈出门去。
与公爹和婆母用过早膳时,齐景逸匆匆吃了几口就溜出去。
和婆母说了几句话后,我想起还有事要与齐景逸商量。
问了下人,齐景逸在后花园钓鱼。
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大早晨的钓什么鱼?
走到假山旁。
远处立着两道人影。
男子低头,满眼温柔,拿着一束百合花。
女子身姿窈窕,抬头仰望,笑得欢快。
正是齐景逸和丞相府千金苏婉。
手中的帕子被我攥出痕迹。
原来是真是在「钓鱼」啊。
4 合藏着小心思
一旁的小厮眼尖,看到我立马示意齐景逸。
齐景逸脸上笑意还没落下,眼含惊讶,望向我。
看着那张笑脸,我心里莫名不舒服。
我转身离开。
回到屋内,我靠着窗,思考回门的事。
越想越烦,闻到一股花香。
下一瞬眼前就是一大束带着露珠的百合花。
花后面歪出颗脑袋来。
我拧眉,又是百合。
「怎么样?这花不错吧?」
齐景逸笑得像只狐狸。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最爱百合花吗?就没有一点评价?」
齐景逸拿着花束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自言自语道「挺好的呀,我刚从园里摘的啊……」
还未说完,他抬手捂住嘴巴,睁圆了眼。
我淡淡扫他一眼,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不喜欢了,我再也不会跟你抢院里的百合花了」
他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我。
手捧着脸,大大的眼里露出疑惑。
「婚后竟然对我这么大方?花都不抢了?」
我以手扶额,好无语!
「既然还有人喜欢,就给她好了」
「什么?除了你……」他摸了摸后脑勺。
他还想说的话被我打断。
「我困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许是婚事太过劳累,昨晚还未睡够,我不久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我觉得口渴,便叫丫鬟端茶。
下一秒齐景逸风风火火端着一杯水递到我嘴边,特别狗腿。
“喏,给你喝糖水”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喝。
我可还记得三年前他用泡过苦瓜的水偷换我糖水的事。
我忍着口渴,让他先喝。
齐景逸撇撇嘴,又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
咕嘟,他咽下一大口。得意地看向我。
看他面色未变,我实在口渴,从他手里夺了杯子喝起来。
真是甜的,还加了柚子,喜欢!
待我喝完,才发觉他呆呆得盯着我看。
我舔舔唇,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他的手好烫!
我笑盈盈地对他眨眼,软软出声“景逸哥哥,我还想喝”
他低了头,难得没有反驳,同手同脚地去倒水。
齐景逸把杯子递我嘴边。
我坐起身,瞥到梳妆台上那束百合花。
「我又不想喝了」
齐景逸将茶杯放下,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脸凑得极近,咬牙切齿道。
「沈瑶瑶你耍我」
我耸耸肩,摊开双手。
「嗯哼~」
我无辜望向他,耍你怎么了,花心的狗男人!
他扭过头看着百合花,满脸严肃。
「你为何不喜百合花了?这话有何不妥?就连早晨苏婉想要,我都没给」
我一怔,心思百转千回。
『你为何不给她』
齐景逸不以为意,视线移回我身上
『那自然是你喜……』
『哦~』
我弯了弯唇,又端起茶杯,慢慢喝起来。
那茶甜得发腻,但我喜欢!
齐景逸憋闷地坐在我身旁,眉头紧锁,眉心都快拧成一个“川”。
『好啦好啦,百合花我很喜欢,谢谢夫君』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好笑地抬头看他。
脸瞬间涨红,原本抿地直线似的嘴巴控制不住的向上翘起。
齐景逸身子一震,两腿并得死紧,坐得更端了。
『别乱叫』
齐景逸把我推到绵软被子上,背对着我,用手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百合花瓣上的露珠被他带起的风打落。
我摇头浅笑。
这人真是~笨得好玩。
5 腿上的暧昧拉扯
回门归来第二日午时。
齐景逸正夹了红烧狮子头放入我已经堆得快要溢出的碗中。
苏婉又来了。
『你怎又来了』
齐景逸放下筷子,一脸不悦。
『都怪你,我这下成全京城的笑柄了』
苏婉大睁着眼,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看上去气得不轻。
眼见他俩有话要谈,我虽好奇,却也不敢再听,便想去别院。
齐景逸一把拉住我的手。
『走什么?吃不完不许走』
他又夹了一根青菜给我。
苏婉却“噗嗤”笑出声来,眼珠滴溜溜往我身上瞧。
『没想到堂堂宁王府世子原来是宠妻奴啊』
齐景逸肉眼可见的紧张,一记眼刀杀过去。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他俩说话,我完全插不进去嘴,便低头继续用膳。
齐景逸拼命递眼色给苏婉。
我只作不知。
『你先吃,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说完,齐景逸就急匆匆带着苏婉出了门。
看着桌上,碗里满当当,香喷喷的饭菜。
我一点食欲都没了。
夜间,我洗漱完靠在床头看话本子。
齐景逸坐在书桌旁,长吁短叹,整个人跟蔫了的菜叶子似的。
我实在受不了了,下床揪他耳朵。
『齐景逸,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出去』
『你轻点,轻点』
齐景逸掰开我的手,揉搓着耳朵。
他低头看到我未鞋的脚,一把抱我坐在他腿上。
『脚这么凉,不穿鞋,乱跑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把我脚放在他怀里。
『哼,就冰你』
我把脚使劲儿往他衣服里塞。
『别乱动』
齐景逸浑身发着热,一巴掌拍得我一哆嗦。
身下有东西硌到我了。
这什么情况?故事不应该这么发展的啊?他不应该推开我吗?
怎么还上手了啊喂!
我又羞又恼,用力推他。
『放我下来,不要你抱』
他黑润的眸子含着怨气,恨恨道
『不要我抱,你还想让谁抱?只能我抱』
我低声反驳
『我又没让别人抱』
齐景逸听完,抱我的手又紧了紧,眉眼一副得逞的样子。
桌上的百合花香馥郁,我开口问
『你刚才干嘛一直唉声叹气的』
齐景逸下巴挨在我肩头,又开始惆怅。
『还不是苏婉』
我一听,心像被人攥紧了。
就想从他身上下去。他死活不放手,又絮絮叨叨。
『她要追太子堂兄,要我出主意,我出了,她搞砸了又赖我。然后又让我出主意,烦死了』
心被松开,我长出一口气,原是这般。
然而他没说的是,他给苏婉出追太子的主意是给太子下药,却被皇帝和皇后喝了。
这还是后来成了太子妃的苏婉告诉我的。
『你能出什么主意?』
我对此齐景逸这不靠谱的很是怀疑。
齐景逸温热的气息洒在我耳畔。
『沈瑶瑶,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从小到大就只有他这般唤我,我心跳个不停。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我小跑着回到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实。
齐景逸走过来,一手掀开被子,看我。
『真不帮我?』
『你想得美』
话说完,齐景逸松开被子,眼前的光被挡得严实。
『沈瑶瑶,算你狠』
他动作很大,翻身上床,背对着我睡下了。
6 齐家祖训只娶人
过了几日,去给婆母请安时。
婆母悄悄拉我到一旁。
『阿瑶,你与逸儿还未圆房?』
该来的还是来了。
婆母与我娘亲原是闺中好友,只是后来母亲随爹爹远赴塞北,音信减少。
直到后来,全家回京两家来往密切,侯夫人也对我极好。
我不忍瞒她,委婉道
『可能近来景逸公务繁忙,回来时疲乏得紧,还未有时间……』
其实在宫里,齐景逸由皇帝皇后和太子宠着,哪来什么公务啊。
婆母表情严肃起来,转头瞪了一眼还在正襟危坐,训斥齐景逸的公爹一眼。
公爹被婆母瞪得莫名其妙,急忙过来,小心翼翼拉住婆母的袖子。
『夫人怎么了?』
婆母甩甩袖子,公爹抓着不放,伏低做小的模样,看着就好笑。
『夫人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宁王多威风啊,谁敢说你做错了。逸儿成亲才几日,就要受你训斥,还要忙来忙去。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儿孙女』
『你可真狠啊!』
这话一出,公爹整个人都傻眼了,急得团团转。
突然,公爹默默看了我一眼。
完蛋,要露馅了,我心虚低下头。
齐景逸不知何时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点头附和。
『就是,父亲太狠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
公爹瞪着眼,就要过来敲打齐景逸。
齐景逸拉着我,朗笑着跑出屋子。
只听婆母大喊一声公爹的名字,我回头看,公爹捂着耳朵,跪在婆母面前,一遍遍说我错了,婆母问什么他都说是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大吃一惊,却又觉得愧疚。
许是看出我的愧疚,齐景逸出言安慰
『放心,他们一贯如此,我都看惯了。我保证,不出明日,他俩就又好了』
我会心一笑,不由感叹
『父亲母亲真是恩爱』
齐景逸得意洋洋,路过月季花墙摘了朵塞我手中。
『哼,这有何难?我也可以』
我侧眼,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可以什么』
『那自然是恪守齐家祖训,一生只许一人共白首,绝不纳妾』
我懒洋洋开口
『日子还长着呢,世子爷』
齐景逸停下脚步,堵在我面前。
『你不信我?』
我很真诚地摇头。
齐景逸非要较真儿,一个劲让我信他。
我没招了,敷衍道
『嗯嗯,我信我信』
齐景逸还要揉碎了掰开了,将他说过的话再讲一遍。
他想说我可不想再听,趁他解释的功夫溜回了我的小院。
7 马车上的温柔依靠
转眼就要举行中秋家宴。
因我幼时在塞北过惯了无拘无束的自由日子,对于琴棋书画虽有涉猎,却兴致寥寥。
初来京城,也想结交几位知己好友,参加了几场世家举办的宴会。
可见惯了宴席上众人阳奉阴违,拜高踩低的做派,除了必要场合再未参加。
今夜家宴,王府阖家都要进宫拜见,便是躲也躲不掉了。
这倒是我大意了,竟忘了准备参加宫宴的衣裙。
我正与侍女星兰商量办法。
星兰忽然不开口了,眼睛亮亮地看我身后。
我刚要转过去,眼睛被双温热的手蒙住。
『齐景逸,你真幼稚』
齐景逸低低笑着,让星兰退下。
等星兰出去后,齐景逸才松开手。
床上新衣裙铺开,泛着荧荧粉光,端庄中又不失活泼。
齐景逸一屁股坐在床上,上身半躺着,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他马尾高束,穿了件有金色云纹的玄色交领长袍,玉带束腰勾出挺括身形。
若不是他此刻浪荡模样,谁不夸一句俏郎君。
『沈瑶瑶,去试试这件』
我抱了衣服到屏风后。
片刻后,我走出屏风。
齐景逸逗着鹦鹉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眉梢微挑,唇边弯出一抹笑意。
『还得是我眼光好,今夜你穿这件肯定惊艳四座』
看他骄傲等着被夸的模样,我不甘示弱,步步紧逼,手指点他心口,笑着呛他。
『衣服漂亮我认,可本姑娘长得也不赖』
齐景逸退无可退,咚地一屁股坐在床上。
眼神极为认真。
『不是衣服美,是你美』
他这样倒让我不自在起来,瞧着天色已然暗下来。
『收拾好便走吧,别去晚了』
马车上,早已备好了茶水和青橘。
闻着那味,应是我爱喝的蜂蜜柚子茶,嘴角不自觉翘起。
路途虽不算遥远,可幼时回京,从塞北到京城坐太久的车让我落了一个晕车毛病。
所以每次坐车,其他不准备都可以,唯独茶水和青桔少不了。
颠簸之间,我意识逐渐昏沉,头也慢慢偏向齐景逸那边。
齐景逸本斜倚着的身子也侧过来,方便我依靠。
我心里胃里实在难受,想吐又吐不出,只得攥紧拳头,压制那股恶心感。
齐景逸剥了橘子皮,放在我鼻子下,舒服许多。
就这样,靠着他,我渐渐睡去。
8 宫宴护妻超飒的
宫宴上。
皇帝皇后威严端庄,高坐上方。
世家公子贵女无数,也是个个光彩照人。
我与齐景逸坐在父亲母亲后方。
许是午间用得少,现在我已觉得饿了。
可其他人还在观赏歌舞,动筷之人甚少。
为了王府体面,我只得忍着,肚子咕咕响。
没曾想,齐景逸这厮拿了盘中玫瑰酥,咧嘴一笑。
不好,那笑太阴了!
果然,下一秒,他手捏着我的脸,把酥酪塞进我嘴里。
我愣住了。
『你看我干嘛?饿了就吃啊,省得别人说你做了皇家媳妇还要饿肚子』
我拍开他的手。
趁他不注意,一口咬在他虎口处。
『沈瑶瑶,你属狗的啊』
齐景逸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喊出来。
我掩唇偷笑,慢慢嚼着玫瑰酥。
『让你手欠』
好死不死,最后一口糕点还未咽下去,就有人来找茬。
从小与我不对付的秦蓁,太傅家的孙女,领着她的小跟班们过来。
『哟,这不是宁王府刚娶的世子妃吗?』
『别人都在赏月听曲,世子妃倒是实在』
『想来世子妃来京城许多年,也是没沾染半点世家女子的气质』
我内心好无语,这不明里暗里说我不通风雅,粗鄙不堪吗。
往日我都懒得搭理,今日也不想多做纠缠。
齐景逸眸光沉静,缓缓开口。
『这话说得有意思』
齐景逸慢悠悠倒了杯果子酒递给我,又接着道。
『太傅千金是不食五谷杂粮,靠吸仙气活着不成?改日我再向太傅大人请教一二』
秦蓁拧眉,脸色难看起来。
『我们姐妹几人并无恶意,世子何苦咄咄逼人』
『秦小姐话里藏话,这叫无恶意?怎样的恶意才算恶意?』
齐景逸重重将酒壶放下,正襟危坐。
『沈将军带领将士浴血沙场,换来天下太平。而在你们眼中,有勇有谋倒成了蛮横,岂不可笑』
『还请诸位给我家娘子道歉』
齐景逸往日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还从未见他如此严肃认真地模样。
这也把秦蓁和她的小跟班吓到了。
毕竟我与齐景逸死对头多年,婚后也别别扭扭,她们怎么也没料到齐景逸会帮我说话。
秦蓁咬着唇,明显不愿。
一旁几个胆小的窃窃私语着。
最终秦蓁几人扔下一句『对不起』,愤愤离开了。
我却在听到那句『娘子』后,耳尖莫名发烫,被维护时,心上有暖流淌过,人也变得呆愣。
齐景逸懒懒的撑着头,笑得像只狐狸,脸慢慢贴过来。
『怎么样?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吧』
『谢谢你,齐景逸』
我端起果酒杯,真诚地向他道谢。
他向后退去,眼珠子左右乱瞟,反而不自在起来,匆匆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别太感动,我只是……只是宁王府的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
『哦』
我笑而不语。
9 旧忆暖人心扉
许是开心,又或者是宫宴上的果酒好喝。
我喝醉了,齐景逸抱我上了马车。
他用湿帕子擦我的手和脸,这般温柔让我想起初来京城的光景。
那时,父亲娘亲时常去边关,一去两三年是常有的事。
偌大的将军府只有我和嬷嬷。
我整夜不敢睡觉,经常躲在被子里哭泣,想爹娘。
为了不让自己太孤单,也学着京城贵女模样,参加赏花宴,春日宴等等大小宴会。
我原以为,她们会像我塞北认识的小女郎们一样,热情似火,明媚爽朗。
可在宴会上,我不懂琴声,诗词歌赋也不能做到像她们那样信手拈来。
我只会舞剑,本以为这是她们没见过的,让她们也看个乐趣。
一舞结束,她们笑着夸我英姿飒爽。
我当了真,兴致勃勃约她们玩。
一次宴会上,我忘记拿小礼物,我出大厅,派人去将军府去取。
我拿了礼物返回,却听到一种冷嘲热讽。
『呵,还将军府小姐呢,怕是傻子一个,除了舞刀弄剑,还会什么』
『就是就是,连好赖话都听不懂,夸她剑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她还当真了,每次都舞』
『还是秦小姐当得第一才女』
……
我听着其他人附和的声音,捏紧了手中礼物。
那些礼物还是我央爹爹娘亲在塞北寻到的最好的玩意儿。
最后,我托自己身体不适,离开宴会。
我拎着小玩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路上下着雨,只觉得没有爹和娘亲的地方,都不算家。我坐在河边发呆。
太阳慢慢出来,一冷一热,我竟起了热,迷迷糊糊直往水里栽。
快要跌落的边缘,齐景逸突然出现接住了我。他紧紧抱着我,笨手笨脚地擦去我脸上的泪。
我烧了一夜。
在塞北,我生病时娘亲都会轻轻拍着我,哄我入睡,告诉我她在我身边。
可阿娘远在塞北,我昏昏沉沉,翻来覆去睡不着。是齐景逸熬了一夜,拉着我的手,哄了我一夜,我才安分下来。
这一拉,便是许多年。
10 撒娇喊他夫君啦
宿醉一日,原以为会头疼,醒来却一点感觉也无。
疑惑间,小丫鬟捂嘴偷笑。
『世子昨夜回来哄着世子妃喝了解酒汤』
梳妆时,我听着小丫鬟絮叨昨夜醉酒后的情形。
望着镜中的自己,我莞尔一笑。
齐景逸献宝似地端进来一盘样子奇怪的东西,还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焦苦味。
想起他之前的苦瓜水,我赶忙退避三舍。
『齐景逸,你又捣鼓出什么东西整我』
齐景逸笑嘻嘻的脸立马变得不嘻嘻,眼神充满怨念。
一旁的小厮哭笑不得,小声说道。
『世子妃,这是世子忙活了一早晨做的玫瑰酥』
嗯?玫瑰酥!昨晚宫宴上的玫瑰酥确实不错,我多吃了几块。
『你别多想啊,我只是让你试试本世子的手艺罢了』
好吧,死傲娇。
我拿起一块玫瑰酥,咬下去。
『表皮酥脆,软糯香甜,不错』
我嚼着甜到发苦的玫瑰酥,煞有介事地夸赞着。
他弯下身子,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嘴角勾着笑。
『本世子起大早做玫瑰酥,要奖励』
我用锦帕擦过手和嘴,丫鬟小厮都退出去。
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
『那奖励你今晚和我一起……』
我故意没说完,亲他侧脸一口,又开始撒娇
『好不好嘛,夫君?』
这次他再没反驳我叫他夫君,他慢慢变红的脸让我很满意。
他眨着眼,喉头几次上下滚动,像是木头人一样。
好半晌,他挣脱开,同手同脚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才羞涩开口。
『那个,那个今晚我会准备好的』
然后他夺门而出,远远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呆子,我捶床大笑。
就在上午齐景逸鬼鬼祟祟做足准备时,太子和往日与他交好的朋友来帖,邀我们去云莱山狩猎。
自成婚后,齐景逸还没出去应酬过。加之我也想去看看,他攥着帖子应下了。
山下安顿好一切,几人整装待发,齐景逸再三叮嘱我,让我等他。
就连别人都骑马跑远了,他还跟个小媳妇一样,一步三回头。
算了,你不走,我走。
我转身领着丫鬟回了营帐。
11 狩猎归藏惊喜
夕阳被山头吞没,星子跃上天际,还未响起齐景逸他们归来的马蹄声。
我心中焦灼,在帐外来回踱步。
齐景逸那傻子,平日里虽说练过些功夫,到底不如真上过战场的,万一遇到凶猛野兽。
我不敢再细想,让人牵了马,我要去寻他。
小丫鬟开心地指着远处滚滚尘埃,大喊
『世子妃,世子他们回来啦』
我迎上去,齐景逸最先冲过来,从马上纵身跃下。
他抓起我的手,暖着我入夜后冰凉的手。
『看吧,沈瑶瑶,你离了我就是不行』
太子一行人,下马后听他这句话,一阵爆笑。
兵书尚书之子打趣道
『世子爷,到底是沈瑶离了你不行,还是你离了沈瑶不行』
另外一人也笑道
『就是,这一路咱世子爷三句话可是都离不开世子妃』
太子一手拍在齐景逸肩头,坏笑对着我说。
『弟妹,这小子可是当初求着父皇给你和他赐婚呢』
我有点懵!齐景逸瞬时抬起手去捂太子的嘴。
可还是晚了,太子继续道
『刚才山上,景逸可抓了个好玩意儿,都不让我们碰呢』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挤眉弄眼,狂笑着跑开。
齐景逸追他们未果,慢吞吞回转过身。他眼神飘忽不定,故意躲着我的目光,提了旁边一个被布盖着的盒子,拉我进了帐子。
12 朏朏告白甜炸了
晚膳时,齐景逸一反常态的沉默。
用完膳,齐景逸揭开盒子上的布,露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毛茸茸如云朵的小兽。
我惊呼
『呀,好漂亮的猫』
齐景逸给我一个脑瓜崩,笑话我没见识。
『这是朏朏,有小神兽之称』
『哦,所以呢?』
我强忍着摸小兽脑袋的冲动。
齐景逸怀里抱着乖乖的朏朏,向我嘚瑟
『就让你看看咯』
我偷偷靠近,一把夺过
『拿来吧你』
『嘶~』
齐景逸捂着胳膊,发出痛呼。
我放下朏朏去查看他胳膊,他胳膊青紫一块儿。我拿了药膏给他涂抹。
『怎么弄得』
齐景逸摸了摸鼻尖
『别担心,抓朏朏时没站稳,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了』
我舒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
朏朏发出弱弱的叫声,我抱起它逗弄着。
齐景逸见我不理他,又凑过来。
『喜欢吗』
『喜欢』
我淡淡开口。
『又不是给我的』
齐景逸立马反驳
『谁说不是给你的』
『世子真大方,不过为什么要送我』
我拍他马屁,继续撸小可爱,就是不看他。
齐景逸拉我坐下,我看他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好半晌才开口。
『喜欢你,想让你忘却忧愁,日日开心』
噔,我脑海中有一条线仿佛断了,人被弹得酥麻,我抬眸看他。
『齐景逸,你说真的』
『真的』
『所以,你请旨赐婚,不是为了报复我从小到大欺负你』
齐景逸对我的话语极为无语,弹我脑瓜崩的手停住,转而摸我的头,拥我入怀。
『自然是喜欢你,想绑着你在身边一辈子。想报复我有的是手段,哪会搭上我的一辈子』
一切揭开,我笑出声来,捶他一拳。
『那你要喜欢我一辈子』
『好』
我们相拥好久,朏朏都发出小小呼噜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齐景逸,我们成亲那么久,你都没碰我,不会是……而且这次你还从树上摔下来了,身体还好吧』
我话还没说完,齐景逸抬起我下巴,狠狠压上来。
『此地不合适,等回家就让你见识见识』
『哦?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齐景逸恨铁不成钢,吻得更狠了些。
后来想起那一夜,都后悔死。
果然有时候人不能知道太多,没吃过『肉』的男人也不能惹。
问多了,惹上了,腰都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