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说给我安排了个相亲。
我本来想拒绝。
结果推门一看——
是沈屿。
选修课坐我旁边那个男生。
我心跳突然就快了。
完了。
我暗恋了一年的人，怎么出现在我家院子里了？
然后他脚边那只橘猫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了。
【他喜欢你。】
我："……"
我奶奶从屋里探出头："认识啊？"
我和沈屿同时摇头。
"不认识。"
猫翻了个白眼。
【不认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装。】
1.
奶奶说给我安排了个相亲。
我本来想拒绝。
我一个大三学生，暑假回乡下帮奶奶干活，相什么亲？
但我奶奶说："人家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建筑系的，长得可俊了。"
我："奶奶，我才二十一。"
"二十一怎么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打酱油了。"
我："……"
我奶奶这个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说"下午两点人到"。
那就两点人到。
我坐在屋里，心跳有点快。
不是期待。
是紧张。
万一那个男的长得很丑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我是个乡下姑娘怎么办？
我正想得出神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开门。
推门一看——竟然是沈屿。
建筑系那个，跟我一起上了一年公共课，每次坐我旁边的男生。
他站在我家院子里，手里拎着两盒礼品，白T恤白裤子，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也僵住了。
我们俩对视了三秒。
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脚边那只橘猫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了。
【他喜欢你。】猫甩了甩尾巴。
【他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他每次选修课都坐你旁边，你知道吧？】
【他以为你不知道。】
我惊讶无比，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怪事我竟然能听见猫说话。
但我不敢显露，只能当没听见了。
但它说的话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真的吗？
就在这时奶奶问我们相互认识不认识。
我与苏屿异口同声的说:“不认识。”
猫又翻了个白眼。
【不认识？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装。】
我低头看了猫一眼。
猫也看了我一眼。
它的表情很像在说"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我奶奶乐了："不认识正好，认识认识嘛。小沈啊，快进来坐。"
沈屿回过神，往院子里走。
我侧身让他过。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很淡。
像夏天的风。
猫跟在他脚边，一边走一边嘟囔。
【他刚才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深呼吸了三次。】
【我跟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怂。】
我奶奶把沈屿让到堂屋，又冲我喊："晚晚，给人倒茶！"
我："哦。"
我去厨房倒茶。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相亲。
是因为那只猫说的话。
"他喜欢你。"
四个字，清清楚楚。
但我不敢信。
选修课坐我旁边，可能只是因为我旁边没人。
给我占座，可能只是顺手。
冬天我桌上那杯热奶茶——
等等。
那杯奶茶到底是谁放的？
我一直以为是舍友放的。
难道……
我端着茶出去，沈屿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坐得笔直。
像在进行面试。
我把茶放他面前。
"喝茶。"
"谢谢。"
他声音很低。
猫跳上他旁边的桌子，开始舔爪子。
【他刚才看见你端茶过来，耳朵红了。】
【你自己看。】
我抬头看了一眼。
沈屿的耳朵确实有点红。
但我不确定是晒的，还是因为别的。
我奶奶在旁边乐呵："小沈啊，你奶奶跟我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以前我们一个村的。"
沈屿："是，我奶奶常提起您。"
"你这次来乡下，多住几天。"
"……好。"
"你奶奶家那边住不下吧？"
沈屿愣了一下："是，我奶奶家房间小。"
"那就住小晚家！"我奶奶一拍大腿，"我们家客房空着呢，反正晚晚一个人也怕。"
我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住我家？
我家？
沈屿也愣住了："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自己人。"
我奶奶已经拍板了。
我看了沈屿一眼。
沈屿也看了我一眼。
猫在旁边跳上桌子，用尾巴扫了一下沈屿的手背。
【住吧住吧，正好。】
【你不是想多看看她吗。】
沈屿的手缩了一下。
我奶奶已经在安排了："晚晚，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铺个新床单。"
我："……好。"
我转身去收拾客房。
走到走廊的时候，我听见沈屿在堂屋问我奶奶。
"阿姨，林晚在学校……都喜欢干嘛？"
我脚步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我奶奶："她啊，新闻系的，天天写东西，可忙了。"
沈屿："……是嘛。"
猫在旁边小声嘟囔。
【你问这个干嘛。】
【你不是每次选修课都坐她旁边吗。】
我站在走廊里。
每次选修课都坐我旁边？
那不是巧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客房走。
手还有点抖。
不是紧张。
是——
那只猫说的"他喜欢你"，可能是真的。
我暗恋的人也喜欢我吗？
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
2.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起来了。
不是想早起。
是睡不着。
一闭眼就想起昨天那只猫说的"他喜欢你"。
我下楼，去厨房做早饭。
刚走进厨房，就看见沈屿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昨晚那件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研究我家那个柴火灶。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早。"他说。
"……早。"
我走进厨房，从他旁边挤过去拿锅。
他往旁边让了让。
肩膀差点碰到。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尴尬。
空气里全是尴尬。
猫从门口走进来，跳上灶台，看了一眼沈屿。
【你昨天晚上研究了一小时怎么烧火，就研究成这样？】
沈屿没听见。
他还在跟灶台较劲。
"这个……怎么点？"他问。
我："你不会烧火？"
"……不会。"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
"你让开。"
他让开了。
我蹲下来，把干草塞进灶膛，打火机一点，火着了。
沈屿在旁边看着。
【他刚才看你蹲下来的样子，看了三秒。】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人家看。】
我假装没听见。
把锅架上去，开始煮粥。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谁都没说话。
奶奶在外面院子里喂鸡，咯咯咯的声音传进来。
猫在舔爪子。
我搅粥的手有点僵。
"那个……"沈屿先开口了。
"嗯？"
"客房……床挺舒服的。"
"那就好。"
"被子也挺软。"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又沉默了。
猫在旁边叹气。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别的？】
【一早上了，就这三句话？】
我假装听不见。
粥煮好了，我盛了三碗——我、沈屿、奶奶。
奶奶从院子里进来，看见桌上的粥，乐了："哟，小晚做的？"
"嗯。"
"小沈也起这么早啊？"
"……嗯，阿姨。"
"快坐快坐，喝粥。"
三个人坐在桌前喝粥。
奶奶在旁边说话："小沈啊，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那让晚晚带你在村里转转？"
我差点把粥呛出来。
"奶奶！"
"怎么了？"
"我……我今天要晒谷子。"
"晒谷子好啊，让小沈帮你。"
沈屿抬起头："我可以帮忙。"
我："……"
猫在桌子底下嘟囔。
【帮，必须帮。】
【这可是你接近她的好机会。】
我低头喝粥，不说话。
奶奶乐了："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早饭你们去晒谷子。"
我："……哦。"
吃完饭，我收碗。
沈屿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
"没事。"
他已经把碗端起来了。
我看着他端着碗往厨房走的背影。
猫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看什么看，人都走进来了。】
我："……"
我转身去拿晒谷子的工具。
不能看。
不能想。
就晒个谷子。
能有什么事。
3.
吃完早饭，我扛着簸箕往院子走。
沈屿跟在后面。
"我帮你。"
"……好。"
院子里摆着两个大竹匾，里面是昨天晒的谷子。
我要做的就是把谷子翻一遍，让它晒得均匀。
我递给沈屿一把耙子。
"会用吗？"
"……应该可以。"
他接过耙子，站在竹匾旁边，一脸认真。
我开始翻谷子。
翻了两下，听见后面传来"咯咯咯"的声音。
我家那只大公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院子。
它踱着步子，眼神不太对。
沈屿也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只公鸡突然脖子一伸，冲他飞过来了。
"我——"
沈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耙子都扔了。
公鸡不依不饶，追着他绕院子跑。
沈屿白T恤白裤子，绕着竹匾跑了三圈。
我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一个建筑系高材生，被一只鸡追了三圈。】
【说出去丢我们猫的脸。】
猫蹲在墙头上，一边看一边吐槽。
沈屿脸都红了。
他跑到我身后，躲在我背后，声音发紧："它……它为什么追我？"
"可能你穿白衣服，它觉得好欺负。"
"……"
我走过去，把公鸡赶走。
公鸡扑棱着翅膀，不甘心地出了院子。
沈屿从背后探出头，还在喘。
我转身看他——
白T恤上沾了灰，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一道印子。
我又笑了。
"不好意思哈，胆子有点小。"他说。
"不行，太好笑了。"
他叹了口气，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笑着笑着，气氛就松了。
刚才那种尴尬的感觉，好像没了。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
他接过去，捏在手里，没立刻用。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下头，慢慢擦脸上的灰。
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我脚边。
【他刚才接你纸巾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假装没听见。
风刮过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沈屿的手抬到半空。
我以为他要帮我拨头发。
结果他的手停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风大。"他说，"小心眼睛。"
"好哒。"
我低下头，继续翻谷子。
心跳有点快。
刚才他那个抬手的动作，我看见了。
他为什么不帮我拨？
猫在旁边嘟囔。
【他不敢。】
【他怕唐突了你。】
我："……"
我们俩蹲在竹匾旁边，翻谷子。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学建筑的？"我问。
"嗯。"
"累吗？"
"还行，画图的时候比较累。"
"你怎么会来乡下？"
他顿了一下。
"……我奶奶让我来的。"
"原来如此。"
猫在旁边小声说。
【他才不是奶奶让他来的。】
【他是听说你在，才主动来的。】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我们翻完谷子，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喝水。
他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
我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但不尴尬了。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谷子的独特风味。
猫趴在我们脚边，打哈欠。
我偷偷看了沈屿一眼。
他侧着脸，线条很干净。
阳光打在他脸上。
我突然觉得——
这个暑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晒完谷子，已经下午了。
奶奶从屋里出来，抱出一堆衣服。
"晚晚，去河边把衣服洗了。"
"收到。"
沈屿站起来："我帮你。"
"你会洗衣服？"
"……我可以学。"
我笑了。
"行，走吧。"
我们端着盆，往村外的小河走。
我记得当时的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
我蹲在河边，开始搓衣服。
沈屿蹲在我旁边，拿着一件T恤，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这样——"我示范给他看，"先打肥皂，再搓。"
他学着我的样子，打了肥皂，开始搓。
搓了两下，肥皂泡飞到我脸上。
"哎——"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伸手想帮我擦。
手停在半空。
然后收回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擦了擦脸，笑了。
"没事。"
我们继续洗衣服。
河水很凉。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味道。
猫蹲在岸边的石头上，看我们。
【这两个人，洗个衣服都能害羞。】
【肥皂泡都飞到脸上了，还不借机擦一下。】
我假装没听见。
洗完衣服，我们把衣服晾在河边的绳子上。
往回走的时候，路很窄。
我们并排走，肩膀偶尔碰到。
每次碰到，我都心跳一下。
他好像也一样。
因为每次碰到，他都会往旁边让一点。
但路太窄了，让着让着，又碰到。
猫在后面叹气。
【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肩膀碰一下怎么了。】
我："……"
洗完衣服往回走，奶奶在院子里喊："晚晚，去菜园摘点青菜，晚上炒。"
我："哦。"
沈屿："我也去。"
我们走到屋后的小菜园。
奶奶种了青菜、黄瓜、西红柿。
我蹲下来摘青菜。
沈屿蹲在我旁边，看着西红柿。
"这个能摘了吗？"
"还没红，再等两天。"
"好。"
他伸手碰了一下西红柿，又缩回去了。
猫蹲在田埂上，看我们。
【两个人蹲在菜园里，像小两口过日子。】
我假装没听见。
摘完青菜，我站起来。
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沈屿立刻伸手扶了我一把。
手碰到我的胳膊。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没事吧？"
"没事，蹲麻了。"
他松开手，但没退远。
我们往回走，他走在我旁边。
夕阳打在我们身上。
我手里拎着青菜。
他手里也拎着一把。
像两个一起回家的人。
4.
晒完谷子那天下午，奶奶去隔壁串门了。
家里就剩我和沈屿，还有猫。
我在厨房准备晚饭。
沈屿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不会烧火。"
"……我可以学。"
我看了他一眼。
他一脸认真。
"行吧，你烧火，我炒菜。"
他兴奋地走进来，蹲在灶台前。
"怎么烧？"
"先塞干草，再放柴火，火点着了就慢慢加。"
他学着我的样子，往灶膛里塞干草。
打火机一点。
火着了。
他往里面塞了一大把柴火。
"哎，不要塞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晚了。
烟一下子冒出来，充满了整个厨房。
我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
沈屿也呛得直咳嗽。
烟太大了，我看不见他。
等烟散了一点，我抬头——
沈屿蹲在灶台前，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个炭人。
头发上还沾着灰。
我愣了三秒。
然后蹲在地上，笑到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又蹭了一道灰。
"……有这么好笑吗？"
"有！太好笑了！"
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愣愣的盯着我也笑了。
这时候猫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
【建议你还是回去学建筑吧，烧火不适合你。】
【一个大三学生，烧个火把自己烧成炭。】
我笑得更厉害了。
沈屿去洗脸，回来的时候，脸干净了，但T恤上还有灰。
"好了吧？"
"好了好了。"
我还在笑。
他重新蹲回灶台前，这次学乖了，慢慢加柴火。
我也开始炒菜。
锅铲翻炒的声音，油滋滋响。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比之前好多了。
我炒菜，他烧火。
像两个搭档了很久的人。
"你平时在家做饭吗？"我问。
"……不怎么做。"
"那你今天怎么主动要帮忙？"
他顿了一下。
"……想试试。"
猫在旁边嘟囔。
【他想跟你待在一个屋檐下。】
我："……"
我假装没听见，但耳朵热了。
菜炒好了，两个菜一汤。
我端上桌，沈屿摆筷子。
我们坐下来吃饭。
"尝尝。"我说。
他夹了一口青菜。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我也夹了一口。
确实还行。
我们低头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我收碗。
沈屿帮我端到厨房。
"我来洗吧。"他说。
"你会吗？"
"……会的。"
我笑了。
"行，你洗，我擦桌子。"
我们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猫趴在窗台上，看着我们。
【完了，这两个人开始同居生活了。】
【进展挺快啊。】
我："……"
沈屿没听见，他在认真洗碗。
我擦完桌子，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洗碗的样子很认真，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
我突然觉得——
这个暑假，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熬。
晚上，奶奶从井里捞出来一个西瓜。
"晚晚，切西瓜，你们俩吃。"
"哦。"
我把西瓜切开，红瓤黑籽。
冰过的，很凉。
我和沈屿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块。
蝉鸣。
星星很亮。
我们一边吃西瓜，一边看天。
"你小时候，也在乡下过暑假？"我问。
"嗯，我奶奶家在乡下。"
"那你应该会喂鸡啊。"
"……我小时候没喂过。"
我笑了。
他也笑了。
西瓜很甜。
我们吃完西瓜，把皮放在一边。
猫跳上来，闻了闻西瓜皮，又跳走了。
【不好吃，太淡了。】
我假装没听见。
沈屿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
"其实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看星星。"
"为什么？"
"……习惯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有很多故事。
但我没问。
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没必要刨根问底。
5.
第四天下午，沈屿在院子里劈柴。
我坐在屋檐下剥豆子。
猫趴在我脚边，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沈屿的手机响了。
他放下斧头，拿起手机。
"喂？"
他走到院子那头去接电话。
我听不见他说什么。
但我看见他笑了。
那种笑，很温柔，不是平时那种拘谨的笑。
他站在石榴树下面，背对着我，声音很低。
"嗯……嗯……好……"
他笑了好几次。
猫突然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他在跟一个女生打电话。】
【笑得这么开心。】
我手顿了一下。
女生？
我继续剥豆子，假装不在意。
但耳朵竖起来了。
他打了大概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笑。
看见我在看他，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
我低下头，继续剥豆子。
但心里有点不舒服。
女生是谁？
他女朋友？
他刚才笑得那么开心。
我突然不想理他了。
"我去把豆子煮了。"我站起来，端着盆往厨房走。
"哎——"
他叫我。
我没回头。
走进厨房，把盆往桌上一放。
猫跟进来了。
【你吃醋了？】
"我没有。"
说完话我都愣了。
完了，暴露了！
【之前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每次我说话你都有反应】
【被我逼出来了吧！】猫猫傲娇的抬头望着我。
“那你别告诉别人行不行？”
【行——】
【但话说你明明都吃醋了。】
【你明明就有。】
"我说了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我："……"
我靠在厨房门口，心情有点乱。
他有女朋友？
那他为什么还来相亲？
那只猫为什么说"他喜欢你"？
我越想越烦。
我把豆子剥得噼里啪啦响。
猫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能不能轻点剥，豆子都被你捏碎了。】
我："……"
我把豆子往盆里一扔。
不剥了。
下午，沈屿劈完柴，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休息。
我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卷起裤腿。
小腿上全是蚊子包。
红的，肿的，密密麻麻。
"你怎么被叮成这样？"我走过去。
"乡下蚊子多。"
我蹲下来看他的腿。
"你没涂花露水？"
"……忘了。"
我叹了口气，回屋拿花露水。
"转过去。"
"啊？"
"腿伸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把腿伸过来。
我蹲下来，往手上倒了花露水。
然后往他小腿上抹。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是不是太唐突了。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蝉鸣。
我的手指停在他小腿上，不敢动。
他的皮肤很烫。
花露水凉，但他很烫。
我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我们对视了三秒。
谁都没说话。
猫在旁边小声说。
【他心跳120。】
【我都感觉到了。】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给他涂花露水。
但我的手在抖。
涂完了，我站起来。
"好了。"
"……谢谢。"
我转身就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我靠在走廊墙上，心跳很快。
不是讨厌是——有点喜欢。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奇怪。
我们都不说话。
奶奶在旁边看我们，眼神意味深长。
"小沈啊，今天打电话呢？"奶奶问。
"嗯，我妹妹。"
我筷子顿了一下。
妹妹？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沈屿说，"她还问我……"
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问我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我低头扒饭，不说话。
是他妹妹。
不是女朋友。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又觉得——我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猫在桌子底下嘟囔。
【你看，我就说是他妹妹。】
【你还吃醋。】
我："……"
吃完饭，我收碗。
沈屿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
"没事。"
他跟着我走进厨房。
我们俩并排站在水槽前。
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不一样了。
下午那个花露水的事，像一层薄纱，蒙在我们之间。
"那个……"他先开口了。
"嗯？"
"今天下午……"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又沉默了。
猫趴在窗台上，打哈欠。
【完了，这两个人开始别扭了。】
【喜欢就说啊，憋着干嘛。】
我又开始假装没听见了。
但我心里在想——
他刚才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好低。
低得像在说别的。
吃完饭，奶奶去隔壁打牌了。
家里就剩我和沈屿。
我坐在屋檐下，心里乱糟糟的。
他是妹妹打的电话。
不是女朋友。
我应该高兴。
但我为什么要高兴？
"出去走走？"沈屿站在我旁边。
"……好。"
我们沿着河边走。
夏天的晚上，河风很凉。
我们并排走，谁都没说话。
但不尴尬。
走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今天那个电话……"
"嗯？"
"是我妹妹。"
"……我知道。"
"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说的？"
他沉默了一下。
"我说，有。"
我愣住了。
河风吹过来，我的头发飘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不敢看他，低下头。
猫蹲在岸边的石头上，甩尾巴。
【完了，这两个人要捅破窗户纸了。】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脸烫得像发烧。
我们继续往前走。
谁都没再说话。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是我吗？
猫跳上床，蹲在我枕头旁边。
【你猜他喜欢的人是谁？】
"……是我吗？"
猫好像是笑了激动的跳来跳去。
【你说呢？】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心跳很快。
第六章 赶集
第五天早上，奶奶说："晚晚，今天去镇上赶集，买些菜回来。"
我："哦。"
"让小沈陪你去。"
我："……"
沈屿在旁边，抬起头："我可以。"
猫蹲在窗台上，甩尾巴。
【赶集好啊，人多的地方，正好制造独处机会。】
我又开始假装没听见了。
早上九点，我们出发。
奶奶家离镇上有三公里。
我推出家里那辆旧自行车。
"你会骑吗？"我问沈屿。
"……会。"
"那你带我。"
他愣了一下。
"我带你？"
"嗯，我不想骑车。"
他接过自行车，在前面调好位置。
我坐后座。
车座有点硬。
我抓着后座的铁架。
夏天的风从两边吹过来。
我的琦的路是土路，两边是稻田。
沈屿骑得很慢。
"你可以骑快一点。"我说。
"……慢一点稳。"
【他才不是怕摔。】
【他是舍不得这么快结束这段路。】
猫蹲在车筐里，回头看我。
我没做声。
但我手抓着铁架，有点紧张。
路颠的时候，我身体会往前倾。
有一次颠得厉害，我手一滑，差点摔下去。
"哎——"
沈屿立刻停住。
"没事吧？"
"……没事。"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扶着我腰。"
"啊？"
"不然你摔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
手从铁架移到他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
我能感觉到他的腰很结实。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继续蹬车。
但骑得更慢了。
【他心跳120。】
【比刚才还高。】
我手搭在他腰上，不敢动。
脸烫得像发烧。
三公里的路，他骑了二十分钟。
到镇上的时候，我手都麻了。
镇上是一条老街，两边是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
人很多，吵吵嚷嚷。
我和沈屿并排走在人群里。
他走在我左边，把我护在里面。
路过一个糖炒栗子摊。
我停了一下。
就一下。
我最喜欢吃糖炒栗子。
但我没说。
我继续往前走。
然后沈屿停下来了。
"等一下。"
他走到栗子摊前，买了一袋。
回来递给我。
"给你。"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顿了一下说:"……猜的。"
【他猜的？他观察你好久了，你每次经过栗子摊都多看两眼。】
【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接过栗子，心里暖暖的。
我们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吃。
栗子很热，很甜。
我剥了一个，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有手接住然后张嘴吃了。
我们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吃。
像两个普通的情侣。
猫蹲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这氛围，不谈恋爱可惜了。】
我："……"
路过一个冰棍摊。
沈屿停下来，买了两根冰棍。
递给我一根。
"红豆的。"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豆？
【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就不告诉你】
我:“……”
我接过冰棍。
冰棍很凉，很甜。
我们在人群里走着，一边吃冰棍，一边看摊位。
路过一个卖发夹的小摊。
我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星星形状的发夹。
就一下。
我继续往前走。
但沈屿停下来了。
他回去，把那个星星发夹买了。
回来递给我。
"给你。"
我愣住了。
"你怎么——"
"你刚才看了一眼。"
我的内心开始尖叫——这个男生，怎么什么都记得。
他怎么知道我吃这一挂的。
好激动
他把发夹递过来的时候，我开心的接了。
金属的，凉凉的。
我低头看那个星星，闪着光。
"你别一直买东西给我。"我说。
"为什么？"
"……我不好意思。"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以后可以换你买给我。"
我脸烫了。
以后？
他说以后？
猫蹲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他在计划以后。】
【他想跟你有以后。】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把发夹拿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
人群很挤，他走在我左边，把我护在里面。
有人从对面过来，他伸手挡了一下。
手碰到我的胳膊。
谁都没躲开。
但人群实在是太挤了，我还是被人流冲得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站稳，沈屿不见了。
我慌了一下。
四周全是人，吵吵嚷嚷。
我踮起脚，四处看。
没有他。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他去哪了？
我们怎么集合？
猫蹲在我肩膀上，甩尾巴。
【别急，他去找你了。】
我正想往人群里走，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是沈屿。
他额头上有汗，眼神有点急。
"你去哪了？"
"……我没去哪，人太多了。"
他握紧我的手。
"别走散了。"
他的手很烫。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很认真，好像我丢了他会很着急。
我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猫蹲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他看见没有他脸都白了。】
【他怕把你弄丢了。】
我盯着他的的脸，它说的好像是真的
于是我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手牵手，在人群里走。
谁都没松开。
夏天的集市，人声鼎沸。
但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第一次与我暗恋对象拉手。
然后买完菜，就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往回走。
天阴下来了。
"要下雨了。"沈屿抬头看天。
话音刚落，雨就下来了。
很大。
我们没带伞。
"跑！"沈屿说。
他拎着菜，拉着我的手腕，往自行车那边跑。
跑了两步，他停下来。
把外套脱下来，撑在我头顶。
"你干嘛？"
"你别淋着。"
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我们跑到自行车旁边。
回家的路上没灯，等不了雨停了，必须要走了。
他把车上唯一的雨衣套在我身上，然后开始骑车。
我坐在后座，手搭在他腰上。
雨打在他雨衣上，啪啪响。
他的背全湿了。
"你衣服湿了。"我说。
"没事。"
"不用，你别淋着就行。"
【他好不容易逞一次英雄，你让让他吧！】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我听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然后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雨很大，路很滑。
但他骑得很慢，很稳。
夏天的雨，打在身上凉，但他很暖。
雨停了，我们继续骑车。
路是湿的，风吹过来很凉。
我坐在后座，手扶着他的腰。
"沈屿。"
"嗯？"
"你为什么学建筑？"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盖房子。"
"盖房子干嘛？"
他顿了一下。
"……给喜欢的人盖一个家。"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的是我吗？
还是别人？
我不敢问。
猫蹲在车筐里，回头看我。
【他说的就是你。】
【他想给你盖一个家。】
我又沉默了。
但我手搭在他腰上，又收紧了一些。
他好像感觉到了，骑得更慢了。
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芬芳。
我靠在他背上。
心里很静。
好像——
我们已经这样走了很久很久。
回到家，我们都淋湿了。
奶奶不在家，去隔壁了。
我找了毛巾，递给沈屿。
"擦擦。"
"谢谢。"
我们站在屋檐下，擦头发。
雨还在下。
天慢慢黑了。
雨停了。
"今晚星星应该很好。"沈屿抬头看天。
"为什么？"
"下过雨，天干净。"
晚上，我们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天上全是星星。
很亮。
我和沈屿并排坐着。
猫趴在我们脚边。
风很凉，带着雨后的泥土味。
"你喜欢看星星？"我问。
"嗯。"
"为什么？"
他抬头看着天，声音很轻。
"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晚上抬头看。"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想着，说不定我们看见的，是同一颗星星。"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只是笑了笑。
但我鼻子有点酸。
我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星星很亮。
风很凉。
我偷偷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他没动。
但我感觉，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然后——
他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我们的肩膀碰到一起。
谁都没躲开。
猫在脚边打了个哈欠。
【完了，这两个终于靠在一起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我闭上眼睛。
心里很静。
这个暑假，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7.
赶集回来的第二天。
早上我醒来，听见外面有声音。
下楼一看，沈屿在院子里，拿着个水壶，在浇花。
他穿着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他好像感觉到了，回头朝着我灿烂一笑。
他笑的真好看。
"醒了？"
"……嗯。"
"早饭做好了，在桌上。"
我走过去，看见桌上摆着粥和咸菜。
"你做的？"
"……嗯，昨晚学的。"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好喝。"
我无意瞥向他的他耳朵。
通红一片。
猫蹲在桌底下。
【他昨晚练了三次。】
【就为了今天早上给你做一顿。】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嘴角往上翘了。
吃完早饭，奶奶说："晚晚，去后山坡摘点西瓜，熟了。"
"哦。"
"让小沈陪你去。"
我："……"
沈屿："我去。"
我们俩扛着锄头，往后山坡走。
路上，我们聊天。
"你高中的时候，也住乡下吗？"我问。
"嗯，我奶奶家在乡下。"
"那你高中怎么过的？"
他沉默了一下。
"……读书。"
"就读书？"
"嗯，没什么别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在太阳下，很安静。
"你高中的时候，就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
"……有。"
我心跳漏了一拍。
"是什么啊？"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以后告诉你。"
看着他的眼睛我脸烫了。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
路两边是草，风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
他走在我旁边，影子落在我脚边。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感觉到了，回头也看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都笑了。
风很轻。
太阳很大。
但我一点都不热。
路是小路，两边是草。
夏天的太阳很大。
"热不热？"他问。
"还行。"
他从包里掏出一顶草帽，递给我。
"戴上。"
"你呢？"
"我没事。"
我接过草帽，戴上。
他走在我旁边，影子落在我脚边。
我们到了瓜地。
西瓜躺在地里，绿皮条纹。
我蹲下来，拍了一个。
"这个熟了。"
沈屿蹲下来，帮我摘。
西瓜很重，他抱在怀里。
我们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我热得不行。
"歇会儿吧。"
我们坐在树荫下。
他把西瓜放在地上。
风从山上吹下来，很凉。
"沈屿。"
"嗯？"
"你……暑假结束，回去了，还会来吗？"
他看着我。
"……会。"
"真的？"
"真的。"
我低下头。
心里有点慌。
因为他是真的就要走了。
猫蹲在石头上，看我们。
【他想说就说啊。】
【憋着干嘛。】
我不敢啊！
但我心跳很快。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
星星很亮。
他坐在我旁边。
肩膀靠着肩膀。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不一样了。
赶集那天雨夜共伞之后，我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尴尬。
他的手，慢慢伸过来。
碰到我的手。
谁都没躲开。
我没抬头。
但我脸烫了。
猫趴在脚边，打哈欠。
【快签手啊】
【我等了好久。】
我脸更红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8.
第七天早上，沈屿的奶奶打电话来了。
我在院子里晒衣服，听见他在堂屋接电话。
"喂，奶奶。"
"……嗯。"
"……好，我知道了。"
"……明天回去。"
我手顿了一下。
明天。
他明天就要走了。
我继续晒衣服，但心里有点慌。
他挂了电话，走出来。
"我奶奶让我明天回去。"
"……这么快吗。"
"因为暑假快结束了。"
"……也是。"
他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晒衣服。
"林晚。"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心跳突然快了。
这一刻要来了吗？
"什么话？"
他深吸一口气。
"我……"
"小沈啊！"
奶奶从外面进来，一嗓子打断了。
"你奶奶打电话来了？让你回去啊？"
"……嗯。"
"那得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走。"奶奶走过来，"晚上我给你做顿好的。"
沈屿看了我一眼。
话没说出口。
我也看着他。
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好，阿姨。"
奶奶乐呵呵地走了。
院子里就剩我和沈屿。
他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问，但没好意思。
猫蹲在墙头上，叹了口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我没搭话但我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沈屿在收拾客房。
我帮他叠衣服。
我们俩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很闷。
他叠完衣服，坐在床边。
我站在旁边。
"林晚。"
"嗯？"
"我……"
"小晚！"奶奶在外面喊，"来帮我摘菜！"
我："……"
沈屿又把话咽回去了。
"……没事，你去吧。"
我走出客房，心里堵得慌。
他到底想说什么？
为什么每次要说，都被打断？
晚上，奶奶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三个人吃饭。
奶奶在旁边说话："小沈啊，回去了常来玩啊。"
"……好，阿姨。"
"我们家晚晚，开学也在那个城市，你们可以一起回学校。"
"……好。"
我低头扒饭，不说话。
吃完饭，沈屿帮我收碗。
厨房里，我们并排站着。
"林晚。"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他深吸一口气。
"我——算了以后告诉你。"
"小沈啊！"奶奶在外面喊，"你奶奶又打电话来了！"
沈屿闭了闭眼连忙出去了。
"……我去接电话。"
他走出厨房。
我站在水槽前，手泡在水里。
第三次了。
三次想开口，两次被打断，一次说算了。
是巧合吗？
还是——
他其实不想说？
我心里有点难过。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他只是想跟我说"再见"。
猫跳上窗台，看着我。
【他不是不想说。】
【他是太紧张了，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真的吗？”
我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画面。
相亲那天，他站在我家院子里，白T恤白裤子。
晒谷子那天，他被鸡追着跑了三圈。
烧火那天，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花露水那天，他小腿上全是蚊子包。
赶集那天，他骑车带我，我扶着他的腰。
下雨那天，他把外套撑在我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湿了。
看星星那天，他说"我们看见的是同一颗星星"。
每一个画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在意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久。
我以为我只是这一年才注意到他。
其实从选修课第一周开始，我就已经在偷偷看他了。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
心跳很快。
明天他就要走了。
如果他不说，我是不是就错过了？
我翻了个身。
不行。
明天他走之前，我一定要问清楚。
明天他就要走了。
那个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
我翻了个身。
也许，我应该主动问他。
但我不敢。
万一他说的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呢？
万一我自作多情呢？
我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蝉鸣。
这个暑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9.
第二天早上，沈屿要走了。
奶奶送他到门口。
我站在院子里，没出去。
他拎着行李箱，走到院门口。
停下来。
回头看我。
"林晚。"
我心跳停了一拍。
"……嗯？"
他放下行李箱。
走回来。
走到我面前。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
"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我本来想早点说，但我怕……"
"我怕说了，你会觉得困扰。"
"我怕你躲开我。"
"但我不想错过了。"
"明天就开学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
他说完，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心跳很快。
"……你怎么才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怎么才说。"
我眼睛红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意。"
他看着我，眼睛也红了。
"你也……"
"嗯。"
我低下头。
"选修课那一年，我每次都特意坐你旁边。"
"我以为你不知道。"
他愣在原地。
然后笑了。
笑得很傻。
"原来……"
"原来我们俩，都在装。"
猫从院门口探进头来。
【终于！】
【我等了好久】
奶奶在旁边抹眼泪。
"成了成了，总算成了。"
“两个相互暗恋，没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啥时候才在一起啊！”
沈屿没走成。
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再住两天。
我们坐在院子里。
肩膀靠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的手，慢慢伸过来，握住我的。
很暖。
"那……"我抬头看他，"我们现在是？"
他笑了。
"你说呢？"
我脸烫了。
猫趴在我们脚边，打哈欠。
【终于在一起了。】
【后面还有好戏看。】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我感觉自己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
星星很亮很美。
"沈屿。"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沉默了一下。
"……以后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说？"
"怕吓着你。"
我愣了一下。
吓着我？
他到底喜欢了我多久？
猫趴在我们脚边，打哈欠。
【他不敢说。】
【他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有压力。】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心里很好奇。
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们坐了好久好久。
直到奶奶在屋里喊："你们两个，进来睡觉！"
我才站起来。
"那……我进去了。"
"嗯。"
他握了握我的手，才松开。
我走进屋里，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靠在门上，心跳很快。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好开心
因为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多久？
我还不知道。
可能与我差不多。
毕竟在我记忆里我是大学才遇见他的。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肩膀上，想起了很多事情。
其实，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不是开学第一天。
是选修课第三周。
那天老师点名叫人回答问题。
点到"沈屿"的时候，他站起来，声音很低，回答得有点紧张。
我坐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好红啊！
我当时就想：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从那以后，我开始注意他。
我注意到他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
我注意到他记笔记的时候，喜欢咬笔尾。
我注意到他上课的时候，会偷偷看窗外。
我以为这些，都是我自己偷偷观察的。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默默注意他。
原来——
他也在偷偷观察我。
我喝粥不加糖，他记得。
我喜欢糖炒栗子，他记得。
我们俩，都在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
谁都没说。
谁都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
我心里有点发酸。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原来我们俩，都在装。
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10.
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们一起吃早饭。
奶奶在旁边笑。
"哟，今天气氛不一样了啊。"
我脸烫了。
沈屿低头喝粥，耳朵又红了。
猫趴在桌底下。
【终于不装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晒衣服。
他站在我旁边。
"林晚。"
"嗯？"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嗯。"
"那我可以——"
他伸过手，想牵我的手。
但又缩回去了。
"……可以吗？"
我笑了。
主动把手伸过去。
他握住了。
我们牵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幼稚又黏腻。
下午，我们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他靠在我旁边。
"林晚。"
"嗯？"
"我确实要走了，我能抱抱你吗？"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
我愣住了。
脸烫得像发烧。
"……你问我干嘛。"
沈屿笑了，把我揽进怀里。
靠在他肩膀上。
我心跳很快。
猫在旁边打哈欠。
【终于抱了。】
【我等了一个暑假。】
我："……"
夏天的风，带着蝉鸣。
我心里很静。
原来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吗。
11.
在一起的第二天，沈屿说他要回去了。
"我奶奶催我。"
"哦。"
我帮他收拾行李。
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我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放。
拉上拉链的时候，他背包的侧袋滑出一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封皮磨损了，边角卷起来，像被翻过很多次。
我捡起来。
"这是什么？"
沈屿抬头，看见我手里的笔记本，脸色瞬间变了。
"别——"
晚了。
我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泛黄。
字迹随着年份有变化。
早年的字很青涩，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越往后，字越轻，像怕写下的心事太重。
每一段旁边，都标着当天的天气。
【高一，九月三日，雨】
放学路上，老槐树下。
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
所有人都匆匆路过。
她撑着伞停下来。
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盯着我的伤口看。
只是把伞倾向我头顶，蹲了一小会儿，递来一片创可贴。
她说晚自习要迟到，伞留给我，她跑回去就好。
原来有人可以这么好。
后来我才知道。
她叫林晚。
高二的学姐。
我愣住了。
林晚。
我？
高一？
那时候我高二。
我似乎好像记起来了。
雨天，我在槐树下看见一个高一学弟蹲在路边，膝盖流血。
我给他递了创可贴和伞。
然后我就跑了。
因为晚自习要迟到。
我早就忘了这件事。
我甚至不记得那个学弟长什么样。
原来——
是他。
我手开始抖。
继续往下翻。
【高二，三月，多云】
林晚升到高三了。
教室搬到教学楼顶层。
课间我会绕远路，经过高三楼层的走廊。
只希望能远远看一眼她。
她总抱着厚厚的习题集，走得很快。
我不敢停也不敢对视。
【高二，四月，晴】
月考排名下滑。
班主任找我谈话，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
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想考进她将来要去的大学。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
如果我跟不上，我们之间就会隔着很远很远。
我有点害怕。
【高二，七月，阴】
暑假。
听说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第一次打车去那所大学。
隔着马路，远远望着校门。
没见到她。
我还有一年高考。
我必须努力。
看到这里我的喉咙发紧。
我高三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楼下有个高一升上来的少年，课间刻意绕路，只为远远看一眼我的背影。
我忙着刷题、模考、冲刺。
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另一个人枯燥高中生活里的目标。
我忍不住继续翻。
【高三，一月，多云】
模考成绩波动很大。
晚自习刷题到深夜，窗外漆黑一片。
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本子写两行。
想到她就在那所大学里面，就又能拿起笔。
我不求她认识我，也不求和她说话。
我只想要，拥有一个和她待在同一个校园的资格。
我只想你每天见到她。
能见到她我就很满足了，我不敢奢求太多。
【高三，三月，小雨】
今天下雨，又想起槐树下那天。
不知道她在大学会不会也忘记带伞。
但我知道身处高中的我帮不了她。
目前的我只能好好做题，努力追赶。
除此之外，我发现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些伤心。
【高三，五月，晴】
高考倒计时。
很久没有去她大学门口了。
但我不能去，我现在要专心备考。
我要忍忍。
我其实好害怕。
害怕我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达不到那所学校的分数线。
如果结局是失败，我还去吗？
我会拖累她吗？
算了，我还是把这本本子锁起来吧！
把这份喜欢，安安静静埋在心底，绝不打扰她半分。
【高三，六月，晴】
高考前一天晚上。
我睡不着。
拿出本子写了两行。
明天就要考试了。
我很紧张。
但一想到，如果考上了，就能见到她。
我就不紧张了。
甚至有点激动。
希望我能如愿。
【高三，七月，多云】
录取通知书到了。
是她的大学。
我好开心
我记得我拿着通知书，站在院子里，笑了很久很久
奶奶问我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
我不能告诉她。
这个秘密，只能我一个人知道。
看到这里我鼻尖开始发酸。
整整三年高中。
他在同一所校园，远远看我。
等我毕业离开，他又用高三一整年埋头苦读，奔赴我的城市。
所有心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继续翻。
【大一，九月，晴】
我考上了。
今天在校园里看见了她。
心跳很快，脚步下意识停住了。
我练习了无数次开场白，最后还是选择转身躲开。
我怕她根本不记得当年雨天那件小事。
怕我的出现，会变成她的负担。
能和她待在同一个校园，已经很好了。
实在不敢贪心更多。
【大一，十月，晴】
今天在食堂，看见她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吃饭。
我端着餐盘，想坐她对面。
但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了。
我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一边吃饭，一边看她。
她不知道。
但我知道。
这就够了。
【大一，十二月，雾】
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坐在远处，看了半小时。
不敢靠近，不敢叫醒她。
能静静地看着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大一，十一月，雪】
今天在食堂，她点了一份番茄炒蛋。
我也点了一份。
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们吃了同一样菜。
【大一，一月，晴】
期末考试周。
她每天在图书馆坐到很晚。
我也在。
我买了一杯热奶茶，放在她桌上。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我躲在书后面。
她以为是舍友放的，笑了一下，喝了。
我在远处，也笑了。
我慢慢坐下来。
同校一整年。
无数次擦肩而过。
他全都认得我。
而我，从来没有留意过人群里的他。
继续翻。
【大二，九月，晴】
开学了。
我选了她可能会选的选修课。
第一天上课，我提前半小时到教室。
选了她旁边的位置。
她来了，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坐下来。
我心跳很快，但假装很平静。
一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知道，她就在我旁边。
【大二，三月，多云】
选到同一门选修课。
我每次提前到教室，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她没有认出我。
我默默观察着她记录着她的习惯。
我好开心能离她这么近。
【大二，五月，晴】
今天看见她和朋友说笑。
看着她笑，我也开心。
只是偶尔会想。
这些开心，能不能有一点点，是因为我。
我想起选修课上那个安静的学弟。
那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学弟安安静静，看着很舒服。
我特意坐他旁边。
我以为是我先注意到他的。
原来不是。
他早就坐在那里了。
等了我很久。
最后几页。
【大二，七月，晴】
奶奶告诉我相亲对象叫林晚。
我反复确认名字，站在院门外很久，不敢推门。
我期待这场相遇，又恐惧。
待可以靠近她，又害怕，一旦秘密暴露，连这样短暂相处的机会都会消失。
【七月四日，晴】
今天相亲。
站在院门外，我深呼吸了三次。
推开门，她站在那里。
比选修课上瘦了一点，扎着马尾。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她奶奶问我们认不认识。
我摇头。
不是不认识。
是我认识她五年，她不认识我。
【七月五日，多云】
早上在厨房碰见她。
她穿着拖鞋，头发乱乱的。
我差点看呆了。
她教我烧火，我学不会。
她蹲在灶前点火，火光打在她脸上。
我站在旁边，心跳很快。
我离他好近，我好紧张啊！
【七月五日，晴】
今天晒谷子。
她家的鸡追着我跑了三圈。
她笑得直不起腰。
我从来没见过她笑成这样。
原来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决定了。
就算被鸡追一辈子，我也愿意。
【七月六日，阴】
今天烧火，把脸熏黑了。
她笑得蹲在地上。
我也笑了。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洗碗。
像两个在一起很久的人。
晚上看电视，我们的胳膊碰到一起。
谁都没躲开。
我心跳了一晚上。
【七月七日，晴】
今天下午，她给我涂花露水。
她蹲下来，指尖碰到我小腿。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五年来，她第一次碰我。
我不敢动。
怕一动，这个梦就碎了。
她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差点说出口。
但我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七月八日，晴】
今天赶集。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扶着我的腰。
我骑得很慢。
想让这段路，永远走不完。
她喜欢糖炒栗子，喜欢红豆冰棍，喜欢星星发夹。
我都记得。
以后每年，我都买给她。
【七月八日，雨】
今天下雨，我把外套撑在她头顶。
自己半边肩膀湿了。
但她没淋着。
晚上一起看星星。
她往我这边靠了一点。
我也往她那边靠。
肩膀碰到一起。
谁都没躲开。
我想，她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七月十日，多云】
我奶奶让我回去。
我不想走。
我有话想跟她说。
但每次开口，都被打断。
我很害怕。
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七月十一日，晴】
今天早上，我终于说出口了。
她说，她也喜欢我。
我以为我在做梦。
五年。
我走了五年。
终于走到她身边了。
笔记本读完了。
我慢慢合上。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封皮上。
我以为我们是刚好遇见。
原来不是。
是他追了我五年，才刚好出现在我面前。
我正哭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屿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笔记本。
他脸色变白了。
"你……看完了？"
我抬头看他，眼泪掉得更凶。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愣住了。
"什么？"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
"你一个人扛了五年，你有没有想过告诉我？"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
我站起来，把笔记本摔在他怀里。
"你以为你不说，是为我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难受了多久？"
他抱着笔记本，低着头。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怕说了，你会躲开我。"
我哭着说："我为什么要躲开你？"
"我也喜欢你啊。"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真的？"
"真的。"
他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
"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在他怀里哭。
他轻轻拍我的背。
猫趴在门口，打哈欠。
【哇哦。】
【这一天终于到了】
窗外，奶奶端着西瓜经过。
她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悄悄走了。
我在沈屿怀里，闭着眼睛。
原来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不是你刚好遇见一个人。
而是那个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爱了你很久很久。
并且终于走到你面前对你说："我喜欢你。"
12.
彩蛋1
后来，开学前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
奶奶端着西瓜出来，放下就坐旁边了。
她啃了一口西瓜，看着我们俩手牵着手，乐了。
"成了吧？"
我脸一红。
沈屿也低头笑。
奶奶叹了口气："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能装。"
我愣了一下。
"奶奶，什么意思？"
奶奶看了沈屿一眼："小沈，你跟她说吧。"
沈屿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奶奶，跟你奶奶，是几十年的老姐妹。"
"嗯，我知道。"
"我奶奶……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多久？"
他沉默了一下。
"……五年。"
我愣住了。
奶奶在旁边说："你以为这场相亲，是巧合？"
我看着奶奶。
奶奶笑了："你上学期回来，跟我念叨，说选修课坐你旁边那个男生，怎么怎么样。"
"你说你在意他。"
"我就记下了。"
"后来我跟老姐妹聊天，她也说她孙子，天天念叨一个女生。"
"一对名字——"
奶奶乐了："可不就是你嘛！"
我愣住了。
原来——
不是巧合。
是两个奶奶，联手安排的。
我转头看沈屿。
"你奶奶知道你喜欢我五年了？"
他点点头。
"她知道我高中就喜欢你。"
"知道我拼了命考你的大学。"
"知道我选修课坐你旁边。"
"她一直催我表白，我不敢。"
我鼻子酸了。
原来——
这场相亲，不是偶然。
是两个老太太，看着自己家那个闷葫芦，急得不行，特意安排的。
奶奶在旁边拍了拍我的手。
"晚晚啊。"
"奶奶看出来了。"
"你回来这学期，天天念叨那个男生。"
"奶奶知道你不好意思。"
"小沈那孩子，也不好意思。"
"两个闷葫芦，再不推一把，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
眼泪掉下来了。
沈屿握紧我的手。
猫趴在我们脚边，抬头看天。
【我早就知道。】
【两个老太太偷偷摸摸商量了半个月。】
【就你们俩，被蒙在鼓里。】
我假装没听见。
但我靠在沈屿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原来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不是你刚好遇见一个人。
是那个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爱了你很久很久。
而两个爱你们的老太太，还悄悄把他送到了你面前。
等奶奶走后，院子里就剩我和沈屿。
我靠在沈屿肩膀上。
他握着我的手。
五年。
他一个人走了五年。
从今天起——我们一起走。
13.
彩蛋2
在一起之后，有一件事，沈屿一直不知道。
年糕只有我能听见。
他听不见。
有一次在食堂。
沈屿去打饭。
年糕蹲在我对面。
【他今天穿了那件你说好看的黑衬衫，他特意换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
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沈屿端着餐盘回来。
"笑什么呢？"
"……没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脸疑惑。
院子里。
我写稿子，他画图。
年糕蹲在窗台上。
【他刚才抬头看了你三次，以为你没发现。】
我脸一热，假装写稿。
沈屿抬头。
"怎么了？"
"……没怎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年糕。
"它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我憋笑，肩膀抖了一下。
他更懵了。
宿舍楼下告别。
路灯很暗。
他抱了抱我。
年糕蹲在我书包上。
【他还想亲你，嘿嘿。】
我脸一下子红了。
沈屿愣了一下。
"你脸怎么红了？"
"……风大。"
他看了看四周。
一丝风都没有。
"……哪有风？"
"就！就有！"
我转身跑进楼。
后来，他终于发现不对了。
"你是不是能听见它说话？"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笑的时候，它都在旁边。而且你笑的点，都很奇怪。"
行吧。
被发现了。
我把年糕能说话的事，告诉了他。
他愣住了。
"……它能说话？"
年糕蹲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说你怂。】
【说你五年了才敢表白。】
【说你牵个手都要想五分钟。】
沈屿脸黑了。
我笑得蹲在地上。
年糕甩了甩尾巴。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催你了吧。】
【你实在太怂了。】
他叹了口气，把我揽进怀里。
"那它现在说什么？"
年糕看了看我们。
【说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挺好。】
我靠在他肩膀上，笑都很开心。
他也笑了。
有一只猫，知道你们所有的秘密。
但它不说。
它只是，蹲在旁边，看着你们。
然后，在你耳边，小声说——
他喜欢你。
很久了。
13.
彩蛋3
秋天。
七点二十五，宿舍楼下。
沈屿站在树底下，手里拎着早餐。
热豆浆，包子，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
都是我喜欢的。
我跑下楼。
"等多久了？"
"没有，刚到。"
他把豆浆递给我。
捧在手里，很暖。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
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在我左边，手插在口袋里。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没看什么。"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
图书馆。
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
他画图，我看小说。
看了一会儿，困了。
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他坐在旁边，还在画图。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我坐起来，靠在他肩膀上。
他一只手画图，一只手握着我的手。
谁都没说话。
图书馆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
原来在一起，是这种感觉。
不用说话。
只要他在身边，就很好。
晚上，操场。
九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
他牵着我的手，插在他口袋里。
我们沿着跑道走，一圈又一圈。
"沈屿。"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盖房子。"
"盖什么房子？"
"盖一个，我们的家。"
我心跳漏了一拍。
"朝南的阳台，晒得到太阳。"
"厨房要大一点，你喜欢做饭。"
"书房要两间，你写稿子，我画图。"
我鼻子酸了。
他连我喜欢做饭都记得。
我靠在他肩膀上。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我脸烫了。
"……你能不能别突然说这个。"
他笑了，握紧我的手。
送我回宿舍。
楼下的路灯很暗。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我。
"那……我上去了。
"嗯。"
他没动。
"怎么了？"
"……再站一会儿。"
风把我头发吹乱了。
他伸手，帮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我的耳朵。
很轻。
我心跳很快。
"林晚。"
"嗯？"
"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我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眼睛里。
很亮。
我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我的腰。
路灯很暗。
风很轻。
五年。
他一个人走了五年。
但从今天起——
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