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妈妈的手却在发抖,像是在检查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看着保洁服上的污渍,喉咙发紧。
“妈,衣服洗不掉了。”
妈妈这才转头看我。
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件破衣服,你叫唤什么?要是划破了你妹妹的手怎么办?”
我指着衣服上的红酒。
“这件衣服要赔两百块。”
妈妈不耐烦地打开手拿包。
抽出一叠现金,看也没看,直接甩在旁边的纸箱上。
“拿去,够赔你十件了!”
粉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我没有弯腰去捡。
“这是我捡了半个月废品,才凑够的押金。”
妈妈的脸色僵住。
“你非要在今天跟我算账是不是?”
“家里养了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让你妹妹开心一天怎么了?”
陈娇娇从妈妈身后探出头。
“妈,你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来打扰她的。”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妈妈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不怪你,是她不懂事。”
她转头瞪着我。
“把地上的钱捡起来,今天不许踏出这个门一步!”
说完,她拉着陈娇娇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钞票。
过了很久,我蹲下身。
把那些钱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放在纸箱上。
我不需要这些钱了。
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这个家妥协。
2
倒计时,两小时三十分钟。
我端着盆,走到后厨外面的洗水槽。
水龙头里的水很凉。
我倒了半瓶洗洁精,用力搓洗着衣服上的红酒渍。
越搓,那块污渍晕染得越大。
像一块怎么也抠不掉的伤疤。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爸爸陈建国夹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他身上有很重的烟味,显然是刚在外面应酬完亲戚。
“安安,你妈说你又惹娇娇生气了?”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常有的责备。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她把酒泼在了我身上。”
爸爸看了一眼盆里的红水。
“泼了就泼了,你换一件不就行了?”
“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你当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我怎么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