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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我起床的时候,天色好得不像话。蓝天白云,太阳明亮,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把提前打包好的应急背包放在门口。里面有三瓶水、一盒压缩饼干、两管止血胶、手电筒、哨子、卫星电话、一串仓库钥匙和密码本。
我妈出门买菜的时候瞟了那包一眼。
"又是你那个破包?都搁门口五年了,也不嫌碍事。"
"妈,今天早点回来。"
她哼了一声,出了门。
中午一点半,我打电话给我爸。
他在工地上,背景里搅拌机轰鸣。
"爸,你今天早点收工。"
"收不了,有批混凝土要浇——"
"今天必须收。两点之前到家。"
他大概听出了我语气不对,犹豫了几秒。
"行,我跟工头说一声。"
两点零五分,我爸回到家。
我妈也回来了,在厨房切水果。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两点十二分。两点十五分。两点十六分。
我站起来。
"爸,妈,站到门框下面。现在就站。"
我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干什——"
两点十七分。
脚底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有一列地铁从楼底碾过。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摇。
茶几上的杯子滑下去碎了,电视机从柜子上砸下来,吊灯疯狂甩动,墙面炸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我妈尖叫着扑过来。
我爸反应快,一手拽她一手抓我,把我们俩推进了卫生间的承重墙角落。
我蹲在地上,两手抱头,数秒。
一秒。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墙在抖,地在抖,房子在发出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头顶有东西掉下来砸在背上,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不重。
四十五秒。
摇停了。
上辈子我在写字楼十四层,整栋楼从中间折断。
这辈子我们在老宅一楼。墙裂了,天花板掉了一块石灰,玻璃碎了一地。但房子没塌。
摇停之后我第一件事是冲到门口抓起应急包,把水递给我妈。
"喝。"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拧不开瓶盖,我帮她拧开了。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隔壁楼的阳台整个掉了下来砸在路边的车上。远处有一栋高层歪了,像被人推了一把的积木。哭声、喊声、警报声搅在一起。
我爸掏出手机打电话。打了七八个,全是忙音或者无法接通。通讯基站倒了。
我背上应急包,拿出卫星电话。
"去体育场。那是应急避难点,空旷,没有倒塌风险。"
他看着我手里的卫星电话,眼神变了。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走。"
体育场已经聚了几百人。
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帐篷,也没有人组织。
天黑以后气温降到了十五度。很多人只穿着地震时身上那套衣服,蜷在冰凉的塑胶跑道上发抖。
有人抱着发烧的孩子跑过来。
"有没有水?我女儿快四十度了。"
我把背包里仅剩的一瓶水递给他。
看着那个小女孩喝水的样子,我攥紧了拳头。
六个仓库。三万顶帐篷。够一千人用半年的物资。
全在城郊。
我只需要一辆能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