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破镜重圆+狗血+全员非良人」
01
“沈序褚,你爱我吗?”
“很难回答吗?”
“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谎言是吗?”
“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你觉得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你不该来招惹我的。”
乌云肆虐,逐渐将阳光遮蔽,使得天色黯淡下来。狂风掀起地上的尘埃,路人不得不掩住口鼻快速行走。
玫瑰花瓣落了一地,又被风卷起,飘洒在半空。
沈序褚站立在喷泉前,人群行色匆匆地从他面前穿梭而过,他却始终凝视着前方,尽显茫然。
他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能发出声来。那喉咙好似被一只无形手轻轻刮挠,涩痛难耐。
沈序褚的瞳孔里还印着温忱的身影。可惜温忱转身走得坚决,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温忱转身离去,每踏一步就离沈序褚越远,但心也在加剧疼痛。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呼吸变得艰难,像窒息一般。
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但他还要继续走,不回头地走,走得越远越好。
眼看着温忱彻底消失在眼前,沈序褚双手抱头,痛苦难忍。他听不见周遭的嘈杂,耳边不断回响着温忱的那一番番质问。
他没有辩驳,也无法辩驳。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句又一句可笑的事实。
他又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那里有些难受。
沈序褚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带着满满的不解。
难受……?
他怎么会难受?不过是一场感情的结束,是从一开始便可以预见的结局,也会难受吗?
只是失去了一段感情而已,原来会这么难受吗?
人潮依旧来往,再没有谁会因为谁而驻足了。
酝酿了许久的雨还是下了下来。
第二天上课,沈序褚脑袋昏胀,擤着鼻子,踏着铃声走进教室。
他今年大一,上课时间很是宽裕,但好巧不巧他刚分手的第二天就是早八。
坐在后排的冉伶一眼就看见了沈序褚。他虽然震惊,但还是招呼着人坐过来。
沈序褚在冉伶身边落座,面无精神地趴在桌面上,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身为沈序褚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同学,冉伶看一眼就知道他的不对劲。他关心地问道:“你怎么看着这么难受?”
“感冒了。”沈序褚的嗓音格外嘶哑。
冉伶伸手试了试沈序褚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所以是因为感冒了才没去陪忱哥上课吗?我说呢,平时这节课都跑去忱哥那蹭课了,也没见你来上过,我还准备和以前一样替你签到呢。”
“冉伶。”沈序褚已经将头埋进了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嗯?”
“我去了。”
前言不搭后语,冉伶有些摸不清沈序褚到底在说些什么,“去……哪?”
“他没来上课。”
“谁?忱哥吗?”
“我问了梁羽安,他说他已经申请留学去法国了。”
“啊?这么突然?”
冉伶下意识地反问,但转念仔细思考,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听沈序褚这意思,他事先并不知道温忱今天就要出国,他还是从温忱的朋友梁羽安那里得知的。
冉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试探性地问道:“他都知道了,是吗?”
沈序褚和温忱在一起三年,作为知情人,冉伶也替沈序褚瞒了温忱三年。
沈序褚没有回答,在冉伶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轻轻地“嗯”了一声。
后面的事冉伶不再多问也明白得差不多了。
沈序褚和温忱分手了。
看似和平分手,却没有善始善终。
讲台上的古代文学老师还在兢兢业业地讲着唐诗概论,冉伶听了一小会儿,实在是没听进去,又跑去找沈序褚搭话。
“不对啊,昨天不是520吗?你们在这一天分手?”
“不止。还是三周年纪念日。”
冉伶有一瞬间的语塞,心里感叹这两人真是狠人,是会挑选日子的,“那你解释了吗?”
沈序褚偏过头来,枕着臂弯,笑得勉强,“解释的意思是,要我把事实再重复一遍吗?”
“那你就让他这样离开了?”
“随便吧,和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冉伶盯着沈序褚手腕上的那条手链,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条手链还有一条配套的项链,在温忱那里。
商择在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接到温忱的时候,不禁感叹他的雷厉风行。
留学手续都没办下来,人就已经飞到巴黎来了。
作为接待人,商择主动接过温忱的行李箱,和他并排往前走,“怎么没和梁羽安一起过来?接机一起接了多方便,免得下次还要接。”
温忱在墨镜下轻眨双眼,眼神黯淡了一些。随后他道:“这不是和你好久没见了,想先来和你维系一下感情。”
商择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晚上去喝点吗?”温忱突然问到。
商择看向他,有些震惊,“你不是早就‘从良’了?”
温忱无奈地耸肩,“我现在才发现,为了他人而改变自己是最愚蠢的做法。一句话,喝还是不喝?”
“喝。忱少都发话了,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
上午才刚到巴黎,晚上人就已经出现在酒吧里了。某个卡座内,温忱双腿交叠,倚着椅背,单手不停地把玩着打火机。
商择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古典杯,轻放嘴边抿了一小口。他的视线落在温忱身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怎么想起出国了?突然又舍得你小男友了?”
温忱抬眸,扫了眼商择,眼神意味不明,“不是小男友,是前男友。请问你是在明知故问?”
商择将古典杯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神无辜到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明知什么?你和那位小少爷分手了?”
温忱轻哼一声,开口道:“梁羽安没告诉你?”
商择霎时笑意全无,启唇:“你这才是明知故问。”
“看来你们 这次架是吵得有些狠了。本来梁羽安和我一趟航班的,结果他宁愿改签都不想现在看到你。”温忱俯身,拿起镊子夹了几颗冰球放进酒杯里,“但我没打算插手,你俩的事你俩自己去解决。谁让我也感情不顺呢,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过。”
商择的脏话已经在嘴边转悠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别摆弄你那破打火机了。怎么,不仅再次沾酒,也重新抽烟了?”
“这个倒是戒干净了。你要不看看这个是谁的?”温忱将手里的打火机扔给了商择。
商择稳稳接住,拿起打火机仔细端详,顿时脸色一变,“你哪来的?”
“下午去你住处放行李随手顺的。你不抽烟,梁羽安也不抽,但我认识一个和你关系匪浅的人抽啊。商择,前任的东西你还留着?还是说,你还让你前任进了你的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商择扶了下眼镜,“前几天池愠只是来我家拿一个文件。”
温忱挑眉:“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任信不信。”
“一场误会,我会解释的。”
02
商择和梁羽安吵架是发生在昨天。
他们打着视频看梁羽安收拾着行李。
梁羽安有事需要回国内一趟,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他正准备把行李收拾好和温忱一起飞法国。
商择问道:“明天的飞机?怎么这么赶?”
“是温忱急着过去。”
“你没必要跟他这么折腾,好好休息才对。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梁羽安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你一说到休息我就困。憔悴可能是最近有点小感冒吧。”
“你感冒了?这才回去几天就把自己弄生病了。去医院了没?”商择已经从卧室转悠到了客厅。
“还没——”
“商择,你家烟灰缸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梁羽安听得真切,后面的那个声音是从他家里传来的。
梁羽安试探性地问道:“你家里还有别人?”
“你听错了。”商择将手机拿低了一些,他的视线落在了前方。
“商择,我更相信我的听力。”
商择无奈,“同学来我这拿个文件。”
梁羽安已经无心再去收拾行李了,索性直接席地而坐,“哪个同学?刚刚为什么要撒谎?现在又为什么要避开我的视线?”
“羽安,你这样问得我很难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相信你?可你的行为让我怎么相信?真以为我听不出来那是谁的声音吗?商择,你和我说你跟他已经没有联系了,我不在意你们是前任关系,而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是你先隐瞒我的。”
“这件事现在说不清楚,等你来了我当面和你解释。”商择说到。
梁羽安退出视频界面,快速改签了机票,“不用了。我改签了,明天不飞法国。我们都冷静一下。”
“什么?梁羽安……”
商择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梁羽安已经挂断了。还顺带把他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商择无奈地将手机扔在桌面上。
他对面的人忍俊不禁:“吵架了?”
“你就不能等离开的时候再抽吗?我家又没人抽烟,哪来的烟灰缸?”商择没好气地说。
池愠颇为好心地问道:“你和梁羽安不要紧吧?”
“多谢关心,清者自清。拿了文件就快滚。”
“我也真是纳闷了,教授为什么把文件给你,害我还专门来取一趟。”
商择抬眼,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嗤笑:“觉得你不靠谱呗,所以才在我去拿我那份文件的时候顺便把你的这一份也给我了。”
池愠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装了一半水的纸杯充当烟灰缸,随后慢悠悠地点燃一根烟,顺手将他的定制打火机扔在桌上,缓缓呼出一口烟雾。
他开口:“少在这揶揄我,最好想想怎么哄你家那位吧。”
商择没接他的话,但从他那阴郁的表情来看,心里八成已经把池愠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03
温忱也是今天从国内出发时才知道梁羽安改签了机票,再经过一番询问就理清了他们的吵架原因。
不过他确实不想这么快插手帮他们和好,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既然他的感情不顺,那自己兄弟的感情也不用那么顺。
现下在酒吧里听闻商择说后面会和梁羽安解释,温忱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苦笑,轻声呢喃,“可他连解释都没有。”
“什么?”温忱说得小声,商择实在是没听清楚。
“没什么。故人来了。”
商择抬头望去,有两人正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这方向走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池愠和他的现男友周亭。
见是他们,商择倏地转头看向温忱,“你想做什么?”
温忱看见商择露出这种少有的惊慌,颇有成就感地笑了,“老朋友许久未见,组局叙一下旧。梁羽安又不在,你慌什么?”
商择恢复成先前那般处事不惊的模样,似笑非笑:“我慌了吗?你组局的时候,有告诉过池愠我在这吗?”
温忱的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那两人身上,“你猜他为什么停在了那里?是看到了谁呢?”
商择没看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感情不顺,谁都别好过。”温忱莞尔一笑,抿了一小口酒。
小酌怡情。
池愠不知看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就停了下来,周亭也跟着停下来,他不解地开口:“怎么了?”
“看到了一个熟人。”池愠紧紧注视着前方。
周亭蹙眉:“忱哥旁边那个吗?”
池愠没有回答,而是迈开了步伐,“过去吧。”
临近处,几人简单地寒暄了一下。
不知是温忱有意还是故意安排的,池愠和商择的位置虽然隔着一个茶几,但却是面面相觑。
周亭坐在池愠身边,目光自然也会落在商择身上。这人他虽然没过多的交集,但身为校友,他还是听过“商少”名声的。
可现在这情形,他怎么觉得池愠和商择之间的氛围这么怪异呢。
池愠从看到商择也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局八成是场鸿门宴。
但来都来了,哪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至于始作俑者嘛,好巧不巧,池愠是一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
池愠招手呼来了一个服务小哥,他嘴角带笑,“你去坐在忱少旁边,他刚分手没多久,要好好伺候他。”
小哥礼貌地问道:“请问哪位是忱少?”
池愠道:“中间看热闹的那位。”
小哥听话地落座在温忱身旁,温忱瞬间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一旁的商择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大快人心。
另一边,贺棹柏碰巧和同学从他们的卡座旁经过,一眼看过去,熟人还不少,但由于视线太暗,他并没有看到周亭。眉一挑,反手就录了个十几秒的视频,直接给他远在国内的朋友沈序褚他们发了过去。
路过看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
商择双手交叠,看向温忱的眼底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他问道:“人齐了,直说吧。”
“我要找的人是周亭。”温忱的目光依次落在三人身上,“你们两个只是顺带的。不过你们也别想闲着,好好去解决一下那个打火机的事呗。”
闻言,池愠望向商择,商择看着温忱,温忱此时眼神晦暗地盯着周亭。
周亭似乎没听到温忱的第一句话一样,他吃惊的是“那个打火机”。他问道:“什么打火机?”
池愠道:“我丢了的那个。”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周亭指了指商择。
商择虽也是当事人之一,但梁羽安不在这里,他的麻烦就少了一大半,倒也是闲下心来和温忱一起看热闹。
毕竟没什么比当乐子人更有趣的了。
商择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说道:“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是丢在了他家。”池愠自知这件事已经很难再糊弄过去了,只好实话实说,“上次去他家拿教授的文件,那个打火机不小心落在他家了。”
周亭微微点头,他知道池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但温忱显然没讨够乐趣,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梁羽安都知道的事,周亭不知道会不会不太公平,对吧池愠?”
池愠瞪了眼温忱,但又不好拿他怎么样,只好保持沉默。
商择见火又要烧到自己身上,扶额,心里蛐蛐分了手的温忱就跟疯子一样的同时,也不断庆幸梁羽安不在。
周亭终于肯与温忱对上视线,他开口道:“那请问忱哥,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比如他们的关系,是校友,是朋友,也是前任。”
周亭一愣。
他没有管过池愠的交友,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曾经还有过一段,甚至在分了手后还能做回朋友,并且还是能轻易出入对方住处。
温忱没有给处于漩涡中的三人说话的机会,他继续开口:“我让你拥有了知晓的权利,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段录音你哪来的?为什么时隔三年才发给我?”
“什么录音?”另外两人跟瓜田里的猹一样同时问到。
周亭抬眸,“你知道是我发的?”
“一查就知道了。”温忱说,“我们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任何好处,我就是觉得好玩。当时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就在场,录音不是想录就录?至于为什么时隔三年才发,我早就出国了啊,我也是前段时间才从池愠那里知道你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我真没想到期限是一年,而沈序褚居然三年了都还没分手,我就想试试他到底是不是动真心了。所以,忱哥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温忱嗤笑:“以后别人的事少管,免得惹一身腥。我也提醒你一句,记得要好好看住自己的男朋友哦。”
“温忱。”池愠像是忍无可忍了,咬牙切齿,“再说就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温忱抬眼看向池愠,“比起你小男友背刺他的朋友沈序褚,这算得了什么?”
商择算是听明白了,温忱今天组的局都是因为周亭,但好巧不巧地殃及到了池愠,顺带还牵扯到了自己。
温忱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说:“我不是好人,难道你们就是了?商择池愠你们两个又能清白到哪去?这么久了还不是藕断丝连。还有你周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想看戏吗,那就看一场亲身演的,那才是好戏。”
“疯子。”
不知是谁吐槽的一声,随即便淹没在觥筹交错之中。
他们之间的氛围很怪,明明已经剑拔弩张了,却还能推杯换盏。
04
沈序褚的低烧已经持续了两天。
他的父母根本就不管他,冉伶怕沈序褚独自在家把脑子烧坏了,开车将人送往医院,亲力亲为,忙前又忙后的。
他们在医院门诊挂号的时候,碰上了同样来看病的梁羽安。
梁羽安是温忱的朋友,又因为先前和温忱的关系,沈序褚他们和梁羽安也算得上是朋友。
沈序褚知道梁羽安一直待在法国,回来只是处理一些事情。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早就回法国了才对,所以他问道:“你怎么还没过去那边?”
生病使得梁羽安虚弱了不少,他轻微咳嗽几声,“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想多留几天。我看你不是想问我,是想借机问温忱吧?”
沈序褚抿唇,“怎么可能?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梁羽安笑了,说的话也意味深长,“你应该知道我在哪一所学校。”
沈序褚的确知道。
他还知道温忱百分百去的是梁羽安的学校。
冉伶替沈序褚挂完了号,换梁羽安去挂号了。就在此时,沈序褚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贺棹柏?”
听到沈序褚喊的名字,冉伶也凑近来看,“他突然给你发一段视频是什么意思?按我们和他们那边的时差算,他那现在是凌晨两三点吧?他还不睡觉是吃饱了撑的?”
随后,下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贺棹柏:点开有惊喜⌓‿⌓
-沈序褚:无聊。
-贺棹柏: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贺棹柏:但本少爷不和你计较。
-贺棹柏:记得帮我给梁羽安也转发一下,这酒吧网太差了,发不出去。
消息虽是这样回的,但沈序褚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点开了视频。
冉伶揽住沈序褚的肩膀,和他一起看完了第一遍。
在视频即将自动播放第二遍时,冉伶有些担心地看向沈序褚。
第二遍看完,看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沈序褚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始终不愿承认在巴黎的凌晨出现在纸醉金迷的酒吧里,身边还坐着服务小哥,在激烈的鼓点中谈笑风生的那人是温忱。
这和他认识的温忱不太一样。
还是说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温忱。
“别看了。”冉伶强行关掉了沈序褚的手机,再任他这样播放下去不出问题才怪。
沈序褚轻哼一声,“这才分手几天?怪不得这么着急出国。”
随即他苦笑,“温忱,我们到底是谁欺骗谁?”
“你们两个怎么还站在这?”梁羽安问到。
闻言,沈序褚抬起头与梁羽安四目相对。他的出现简直是恰到好处,就好比一场戏剧,关键的人物出现会激化戏剧矛盾,从而推动情节发展。
他好像懂了为什么贺棹柏要自己转发给梁羽安了,那个视频里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信息。
何必再转发,人不就在自己身边。
“梁羽安,我给你看个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谁都别好过了。
05
三个人坐在医院的铁椅上,相互无言。
梁羽安和沈序褚生理上因为生了病一个比一个难受,心理上的话,定然会受到贺棹柏那段视频的影响。
梁羽安惨白的脸色此刻被气得红温,强忍住了把商择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去大骂他一顿的想法。
他紧闭双眼,不停地深呼吸,结果是越想越气。
他人只是在国内不是死了,刚吵完架还没和好呢,转眼就和前任跑去酒吧小酌怡情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偏偏身旁的沈序褚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池愠和周亭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虽不知沈序褚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梁羽安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一年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商择也是在一年前分手,转而和你在一起的。”
“你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楚。”梁羽安看向沈序褚,眼神逐渐狠厉,“沈序褚,你找打?”
沈序褚一副不关己事地耸耸肩,“别啊,我可不抗打。所以联姻真的能产生爱吗?”
他是故意提的商择和池愠的分手节点,再强调梁羽安和商择是因为联姻在一起而不是因为爱。很明显他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
“我看你就是找抽。你怎么不问接近的动机不纯被分手了怎么办呢。”梁以安也毫不示弱,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箭,真真切切地扎在了沈序褚的心窝上。
“诶诶诶。”眼见两人颇有马上就要打起来的趋势,吓得冉伶连忙出来阻止,“你俩现在都在气头上,就谁也别挑战对方底线了行不行?”
沈序褚嘴硬道:“你说谁俩在气头上?”
“我,我在气头上行了吧。”冉伶也真是没招了。
之后冉伶谨遵医嘱,将这两颗定时炸弹送去打点滴,他这才歇息下来。
-冉伶:你有毛病?
-贺棹柏:你才有毛病。
-冉伶:无缘无故给他们发那视频干嘛?
-冉伶:缺少乐子,想看戏了。
-贺棹柏: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请你身临其境地看了一出好戏。
-冉伶:滚啊傻*。
-冉伶:把我牵扯进来你想死吗?
-贺棹柏:你在我这装啥呢?
-贺棹柏: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沈序褚怀的是什么心思?
-贺棹柏:而且,从我们帮沈序褚守住秘密的时候,就是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冉伶: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贺棹柏:他们不是分手了吗,那秘密不再是秘密了啊。
-贺棹柏:那你好好看戏,小心成为戏中人。
打点滴的时候,梁羽安和沈序褚坐的是彼此隔壁,生怕他们吵不起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还是沈序褚率先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法国?”
梁羽安反问道:“怎么,你也要去?”
“他在那过得太安逸了,我看不惯。”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看不得前任好过?”梁羽安问,“27号,要一起吗?”
沈序褚嘴角上扬,道:“当然。”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得前任好过,比如你家那位。”
“你可给我闭嘴吧。”梁羽安咬牙切齿。
冉伶听说了沈序褚准备去法国当交换生的事,他二话没说也跟着申请了。
所有人都在法国,他怎么可能不去。
06
依旧是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只是人变得不一样了。
三人并排从出站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前来接机的人。
那几位藕断丝连的全在。
沈序褚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启唇揶揄着身边人:“还得是梁少,有排面。”
梁羽安回以微笑,说道:“你说温忱是来接你还是我?哦~好像没人告诉他你也来了。”
“闭嘴,烦死了。”
冉伶眼睛转了转,倏地莞尔一笑,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梁少觉得,商择后面的池愠是来接谁的?”
梁羽安并不知道周亭和冉伶一样在高中就和沈序褚认识了,现在很明显池愠是跟着周亭来接沈序褚和冉伶的。
只是十分恰巧,商择也要来接梁羽安。
他们还偏偏碰到了一起。
这是攻心。
梁羽安果不其然地皱起了眉。
沈序褚心满意足地笑了,2v1他还没输过谁,扫了眼不远处的周亭,侧头小声询问着冉伶:“贺棹柏怎么还没来?”
冉伶说道:“他说路上堵车,应该快了。但是……”
“什么但是?”
“孟知晁跟他在一块儿。”
孟知晁和贺棹柏一样都是沈序褚他们的高中同学兼朋友,只不孟知晁更特殊一点。
孟知晁对沈序褚太好了,好到像是喜欢。
温忱从看到沈序褚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面如死灰。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梁羽安一定要他今天来接机了。
这个圈子的人,皆是看戏人,他此时倒是深刻明白了。
“哦?”商择看清梁羽安身边的人是谁后,微微诧异,又带着丝隐秘的想看戏的兴奋,“你小男友千里追夫来了?”
“是前男友。”温忱向他身后瞥了一眼,好心提醒,“而且,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和梁羽安解释吧。”
“池愠又不是跟着我来的。”
“在梁羽安那看来可不是这样。祝你好运。”
听他这么一说,商择“啧”了一声,这误会似乎更深了。
三人逐渐走进,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温忱和沈序褚四目相对。
梁羽安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粲然一笑,道:“你们现在怎么跟陌生人一样?哪怕分了手,前任也是能做朋友的对吧?”
他话虽说的是沈序褚和温忱,但眼睛却从始至终都凝视着商择。
商择自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忙开口解释道:“这次真跟我没关系,他是跟着他对象来接沈序褚他们的。”
梁羽安显然没消气,他哂笑道:“商少知道的还挺清楚。果然啊,商业联姻终究是比不上念念不忘的初恋。”
原本还在打量他们的周亭,收回目光,猛地转头,问道:“初恋?”
温忱只告诉了周亭他们是前任关系,但没人告诉他还是初恋啊。
怎么他们什么都知道?
怎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池愠为防止周亭胡思乱想,牵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我和他只是年少不懂事,为了各自利益谈着玩的。”
周亭有些迟疑:“这也能谈着玩?”
温忱冷不丁地开口:“你心里门清着呢。那不也站着一个?还是被你拆穿的。”
他指的是沈序褚。
沈序褚也没想到祸水会引到他身上来,一时百口莫辩,只好继续沉默了。
“这么说你们之间并没有爱?”梁羽安问商择。
商择直觉有诈,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梁羽安一改先前的戏谑,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觉得被迫商业联姻的我们之间会有爱吗?”
沈序褚说的那句话点醒了梁羽安。
联姻之间真的能产生爱吗?
如果能,那什么是爱?
梁羽安很早之前就知道商择有个前任,他从不过问,因为他不关心。但现在他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而生这么大的气?
他以前总是独来独往,想回国就回,从不向商择报备。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依赖商择,走哪都要报备一下,甚至连行李都不需要他亲自收拾?
商择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商择以前是一个不屑于解释的人,爱误会就误会呗,又不会少块肉。但当他看到梁羽安会因为他而生气时,他想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商择不爱管别人的事,但对于梁羽安的事情他总是格外上心。穿衣冷暖照顾着,吃喝也照顾着,就连远行的行李他都准备得格外细致。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因为对方改变了许多。
可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
是一纸契约被迫的捆绑?
是身处异国他乡亲切感?
是被家族利益拿捏的同病相怜?
是相似命运无法掌握的人生?
是相互依偎苟延残喘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许久,商择才慎重地启唇:“我现在不敢保证什么。但以后说不定呢。”
梁羽安在原地怔了几秒,蓦然笑了。
温忱微微低头,舌尖顶腮,有些苦涩。
沈序褚连这句话都没有。
他明明那么会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温忱低着头,沈序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头柔顺的头发里有一撮呆毛。
但他知道温忱是悲伤的,那一撮呆毛此时看上去也不欢脱了。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看到温忱不开心,他也会心闷。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想要走上前,却被冉伶一把抓住了手腕。
冉伶低声说道:“贺棹柏和孟知晁来了。”
孟知晁与贺棹柏先后进入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周亭感受到冉伶与沈序褚纷纷将视线聚焦于他身后,转身看清来人之后,脸色陡然一变。
贺棹柏刚才还在和孟知晁欢声笑语,转眼间便与周亭目光交汇,他瞬间萌生了想要逃离此地的冲动。
冉伶见此情形,心里暗笑,也不去管沈序褚和孟知晁要怎么当着温忱的面去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大步上前,生怕贺棹柏跑了一般拉着他来到周亭面前。
甚至是直接当着池愠的面,冉伶不嫌事大地开口:“打个招呼呗,都是老同学了。”
周亭紧抿双唇,而贺棹柏则是一脸的尴尬,眼神飘忽不定。
池愠眼睛一转,脑子一动,不难猜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
四个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沉默。
冉伶知道身为“老同学”的这俩此时尴尬得不得了,但他显然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了他们。
一个发录音,一个发视频,招惹过后,都是要还的。
“你们很久没有联系了吗?”冉伶双手怀胸,说出的话颇有一股明知故问的味道,“我记得一年前你们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啊?是发生了什么呢?”
冉伶特意加重了“一年前”,这让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池愠皱了下眉。
一年前,他和周亭才在一起。
从开始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池愠终于开了口,他道:“你们是前任?一年前你们分手了?”
冉伶打了一个响指,赞许道:“聪明人,一下子就点明了中心,阅读理解一定很厉害吧。但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
周亭瞬间抬眸,眼神凶狠地瞪着冉伶。若不是池愠在他身边,他都要上手制止了。
就连贺棹柏也警告般地拉住了冉伶的手腕。
池愠不以为然地笑道:“周亭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他的过去与否我并不在乎。如果你是来挑拨离间的,劝你收了这个心,在我这没用。”
池愠此话一出,冉伶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他顶着池愠疑惑的目光再次说道:“好吧,那我就收了这个心。”
可贺棹柏明白,冉伶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不着声色地瞄了眼周亭,周亭的手紧紧攥住衣角,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贺棹柏轻叹一声气。
他们的这一段过去,是周亭小心翼翼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他最在意的,也是最害怕池愠不在乎的。
他都这么在意了,结果池愠一句轻飘飘的“不在乎”一笔带过,使他这一年来的无时无刻不在的隐瞒成为了天大的笑话。
07
周亭和贺棹柏的感情很简单。
学生时期情感懵懂,处于青春期的他们如同正负极相吸的磁铁,不断地想要靠近彼此。
他们在一起后,立马又面临着出国留学。这是他们的家族给他们规定好的人生路线,当下的他们除了遵循没有其他选择。
他们以为他们的出国是可以做那比翼双飞相互依赖的鸟儿,却不曾想是脆弱不堪连反抗都没有的各自飞。
在一起不是因为利益,分开却无处不透露着家族利益牵扯。
相比较贺家的势力,当时的周家更需要池家。
在家族与贺棹柏之间,周亭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贺棹柏的对立面。
周亭没有解释,他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贺棹柏一个问题:“这个选择题如果是你来做的话,你会怎样选择?”
贺棹柏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家族。
接下来的一切都好说了。
周亭想方设法地接近池愠,最开始只是为了能得到池家的帮助。
但在后来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沦陷了。
他深刻知道他的动机和沈序褚接近温忱一样的不纯,他在如实告知和继续隐瞒之中,选择了后者。
他内心忐忑地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生怕有一天会被人公之于众。
但现在……
池愠却说他不在乎,他是否一开始就知道周亭接近他是为了什么?
那么这一年以来的情感付出,到底是池愠的真心,还是他的演戏?
池愠是个纨绔没错,但他不是傻子。周亭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妙,任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
起初他的确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看周亭的独角戏,但在不知不觉中,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进去了。
他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似乎不会太差。
08
贺棹柏拉着冉伶向旁边走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为了帮沈序褚出气,你把我也拉下水?”
“什么叫‘把你也拉下水’?把我牵扯进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今天。你不是喜欢看戏么,以身入局成为戏中人不是更好看?”
“傻*。”贺棹柏气得直接骂脏话。
冉伶权当没听见贺棹柏骂他,继续道:“你把孟知晁带过来这事,下次我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贺棹柏再也忍不住地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这么护着沈序褚干嘛?他是你兄弟我就不是了?还是说你真喜欢他?我就想看一场戏怎么就这么难呢。”
“因为我也想看戏了。”
沈序褚看着孟知晁手捧着一束花离自己越来越近,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下意识地侧头去看不远处的温忱。
却只看到了商择和梁羽安的身影,温忱被他们两人挡得严严实实。
孟知晁将花塞进沈序褚的怀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后收回目光,扬起笑脸,“看什么呢?”
“没事。”沈序褚回过神来,低头盯着在自己怀里显得有些突兀的花束,疑惑,“这是做什么?”
“欢迎礼,这不是接机必备嘛。”
“是吗。”沈序褚示意他看周围其他接机的人,没有一个是带了花的。
孟知晁尴尬地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序褚你也真是的,来法国都不通知我一声,还是贺棹柏在我面前提了一嘴我才知道。”
“这个是我的疏忽,来法国也是临时决定的。但花真不用送。”
他又将花递了回去,现在他急着去找温忱,本来在孟知晁他们没出现之前,他就想要去找人的,结果是被冉伶拦了下来,他这才耽误了。
他转头去寻人,原地已空无一人。
温忱和梁羽安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孟知晁看出了沈序褚想要去找人,如果先前没看错的话,之前那边站着的便是温忱。他再次开口,颇有挽留的意思,“才多久没见,序褚和我就这么生分了?”
沈序褚抿嘴,有些为难,“没有的事,别这样想。”
孟知晁眨了眨眼睛,“那刚见面你就要走了吗?”
“我现在真有事,下次见面我请客,包赔罪的。”
沈序褚又知会了还在场的几人一声,之后就步伐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孟知晁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冷哼一声,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冉伶那边和贺棹柏谈完了事便走过来,带着些惋惜的声音说:“好好的花儿又没做错什么,扔了多可惜。”
“少在这说风凉话。”孟知晁对上他的视线,“沈序褚要是真收下了你不炸了?”
贺棹柏曲肘撑在冉伶的肩膀上,抢先一步说道:“那可能不是他先炸,另有其人。”
他们都知道贺棹柏说的人是谁,无非就是刚刚还在场的温忱。
“他们不是分手了?温忱还会这样?”孟知晁问。
这次是冉伶先开口:“你和忱哥相处不多不了解他,他可不管是分手还是没分手,他只顾自己还爱不爱。”
先前温忱静静地望着前方,亲眼瞧见孟知晁将鲜花送给了沈序褚,而沈序褚也没有拒绝。
他在意的是沈序褚的态度。
可他的态度的是来者不拒。
温忱后退一步抵着身后的护栏,搭在护栏的手指暗暗使力,指尖逐渐变白。
生理上的反胃,心理上的恶心。
他就没看懂过沈序褚,他连沈序褚是为了谁而来的法国也开始看不懂了。
他的脑子就像打了一团结的毛线,太乱了。
温忱暗自调整好心绪,问道:“梁羽安,你还有事吗?”
“好像没什么事了。怎么了?”梁羽安回答到。
“没事我们就走吧。”
温忱先行启步,梁羽安一脸雾水地跟在他身后,只有商择在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序褚。
有意思,真有意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来说的一点都没错。
沈序褚追上来的时候,只有还在等车的梁羽安和商择两人。
没等沈序褚开口,商择便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抢先说道:“刚走。”
“走哪了?为什么他一个人先走了?”沈序褚问到。
还没等到人回答,正巧他们的车就到了。
梁羽安叹了一声气,有些拿他没办法,好心道:“我就做一次好人,上车吧。”
三个人就这样都挤在了车后座。
沈序褚虽然很感谢他们两人愿意带着他去找人,但是对于将他夹在后排中间这件事他表示很无语。
他纳闷道:“就非得让我坐你们中间吗?”
挤在后座,商择的腿实在是不好伸展,只能向后倚靠着椅背,说道:“或许你听过这样一首歌。”
“什么?”
梁羽安憋着笑意,接着商择的话继续说,甚至带着一点奇怪的唱腔,“嬛嬛,朕能不能睡中间~”
沈序褚嘴角抽搐,闭上了眼,无语至极,忍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俩还真是天生绝配,请锁死,谢谢。”
车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商择看向窗外放空之际,瞥到了车前方的那一辆白色汽车,开口:“温忱在那辆车上。”
闻言,沈序褚的视线自动锁定,亲眼见那辆车缓缓停下,他也连忙叫停了司机。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温忱打开了后座车门,着急忙慌地下了车,又颤颤巍巍地跑到路的边缘,弓着身子,像是在呕吐。
沈序褚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要越过商择去够右边的车锁止,结果被商择抬手挡了下来。他只得又换了一边,去够梁羽安那的,谁知梁羽安一个侧身直接用身体挡住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两人是故意不让沈序褚下车。
沈序褚有些疑惑与愤怒,但更多的是着急,“让我下车啊,你们没看到他都那样了吗?”
“你觉得此时此刻,他希望你看到他这个样子吗?”
梁羽安的这一句话让沈序褚彻底冷静下来。
沈序褚细细咀嚼着这一句话,冷静思考,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妙的念头,他带着害怕又夹着担忧的语气问道:“他不会得了什么病吧?和我分手是因为这个?”
“你走远了,孩子。”商择简直无眼可看,“都说了少看点短剧,看多了脑子都没了。”
“他健康得很,你们分手纯属你自己作。”梁羽安说,“这一看就是他晕车了。”
“那你们让我下去行不行?我说为什么非要我坐中间,原来在这等着我?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沈序褚不死心地趁着梁羽安没有防备地去够车门,结果还是被他反应迅速挡了下来。
商择和司机说了句“开车”后,才来回答沈序褚:“在你没认清自己的心之前,你就别想下车。并且,温忱不可能在你收了别人的花后还要见你。”
“那花我没收!”沈序褚不假思索地反驳,“等等,什么叫‘认清自己的心’?”
梁羽安将手搭在沈序褚的肩头,暗暗使力,摁着他乖乖坐好,“看在你之前一句话点醒我的份上,我也帮帮你。你为了谁来的法国?又为什么因他而来?现在为什么放着朋友不管就出来找人?为什么想要下车?这么关心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去找他。”
沈序褚不相信爱,因为他是在缺失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从小就没有被爱包裹住。他也不懂他对温忱的情感究竟是不是爱。
但是他知道,他是为了温忱才来的法国,并且只是为了温忱。
可为什么因他而来?真的是不想要他过得太安逸了吗?
沈序褚明白不是的。
他想要见温忱。
他感受到了温忱的不开心,也害怕他会误会他和孟知晁,才会放着朋友在那里自己追了出来。
因为关心、担忧、着急与害怕,所以想要下车,想要陪在他身边。
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
沈序褚好像有点懂了。
09
沈序褚终究还是没有见到温忱,商择和梁羽安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联合起来将他送回了酒店,并很不客气地敲诈了他一顿饭,美名其约地说是送他回去的人情。
不过这样也刚好给了沈序褚足够的时间来想清楚,不然他就算见了温忱,也会因为谈不清楚而再次搞砸。
他计划着什么时间见温忱最合适,没想到这个时机来的如此之快。
就在第二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一堆身份不一般的少爷们,不知是谁但八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组了个局,将这些人全都聚在了一个包厢内,打着接风洗尘的名义小聚一下。
温忱随着商择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一共九个人,只剩下他们没到了。
推开门迈进一只脚,便收到了齐刷刷的视线,梁羽安瞬间社恐犯了,下意识地往商择身后躲。
温忱看了他们一眼,轻叹一声气,他没处躲,甚至还要顶着这些视线走过去,并在灼灼的目光之中选择仅剩的三个之一的不那么尴尬的位置坐下。
最终,全员落坐。
包厢里的是圆桌,他们按照顺时针温忱、贺棹柏、池愠、周亭、商择、梁羽安、孟知晁、冉伶和沈序褚的顺序围成了一个圈儿。
表面上一片和谐,暗地里却各自心怀鬼胎。
全员齐齐坐好,席间竟安静了几秒,诡异的氛围开始蔓延。
池愠扫视一圈,其他人丝毫没有想出来破冰的意思,只好含泪来当这个破冰者,“在座的各位都是老朋友了,也挺久没见了,今天在这里是来庆祝我们再次相遇。”
池愠的手肘碰了下身旁的周亭,示意他顺着说下去。
周亭撇了下嘴,心里直蛐蛐这人一到这种事就拉他出来当垫背的,但还是乖乖地接下话茬。
他提议道:“菜还没上,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来玩点?”
冉伶抬起头,明知故问:“玩点什么?”
“桌上摆着的。”贺棹柏微挑下巴,笑着说,“比骰子大小。每人三颗骰子,数目最大的可以要求在场的任意人做任意惩罚。”
孟知晁补充道:“当然,被惩罚者如果觉得太过了的话,以酒代罚,但三杯起。”
梁羽安简直是被他们看似天衣无缝的配合气笑了,“你们几个组局就是为了这个?想针对谁呢?”
贺棹柏连忙否认道:“可不是针对,这不是玩点游戏缓和一下气氛嘛,不会还有人不敢玩吧?是吧梁羽安?”
果然一激就着的梁羽安立马炸毛,“说谁不敢呢!玩就玩,谁怕谁!”
商择瞥了眼梁羽安,无奈地摇头,而温忱则是闭眼,简直没眼看。
看这样子他们也是被迫参加了,那现在唯一没有表态的只有沈序褚了。
贺棹柏探出脑袋,隔着沈序褚和温忱两人正大光明地向冉伶使眼色,惹得冉伶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还是孟知晁看不下去了,看着沈序褚开口:“玩玩呗。”
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沈序褚就一直处于失神状态,温忱来了之后更是,甚至整个人都还有点紧张。
一些事儿开始想明白了,再回想过去,心虚便来了。
沈序褚抬眼,心思根本就不在这,“我都可以。”
沈序褚不会玩摇骰,握着骰杯贴着桌面随意地摇了几下便停了下来,揭开后,点数分别为3,5,2,共10点。
反观温忱,他是虎口打开握住杯子,确保杯口与桌面有一点角度,再用手臂带动手腕,以手肘肘关节为中心,前臂为半径,按这个弧度摇骰杯,使得骰子在杯子里快速旋转。
沈序褚虽然不懂,但看这副架势,也不难看出温忱摇骰是专业的。
在一起三年,他还从没见过温忱这一面。
池愠边摇骰子边打趣道:“忱少真专业。”
温忱冷哼一声,揭开骰杯,三个6点赫然在目,他说道:“专业不敢当,摇着玩的而已。不过你们输了。”
10
席间传来各异的遗憾叹息,其他人的点数都比温忱的小。
温忱盯着池愠和周亭的方向,嘴角上扬,“你知道的,我有仇当场就报。”
池愠耸耸肩,也不否认自己一开始就是想针对沈序褚和温忱这几个。他不在意地说:“什么惩罚?”
“游戏刚开始,也不刁难你。很简单,你和周亭换个位。”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明白了温忱的用意。此时他们的座位是池愠、周亭、商择和梁羽安的顺序,这样坐的话倒也还好,只是现下温忱让池愠和周亭换个位,那不就变成了商择和池愠挨着一起坐了,甚至周亭的另一边是贺棹柏,那场面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其他人倒是一脸无所谓,但当事人的周亭池愠二人,以及被迫成为当事人的梁羽安、商择与贺棹柏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游戏可不止一轮,一轮为一轮作铺垫也不是不行。
思考了几秒,还是周亭率先起身换了位置,毕竟才第一轮,而且也是他们提出的游戏,不至于玩不起。
第二轮开始。
虽说沈序褚不会摇骰,但好在他会学习,照搬先前温忱的手法,上手很快,摇得也是像模像样。
最终点数最大的是沈序褚。
沈序褚和温忱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莫名的默契在的。
只因温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地敲打着,沈序褚便开口道:“商择哥,请你与你右手边的人同时吃一块饼干,要求最终剩余饼干长度不超过一厘米。”
商择的右边,是池愠。
梁羽安顿时就忍不了了,提高音量冲他喊道:“沈序褚我们招你惹你了!”
沈序褚不以为然。
梁羽安更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商择便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发连着喝了三杯自调酒。
酒是温忱临时起意调的,度数高得吓人。
沈序褚道:“这就没意思了吧。”
烈酒过喉有一种灼烧感,商择清了清嗓子,舌尖抵了下腮帮子,“这也在游戏规则之内。”
见商择二话不说喝了三杯烈酒,梁羽安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他撩起袖子挽到手肘处,忿恨道:“别让我逮住你,我喝不死你。”
商择以标准的手法拿起骰杯,与梁羽安对视一眼后,才道:“到我们反击了。”
第三轮,最大点数是孟知晁。
孟知晁看着自己骰杯里骰子的点数,丝毫不惊讶,他道:“你们那玩得火热,让我们这边也有点参与感呗。”
孟知晁的视线一直落在沈序褚身上,有些意味不明。
温忱敏锐地捕捉到孟知晁的视线,眯了眯眼,眼神变得凌厉。
冉伶见孟知晁一直盯着沈序褚,以为他要惩罚的是沈序褚,不禁感到疑惑:“你要惩罚谁?”
“温忱。”
听到是自己,温忱反倒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道:“你说。”
孟知晁目光扫向沈序褚,对他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个问题。你还爱沈序褚吗?”
闻言,沈序褚和温忱两人同时怔住。反应过来后,沈序褚小心翼翼地去瞟温忱的反应。桌下他搭在腿上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去抠裤缝。
温忱窝在椅子里,面无表情,没有做出一点动作。他沉吟了许久,在座的人也跟着沉默,沈序褚又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还在无声地流动,就在沈序褚准备给自己倒酒替他罚喝的时候,温忱终于动了下身子,从贺棹柏那边拿过梁羽安报复性调的酒,酌满,仰头便喝。那速度快到沈序褚都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喝完了。
大家都懂了,他这是不想回答,以酒代罚。
孟知晁忽然笑了,他望向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沈序褚,拿出手机。
-孟知晁:序褚,别太单纯了。
-沈序褚:别为难他。
-沈序褚:他喝不了多少酒。
-孟知晁:他那像是喝不了多少酒的样子?
-孟知晁:甚至比你还会调酒。
-沈序褚:不管他怎样,我都希望你别再为难他。
-孟知晁: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听你的?
第四轮,贺棹柏赢。
贺棹柏光明正大地与孟知晁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下头。
随即他道:“沈序褚,请选择在场的任意一位,亲手为他解开皮带。”
可以不为难温忱,那就换个人。
“一群疯子。”沈序褚冷笑一声,有些嘲讽,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选择了自罚三杯。
冉伶先看一眼温忱,后看一眼沈序褚,简直微妙极了。
-冉伶:你们两个在这搞针对?
-贺棹柏:游戏而已。
-冉伶:在场那么多人,就非得逮着他们两个薅?
-贺棹柏:不逮着他们薅怎么帮沈序褚?
-冉伶:你们懂什么是循序渐进吗?现在他俩都选择自罚三杯,能起什么效果?
-贺棹柏:拜托冉少,孟知晁最开始只是问了忱哥一个问题而已,还不够循序渐进吗?
-冉伶:……你们那个问题简直是炸弹好吗。
场上的气氛越发诡异。
第五轮,周亭和冉伶并列点数最大。
周亭看向与自己同样点数的冉伶,大方开口:“你先来。”
冉伶也不拒绝,点头算作回应,手里盘着骰子,默默思考着接下来的惩罚。
他道:“与贺棹柏同样的惩罚。周亭,请解开你右边那人的皮带呗。”
周亭的左边是池愠,右边只能是贺棹柏了。冉伶把贺棹柏的惩罚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简直是杀人诛心。
贺棹柏气得牙痒痒,心里已经问候了冉伶不知道多少遍。他说:“你还真是个合格的‘看戏人’呢。”
冉伶歪着头,嘴角缀着邪恶的笑,“多谢夸奖。”
周亭皱眉,冉伶的这个惩罚有点挑战他底线了。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池愠轻声道:“不想做就不做,酒我替你喝。”
话毕,沈序褚就转动桌面上的玻璃转盘,将他刚调好的深水炸弹送到池愠面前。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已经准备了许久,就等着这个人了。
沈序褚挑眉,“本来是为周亭准备的,想好好感谢他的‘好心’。不过要是你的话也勉强可以,谁让池少是他的好男友呢。”
池愠瞥了沈序褚一眼,一语未发地喝完了酒。
风水轮流转,周亭从被惩罚者变为了惩罚者。
冉伶有极大的预感这个惩罚会落在他的头上。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周亭并没有选择他,而是挑了没有处在风暴中心的梁羽安。
周亭说:“梁羽安,你现在出门去大厅跳三分钟舞吧。”
“你有病啊。”梁羽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做的话就喝酒啊。”周亭耸了耸肩。
“我喝。”
出声的是商择。
周亭没有异议,他本来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梁羽安是个社恐,这类社死的惩罚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无非就是两个选择,要么梁羽安自己喝,要么商择替喝。
当然后者是周亭更愿意看见的。
梁羽安实在是忍不了,开口:“针对商择干嘛?你怎么不冤有头债有主?”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呢?”周亭反问。
梁羽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一个尴尬的事实:周亭的现任的前任好像就是自己的男友。要是换做他八成也会这样针对。
第六轮,终于轮到梁羽安了。
他也没选择上一个惩罚他的周亭报复回去,这游戏要是都这样玩回合制的话乐趣将减少一半。
他微歪头,对着冉伶笑道:“既然是游戏,大家都有参与感才好玩。冉伶,我看沈序褚兴致并不高,所以你现在去包厢外带一位小哥回来好好照顾一下他。”
沈序褚舌尖顶腮,无数话语辗转于唇边。
冉伶先是看了眼沈序褚,随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梁羽安,“梁羽安,你这是惩罚谁?”
梁羽安应道:“你觉得呢。”
保持沉默的沈序褚出了声:“冉伶不用去了,我喝。”
“但这是我对冉伶的惩罚,你自罚没用。冉伶,快去啊。”
冉伶垂眼沉思片刻,随即转身离开包厢。
游戏玩到这个程度,大家都是人精,惩罚人不直接惩罚他本人,倒是一箭一箭地往本人心尖上扎。
当然,效果好的话还会扎到旁人的身上。
很快,冉伶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还精准挑选到了一位会说中文的。
他手一指,说道:“这位少爷心情不太好,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把他照顾好,别怠慢了。”
不管今晚的这场组局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其他人的针对意图早已经浮于表面。
沈序褚满腔怒火没处发泄,他转头剜向离他近在咫尺的陌生人,低声怒吼道:“离我远点。”
小哥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壮着胆子又近了一步,他道:“抱歉,冉少要我一定要伺候好您。”
沈序褚咬牙切齿道:“冉伶!”
冉伶满眼无辜,“这是我的惩罚,我也是受害者啊。”
-贺棹柏:我有些看不透你了。
-贺棹柏:你这样帮沈序褚不是将他推得更远?
-冉伶:沈序褚开心就好。
-贺棹柏:可怜。
-冉伶:这叫格局。
-冉伶:请打开你狭隘的心胸好吗。
-贺棹柏:你个小心眼的还好意思跟我讲格局。
温忱从未舍弃过他对沈序褚的情感,也正是因为他格外清楚他自己的感情,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分手了没有合适的立场,他也不可能忍受得了有互不相干的人当着他的前面撩沈序褚。
温忱起身靠近沈序褚,弯下腰,右手搭在他的后脖颈,唇瓣贴着他的耳廓。
他轻声道:“让他滚。”
沈序褚左耳那处异样的感觉过于明显,耳尖霎时泛了红。
温忱以为沈序褚分手了就不听他的话了,捏着其后脖颈的手收了收力,语气里潜藏着一丝威胁,“沈序褚?”
沈序褚远走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鬼使神差地顺了温忱的意。他对那位小哥说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小哥看向一旁的冉伶,似乎在等他的指示,毕竟这位爷可是给了不少好处。
冉伶点了下头,小哥就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见人已经走出了包厢,温忱站直身,连带着这些天受得气一并发泄,对着沈序褚狠狠说道:“你也滚。”
“那你就和我一起滚。”
沈序褚起身,反应迅速地抓住温忱的手腕,随后强行带着他走出包厢,消失在大家的视野范围内。
目送两人离开,孟知晁转而望向剩下的那两对,问道:“你们解决好了吗?”
“差不多了。”池愠应到。
商择启唇:“早在私底下解决完了。”
冉伶将手中把玩的骰子随意地扔在桌面上,说道:“既然如此,该上菜了。这游戏再玩下去也没意义了。”
梁羽安扫视着孟知晁、贺棹柏和冉伶,存着一丝怀疑,“你们三个能有这么好心?特意组这场局就是为了缓和我们的关系?特别是那两个的?”
“好心不好心的就另说了。”贺棹柏说,“利益至上的原则下,还请记得我们是兄弟。”
俗话说,既想要兄弟过得好,又害怕兄弟开路虎。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比这还要复杂一些:想要兄弟活着,但活得太舒坦了心里刺挠,把人往泥地里推了一把后,临死之前又施以援手让人继续活着。
同时还有一层关系:平淡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无趣,总想从自己兄弟身上找点乐子来看戏。
-周亭: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愿意帮沈序褚和温忱两人和好。
-孟知晁:有什么好意外的。
-孟知晁:我想做就这样做咯。
-周亭:那你图什么呢?
-孟知晁:至少这样还能是朋友。
11
“沈序褚,放开我。”
温忱被沈序褚带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一路上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挣脱掉。
还是沈序褚自己松了力,转过身来面对着温忱,“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温忱正揉着因挣扎而泛红印的手腕。
沈序褚盯着他发红的手腕,眼底透露着愧疚。他问道:“孟知晁问的那个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
受不了沈序褚炽热赤裸的视线,温忱默默地将手放了下去。
他反问:“那我问你的问题,你给了我答案吗?你要是回答不了的话可以先来解释一下录音的事。”
温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周亭给他发的那条录音,当着沈序褚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的内容是沈序褚在三年前就听闻温忱是隔壁大学大一的风云人物,年轻气盛的他放下“豪言壮志”,说不出一个月,他必拿下这号风云人物。
冉伶抿唇,小声同沈序褚说道:“如果真追到了怎么办?真追上了,要谈恋爱吗?哪怕你并不喜欢他。”
“谁说一定要喜欢才能谈恋爱?”
沈序褚与冉伶对上视线,冉伶霎时就懂了。
毕竟他们各自的父母都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的爱,也依然结婚生下了他们。
所以在他们看来,谈一场没有爱的恋爱又能怎么样呢。
“也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就行。”一旁的贺棹柏笑了,“那你接近他的动机被拆穿了怎么办?”
“分手。”
周亭冷不丁地开口:“你别刚追上就分了。”
贺棹柏搭着冉伶的肩,也附和道:“起码得多坚持吧,不然挑战难度太小了。”
周亭点了下头。
沈序褚难得皱眉,他开口:“我怕在一起时间越长,他会真喜欢上我。”
贺棹柏诧异道:“你还怕这个?”
“他是温家少爷,应该没那么纯情吧?”周亭说。
冉伶见沈序褚沉默不语,主动出来打圆场,“要不定个时间,就一年吧。要真伤害了至少能少点。”
再听一遍这录音,温忱还是很生气。
沈序褚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原来录音里的自己是这么的可恶。他连忙解释道:“这段录音的前面是我们在玩游戏,这个是我输了的惩罚。我知道自己很混蛋,对你也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温忱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他才重新开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你不是好人,我又能是什么好人?我并不在乎你和我在一起的动机,最开始我能答应你也只是想玩玩。现在最重要的是回答我的那个问题。”
沈序褚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温忱可以不在乎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动机,他只在意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心地爱他。
分手那天,温忱只想要一个回答。
那是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他停顿最久的问题,也是决定他们是否还会一起走下去的问题,同时还是沈序褚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
“沈序褚,你爱我吗?”
可以不纯粹,可以含欺骗,可以甜蜜里裹着刀刃,但必须得有“爱”,哪怕隐藏在玻璃渣的废墟里,只要有,掘地三尺满身伤痕也要挖出来。
谁让他要来招惹他。
沈序褚盯着温忱的双眸,郑重又真挚地开口:“以前的我受家庭的影响,的确不相信爱也不懂什么是爱,我承认我一开始就骗了你,我为我当时犯下的错向你道歉,就像你说的,我不该招惹你。”
温忱眼底的痛苦一闪而过,“沈序褚,我不是要你的道歉。招惹我之后,别想全身而退。”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退。”沈序褚立马开口,“从我们分手到今天,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爱。现在我明白了,过去,现在,未来,我都爱你,有且仅有你。我从不后悔我招惹了你。”
温忱的睫毛微颤,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无言片刻,温忱启唇:“你应该也知道了,真实的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以前抽烟,喝酒,混迹于酒吧,是个纨绔。这三年来,我也同样的在欺骗你。”
沈序褚问道:“那你爱我吗?”
“爱。”温忱答的坚定。
沈序褚笑了,“那就可以了,谁还不是个纨绔了。”
温忱嘴角上扬,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我一直有个问题,你因为接近我的动机,就瞒了我三年,不累吗?”
沈序褚挑眉,反问:“那你伪装了三年,你累吗?”
“挺累的,所以我不装了。”
“那我也不瞒你了,以后我们坦诚相待。”
之后,沈序褚将温忱拥入怀中,轻声问道:“还过吗?”
温忱憋着笑意,傲娇道:“勉强凑合吧。”
本意是路过想要去厕所的冉伶在墙角偷听完了全程,转手就把沈序褚和温忱和好的消息发在了他们几个人的群里。
-冉伶:一线情报,和好了。
-池愠:那就好,这场局算得上圆满。
-周亭:后面我会找机会赔罪的。
-梁羽安:不只是你。就提今晚这局,这群里有谁敢说自己没问题?
-孟知晁:谁都不无辜。
-贺棹柏:真是,看个戏还把自己变成了戏中人。
-商择:谁不是呢。
后续全是+1附和的。
还真是全员看戏,却又是全员合力演好了这出戏。
现在这出戏,正式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