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去学校接弟弟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他的心声。
【烦死了，我姐为什么要来接我呀，我一点都不想被她接，我想跟书瑶一起回家。】
【要不是她那么讨厌书瑶她姐，我们两个也不至于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
【唉，我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记仇了，书瑶她姐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呀。】
我僵在原地。
太记仇？没做错什么？
向书瑶她姐当年抢走我的男朋友，还造谣我校园霸凌，害我差点被开除……
1
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而且眼前的温帆垂着眸，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分明没说话。
可独属于他的嗓音却不停地在脑海里炸开：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也许我姐早就忘记了。】
【真的好想跟书瑶一起回家，两个人牵着手在夕阳下慢慢地走，多浪漫多美好啊。】
【唉，要是能找个理由骗过我姐，让她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出差一个多月，一下飞机就回家，刚放下行李就开车来接他，他居然要为了一个外人骗我？！
感受到我的注视，温帆这才抬眸看我。
“怎么了姐？”
我想要验证一下刚才听到的话，故意问他：
“看你杵在这里不走，是有什么事吗？”
温帆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惊呼一声。
“我要买数学资料！”
“姐，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买了资料自己坐公交回去。”
我的心凉了一大半。
又听见他的心声：
【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终于可以甩掉我姐了！】
我没有让他如愿。
冷着脸道：
“去哪里买？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出差这么累，快点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并没有半点对我的心疼，只有催我赶紧走的焦急。
甚至不等我开口，温帆就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姐，我先走了，拜拜。”
越过人群，我看到他跑向了一个女孩。
那女生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扭头朝我翻了个白眼。
2
我被气笑了，直接杀过去。
等我走到面前时，女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怯怯地躲到温帆身后。
温帆顺势挡在她面前，一脸紧张看着我。
“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冷冷看着他。
“不能过来？”
温帆摇摇头。
“能。”
“不是说去买资料吗？”
我瞥了一眼他身后。
他更紧张了，说话开始结巴。
“是、是要去，我跟……同学一起去。”
同学？
我冷哼一声。
“什么同学也不介绍给自己的姐姐认识？”
话落，温帆整个人如临大敌。
属于他的心声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完了，要是被我姐看到我跟书瑶在一起，她肯定会生气的。】
【她还会说很多难听的话，甚至还有可能对书瑶动手，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书瑶被我姐欺负，我要保护她！】
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确实跟温帆想的一样，不喜欢向书瑶。
不单是她姐的缘故，还因为这小姑娘并没有表面看着单纯。
像温帆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如果执意跟她在一起，百分百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3
我第一次见到向书瑶，是在前男友陈奕泽的家里。
那时候她还是个初中生，陪姐姐向书婷来找陈奕泽。
十几岁的小姑娘指着我的鼻子，怒骂我是第三者。
“我姐跟奕泽哥很小就认识了，只不过中间断联了几年，你这个贱人就趁机抢走她的男朋友，还要不要脸了？”
抢别人男友的明明是她姐向书婷，她却倒打一耙。
向书婷是高三转到我们学校的，那时候我跟陈奕泽在一起快半年了。
他们两个以前是邻居。
陈奕泽初中那年，他爸妈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了这座城市，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据他所说只是偶尔会在QQ上聊天。
向书婷长得很漂亮，转来第一天就引起不小的轰动，有两个男生还跟她表白了。
但她看不上，她想要的是我男朋友陈奕泽。
后来我们分手了。
向书婷也如愿跟陈奕泽在一起了。
但向书瑶却没有放过我。
她要求我当着全校的面跟她姐道歉，并保证不会再跟陈奕泽有任何接触。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将我和陈奕泽恋爱以来的聊天记录全部发到网上。
带着我勾引别人男友，第三者之类的标签，引导不明真相的网友网暴我。
要不是我报了警，并录下证据发到网上自证清白，恐怕早就被网暴到自杀了。
但最后也只是得到陈奕泽一句轻飘飘的‘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就别计较了。’
以及向书瑶并不真诚的道歉……
我在她们姐妹那里吃过大亏，避之不及。
可温帆是我一手带大的，唯一的亲弟弟，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4
见温帆迟迟不说话，我的声音更冷了。
“不方便介绍给我认识？”
温帆像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后往旁边挪了半步，然后小声地跟我介绍：
“姐，这是我的同班同学……书瑶。”
我的目光落到向书瑶身上。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小。
“温帆姐姐好，我叫向书瑶。”
这么有礼貌的打招呼是我没料到的。
以前她可是一口一个姓温的贱人，三句话必带妈。
现在变成柔弱小白花了？
呵，真是有够装的。
下一秒，我又听见她说：
“对了，以前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她歪着头，冲我笑了笑。
“就在我姐夫家里呀。”
“哦，对了，我姐夫是陈奕泽，你应该也还记得吧？”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气笑了。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炫耀？揭我的伤疤？
可惜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微笑着跟她对视，语气平静：
“当然记得，陈奕泽是我前男友。”
我故意把‘前’字咬得很重。
向书瑶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也沉下来。
但下一秒又恢复小白花模样。
“既然打过招呼了，那我跟温帆就走了，我们还要去买资料呢。”
“真是不好意思啊，让温姐姐白来一趟，我保证下次一定让你接到他。”
说完，她扭头看向温帆。
“温帆，我们走吧。”
就在温帆准备跟她走时，我伸手一把抓住他胳膊。
“回家。”
温帆脚步顿住，面露为难。
“不去就算了，以后别来找我。”
向书瑶丢下这句话，直接转身走了。
温帆慌了，立马甩开我的手去追她。
几秒后，向书瑶递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
5
温帆最终还是跟向书瑶走了。
一直到快八点了才回来。
开门第一句话就是：
“饿死我了，姐，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快速换好拖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立刻跑向餐桌。
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后，又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出来了。
走到我面前，质问道：
“姐，你没做晚饭吗？”
“没有。”
“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听到他不满的抱怨。
我有些生气，语气冷冷道：
“我让你跟我回家，你却跟着别人走了，我凭什么要给你做饭？”
温帆顿了一下，小声反驳：
“我那不是跟别人走，我是去买资料。”
“资料呢？”
我瞥了一眼他的书包。
“拿出来给我看看。”
温帆站在原地没动，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卖、卖完了，我没买到。”
我冷笑一声。
“是没买到还是没去买，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也不想跟你绕弯子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跟向书瑶什么关系？”
温帆整个人突然紧张起来。
还没开口，心声已经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姐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是在试探我吗？要是她知道我和书瑶是情侣肯定会发飙的！】
【不行，我不能承认，就算跟全世界为敌，我也要保护书瑶！】
……
为了避免被气死，不等他回答，我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她来往了。”
“为什么？”
我淡淡开口：
“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
温帆立刻反驳：
“我们兴趣爱好都一样，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因为书瑶她姐才不同意我们来往的吗？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奕泽哥跟你分手和她姐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要针对她呀。”
我冷笑：
“我针对她？”
“温帆，你知道当年向书瑶是怎么骂你姐的吗？她骂你姐是贱人，是小三！还引导别人网暴你姐！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跟她来往的。”
温帆先是沉默，然后小声替向书瑶辩解：
“书瑶那个时候还很小，不太懂事，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年纪小不懂事不是作恶的挡箭牌，向书瑶当时已经十几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仅是故意的，还是纯恶意。”
温帆噎了一下，继续辩解：
“她就是太爱她姐了，想替她姐出气，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我被气笑了。
“出气？她有什么气好出的？是她姐抢了我的男朋友，该生气的人是我！”
6
最后我跟温帆不欢而散。
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就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以前我每次回来都会住几天，陪一陪弟弟。
我爸常年在外工作只有过年才会回来，家里通常只有温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我在隔壁市工作，开车只需要三四个小时，所以一有空就回家。
这次出差回来原本想在家里休息几天的，没想到会碰到这么糟心的事。
看温帆的态度，他明显不想跟向书瑶分开。
我虽然生气，但并没有将逼他逼得太紧，怕他会产生逆反心理。
原本我打算让温帆先冷静几天，然后再跟他好好聊聊。
没想到晚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温帆的质问：
“温苒！你是不是去找书瑶了？”
“为什么你要骂她？为什么逼她跟我分手？现在书瑶不理我了，你满意了？”
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声，急促的、愤怒的。
这是温帆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为了那个伤害过我的女生，以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温帆。”我的声音很平静。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找过向书瑶，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那边沉默片刻，声音弱了几分。
“你骗人，书瑶说是因为你的原因，她才要跟我分手的。”
“你那么讨厌她姐、讨厌她，还要求我不要跟她来往，但我没答应，然后你就去找她的麻烦，这不是很正常吗？敢做不敢当。”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从语气中猜到，肯定是充满厌恶的。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刚才更平静了。
“温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找过向书瑶，另外……”
我顿了一下。
“你没资格那么说我。”
7
爸妈是彼此的初恋，从校服到婚纱。
但他们的感情在温帆出生后没多久就彻底破裂了，两人很快成了怨偶。
之后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过了几年。
温帆八岁那年，两人正式离婚。
我归妈妈，温帆归爸爸。
就在我准备跟妈妈离开出国那天，温帆大哭着冲出来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让我走。
他算是我一手带大的，感情很深，他的嚎啕大哭终究让我心软了。
于是我没跟妈妈走，留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我既当姐又当妈，无微不至地照顾弟弟。
温帆发烧，只有十四岁的我背着他去看病，整夜不敢闭眼地守着他，直到退烧为止。
他被班里的男生欺负，我立刻跑到他们班跟那些人打架，头发被扯掉一块，鼻青脸肿，还吐了一大口血。
但从那天起，没有人再敢欺负温帆，因为都知道他有一个不要命保护他的姐姐。
我还记得，当时温帆看到我伤得那么严重，哭着跟我保证，说他以后也要保护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但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外人对我恶语相向。
呵，到底还是养不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隔着听筒，那个听到心声的能力没有出现，我也就无法知道温帆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书瑶，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只是想要一个女孩，想要我喜欢的人而已，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呢？”
“你跟别人的恩怨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不应该强加在我身上。这段时间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了，等你同意了我们再联系。”
他的语气里，带着股有恃无恐的冷淡。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8
那通电话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我知道，温帆这是在给我施压，他想用这种断联的方式逼我妥协。
我没理会，该吃吃该喝喝。
直到这天，他给我发了几条微信。
【贱人！】
【不要脸的小三！】
【死温苒，难过吗？被自己的亲弟弟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活该！】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咒骂，我抓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巴掌，一时间缓不过气来。
过了几秒，我才点开输入框。
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不是温帆，你是向书瑶吧？】
温帆是我亲手带大的，我很清楚他的品性，他就算再生我的气，也不敢用‘贱人’‘小三’这样的字眼骂我。
那就只能是他的女朋友向书瑶了，不是亲近的人是拿不到他手机的。
况且向书瑶曾经用这样的脏话骂过我。
那边没有回复，我又打了一些字发过去。
【向书瑶，我知道就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没教养，但心机比以前更重了，先是装柔弱小白花，接着又说谎挑拨我和温帆的关系，我告诉你，我温苒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再敢不老实，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我警告你，离我弟远点！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发完这一大段文字，我才发现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起身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倒水。
再次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满满一串文字。
【姐，是我！我是温帆！你弟弟！】
【我不是向书瑶！】
【姐，我错了！我不该脑子抽风骂你！你别去伤害别人！我求你了！】
还在装？
我冷哼一声。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温帆，别说脑子抽风，他就是脑子装屎，也不敢用那些话骂我。
向书瑶估计知道自己惹事了，在那装呢。
可惜，我不吃这套。
9
有些人，你不狠狠扇她两巴掌，她永远觉得你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我发现自己之前就是对向书瑶太客气了。
所以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
我温苒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不容忍。
那边还在不停地发消息过来讨好求饶。
望着屏幕上因慌乱而有很多错别字的句子，想象着向书瑶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等到那边不再发消息过来，我才不紧不慢地将向书瑶骂我的那些话截图。
到了晚上，我把截图全部发给温帆。
结果如我所料，他没有任何回复。
又过了几天，我来到了他和向书瑶面前。
看望高中班主任不是临时起意，是我原本就有的计划，只不过提前了一点。
王老师在带毕业班，现在是温帆和向书瑶的班主任。
她不仅非常欢迎我的到来，还热情邀请我给马上高考的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我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至始至终低着头不敢看我的向书瑶。
“以上就是我的个人经验，最后希望学弟学妹们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高考这一件事上，因为心太分散了，注意力就没办法集中，以前我们班上有一个女同学就是把心思都放在谈恋爱上，放在其他同学身上，原本成绩能上211，最后很可惜只去了民办本科。”
“哦，那位向同学的妹妹好像就在这个班，你们可以问问她。”
我刚说完，班里爆发出窃窃私语。
“姓向？我们班好像只有向书瑶一个姓向的是吧？”
“嗯，大概率就是她。”
“她们家是不是祖传高三谈恋爱呀，她姐姐谈恋爱，她现在不是也在跟温帆谈恋爱嘛，不会最后也上个民办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她这几次考试不都退步了吗？现在退到年级八十名以外了，再退下去估计连民办本科都上不了。”
“你们知道学姐说的心思放在其他同学身上什么意思吗？不会是她姐还欺负别的同学吧？那这样就太可怕了。”
……
看着面红耳赤的向书瑶，我勾了勾唇。
惹到我，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10
教学楼下。
向书瑶挡在我面前，眼睛死死瞪着我，像要喷出火来。
“温苒，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拿我姐姐当反面教材！”
我睨了她一眼。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也用温帆的身份骂我吗？”
她噎住了。
我又将视线移到她身旁。
温帆立刻低下头。
我冷笑一声。
“温帆，别给我装死，你看到那些截图了吧？什么感觉？向书瑶骂你姐贱人，小三，你扪心自问，你姐是这样的人吗？”
他没吭声。
我继续说：
“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不同意你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我跟她姐以前的恩怨，是因为她并不单纯、表里不一，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温帆抬起头，瓮声瓮气地反驳：
“才不会呢，书瑶很喜欢我，她不会伤害我的。”
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屎！
向书瑶如果真的喜欢他，舍不得伤害他，就不会骂他姐了！
更气的是，温帆还想着帮她洗白。
“姐，其实那些话不一定是书瑶发的，可能是手机出问题了，以前——”
“出个屁！”
我开口打断：
“百分百就是她，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没教养的坏东西！”
温帆还想说什么，向书瑶直接上前一步，瞪着我叫嚣：
“是我骂的又怎么样？你就是贱人！小三！我姐就是因为每天担心你会把奕泽哥哥抢走才考砸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不过好在奕泽哥哥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姐，这么多年了两人还很恩爱，对了，他们昨天回来了，商量婚事呢，姓温的贱人，你彻底没机会了。”
我并不关心陈奕泽和向书婷的事，他们结婚也好，离婚也罢，都跟我无关。
我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弟弟。
我看着温帆。
“她亲口承认了，你还不离她远点吗？”
温帆完全不敢跟我对视，低着头不说话。
但他的心声已经回答我了。
【不，我离不开书瑶，就算她做了再多错事我也不会离开她。】
向书瑶一脸高傲地转过身，对他说：
“温帆，既然你姐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就分手吧，以后别来烦我。”
“不要，瑶瑶，我们不分手。”
温帆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
“我姐说了不算，你别不要我，别分手……”
向书瑶用力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我就看到温帆转过身，红着眼愤怒地朝我吼道：
“你满意了？温苒，我恨死你了！”
11
我怎么也没想到，温帆居然因为分手的事连学都不上了。
这天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了，一开始说身体不舒服，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说不来了。
我听到后又气又急，立刻联系他。
结果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说真的，有一瞬间我都想摆烂不管了。
但最后还是心软请假回家了。
温帆不在家。
一直等到晚上，他才醉醺醺地回来。
带他回来的。
是陈奕泽。
多年不见，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成熟了，也变丑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
恨他给我带来无妄之灾，恨他差点害我坠入地狱。
但现在见到他。
我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完全没有恨意。
可能是因为太丑了吧。
我连恨都懒得恨了。
气氛沉默了许久，陈奕泽才缓缓开口：
“温苒，好久不见。”
“今天，你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心情不好让我陪他喝酒，所以我们——”
我猝然开口打断：
“他说你就答应吗？陈奕泽，温帆还是个未成年，而且马上高考了，现在他应该在学校做最后的冲刺，而不是在外面喝酒聊天。”
他顿了一下，沉声开口：
“温苒，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可温帆是你的亲弟弟呀，你忍心看他那么难受吗？”
“温帆让我劝劝你，希望你能让他继续谈恋爱，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不想跟她分开。”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陈奕泽，你知道温帆在跟谁交往吗？”
他撇开眼，目光闪烁。
“其实瑶瑶是个很乖的女孩子，你不用担心她会伤害你弟弟，虽然她做过错事，但本质不坏，你这样阻止他们，反而会让你跟你弟的感情变得更差。”
“另外温苒，你已经二十多岁了，没必要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女孩斤斤计较，以后别去欺负——”
我立刻出声打断：
“欺负？计较？陈奕泽，你知道你口中的乖女孩做了什么吗？呵，她用温帆的微信骂我贱人！小三！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陈奕泽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爱怎么巴结小姨子我不管，但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以后麻烦离我们姐弟远点，别再害我们了。”
陈奕泽苦笑一声：
“温苒，我怎么可能害你呢，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
“温苒！我真的没有恶意，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现在想尽力帮你，这样我的内心也能好过一些。”
我冷冷看着他。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不好意思，那就更不需要你帮忙了，因为我希望你，陈奕泽，一辈子都不好过。”
12
第二天，温帆酒醒了。
陈奕泽死了。
和他一起死掉的，还有向书婷。
据说当时两人在车上争吵，结果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温帆大概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我还没开口劝，他已经老老实实去上学了。
又过了一周。
我再次接到他班主任的电话。
温帆在学校自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挂断电话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班主任说，温帆拿美工刀割腕，流了一地的血。
我以为他是想用自残逼我妥协。
直到我收到一条短信。
【温苒你这个死贱人！贱人！贱人！你害死我姐姐！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血债血偿！】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咬紧牙关敲下一行字。
【向书瑶，不准动我弟！】
发完消息，我立刻跑去跟领导请假，然后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温帆的手已经处理好了，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
我坐在病床旁，静静等着温帆醒来。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条。
【温苒，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为什么他会割腕？】
【我没空回去，你照顾好他。】
我轻嗤一声，熄屏。
亲生儿子都住院了，他依旧懒得回来，还把属于自己的责任推给女儿。
这种人就不配当父亲。
想了很久，我还是给妈妈发了消息，告诉她温帆的事。
妈妈给我转了一笔钱。
回了一句。
【好好照顾自己。】
她没提温帆。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
纠结许久，我还是没敲下想说的话，只回了一个嗯。
妈妈不喜欢温帆，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甚至有些怨恨他。
因为温帆不是她想生的，是爸爸和爷爷奶奶算计来的。
我上幼儿园后，妈妈满心欢喜准备再次进入职场。
结果没多久，她就检查出怀孕了。
她不想再当全职妈妈，于是想打掉孩子。
爸爸跪在地上求她留下孩子，爷爷奶奶再三保证会帮忙照顾。
最终她心软了，生下温帆。
但爷爷奶奶食言了。
妈妈无法兼顾孩子和工作，情绪越来越差，很快得了产后抑郁。
我爸理解不了，两人争吵不断。
有一天，妈妈偷偷服下安眠药。
幸好发现及时，救了回来。
那天以后，她就变了，请了保姆照顾温帆，再也不管他了。
后来离婚，她也只想要我，不想要温帆。
“姐。”
听到声音，我立刻转过身。
温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才淡声开口：
“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先是摇头，然后又说：
“嘴巴有点干。”
我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等他喝了一口后，我再次开口：
“为什么要自残？”
13
温帆捏了捏塑料杯，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
“学习压力太大了……”
【绝对不能让我姐知道，我其实是为了哄书瑶开心才自残的。】
【也不知道书瑶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下次我再割深一点。】
【唉，其实我知道书瑶是在利用我报复我姐，她想看到我姐因为我的事陷入痛苦，我能理解她，也愿意配合她，只要她能开心，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
脑海里，是跟回答截然不同的真正心声。
之前我以为，是向书瑶耍心机，骗了温帆，所以他才会自残。
没想到真相却是，温帆心甘情愿配合，只为哄向书瑶开心。
这一刻，我彻底心寒了。
我看着温帆，语气平静地说：
“医药费我已经交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以后我就不管了。你要自残要割腕，都跟我没关系，也别来找我了，你的监护人是你爸，不是我。”
说完，我站起身往外走。
温帆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姐，你别走，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我呀……”
我的脚步没停，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温帆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发消息，试图打感情牌。
我一次都没搭理他。
直到这天，我接到警察的电话。
那边说，我弟温帆站在教学楼的天台，试图跳楼自杀。
我赶到的时候，收到了向书瑶的短信。
【温贱人，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跪下来跟我姐道歉，并承认是你害死她的，我就让你弟下来，你知道的，温帆只听我的话。】
我没理会。
向书瑶那种心机女，我太了解了。
即便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她也不会放过我，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无视是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劝温帆。
“有什么事下来好好说，别做傻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面带焦急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耳边，他的心声清晰可闻。
【怎么没看到书瑶呀，我姐都来了，她怎么还不发信息给我姐？急死人了。】
【啧，我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几天还说以后都不管我了，这不还是又来了，她就我一个亲弟，不管我是不可能的。】
【所以为了我，我姐也一定会答应书瑶提出的任何要求。】
【虽然知道书瑶会为难我姐，甚至伤害她，但只要书瑶能够开心，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姐这么爱我，为了弟弟的幸福受一点委屈，想必她也是愿意的。】
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向书瑶提出的任何要求的，更不会为了他受委屈的。
如果不是警察打电话过来，我是不会来的。
原本我还想多劝两句，听到他的心声后，我不劝了。
就这样吧，爱死不死，两人锁死。
僵持了十几分钟，温帆明显有些撑不住了，开始小声呼喊向书瑶的名字。
几秒后，向书瑶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先是细数我‘害死’她姐的罪行，然后威胁我不按照她说的做，就叫温帆跳下去。
“如果温帆死了，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你所有家人都会恨死你，你自己掂量着吧！”
我丝毫不吃压力，冷冷开口：
“温帆如果跳下去，也是你把他逼死的，跟我没关系，我家人只会恨你不会恨我。”
说完，我又看向温帆。
“上次我说不会管你了，是真的，如果不是警察打电话给我，我不会过来。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姐弟关系。”
不等他开口，我转身离开。
向书瑶冲我怒吼：
“温苒！你给我回来！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吗？我说真的！”
“好！你不信是吧？那我就让温帆死！”
劝阻声、议论声、责怪声，此起彼伏。
最终，温帆还是跳了。
在向书瑶的怂恿和逼迫下，毅然跳了下去。
14
虽然底下放了救生气垫，但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是出事了。
向书瑶被警察当场带走。
那个常年缺席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冷冷看了我一眼。
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也没跟他说话，转身离开了医院。
温帆没死，但成了植物人。
他的心声也就听不见了。
生活很快恢复平静。
这天，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苒苒，怎么打电话给妈妈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妈，我想去你那边生活。”
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马上给你买机票。”
“谢谢妈。”
“你是我的女儿，妈妈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不用说谢谢。”
“……嗯。”
我辞职了，去了国外生活。
再也没有回来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