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双女主文
今天是,十月一日。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看见,飞机要坠毁了,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飞机不停上下颠簸,空姐抓着扶手,安抚着乘客们的情绪。
“大家系好安全带,这是飞机正常颠簸,不要慌张。”
听不清了只记得周围人声嘈杂,大家都很害怕。
在中间靠走道的位置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宋佳宁,我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01
说到她,不得不让我想起那段记忆犹新的日子。
我们一起吃饭,上课,打球。在短暂的学生时代,我的世界好像真的只剩下了她。
但后来,还是分开了,因为什么呢,太多原因了,我想主要还是异地了吧。
我不是会主动维持关系的人,不然也不会只认识她。
在看到宁宁的那一刻,我真的慌了,下一秒,飞机垂直坠落,我看了眼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写着的是十月十日,二十一点整。
随后便是天旋地转,我从梦里惊醒。
这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我今天一天都在想着。
一直到中午,我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三年都没点开聊天框。
就在我准备输入的前一秒,对方发来了消息。
是巧合吗?还是默契?
对面发来。
“如果我去A市投奔你,你欢不欢迎我?”
当然愿意当然欢迎,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秒我是这么想的,可怎么这么无厘头。
“你怎么过来?”
“飞机。”
“几点?”
“晚上二十点三十。”
偏偏是今天晚上,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我向来很相信梦这些东西,尤其是预知类。
“能换个日子吗?”我颤抖着打字发过去。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下。
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回复。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我震惊,说实话,打心眼里没这么想,我害怕,怕我的梦变成真的。
见她这么发,我只能搪塞过去。
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的过着,我俩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来接我”上。
十六点,十七点,十八点,十九点。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都是假的吧,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真的发生,现在飞机都很安全的吧。
我这样想着,只能这样想着。
屋里没开灯,房间随着太阳落山慢慢暗了下去,这个氛围真的很适合睡觉。
可能是想累了,我好困,也好累,但快到了接她的时间,我好像不能睡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去的机场,或者我真的去了吗?
在看清眼前时,我已经在这架飞机上了。
什么情况,刚刚我不是还在家里吗?
我下意识看向梦里那个位置,宁宁左手推着下巴,闭眼正休息着。
她还是像我认识的她一样,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女士,飞机正在颠簸,请您坐到座位上。”
身后一位空姐温柔提醒着我。
我应了一声,但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毕竟这…这也没我的位置啊。
宁宁过道对面的座位是空的,看起来应该是没人坐,我走了过去,坐下。
不然那空姐一直盯着我。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好像是真的疼,我突然意识到,不是做梦!
我已经来不及细想我是怎么到这的了,看着周围和梦里一样的情况,我好慌。
宁宁的手机就摆在桌子上,她真的很困,以至于我拿起她的手机她都没注意到。
我看了眼时间,二十点五十七。
三分钟!距离梦里坠机的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就在这时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和梦里一样。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宁宁被飞机的摇晃和人群的喧闹吵醒,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我确定,她看见了我。
“你怎么在这?”
我站起来,由于颠簸没站稳,直接单膝跪在了她面前,这画面,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我想,应该会很浪漫吧。
02
她明显很慌,这颠簸程度根本不对劲。
我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忘了害怕,还是真的太过于相信自己了,我好像平静了许多。
她紧握着我的手,手心里湿哒哒的,都是汗,应该是太紧张了吧或者说是害怕,真罕见不是这样,也很难看见她害怕的样子吧。
我安慰着她:“宁宁,别怕,我带你离开这儿。”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震惊的看着我。
我扶着摇摇晃晃的椅子扶手,将她抱在怀里。
我想,万一我在做梦呢?万一是有痛觉的梦呢?
飞机已经开始往下掉,来不及了。
我闭上眼睛,紧紧抱着她,内心重复着,离开这里,离开!
让我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我俩便被送到了一处几乎没什么人的街道旁边。
我们迷茫的对视着,我忙松开她,她的头发很乱,大概是刚刚颠簸造成的,虽然扎着,但也像几天没梳头发一样。
“这是哪里?”
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也很想知道我们在哪,我打开手机看了眼定位,还在A市,顺便看了眼时间,二十点五十九。
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下一秒便从远处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热浪袭来。
“飞机?!”
“月,这…是刚刚…那架吗?”
宋佳宁几乎缠抖着嗓子,断断续续说着。
“不出意外,应该是吧”我知道,那就是,梦里的情景重现了,但不一样的是,我把她救出来了。
我反应过来,把身上的外套套在宁宁头上。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我。
“一个本该在飞机上的人,莫名其妙生还了,你一定会被查的,到时候怎么解释,不能被监控拍到。”
好在附近人烟稀少,没什么监控。
我打开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打算回家,这地方是偏,打了足足十分钟才打到一辆。
上车时司机还在抱怨。
“真的是,两个小姑娘怎么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去,要不是订单不能取消,我才不会来。”
我俩不敢吭声。
车上有随app安装的摄像头,我不能让它拍到宋佳宁。
我把她按着头埋在肩膀,衣服罩住后脑勺。
在外人看来,就是她趴在我怀里,嗯这很安全了。
司机有些好奇,怎么以这种姿势坐车。
“小姑娘这是?”他发出疑问。
我只能编瞎话:“她毁容了,不想让别人看见,不好意思。”
我内心十分对不起宁宁,但是也是迫不得已。
她搂着我的手掐了我的腰一下好像是在抗议,我无奈便也任她去了。
“好好的姑娘可惜了。”司机最后留下这么一句,我们便下车了。
我住的地方不算大,典型的老破小,一室一厅,哎也不知道投奔我的意义何在。
虽然外观看起来老破小一些,但装修我是花了很多心思,里面看起来也算是温馨。
03
如今宋佳宁的行李,身份证,全没了,手机也没带下来,可能是慌乱中掉在了飞机上。
她看起来好累:“我想洗澡休息。”
我指了指卧室里的浴室,示意她在那边。
她进屋关门开始洗澡。
这么自然吗?我心想,我是比她多一段记忆吗?
我从我衣柜里拿了套我的睡衣,她比我高,但也比我瘦,按理来说,我的衣服她是穿不得的,不过睡衣嘛,我总是喜欢宽松一点的款式。
浴巾,毛巾,牙刷牙杯,我家常备着多余的,我找了个筐,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放了进去。
“开门,给你拿衣服和浴巾啥的。”
水声停下,门开了个缝,我把这筐东西塞了进去。
她关门,继续洗。
这人真是,在别人家洗澡都不锁门吗?
就当她是吓着了吧,没想到了。
我家洗手台在淋浴间外边,我刷了牙,换了睡衣,躺下休息。
我的床不小,标准的双人床,当时买这么大,大概是因为,我睡觉不老实,喜欢打滚,小时候总掉下去。
我妈不放心,给我买了大床铺。
我摘了眼镜,抱着我的长条抱枕,刷着手机。
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了,以至于手机都刷不进去。
想着想着给自己想害怕了,蒙上被子索性不想了。
十月的A市不算暖和,我的房间还不朝阳,盖上被总觉得冷飕飕的。
我把脚收在被子里,据说小鬼不吓被子里的人。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我。
“啊啊啊,谁!”
我惊吓弹起,和宁宁那双漂亮的眼睛对了个视,她头发湿哒哒的垂在前面,我没开灯还没戴眼镜,这…真是有点吓人。
“你家,吹风机在哪?”
她拿毛巾揉着头发,抬头问我。
我下了床,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有点不好用了,可能得多吹会儿。”
这吹风机是毕业那年买的,到现在也有些不好用了。
我把灯打开,方便她理头发。
她吹完,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
“你怎么知道,我坐的飞机要出事?”
她坐在床上,与我面对面。
我也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总不能说,我是做了个梦吧。
“我就说我是预言家呢,之前你还不信。”
为什么这么说呢?害,之前的玩笑话罢了。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出乎我意料的点了点头。
“嗯,大预言家,我信了。”
我靠着墙,右腿弓起来,手搭在腿上。
“你怎么想着来这儿?”
“我…”
见她欲言又止,我便追问下去,如果不这样我想她应该会卡在这儿。
“你说,我又不会笑你。”
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
“我跟家人吵架了,他们要绑我去结婚,对方我见都没见过,不得已,离家出走了。”
“我没地方去了。”
我得知后很是震惊,现在的法治社会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在A市?”
我不是嫌弃她,只是她一直“流浪”确实终归不是个事。
“我不知道。”
见她有点伤心,我便不再追问。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住着,我不会赶你。”
说完便躺下。
“灯在你左手边,困了就关上,我睡了。”
可能是今天用脑过度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是巧合吗?我又做了个梦。
04
梦里,我看到了一个类似高架桥的地方,上面车辆来来往往。
忽然,好几辆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撞在了一起。最前面的车转了好几圈才停下,上面的人狼狈的爬下来。
车上下来的人我见过,好像是…宋佳宁她爸妈?!刚看清,眼前突然火花四溅,追尾在中间的一辆车,炸了。
也给我炸醒了。
我满头大汗,很是后怕,这样的爆炸力度,那桥上的人,岂不是…
我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
好早,节假日为什么要让我被噩梦吓醒。
我烦躁的抓着头发。
可能是我动静太大了,躺在我边上的宁宁睁开了明显看起来还没睡醒的眼睛。
不知道啥时候我身侧的抱枕被她抱了起来。
我无奈看着这画面心想:是谁以前笑我抱抱枕的事情来着?
“几点了?”她哑着嗓子问道。
“六点多。”
“这么早就起了?”
“做噩梦了。”
“又做梦?”
她一听精神了,毕竟我的梦也救过她。
“梦见啥了?”
难得她对我的梦好奇我便讲了一遍。
“大桥…你梦见的是我老家。”
她说继续说:“长成这样的高架不多见。”
她坐起来,抓着我的肩膀。
“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个预言?”
“如果是呢?你要回去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毕竟人命关天。
沉默了许久。
“不想,火坑,不想跳。”
是啊,按她所说那就是个坑啊。
我有听早间新闻的习惯,可能是很久前和我姥爷一起住时形成的习惯。
回来因为起得晚就没再保持了,难得今天起这么早,我就去客厅打开了电视。
还没到时间,广告还在放着,我进厨房准备了一下今天的早饭。
“鸡蛋面包,煎饼,牛奶,包子,你想吃啥?”我冲着卧室喊了一嗓子。
“我要吃鸡蛋面包。”卧室里也回了我一嗓子。
煎鸡蛋用不了多长时间,面包胚过油煎一下也不是很难,很快我端了两个盘子出来。
“插播一条短讯,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清晨五点,B市城市高架快速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数辆小型车辆行驶途中发生追尾,一车在短时间内发生爆炸。爆炸原因警方正在调查。
事故发生后,消防、交警迅速到场处置,及时扑灭明火、封锁路段开展清障工作。现场车辆损毁严重,有人员受伤并已送往医院救治。
目前事故具体原因及伤亡情况仍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中。受事故影响,今早高架全线通行缓慢,请市民出行提前规划路线、谨慎驾驶。”
“宋佳宁!你快出来,看新闻!真炸了。”
我嘴里的那口面包还没咽下去,乱七八糟的冲着屋里喊。
宋佳宁听到也连忙跑了出来,她看了一样新闻就开始很激动。
“小月,我要回去,你不是警察吗?能不能帮帮我,查查这件事。”
我一愣,刚刚她不还说不回去了,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快。
“怎么这么说?你看见什么了?”
她抓着我的胳膊气声说:“炸的车,是我小姨的!”
05
“我认识,我才买没多久。”
“我要回去。”
一时间,屋内慌张的氛围铺天盖地。
“我小姨对我最好了,只有她不让我嫁出去,我要知道这事情的真相。”
她好慌,但是她越慌,我就得越冷静。
我把来回踱步的她按在沙发上。
“你先冷静一下,等商场开门先给你买个手机,你没有身份证只能开车去。”
“可是。”
“咱俩轮着开,半天怎么也开到了。”
我现在开的车是我妈不开的那辆,质量说不上好,但也不算特别差。
我收拾着随身衣物,还有一些必备的东西,一个小行李箱就装下了,但是我有预感这次没一周回不来。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妈,我可能得去B市出差几天。”
“啊,你们单位放假安排出差啊?”
“出差当旅游了呗。”
“行,那注意安全。”
我妈家就在A市,平时没事我也会回去看她,所以放假不回去她也不会多疑什么。
等待商场开门的时间我刷着手机看到了昨天飞机出事的报道。
失事原因还在调查,但真的能查出什么吗…
眼看九点多了,一般商场十点就能开门。
我喊了正在发呆的宋佳宁。
哎,没办法,我翻了整个衣柜也没找到她能穿的衣服。
最后翻了一个宽松版工作裤和体恤衫给她。
学生时代,总是没时间洗头,就经常戴帽子出门。
刚好她也能戴。
“你别说,我的衣服就是青春洋溢。”
宋佳宁无奈笑了笑。
我俩出门开车去了就近的商场。
“你想买啥手机?”
“都行。”
“那你想买啥衣服?”
“也都行。”
我:“……”
后来我给她买了和我一样的手机,再挑了几套适合她的衣服。等逛完已经十二点了。
东西都带的差不多了我问她:“是吃完饭去,还是现在去?”
怕她说都行我连忙补充一句:“开车过去十一个小时,路上只能吃面包。”
她想了想:“那吃了再去吧。”
我点点头,也不指望她能选吃哪家,找了家之前经常吃的拌饭店,简单吃了一顿就开始往B市开。
路上加了不少次油,直到三号凌晨才开到B市地界。
她也不能回家,也没身份证住酒店,我俩只好在车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提出要去找她妹妹一趟。
“你和你妹,不是有矛盾吗?”
我很是震惊,在我印象里她之前经常和她妹妹吵架。
可能是她们年龄差很大有代沟,也可能是父母偏心小的,嫌弃不少听她吐槽。
“我是和她有矛盾,但也不是她的错,最近一连发生的事,她可能也撑不住。”
我想了想,也是,她总是这样“圣母”,不爱记仇。
她妹妹还小,今年刚上高一,想必这个假期过得并不顺心。
父母死在爆炸里,姐姐在表面也是在那架飞机里,这对小孩子打击应该挺大的。
06
我点了点头,开车启动,往她给的家的位置开去。
一进屋就是暗暗的。
一个小姑娘呆坐在沙发上,见有人进来明显是愣了一下。
我猜她可能也想不到还有谁能进这个屋子。
“你,你是谁?”她警惕的看着我。
宁宁从我身后走出来,平淡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姐?你不是?”
“是不是死了?我站在你面前你很失望是吗?”
眼前的宋佳宁是我没见过的样子,这么冷漠,这么嘴毒。
“没有,姐姐,爸妈死了,警察刚刚打来电话,他们说是车辆碰撞导致的爆炸,我该怎么办?”那个小姑娘连滚带爬的到了宋佳宁面前,抱着她的小腿哭的涕泗横流。
“小姨也死在这场爆炸了,警方今天白天叫我过去签字的时候我碰到小姨夫了。”
“我看到新闻了。”
宋佳宁叹了口气。
“这件事绝对不是意外。”她进了她的房间,拿出一个蝴蝶徽章,“这个是小时候小姨送我的礼物,你知道它还代表什么吗?”
我看了眼那徽章,那图案,怎么这么熟悉?
到底在哪见过呢?
我记忆里一直挺好的,基本上算得上是过目不忘。
“我想起来了,半年前有个抛尸案,现场留的记号和这个一模一样。”
这个案子是A市的,当时十分棘手,我作为队长参与了调查全程,我记得很清楚。
六具女大尸体,被分别发现在不同河段,A市本就环河而建,这件事一经发生,全局上下都开启了加班模式。
来报案的是第七个受害者,准确来说是一个成功逃脱的幸运儿,若不是她聪慧,想必这案子就是七个受害者了。
我记得那个案子的主谋叫陈浩,是一个人口贩卖的小头目,他不光贩卖人口,还喜欢囚禁折磨这些大学生,这六个受害者就是被他折磨致死。
据当时报案人描述,陈浩将她们关在自己的偏院里,院子周围建了十分高的围墙,都被通电的铁丝网拦着,她之所以能逃出来,完全是因为陈浩院里的保姆故意放走的。
但这保姆也不是什么好人,人口贩卖的生意她也不少参与。
当时我们全权认为这蝴蝶标志仅是陈浩组织用来联络的标志,没想到结案半年之后,这标志又出现了,还出现在了宁宁身上。
我意识到这件事远不是普通爆炸那么简单。
“宁宁,你都知道什么?事情已经变性了,这件事可能…水更深。”
可能是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俩人都没说出什么,都疑惑看着我。
“你说那个抛尸案,我当时见过这标志,我还以为只是款式一样。”
我摇摇头:“不可能,这蝴蝶的线条一看就是手工绘制而成,若是你小姨送的,想必这个人也不简单。”
宋佳宁震惊看着我:“小姨肯定是好人,我保证。”
她像是怕我误会一样,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也不能一口笃定。
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单位领导,并建议并案调查。
电话那头是领导还没睡醒的声音,也是谁家好人大半夜三点多汇报工作,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我耽搁不起。
我领导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有多责怪我,也确实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他答应我明天告诉我具体方案,让我安心休息。
我挂了电话,宋佳慧已经休息了,宁宁靠在沙发上摸索着那枚徽章,听着我汇报工作。
07
“你还不去睡觉?”我看了眼时间,都快四点了,再不去睡就要熬穿了。
她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我:“那你呢?”
我确实很困了,但是毕竟是人家家,我也不知道该去哪。
“你能不能陪我睡?”
“啊?”我被问得一愣。
“我妹睡我妈那屋,你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我本来其实想说睡沙发的,过两天就去局里睡。
“我要不还是…”
她一把拉住我:“你就得陪我!”
天呐,这话竟然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记得从前“我就要”这类话都是我的词。
上学时她可是个很高冷的人设,加上她近乎完美的外表,人人都说她是高冷女神。
她是艺术生,我是文科生,至于我俩为什么会分在一个寝室,那是学校的一个大乌龙。
当时有一个和我同名的女士,巧合到什么程度呢,我俩身份证前几位都一样,导致学校把我俩搞混了。
然后我就被分到了艺术生宿舍。
很巧的是,我们那个四人寝一直也没来过新人,可能艺术学院人少吧。
两人每天吃喝住行,都在一起难免会擦出火花,如果当年不是她不告而别,可能我俩早就不像现在一样了。
害,都是命…
她前天说要投奔我,我一开始是有点埋怨她的,奈何旧情还在,人就是这样,撞了一次又一次。
我也不清楚怎么她就突然性情大变了。
“好吧。”就当是她胆小,我陪她了。
在她房间里里静了很久,我还是在想这案子,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她好像知道我没睡一样,胳膊突然搂了上来。
“小姨之前跟我说过,这个蝴蝶对她很重要,但从来没有细说过。只跟我说,如果哪天她出事,看见这个徽章,绝不是意外”她声音压得很低,又靠近了一点,“我一直以为只是她随口的叮嘱,没想到……会和你办的那个案子扯上关系。”
我在脑子里疯狂翻着当年的案卷,当时抓捕陈浩之后,他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单独的贩子,拒不交代上线。
我们顺着线索摸了很久,所有路子到陈浩这里就直接断掉,蝴蝶徽章只当成他团伙内部标识。
谁能想到,这枚标记重现了。
“陈浩只是下层的小角色。”我翻过身面对着她,“我们当初就怀疑他上头还有人,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线索全断了。现在这个徽章再次出现,说明这个组织,根本没有因为陈浩落网而消失。”
她认真地看着我:“就算小姨是组织里的人,可她一直在帮我。她知道爸妈打算把我送过去,所以才想救我。”
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现在不能急着追问,再加上我也是真的困了,明天一早还要去汇报。
“这件事不能急。我已经跟领导汇报,申请AB两市联合办案。我们需要等上面的方案。”
08
宋佳宁看向妹妹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我妹妹还太小,她只知道爸妈和小姨死于车祸爆炸,她不知道背后这些。不能让她卷进来。”
她又顿了顿:“虽然她一直和我有矛盾,但归根结底不是她自己的原因,还是我父母太…”
我点头。
我知道,偏心嘛,好像家庭都这样。
她睡了,抱着我,呼吸很浅。
第二天上午,领导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里,领导语速很快。
“小月,局里已经和B市警方对接,成立AB联合办案组。我们查到这个组织,两天之后会在B市一家酒吧进行交易。综合研判之后,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做卧底。”
我愣了一下。
“卧底?”
“对。你的外形条件合适,不容易引起怀疑。计划安排你伪装成酒吧里面的服务人员,借机打入组织内部,探查这次交易的信息,尽量接触到组织上层人员。”
我握着手机,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宋佳宁。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明白。”我低声回应。
挂了电话,我简单把任务跟宋佳宁说了一遍,只说酒吧会有一场交易,我要伪装身份进去打探情报。
“两天之后,B市的酒吧。我要伪装身份进去。”
她眉头紧锁:“太危险了,能不能换别的办法?”
“目前这是最直接的路子。联合组会在外围接应我。”
刚好我们两人此刻就在B市,时机刚好。接下来一天多的时间,我和专案组线上对接,完善卧底身份的相关说辞,把所有需要留意的要点反复记熟。
我给家里去了个电话,简要说明了一下。
“妈,我可能要失联有段时间了,公司安排任务了。”
她们对我的工作一向很支持。
“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我应了下来,但卧底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转眼就到了约定交易的这天。
我简单收拾,出门前往目标酒吧。临走前跟宋佳宁说好,让她留在家里面,不要随便外出,等我的消息。
酒吧灯光昏暗,嘈杂的音乐震得耳膜发涨,人声混着酒水气味扑面而来。
我按照专案组事先安排,换上酒吧的工装,混在一众服务人员中间,不动声色靠近包间区域,等着组织这批交易人员露面,找机会混进他们圈子,摸清这次交易的底细。
没过多久我就被一个小弟叫进包间。
计划顺利推行中。
09
包间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酒瓶玻璃杯,坐着四五个人,中间坐着的人明显就是他们的领头,他抬眼扫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过来坐。”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心里绷紧一根弦,只能依言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
“看你模样条件不错,在哪干活的?”他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刚来这边找活,混口饭吃。”我按着提前备好的卧底说辞回答。
旁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弟插嘴笑:“陈哥,这姑娘长相可以啊,难怪能挑到这儿来。”
他姓陈,我很快抓住了这个关键点,那他和陈浩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他见没见过我,当年怎么没查出这号人?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我脑子里。
“少多嘴。”他呵斥了一句,但眼神依旧在我身上打量,“会喝酒吗?来这儿混,不会喝酒可不行。”
说着他直接拿起酒瓶,往玻璃杯里满满倒上一杯,推到我的面前。
“干了。”
我脑子飞快转,现在不能引起怀疑,只能接过来。我酒量还算可以,但这么高度数的烈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身体总会有 扛不住的时候。
一杯下肚,喉咙烧得发烫。
他见我还能喝,又继续给我续上。
“可以啊,挺爽快。再来。”
“陈哥,我酒量有限,实在喝不动这么猛。”我试着委婉推脱。
旁边那黄毛小弟又搭腔:“出来玩哪有不喝酒的,给陈哥面子,喝!”
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喝。一杯接着一杯,酒意慢慢往上涌,脑袋开始发沉,视线都有一点点发虚。
我心里暗暗着急,再这么喝下去,我很快就要醉倒,卧底任务直接就要暴露。
就在我强撑精神,脑子已经有些昏沉的时候,包间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看不太清,但是看身形应该是是宋佳宁,毕竟不是谁都有那身高。
我整个人猛地一震,浑身的酒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压下去大半。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找到这个地方,更想不到她会直接闯进来。
不是说让她在家等我吗?她怎么找来的?
包间里所有人全部转头看向门口。
主位上的人眉头一皱,站起身盯着站在门口的宋佳宁,包间灯光昏暗,他眼神恍惚:“你怎么过来了?”他开口。
她们认识?还是认错人了?
宋佳宁也是没想到,对面这人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
“害,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就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嘶,好老套的话。
想来宁宁也是聪明,顺着她没反驳。
她目光飞快扫过满桌酒瓶,又落到满脸酒气的我身上,明显很不开心。
“我找我的人。”她声音不高,却很坚定,迈步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拽住我的胳膊,“跟我走。”
黄毛小弟立刻上前一步想拦:“哎,这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他抬手拦住那小弟,盯着宋佳宁打量忽然开口:“别急着走啊,既然来了,坐下来聊聊。”
10
宋佳宁没有松开拽着我的手,侧过头低声对我讲:“走。”
我脑子昏沉,一边要应付酒劲,一边还要担心当场败露,只能被她半拉着起身。
陈明看她态度强硬,加上误认身份,没有强行扣留,就这么放任我们离开了包间。
周围警戒的同事见我被一女孩子带走,赶紧上来要拦。
“没事,是我朋友。”
我和他们交代了一下刚刚看到的细节,便跟着宁宁回了家。
第二天,我和宁宁待在家里。她的手机弹出一条新短信。
“月月有人给我妹发消息。”
我好奇:“你咋知道?”
“之前为了控制她手机使用,我手机绑过她的号。”
我看了一下,短信内容很简单,邀请她带上我,约一个地方见面,说是要介绍大人物给我们认识。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猜,这个人应该是个突破点。
“去不去?”她问我。
可是,我不想让她也卷进这件事,但是没办法。
“去吧,问他,什么时候?”
她把我说的发给了那人。
很快对面的人就回复了。
“今晚,七点,原地方。”
我让同事查了一下对面的信息。
对面很聪明,查过去是空号。
昨天的酒才刚醒,脑袋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宋佳宁给我冲了点蜂蜜水让我喝。
“我不想喝。”
小时候被蛰过,不太想面对这东西。
“脑袋还要不要了,你就当它是饮料。”
我拗不过,闭眼喝了。
还好不是很甜,能接受,如果不想它的名字的话。
距离七点还有几个小时,我拿着手机,指尖快速敲字,线上跟专案组同步今晚赴约的全部情况,戴好身上的微型通讯耳麦。
“真要一起过去?”我看向宋佳宁。
“我不去,她不会相信你。”她垂着眼。
“风险很大。”
“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万全的办法。”
将近七点,我们出门,打车去到约定的私人会所。
包间门推开,里面坐着三四个人,昨天坐主位的人就在其中。
他抬眼扫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11
“坐。”他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我们坐下。坐在他身旁一个男人开口,问话像在调查户口。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按着提前编好的身份回答:“小月,外地过来,来B市找工作。”
“之前做过什么?为什么想来B市。”
“换个环境,想多挣点钱。”
男人点点头,视线又挪向宋佳宁。
“这么久不见,倒是很少见你带朋友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没排过,只能靠她随机应变了。
我想到之前在宿舍的一段玩笑话。
那时候她跟我开玩笑说:“我可要好好练练反应,以后你要是当卧底了,查到我身上我可能能应对。”
我那时候还怼她:“怎么会查到你身上?”
谁能想到现在会这样。
宋佳宁神色不变,淡淡应了一声:“嗯。”
旁边另一个小弟搭话:“陈哥,这阵子都没露面,我们还以为你躲哪里去了。”
“家里一堆琐事。”宋佳宁顺着话往下接,没有戳破。
那陈哥打量我半晌:“人我看了,条件可以。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做事?”
我压下心底情绪:“有活干,我当然愿意。”
“那就跟我们走。”他站起身。
我们跟着一行人驱车离开会所,车子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小楼门口。
跟着进门,里面布置得和普通公司办公室没两样,一排排办公桌,靠墙立着一排上锁档案柜。
路过两个正在闲聊的手下,我听见他们低声交谈。
“这儿以后就是520说了算,宋迪姐不在了,咱们都听上面指令。”
“520到现在都不露一次面,谁知道是何方神圣。”
我心里一沉。
局里原本安排,是让我争取去总部。
他转头看向我:“你留在这边据点,负责整理汇总信息。”
我下意识问:“那她呢?”我看向宋佳宁。
“她要去总部那边,上面要见她。”
宋佳宁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慌张。我也没办法,当着旁人的面,半个字都不能多说。
趁旁人转头,她飞快低声跟我说:“小心。”
我微微颔首。
就这样,我们被分开。
安顿下来之后,有人拿过来一枚蝴蝶徽章递给我。
“在这里做事,都要有这个。”
我接过,金属冰凉,和宋佳宁那一枚一模一样,我悄悄塞进衣服内兜。
往后几天,陈哥总往据点跑。
办公室没有旁人的时候,他会坐到我办公桌边上。
“最近在这边还习惯吗?”
“还行,就是整理资料有点枯燥。”我一边翻手上无关痛痒的报表,一边应付。
“要是待闷了,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带你多见见上面的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直落在我身上,那点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我心里有了打算。
12
“那就麻烦陈哥多照顾。”我顺着他的话回应。
白天人多眼杂,有些档案柜根本碰不得。只有等到夜深,整栋楼安静下来,所有人差不多都睡熟,我才敢行动。
这天深夜,我避开监控,小心撬开其中一个档案柜。
柜子里面放着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第一份,标题:传承计划。
名单最顶端写着代号520,往下依次排列人名,宋迪的名字也在其中,还有好几个陌生名字。
除了520,其余所有人名字后面,全部备注:已身亡。看到宋迪的名字,我不由自主想起高架那场爆炸。
第二份,标题:杀戮计划。
首位是陈明,下一行是李斯文。李斯文后面写着已身亡,名字上被人用笔重重画了一圈,剩下其余名字后面,同样标注已身亡。
我猜到陈明应该就是陈哥,其他人,还不认识。
我手心冒冷汗,拿出设备快速拍摄,把情报悄悄传回给局里同事。
刚把文件往回塞,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瞬间屏住呼吸,躲到档案柜侧边。脚步声在门外停顿片刻,又慢慢走远。
我靠在柜子背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有惊无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日复一日处理那些没有价值的表层信息,静静等待新机会。
没过多久,据点内部传开消息。B市有位名气很大的企业家要办生日宴,城内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这天陈哥过来找我,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过几天有场宴会,我缺个陪同的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抬眼看他:“宴会?什么宴会。”
“一个企业家的生日宴,能接触到不少上层的人。”
这是机会。自从那天分开之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宋佳宁的半点消息,我不知道她在总部遭遇什么。
我几乎没有迟疑。
“可以,我跟你去。”
宴会当晚,宴会厅富丽堂皇,灯火璀璨,宾客往来。我跟着他走进场内,目光下意识扫过席间一张张面孔。
隔着好几张桌子,我看见了宋佳宁。
她戴着半脸面具,可我一眼就认出是她。她就坐在那位东道主的身侧。
四目相撞。
她极轻微地朝我摇头,嘴唇无声动了几下,我读懂了:不动。
我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分开这么短时间,她怎么会坐到这个位置。我压下所有诧异,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互不相识。
宴会过半,气氛本来还算热闹。
毫无预兆,全场灯光骤然全部熄灭。
场内瞬间一片混乱,尖叫、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几声枪响划破喧闹。
有人高声大喊:“有袭击!”
我眼睛之前出任务受过伤,黑暗里面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与人的嘶吼。
几秒之后,灯光重新亮起。
我瞳孔骤缩。
几名蒙面持枪的人,已经控制住场面,其中一人胳膊死死扣住宋佳宁的脖颈,把她挟持在身前。
我下意识往前半步。
13
期间,我我捕捉到一个细节。
挟持宋佳宁的领头人,飞快和坐在主位的男人对视一眼。那不是仇人对峙,那是一种暗中的确认。
一瞬间我全部想通了。
这场袭击是假的。
目标不是这位企业家。
他们知道我是宋佳宁带过来的人。现在,他们是在试探我,看我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只要我冲上去救她,我的卧底身份当场就会彻底败露。整个联合办案的计划会全部毁掉。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理智一遍一遍告诉我不能动,可看着被挟持的宋佳宁,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她会被带回去吧,他们会怎么对她,会虐待她吗?我不敢想,可是这些念头就在我脑子里播放着。
那些人带走了宋佳宁,我也被赶来的陈明救走了。
“你受伤了吗?”他问我。
我只是擦伤,并没有受实质性的伤害。
“没有。”我回答。
我还在想宋佳宁的事,根本懒得搭理他。
我想陈明应该没看到我的反应,不然也不会来救我了。
离开宴会厅的路上,耳边全是宾客慌乱的交谈声,我浑浑噩噩,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宋佳宁被挟持的画面。
我甚至有点后怕,后怕自己差一点就冲动冲出去,毁掉所有布局,可心里又压着一层愧疚。
没过多久,组织内部的调动通知就传了下来,上头要调我去往总部庄园干活。
听见消息的时候陈明直接找到了我,脸色沉得厉害,屋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别去总部。”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手里有关系,这件事我可以压下来,你继续留在之前的据点,安安稳稳,不用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心底暗自觉得好笑,难不成他是真喜欢上我了。
“陈哥,好意我心领了。”我委婉回绝,语气柔和,立场却很坚定,“总部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皱紧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你知不知道总部是什么地方?那里水有多深。”
“我心里有数。”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泄了气。
“行吧,上头已经拍板,你也愿意去。凡事多留心,保护好自己。”
就这样,我动身去往总部。
那是一片占地很广的庄园,高墙环绕,建筑气派,和之前小小的据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刚过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实权,每日做的都是杂活,给庄园里各路人员端茶、倒水,收拾各个厅堂。
相处久了,他们慢慢知道我身上会不少本事。遇上小型晚宴,我可以登台跳舞。后厨人手紧缺的时候,我也可以上手做饭。一来二去,交给我的活越来越多,我能走动的范围,也一点点扩大。
在这里我时常能够碰见宋佳宁。
人前我们装作互不熟识,擦肩而过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只有等到夜深,四下安静,她会悄悄绕路来到我住的偏僻偏屋,关上门,两个人才敢交换手上摸到的线索。
她现在在庄园里地位很高,手底下的人不少都听她的,但谁知道是不是狐假虎威。
夜里屋内光线昏昏暗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14
有一晚她推门进来,脱下外套的时候袖口往下滑落,我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臂上大块的淤青。
我当即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你身上有伤。”
她身子微微一僵,立刻想要把手抽回去。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碰的。”
“磕碰不会留下这种痕迹,我最清楚。”我没有松开手,指尖轻轻碰过那一片青紫,“宋佳宁,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落下来,遮住眼底情绪,不愿意细说。
“不算大事,不影响我做事,你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觉得她又变了,比年少时沉稳,比失意时坚强。
见她不愿坦白,我也不继续逼迫。心里又闷又疼,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她抬眼望过来,呼吸放得很轻,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微微俯身,轻轻贴上我的嘴唇。短暂的一个吻,带着一点克制,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有些乱。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谈恋爱时便做过这类事,但这次尤为不一样,因为我知道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危险中。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低声跟她说。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
之后的夜里,我们就这样一边核对搜集来的情报,一边夹杂着许多这样暧昧的瞬间。也是在这些深夜交谈里,她告诉我一个重大发现。
生日宴那天的东道主苏泊礼,就是他们口中的S。但S不是某一个固定的人,只是一个职位,谁有足够的能力就可以坐到这个位置,只要除掉现任S,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
我脑海里闪过之前在据点拍到的那两份文件,传承计划、杀戮计划。
“这么说来,那两份名单,大概率就是这个组织的晋升机制。”我低声说道,“宋迪……你小姨,说不定就是触犯了S的利益,才被灭口。”
宋佳宁沉默着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有一天午后,我路过一条长廊,一间半掩的房门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
是苏泊礼,还有一个我听着格外耳熟的女声。
“你凭什么坐得上这个位置……”女人的语气满是不甘。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贴着墙壁,悄悄往门缝里面望。
可细微的动静还是被屋内的女人捕捉到。
“外面有人!”
脚步声立刻朝门口冲过来,我转身就跑,身后苏泊礼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是谁,站住!”
我慌不择路,一头钻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反手把门虚掩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朝着杂物间逼近,眼看就要推门进来。
在这紧要关头,宋佳宁的声音在外边响了起来,随意找了一套说辞,把苏泊礼的注意力引开。
15
我隔着薄薄的门缝往外看,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那一双眼底裹着委屈,还有藏不住的不舍。
我心脏砰砰狂跳,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我才敢松口气,转身靠在杂物间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挪动脚步的时候,我的脚踢到角落一个旧木箱子。箱子藏得十分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落款写着宋迪。
借着窗外漏进来微弱的光线,我拆开信纸。
信上写,她查到宋佳宁的父母打算把宋佳宁卖给组织用来联姻。她不想看见宋佳宁落入火坑,于是悄悄收集组织的全部证据,准备出去自首。,可计划败露了。
在箱子对面的墙根处,堆放着一部分类似炸弹的原料。
我很是震惊,后来我把这些东西拍照记录好发给了同事。
对面说这些证据很重要,希望我能配合一起把庄园势力一网打尽。
他们承诺我,没几天了,就能收网了。
又安安稳稳度过了好几天,可这几天庄园里面,我再也没有见到宋佳宁的身影。
每到夜里,偏屋的门再也不会被她悄悄推开。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没过多久,苏泊礼召见了我。
他言语之间对我颇为赏识,抛出了一个让我十分意外的提议。
他打算让我顶替宋佳宁,做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夫人。
我不知道宁宁在哪,但是既然我能替代她,那说明,她肯定出事了。
自此,我的身份发生变化,手上能够调动的权利变大,整座庄园大部分区域,我都可以自由出入。
我看似风光,心里却一天比一天慌。
整整几天,我走遍庄园每一处能去的地方,大堂、偏院、客房、走廊、休息室,全都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宋佳宁的影子。
就在我心急如焚、快要忍不住私自探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深夜悄悄找到了我的房间。
他说他是李斯文。
就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盘问我底细、查我户口的那个人,也是杀戮计划名单上唯一被圈出来、标注身亡却活着的人。
他推门进来,神色谨慎,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
我的反应还不错,一下子就知道房间进了人,我有一把随身的匕首,藏得很好,手探了过去。
“别激动,我不是坏人。”
我盯着他,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还有一枚崭新却带着磨损痕迹的蝴蝶徽章,轻轻放在我桌面上。
“宋迪姐的东西,爆炸后,所有人都以为全都销毁了,是我偷偷藏下来的。”
我指尖一颤,看向那枚徽章,心脏狠狠一缩。
“你为什么要给我?”
“我知道你是警察,也知道你在查这件事。”李斯文抬头看我,语气沉得厉害,“当年宋迪姐根本不是意外。”
我抬头:“继续。”
“是S发现她要自首。”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她收集了组织所有证据,打算彻底掀翻这里。S提前察觉,直接下令让陈明动手,炸弹是陈明做的,微型炸弹,装在宋迪车上,遥控引爆。”
我浑身发冷。
16
和我找到的全对上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他。
他脸上有些释怀:“宋迪姐对我很好,说我很像她侄女,待我像新儿子一样,我看不得她就这样…”
李斯文继续道:“听我说,传承计划,你应该看过文件吧?它的规律是世袭制。”
“世袭制?”我疑惑。
“对。”他点头,“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代代传的,宋迪最早打算传给她侄女,认她为下一任继承人,她的信物应该已经交出去了。只是她没想到,宋家父母直接把女儿卖进组织,逼得她只能走自首这条路。”
我理解了,有些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了。
我立刻追问:“那520是谁?”
我所见到的人,只有他还没出现。
“我也不知道。”李斯文皱眉,“520 是空降的,一直用的代号,比我们还神秘。”
我思考着,既然他的名字在传承计划上。按世袭制推……这个人的身份,细思极恐。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悄悄联系警局同事,把我的猜测告诉他们。
“帮我查一个人,宋佳宁的妹妹。按理说她高一在读,近期应该在家。”
没过多久,同事消息回过来:【查不到行踪,人不在家,失联多日。】
我恍然大悟,是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宋佳宁两个卧底身上,谁也没人留意过那个看起来乖乖弱弱、失去父母小姨、只剩姐姐的小姑娘。
人在逼急了的时候,什么都能做。
就在我心神大乱的时候,专案组终极指令传来:
【白天,全线收网。】
收网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早早就整理好所有证据、布好所有接应点位,万事俱备。
可我心里空得可怕。
万事俱备,唯独没有宋佳宁。
这些天我翻遍庄园,能去的、能查的、能打探的,我全部试过,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到底在哪?到底怎么样了?
我坐立难安,距离行动只剩最后一小时。
房门再度被急促敲响。
是李斯文,脸色惨白,喘着粗气。
“出事了!”
我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我找到宋佳宁了!”他语速极快,“在庄园最深处的禁闭室!他们把她关在里面!”
我脑子瞬间空白,气血上涌,鼻血哗哗的流,我顾不上这些。
“带我去!马上!”
李斯文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抽了几张纸塞在鼻子里,催促:“快点!”
我跟着他一路狂奔,穿过层层偏僻回廊,绕开监控死角,走到庄园最阴暗、最偏僻的一栋小楼。
刚靠近门缝,里面的打骂声、嘲讽声、冷声交谈,清清楚楚传出来。
是苏泊礼的声音,冷静又残忍:
“你们长得真像,进来这么久,真以为没人看得穿?”
我整个人僵在门外。
里面那道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我想起来了,是就是宋佳慧的声音啊。
也就是说一开始,最最开始他们就知道了宋佳宁的身份,他们是故意的,可是为的是什么呢?
17
“姐,为什么你配小姨的看重,父母给我我所有的爱,你怎么配。”
这和那天跪在宋佳宁面前问她怎么办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她也太能演了,我这样想。
宋佳宁已经虚弱的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微弱的咳嗽着。
苏泊礼淡淡开口:“本来想慢慢试探你,看你有没有别的目的。可惜你太沉不住气。”
我听见宋佳宁用力呸了一声。
苏泊礼轻笑:“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带来的那个人,长得真不错,你猜她会有什么结果。”
我听着心想,还有我的事呢?
宋佳宁突然很激动用力吼着:“你把她怎么了?你怎么敢…”
下一秒,一声闷响。
鞭子声啪啪打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我的耳朵。
“你还有空关心她呢?”
我听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打。把她所有傲气打没。留一口气就行。”苏泊礼轻蔑地说。
我眼看就要冲进去了,要不是李斯文拉着我。
他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得发抖:“别进去!现在不能进去!你现在暴露,所有人全部白赌!她就白扛了!而且你能干什么?”
我红着眼,胸腔快要炸开,压着声音:“里面在打她!你让我看着?!”
“再等等!十分钟,等你同事来行不行,你不是警察吗?能不能冷静一点。”
“十分钟?!她能撑十分钟吗?!”我声音发颤。
禁闭室内,打骂声还在继续,好像要把她打死一样。
宋佳慧疯狂嘶吼:
“你不是很能吗? 不是对我有意见吗?父母出事你在哪?”
我现在真像掀开她的脑子,把这些证据塞进去,让她看看到底谁炸死的她爸妈。
苏泊礼冷声道:
“打完了?差不多了。留着她没用了。”
宋佳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清。
紧接着,几声枪响从屋里传来。
怎么回事?谁中枪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我等不了了,万一,万一是宁宁。
我一脚踹开禁闭室大门冲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宋佳宁瘫倒在角落,浑身是伤,意识快要涣散。
宋佳慧正举着枪冲着苏泊礼。
我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泊礼不可置信看着宋佳慧:“你…竟然…”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动静。
我举着李斯文塞给我的手枪厉声大吼:
“住手!不许动!”
宋佳慧看我闯了进来早有预料一样,身手很快给我肩膀上来了一枪。
我一时也没防备,只能挨下了。
“别过来,再往前打的就是头了!”
她威胁我,举着枪对着宁宁。
我的射击能力很好,在学校基本上年年第一,好好笑,我想赌一把,赌我的准度,和我的速度。
她很聪明,打的是我右臂,但她不知道我左右手都能用。
没等她反应,我对着拿枪的手,精准射击,一击命中。
“啊,你怎么…”她尖叫着,捂着自己的手。
李斯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帮我压着她。
我跑过去探了探宁宁的呼吸,还好还活着,“忘了告诉你,老娘年年射击第一。”
18
庄园外响起大片警笛声!
刺耳、浩荡、铺天盖地!
我的支援到了。
这些天,她瘦了,瘦到比我高出一头的身高我单手就能抱起来。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我跟着她去了医院。
“王警官,你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小护士看着我狰狞的伤口礼貌地问。
我看着宋佳宁被推进手术室才放心应了她
“好。”
等我伤口一处理好我就赶紧回到抢救室门口等着结果。
好在结果很好,大部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要再观察几天。
“你的肩膀,怎么样?”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我。
我一只手喂着她喝粥边回答她:“就是一颗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倒是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他们在虐待你。”
我有些责怪她,但没过多计较。
“怕你分心,我知道你在意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切,谁在意你。”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但好在有她陪我。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没人接她,我开车送她回了家,家里空无一人,有些物件已经落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
她回到房间,看着那些陈设突然问我。
“所以?我父母为什么会在那桥上。”
我想了想案件综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他们是得知我逃去 A 市的消息然后去找我的?”
“差不多,你母亲和宋迪的聊天记录是这么写的。”
她叹了口气:“咎由自取罢了。”
也不怪她狠心,想了想她父母做的那些事,确实难以原谅。
这次联合办案破获后这个组织,我也算是立了大功,组织给我办了庆功宴,当然也邀请了宋佳宁。
庆功宴定在酒店宴会厅,全局几乎全员到场,灯光亮得晃眼,桌上摆满酒菜,到处都是说笑祝贺的声音。
我换上干净警服,挨着宋佳宁坐在主桌侧边。
她今天早上挑了好久衣服,最后还是穿了她最喜欢的那套短上衣和工装裤。
她侧头看我,小声打趣:“大功臣,准备接受表彰呢?”
我低笑一声:“别调侃我了,没想到你真来了。”
“警方特意发的邀请,我哪敢不来。”她笑了笑,“再说,我也想来亲眼看看,这场熬了这么久的案子,最后安安稳稳落幕的样子。”
我轻声问:“身上的伤还疼吗?”
“好多了,就是偶尔会酸。”
正说着,队长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拍我肩膀:“小月,这次真辛苦了,全程卧底,胆量、定力全是顶尖的。”
随后他看向宋佳宁,语气真诚:“宋小姐,也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暗中配合,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连根拔起整个组织。”
宋佳宁连忙起身,礼貌回话:“队长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尽我所能。真正辛苦的是你们一线办案的所有人。”
19
她还是记忆中的她。
“太谦虚了。”队长笑,“今晚好好吃,好好喝,所有事都翻篇了。”
队长走后,周围同事也陆续过来敬酒,一波接着一波。
我推不掉的都浅抿一口,应付完一圈终于清静下来。
宴会厅人声嘈杂,我俩凑得很近说话。
她小声问我:“之后呢?队里会不会给你调岗或者升职?”
“不清楚,听安排。”我看着她,“你呢?之后打算干什么?”
“处理完后事,整理好所有遗留证据,我就彻底自由了。”她抬眼看我,“也挺好的。”
我轻声问:“会留在B市吗?”
她愣了下,眼底带笑:“你想让我陪你去 A 市?”
我直白回答:“嗯,想。”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干净:“那我就去”
我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还是这样宠我。
宴席过半,大家都散开自由活动。我怕她闷,带着她走到宴会厅外安静的长廊。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吹散了一身酒气和喧闹。
毕竟本来喝的就不多。
长廊没人,只剩我们两个。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我袖口的警徽:“以前在学校每次看你穿警服,都觉得特别遥远,又特别安心。”
“现在不远了。”我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所有危险都没了。”
她抬头望我:“那…你还怪我当初不告而别吗?”
怪啊,怎么不怪,我其实根本不想提这段事。
“你有你的选择。”我有点别扭。
她脸凑过来,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对不起。”
“嗯。”
我抬头吻上去。
“终于结束了。”她轻声说。
“嗯。”
远处宴会厅传来同事喊我合影的声音,我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惊心动魄的卧底日子彻底落幕了。
照片定格了这一刻。
我们一起住了一段时间,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往年底靠,马上就要过年。
某天傍晚,宋佳宁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转头看向我。
“快过年了,我想回一趟我们以前的学校看看”
我抬眼看向她:“怎么突然想去学校了?”
她眉眼轻轻弯笑着说:“冬天学校的梅树全开了,特别好看。想回去看看,怀念一下我们真正无忧无虑的青春。”
我点头:“好,明天就去。”
第二天天气晴朗,冬日的阳光不刺眼,刚好适合出门。
我们开着车,一路往母校的方向去。时隔多年,城市变了不少,但通往学校的那条路,依旧熟悉。
车子停在校外街边,我们步行走到以前的小吃街。
冬天风有点凉,街边摊位冒着热气,烟火气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盯住了卖烤肠的小摊,拉着我的袖子停下。
“哼哼,淀粉肠。”
我看着熟悉的小摊,忍不住笑:“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
我扫了五块钱给老板:“两根,谢谢。”她咬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一点没变。”
“本来我是不吃淀粉肠的,都是你把我带坏了”我看着她,故意逗她。
“哪有。”她不服气。
“好好好,没有。”
20
我们并肩往前走,和以前一样。
穿过小吃街,走到学校侧门。学校假期不对外开放,我们进不去教学楼,却能站在围栏外,清清楚楚看见操场后方的那一片梅林。
满树梅花迎着寒冬开得热烈,温柔又好看。
她停下脚步,静静望着那棵最大的梅树。
“梅花开的这么好,在寒冬里,虽然前路艰难,但它还是勇敢的往前看。”
“嗯。”我看着树,也看着她。
“那你呢?”
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
她转头认真看向我。
“那你呢?王影月,你可以往前看吗?”
我一瞬间愣住了,想动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原地了。
刮风了,很强的一阵风,把梅花都吹落了,落在我的头上,等我缓过神来,已经找不到宋佳宁了。
“宋佳宁!你在哪?”
四周都没有她。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地上的冰碴子硌得我生疼。
“又是这样…你又不告而别…”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等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哪?我心想。
门外医生正和我妈交谈着。
“医生,我闺女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是王警官家属啊,她的情况已经好多了,最近已经不怎么胡言乱语了。”
妈妈在外面拜托着医生,我迷迷糊糊地摸下了床。
“月月,你醒了啊。还认识妈妈吗?”
她怎么这么问?
“认识啊。”
妈妈开心的笑着:“果然有好转了。”
我依旧发懵:“这是哪啊?我刚刚还在学校呢。”
妈妈耐心解释着:“这是 A 市最好的精神病院。”她好像不避讳这些,“你已经抑郁快两年了。”
我很惊讶。
“什么?”
我想到了宋佳宁我问妈妈:“你知道宁宁在哪吗?”
我俩关系很好,妈妈应该知道她吧。
她听我这么问脸色是我看不出来的复杂。
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问我,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递过来一个本子,我认得,这是我的日记本。
我翻开,前面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翻着翻着,有一页皱皱巴巴的,我看了下去。
21
2024 年 10 月 1 日
宋佳宁,你快告诉我是假的,她们告诉我你坐的航班出事了,你是不是没上飞机,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宁宁,不告而别不是你这样的…
2024 年 10 月 2 日
宁宁,我要去 B 市查案了,是一个爆炸案,你说你去了 B 市,我能不能见到你?
2024 年 10 月 3 日
我去了你家,你妹妹说,你真的不在了,可我是去工作的,我没哭。
你的父母死在了爆炸案,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你怎么会有那个蝴蝶徽章,这件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飞机失事也是故意的吗?
我头好晕。
2024 年 10 月 3 日
我们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个组织,我要去卧底了,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来真相。
2024 年 10 月 15 日
我顺利进入了组织总部,他们老大要办生日宴,我也去了,可是我被挟持了,我知道这是局,我不能慌。
2024 年 10 月 16 日
我见了李斯文,他帮了我很多,我想内心应该是个好人,等结案他应该会从轻处理。现在线索已经查到很多了。我相信总有结案的一天。
我查到了你小姨的死因,她是被害的,但是你父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桥上?我不知道。
2024 年 10 月 17 日
李斯文把你小姨留下的东西交给我了,我知道为什么你父母会在那了…
2024 年 10 月 17 日
老大叫我去密谈,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暴露了吗?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罢了,死了也好,就当去找你了。
2024 年 12 月 3 日
宁宁说来惭愧,我差点死在庄园里,案子破了,凶手查到了,组织也被端了。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对吧。
可是我没人可分享,宁宁我想你了。
2024 年 12 月 5 日
案子已经结束很久了,我明显感觉,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可能是累到了吧。
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养伤,他们说我老在自言自语。
开玩笑,我多正经一个人。
2024 年 12 月 22 日
宁宁,我梦见你了,你帮我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危险,我都很久没见过你了,我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求你了,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2025 年 1 月 12 日
是你吗?我好像看到你了,就在学校的操场上,你来找我了对吗?
2025 年 1 月 14 日
为什么又要不告而别,又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2025 年 1 月 15 日
宁宁,我要去精神病院了,他们说我太累了,可是我在想,如果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日记停在了这页。
我看完了,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她真的死在那场意外了,原来我没拿她救回来,什么预言家…
我捂着脑袋崩溃大哭。
“这算什么?为什么…”
哭着哭着也就累了,我双目无神看着前方发呆,脑子木木的,完全转不动。
时间就这样过着,一天,两天…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到冬天了。
医院外的梅花开的也很好,风吹了进来,我看向窗外,忽然新生出去的念头。
“妈,我想出去走走。”
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妈妈自然是应了我。
我拿着日记本穿好衣服和妈妈出了门。
我站在梅花树下,抬头看着,花瓣落在我的手上,那么温柔。
她让我向前看,像梅花一样。
我把那片花瓣夹在书里,带回了病房。
那天之后我的病情有了好转,医生也很惊讶。
很快我就能出院了。
那本日记也被我带回了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变好,今年我家过了个好年。
冬天过去了,就快开春了。
我随着记忆来到了宋佳宁的碑前,看起来没什么人来看她啊,都是灰。
生前那么爱干净的小姑娘肯定受不了这些。
我把她的碑擦干净,陪她坐了一会儿。
“以后每年我都来看你。”
临走时我把那本日记留在了那里。
微风吹过本子,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页沾着一瓣梅花,还有一句话。
【谢谢你来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