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周梓乐朝陈静姝怯糯糯地叫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静姝皱眉，眼眶发热。
周梓乐刚出生就她带着，那时弟媳刘宁难产去世，家里一团糟。
她心一软，就答应了婆婆“暂时”照顾周梓乐。
谁知，这一照顾，就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她对这个孩子不可能没感情。
但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
她还分得清。
陈静姝蹲下来，和周梓乐齐平。
大人之间的矛盾，她做不到迁怒于一个三岁的孩子。
“乐乐，你这样叫是不对的，我是你大娘，不是你妈妈。”
她轻轻柔柔向孩子解释。
周梓乐抬头看向王翠兰，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脸迷茫。
王翠兰火气上头，抬脚就往周梓乐屁股踹，小孩子没站稳，飞起来磕到茶几上，哇哇大哭。
嘴里的口水和血混着，甚是吓人。
“妈，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拿孩子出气？”
陈静姝冲上去，把周梓乐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乖，乐乐乖，没事了啊。”
王翠兰阴云密布的脸突然笑眯眯。
“老大媳妇，你看你多心疼这孩子，说明你们有缘分，你就听妈的，记到你们户口本上，乐乐长大给你养老送终。”
陈静姝把孩子放下，站起来不说话。
她知道王翠兰刚才踹乐乐那一脚就是踹给她看的。
但没办法，谁让她心软。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任他们拿捏。
“妈，我说了，我不可能收养乐乐，我养不起，也不想当后妈。”
周卫国见陈静姝油盐不进，随手从桌上抓起一个杯子砸陈静姝脚下。
“老大媳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再说不招人待见的话，我下次就是砸你了。”
“爸，你这是干什么？”
周凯急得赶紧拦在陈静姝面前。
“凯凯，你就惯她吧，要不是你一直惯她，她也不敢蹬鼻子上脸。
你起来，你舍不得动手，让你爸替你好好教训她一顿，这女人啊，打一顿就老实了。”
眼看自己爸妈越说越过火，周凯急得汗顺着脸往下流。
“妈，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要打女人传出去不被人笑死。”
“所以才让你爸帮你教训她。”
“谁打人都不行，静姝是我媳妇，我娶她回来就是要保护她的。”
“那我打你。”
王翠兰气得失去理智，一巴掌扇周凯脸上。
周凯的脸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王翠兰见状又开始心疼儿子。
“傻儿子，你说你怎么不知道躲呢？你这是想气死你妈啊。”
周凯捂着脸，一脸无奈。
“爸，妈，你们先带着乐乐回去，我再劝劝静姝。”
“这事没得商量。”周卫国铁青着脸，给周凯下达最后通牒。
“周凯，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这回你要不帮你弟，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给你一上午时间考虑，要么，下午你们把乐乐户口挪到你户上，要么，咱们签了断亲书。”
话说完，还不忘恨恨瞪陈静姝一眼。
“他妈，咱们走，下午再来。”
见周凯爸妈都走了，陈静姝从冰箱拿出冰块用洗脸巾包住，递给周凯。
“赶紧冰冰，不然都肿起来了。”
周凯接过，叹了口气。
“老婆，不然咱就收养乐乐吧，这样晞晞也有个伴，你也不用再生二胎受罪了。”
“你脑子被你妈一巴掌打散了吧？”
陈静姝气得脸色通红，亏她刚才还感动周凯为了她挨王翠兰一巴掌。
“周凯，这是养个孩子，不是养只猫，养条狗。
到时候养得好了，是咱们应该做的。出一点点问题，你倒还好，恶名全得我担着。
他们会说我心黑，容不下一个孩子。
更重要的一点，你替晞晞想过没有，咱家条件有限，多养一个孩子，属于晞晞的资源就少一半，你忍心为了别人孩子，委屈自己女儿吗？”
周凯挠挠头，觉得陈静姝有点小题大做。
“养个孩子而已，能花多少钱？大不了，我到时候多挣点。”
“哼！”
陈静姝冷笑。
“晞晞上的是普惠型幼儿园，一个月连吃饭带学费一千七，一学期一万，一年就是两万，四年上完要八万。
等她上小学了，学费是不用交了，兴趣班总得报吧，一年又是一两万。
你还有多少钱养乐乐？
到时候孩子上到咱名下，你觉得你妈会给几块钱？
还是说，到时候不让乐乐上幼儿园，上学不给他报兴趣班，换季不给他买衣服，咱们带晞晞出去玩给他留家里？”
周凯打了个激灵。
他脑子刚才真是卡壳了，怎么把这些忘了。
他现在这工资，刨去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所剩无几。
不然也不会女儿都五岁了，他们还租房子住。
要再养一个孩子，恐怕只能借钱了。
“老婆你别生气，是我想简单了，我现在就去妈那里，把情况分析给她听，告诉她不是咱们不养，是咱真养不起。”
陈静姝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你去吧，好好跟他们说。”
“嗯。”
周凯喝了口水，出门去他妈那里。
陈静姝站在三楼的窗口，端着杯子，看着周凯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王翠兰和周卫国，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老人。
周凯这次去，大概率是挨场骂罢了。
他们不会轻易妥协。
她也是。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收养乐乐，不管是为了家庭，还是为了女儿。
只是这样，免不了被公婆记恨。
算了，随他们去吧，她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
陈静姝家务还没来及做完，周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静姝，你快来妈这儿，咱妈晕倒了。”
陈静姝心里咯噔一下。
上午还好好的，这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晕倒了？
八成跟收养乐乐这事有关。
不过王翠兰是真晕还是假晕可就说不准了。
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但凡她和周凯有点啥事不顺着王翠兰，王翠兰不是头晕就是心口痛。
看来，王翠兰又想用这一招逼她妥协。
“算了，不想了。”
陈静姝摇摇头。
她想好了，王翠兰这次无论怎么闹，她都不可能同意收养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