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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6 01:09:44

第1章:毒酒重生,掀桌退婚

痛,钻心蚀骨的痛。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鹤顶红的灼烧感,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尽。

可她看到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熟悉的沈府正厅。红烛高燃,满堂宾客,只是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嘲弄和幸灾乐祸。

“沈清月,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沈清月抬起头,对上了三皇子萧景那张丰神俊朗却透着薄情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上一世,就是今天,萧景带着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柔,当众拿出她“通敌叛国”的伪造信件,逼她退婚。上一世的她,百口莫辩,为了保全沈家满门,她含泪认下所有罪名,喝下毒酒,自尽谢罪。

可她死后,沈家依然被抄家流放,父亲惨死,兄长战死。而萧景踩着她的尸骨,迎娶沈柔,登基称帝,风光无限。

重来一世,她回到了被赐毒酒的这一刻!

“我没有罪。”沈清月站了起来。她刚才一直伏在地上,现在猛地起身,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发疯,纷纷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萧景,看着他手里那封伪造的信件,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萧景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你沈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本王念在旧情,赐你一杯毒酒全尸,已是仁至义尽!”

沈清月冷笑一声,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封信。她扫了一眼,嗤笑出声:“这字迹,连我十岁时写的都不如。三皇子伪造信件,也不找个像样点的先生。”

“你放肆!”萧景大怒。

沈清月没有理他,反手将信扔进了一旁的火盆。火舌瞬间吞没了信件。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全京城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转身,走到全场最尊贵、始终坐在轮椅上冷眼旁观的男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举起一枚沾着血迹的虎符。

那是她刚刚趁乱,从袖中暗袋里摸出来的。

“摄政王殿下。”沈清月的声音清亮,响彻正厅,“臣女愿献上沈家三十万大军的虎符,助殿下扫清奸佞,登基为帝。臣女只有一个请求。”

全场死寂。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大乾朝摄政王,谢渊。他虽双腿残疾,却杀伐果断,权倾朝野,是萧景最惧怕的死对头。

谢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他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扶手,眼神深不可测:“说。”

沈清月抬起头,目光灼灼:“我要做你的摄政王妃。我要看着萧景,跪在我脚下!”

萧景的脸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沈清月,你疯了!他双腿已废,是个废人!你嫁给他,这辈子都完了!”

沈清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渊。

谢渊突然笑了。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慵懒:“沈清月,你知道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若敢背叛本王,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殿下放心。”沈清月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我不仅要治好你的腿,还要和你一起,看萧景怎么死。”

谢渊松手,将虎符收入袖中,淡淡道:“准了。三日后,本王迎娶沈家嫡女。”

那一夜,沈清月离开了沈府,住进了摄政王府。

在王府宽敞的客房里,她看着铜镜中年轻、没有受尽折磨的自己,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

父亲,母亲,兄长……这一世,清月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窗外,夜色深沉。她擦干眼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景,沈柔,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第2章:大婚之日,渣男破防

大婚这日,长安城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谢渊即便坐在轮椅上,一身喜服也难掩其周身的凌厉气势。沈清月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眼神却冰冷如霜。

轿辇绕城一周,最后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口。而就在大门前,萧景和沈柔居然跪在那里!

萧景穿着素衣,满脸憔悴。他看到了轿辇上的沈清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喊道:“清月!我知道错了!是沈柔那个贱人勾引我,是她设计陷害你的!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沈柔跪在他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恶狠狠地瞪着轿子里的沈清月。

沈清月缓缓掀开盖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三皇子,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哦?”沈清月轻笑一声,“三皇子说,是沈柔陷害我。那你通敌叛国的书信,也是她逼你写的?你夺我沈家家产,逼死我父亲的账,又该怎么算?”

萧景浑身一僵,冷汗直流:“清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

“住口!”沈清月厉声打断他。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扔在了萧景面前。

“想让我原谅你?可以。”沈清月声音森然,“你现在就用这把刀,割下沈柔的舌头,我就考虑替你在摄政王面前求情。”

沈柔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躲。

萧景脸色惨白,看着地上的匕首,手剧烈地颤抖。

“怎么?舍不得?”沈清月冷笑,“那就别在本宫面前演什么深情戏码。本宫现在,是摄政王妃。你见了本宫,该行什么礼?”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萧景是个极其骄傲的人,这简直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轿帘。

谢渊不知何时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沈清月的手。他的眼神扫过地上的两人,声音冰冷:“王妃仁慈,不跟你们计较。但本王脾气不好。来人,把他们赶出长安城。若再敢出现在王妃面前,杀无赦。”

“谢渊!你!”萧景刚想发作,就被王府的带刀侍卫直接捂住了嘴拖走。

沈柔也被几个粗壮的嬷嬷架着,丢到了城外。

沈清月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背影,转头看向谢渊。谢渊的嘴唇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妃这招借刀杀人,用的不错。不过,你答应我的药,什么时候给我?”

沈清月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解药在这里。殿下,合作愉快。”

谢渊接过药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清月,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携手进入王府。红烛罗帐,外人都以为这对残疾王爷和复仇嫡女,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政治联姻。但他们不知道,从今夜起,大乾朝最可怕的一对帝后组合,正式诞生了。

第3章:断你财路,抢你铺子

大婚第三日,沈清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门。

按理说,摄政王妃回门,沈家该大开中门迎接。可沈清月站在沈府门前,看到的却是紧闭的大门和门房那张心虚的脸。

“王妃……老爷说,说您已经嫁出去了,沈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门房哆嗦着,头也不敢抬。

沈清月冷笑一声。她太清楚这个父亲了——懦弱、偏心,被继母李氏吹几句枕边风,就真把她当成了弃子。前世她被逼喝毒酒,沈家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好。”沈清月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沈老爷,既然他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沈家的东西,以后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上了马车,对车外的暗卫吩咐了一句:“去查,沈柔名下的铺子、田产,全部列出来。”

暗卫领命而去。

谢渊给她的这支暗卫,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一份详细的清单就摆在了她面前。沈柔那个女人,仗着萧景的势,在京城开了六间铺子,暗中做着胭脂水粉和绸缎的生意,每年进账上万两白银。

而这些铺子的启动资金,全是当年她母亲留下的嫁妆!

“好一个吃我的、用我的,还害我的命。”沈清月将清单拍在桌上,眼底寒光凛冽。

第二日一早,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对面,一家名叫“月华坊”的新铺子,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开张第一天,沈清月就放出了一个大招——免费送布料。

“凡是京中贵妇,凭帖子进店,可免费挑选一匹上等云锦。每人限领一匹,先到先得。”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上等云锦一匹价值几十两银子,居然免费送?摄政王府是疯了吗?

当然没疯。沈清月太清楚这些贵妇人的心理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而且,只要她们进了“月华坊”的门,看到了她店里那些从江南运来的、沈柔铺子里根本没有的新奇花色和款式,以后谁还会去锦绣阁?

果然,三天之内,沈柔的锦绣阁门可罗雀。

第四天,沈柔终于坐不住了。她挺着肚子(是的,她怀了萧景的孩子),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月华坊。

“沈清月!你什么意思!”沈柔指着沈清月的鼻子,尖声骂道,“你抢我生意,断我财路,你这个贱人!”

沈清月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闻言慢慢抬起头。她看着沈柔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沈柔,我抢你生意?”沈清月放下算盘,站起身来,“你那些铺子,用的是谁的银子?我娘的嫁妆,足足三万两。你一个庶女,也配动我娘的东西?”

沈柔脸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那是老爷给我的!你娘早就死了,她的东西自然归沈家!”

“哦,是吗?”沈清月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在沈柔面前,“这是我娘的嫁妆单子,白纸黑字,官府盖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产业,只传嫡女。你算什么东西?”

沈柔的脸瞬间煞白。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沈清月凑近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仅要把我娘的嫁妆拿回来,你铺子里的那些暗账、偷税的证据,我已经送到顺天府了。你猜,明天顺天府的人会不会来抓你?”

沈柔吓得后退两步,肚子一挺,差点摔倒。她指着沈清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等着!我让景哥哥收拾你!”

“景哥哥?”沈清月嗤笑一声,“你说那个被你害得快要被贬为庶人的三皇子?沈柔,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祈祷他能平安生下来。否则——”

沈清月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否则,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踏进京城一步。”

沈柔被她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当天夜里,顺天府果然查封了沈柔名下五间铺子,罪名是偷税漏税、伪造账目。而沈柔本人,因为怀有身孕,暂时被软禁在沈府后院,等候审讯。

沈府上下,人心惶惶。

而沈清月,坐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正和谢渊对弈。

“听说你今天把沈柔吓得不轻。”谢渊落下一枚白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她回去之后,哭了一整夜。”

“哭?”沈清月落下一枚黑子,淡淡道,“她哭的日子还在后面。”

谢渊看着她,眸光幽深:“沈清月,我越来越好奇了。你一个深闺嫡女,怎么对商战、朝堂、甚至顺天府的门道,都这么清楚?”

沈清月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谢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殿下。”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您信吗?”

谢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信。”他说,“因为本王,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那一瞬间,沈清月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残疾王爷,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懂她。

第4章:朝堂交锋,渣男落马

沈清月嫁入摄政王府一个月后,谢渊的腿,已经能扶着拐杖慢慢行走了。

他体内的毒,是萧景暗中下的。这种毒极其阴损,会慢慢侵蚀双腿的经脉,让人瘫痪在床,最后全身溃烂而死。谢渊中毒两年,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可沈清月前世被萧景害死,死后魂魄飘荡了三年。她亲眼看着萧景和沈柔是如何用各种阴毒手段对付政敌的,其中就包括这种毒药的解方。

“这解药,还要再吃两个月。”沈清月将药碗递给谢渊,“两个月后,你就能重新握剑了。”

谢渊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看着沈清月:“你呢?你的仇,打算什么时候报?”

“快了。”沈清月微微一笑,“萧景最近在户部办的差事,出了大纰漏。他贪了赈灾的银子,却把罪名栽赃给了户部侍郎。那位侍郎大人,正好是您的门生吧?”

谢渊挑眉:“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沈清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的月色,“殿下,明日早朝,该收网了。”

第二日,金銮殿上。

萧景正春风得意地向皇帝汇报“赈灾有功”,说尽了好话。皇帝听得连连点头,正要下旨嘉奖。

这时,谢渊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了大殿。

满朝文武震惊。摄政王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朝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废了。可今天,他虽然还拄着拐杖,但腰背挺直,目光凌厉,周身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谢渊的声音在大殿回荡,“臣,有本奏。”

皇帝连忙道:“摄政王请讲。”

谢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给了太监。他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萧景,淡淡道:“臣要参三皇子萧景,贪墨赈灾银两三十万两,伪造账目,栽赃户部侍郎林大人。”

萧景的脸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冤枉!这是诬陷!”

谢渊不紧不慢:“臣已将所有证据移交大理寺。人证物证俱在,三皇子若觉得自己冤枉,不妨去大理寺与证人对质。”

皇帝翻开奏折,越看脸色越青。最后,他猛地将奏折砸在萧景脸上:“逆子!三十万两!那是多少百姓的救命钱!你、你——”

“父皇!是沈清月那个贱人害我!”萧景口不择言地喊道,“是她伪造证据——”

“住口!”皇帝怒不可遏,“沈清月已是摄政王妃,你竟敢当众辱骂!来人,将三皇子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萧景被拖下去时,还在疯狂地喊冤。他的目光扫过站在殿外的沈清月,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沈清月站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个眼神,和前世萧景看她喝下毒酒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冷,漠,居高临下,如看蝼蚁。

三天后,圣旨下达:三皇子萧景贪墨赈灾银两,革去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沈柔作为同谋,因怀有身孕,暂免流放,但被没收全部家产,打入贱籍。

沈府因教女无方、牵涉其中,被皇帝下旨申斥,沈老爷被罢官,李氏被夺去诰命。

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摄政王府的花园里,悠闲地喂着鱼。

“王妃。”管家匆匆跑来,递上一封信,“沈府老爷求见,说……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沈清月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鱼池。

“告诉他。”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从他把毒酒端到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鱼池里,锦鲤争相抢食着泡烂的信纸。

沈清月抬起头,看着头顶明媚的秋日阳光。

前世,她死在万物凋零的深秋。

今生,她要让所有欠她的人,都跪在春暖花开之前。

第5章:流放路上,渣男末路

萧景被流放岭南的圣旨下达后,沈清月并没有就此收手。

她太了解萧景了。这个人野心勃勃,诡计多端,只要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就能死灰复燃。前世,他能在朝中拉拢那么多党羽,靠的就是一张巧嘴和装出来的仁义道德。如今虽然被贬为庶人,可他那些暗中经营的人脉和藏起来的银子,绝不会少。

“暗卫回来了吗?”沈清月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大乾朝的舆图,手指点在岭南的位置。

谢渊坐在她对面,正在擦拭一柄长剑。他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不能久站,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听到她问,他头也不抬:“回来了。萧景身边,果然有人在接应。”

“多少人?”

“一支二十人的死士,潜伏在城外三十里的官道旁。打算等他出了长安城,就劫囚车。”

沈清月冷笑一声:“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纤纤玉指在长安城外的“落雁峡”上点了一下:“这里是流放岭南的必经之路。两侧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道。如果我是萧景,我会选在这里动手。”

谢渊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有几分玩味:“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沈清月转身,目光灼灼,“殿下,借我五十暗卫。”

谢渊没问她要做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扔给她:“一百。别玩得太过火,留口气,本王还要看他跪在脚下。”

沈清月接过令牌,唇角微扬:“放心,我会让他活着。活着,才能受更多的罪。”

三日后,落雁峡。

萧景坐在囚车里,蓬头垢面,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沉重的铁链。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狠毒。

“快走!”押解的官差挥着鞭子,不耐烦地催促。

萧景低着头,眼底却藏着暗暗的期待。他早就安排好了。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进入落雁峡最窄的那段路,他埋伏在两侧的死士就会动手。只要逃出去,他就能去岭南投奔旧部,东山再起。沈清月,谢渊,还有那个昏庸的父皇,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囚车缓缓驶入落雁峡。

萧景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锋利铁片,这是他的心腹偷偷塞给他的。

“动手!”一声暴喝突然从悬崖上传来。

萧景猛地抬头,眼中狂喜。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悬崖上冲下来的,不是他熟悉的死士。而是一群身穿黑衣、面罩黑巾、身法鬼魅的暗卫。他们出手狠辣,动作利落,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萧景安排在两侧的二十个死士,就被砍翻在地。

“不……不可能!”萧景嘶声喊道。

暗卫首领走到囚车前,摘下黑巾,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朝萧景拱了拱手,声音冰冷:“三皇子,哦不,萧景。王妃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萧景咬牙切齿。

“王妃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从你踏入长安城那天起,你就已经输了。”

暗卫说完,一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打开囚车,将萧景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萧景拼命挣扎,可那铁链足有三十斤重,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挣得开。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狼狈不堪。

“沈清月!你这个毒妇!”他仰头狂吼,“你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啊!”

暗卫首领蹲下身,看着他,淡淡道:“王妃说了,杀你太便宜你了。她要你活着,活着走到岭南,活着看着自己一无所有,活着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朝官差拱了拱手:“劳驾,继续押送。不过,这一路,我们会远远跟着。如果再有人敢来劫囚,格杀勿论。”

官差早就被刚才的场面吓得腿软,连连点头。

萧景被重新塞回囚车,铁链锁得更紧了几分。他趴在冰冷的木板上,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沈清月真的变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他自己,亲手把她推下了地狱。

囚车继续前行,驶入茫茫的岭南瘴气之中。

第6章:疯癫庶妹,自食恶果

沈柔的日子,比萧景更惨。

她被没收了全部家产,打入贱籍,被发配到教坊司为奴。可因为她怀有身孕,教坊司不敢收她,怕出人命。最后,顺天府的人把她扔到了城西一间破旧的土地庙里,让她自生自灭。

沈柔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泥污。她摸着隆起的肚子,嘴里喃喃:“景哥哥……景哥哥会来接我的……他是皇子,他是皇帝的儿子……”

可她不知道,萧景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囚车里,自身难保。

几天后,沈柔在一个雨夜里早产了。

土地庙漏雨,地上全是泥水。沈柔疼得撕心裂肺,惨叫连连。可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有一个人听见。她咬着破布,拼命使劲,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婴。但因为早产,又受了风寒,哭声像猫叫一样微弱。

沈柔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她想去找大夫,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她想去找吃的,可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土地庙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素衣、面容清冷的女人,撑着伞,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嬷嬷。

沈柔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

“沈……沈清月……”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清月走进土地庙,低头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柔,还有她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沈柔,你也有今天。”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沈柔的心口。

“姐姐……姐姐我错了……”沈柔突然哭了起来,抱着孩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他是无辜的……你救救他……”

沈清月看着她,想起了前世。前世她跪在萧景面前,求他放过沈家,磕得额头鲜血直流。那时候,沈柔就站在萧景身边,笑得像一朵花。

“你的孩子是无辜的。”沈清月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可我的孩子,难道就有罪吗?”

沈柔愣住了。

“三年前,我怀了萧景的孩子。你怕我生下嫡子,在你茶里下了红花。我流产那天,血染红了整张床。我去找萧景,他却陪你在挑婚纱。”沈清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沈柔,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是不是无辜的?”

沈柔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会杀你。”沈清月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地上,“这是五十两银子。够你找个大夫,也够你离开京城。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沈家的人。你也不配姓沈。”

她转身,走出土地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王妃,那个孩子……”嬷嬷低声问。

“抱走。”沈清月闭上眼睛,“送到城外的善堂。找户好人家收养。别让他知道他母亲是谁。”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那个孩子,和她前世未能出世的孩子一样,都是无辜的。

可沈柔,不配做母亲。

沈清月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身后土地庙里传来的、沈柔那疯疯癫癫的哭笑声。

从今往后,沈柔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了。

三日后,长安城中传来消息。城西土地庙里,一个疯女人抱着一个破枕头,逢人便说“这是我的孩子”,被路过的乞丐抢走了最后的银子,彻底疯了。

沈清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和谢渊下棋。她落下一枚黑子,淡淡道:“知道了。”

谢渊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难受的话,可以哭。”他说。

沈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她笑了,摇了摇头:“不难受。我只是觉得,天终于晴了。”

窗外,长安城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第7章:夺嫡风云,反杀大皇子

长安城的雪,越下越大。

皇帝病重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了。太医院每日进出数十人,药方换了又换,可龙榻上的那位,还是一日比一日衰弱。

朝堂上,暗流涌动。

大皇子萧煜和五皇子萧琰,这对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兄弟,此刻却罕见地联起手来。原因只有一个——谢渊。

摄政王谢渊的腿日渐痊愈,已经能弃了拐杖,缓步行走。他在朝中的威望本就极高,如今身体恢复,更是如虎添翼。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清楚,一旦父皇驾崩,谢渊若是争夺皇位,他们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于是,一个阴毒的计划,在暗处悄然成形。

这一日,沈清月正在王府书房里翻看账册,暗卫首领匆匆来报。

“王妃,大皇子昨夜秘密召见了兵部侍郎和禁军副统领。另外,五皇子的人,去了城外的铁矿。”

沈清月放下账册,眸光一凝:“铁矿?他们要做什么?”

“属下截获了一封信。”暗卫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上来,“大皇子伪造了摄政王与北狄私通的信件,准备在明日早朝时,当众弹劾。”

沈清月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字迹,比萧景当年伪造的那封,也强不到哪去。看来萧家兄弟,都是一个先生教的。”

她将信纸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雪还在下,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

“明日早朝,殿下会去吗?”她问。

“殿下说,去。”

“好。”沈清月转身,眼底寒光凛冽,“那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第二日,金銮殿上。

皇帝勉强支撑着病体,坐在龙椅上。他的脸色蜡黄,咳嗽不止,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残存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大皇子萧煜率先出列,一脸悲愤:“父皇!儿臣有本要奏!摄政王谢渊,暗中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请父皇明察!”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满朝哗然。

谢渊站在百官之首,神色不变。他甚至没有看那封信一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大皇子说本王谋反,可有实证?”

“这封信就是实证!”萧煜将信递给太监,呈到皇帝面前,“父皇请看,这是谢渊亲笔所写,与北狄可汗约定,里应外合,瓜分我大乾江山!”

皇帝接过信,看了几眼,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渊:“摄政王,这……这可是你的字迹?”

谢渊依然平静:“陛下,臣从未写过此信。”

“你还狡辩!”五皇子萧琰也跳了出来,“父皇,儿臣也有人证!兵部侍郎张大人,可以作证,谢渊曾秘密调兵,意图不轨!”

兵部侍郎张大人立刻跪了出来,磕头如捣蒜:“陛下!臣亲眼所见!摄政王调了三千精兵,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随时准备攻入皇城!”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人,纷纷出列附和,弹劾谢渊的奏本像雪片一样飞来。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就病重,此刻被这么一闹,更是头晕目眩。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谢渊:“谢渊……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比大皇子那封信厚了十倍不止。他走到殿中,将文书高高举起。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臣要弹劾大皇子萧煜,勾结北狄,出卖军情,收受北狄黄金十万两。五皇子萧琰,私开铁矿,铸造兵器,意图逼宫。兵部侍郎张大人,收受贿赂,栽赃陷害。”

满朝死寂。

大皇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血口喷人!”萧煜嘶声喊道,“父皇!他在诬陷儿臣!”

谢渊没有理他,而是将文书递给了太监。他转过身,看着萧煜,眼神冰冷:“大皇子,你与北狄来往的书信,一共三十七封。你收受黄金的账册,一共五本。你调兵的手令,一共十二道。本王,全都替你收着呢。”

他顿了顿,又说:“哦,对了。你派去北狄送信的那个信使,本王也替你留下了。此刻,就在殿外。”

皇帝翻看着那些文书,双手剧烈地颤抖。他的脸色由蜡黄变成铁青,再由铁青变成紫黑。

“逆子……逆子!”皇帝猛地将文书砸向萧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勾结北狄!你竟敢私铸兵器!你、你……”

他话没说完,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父皇!”五皇子萧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大喊一声:“谢渊谋反,刺杀陛下!禁军何在!给我拿下!”

殿外,禁军副统领立刻带兵冲了进来。

可他们刚踏进大殿,就停住了。

因为谢渊,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如电,竟直接夺下了五皇子手中的刀。然后,他转身,面对着冲进来的禁军,抬手一挥。

刀光闪过。

大殿正中的龙案,被他一刀斩为两截。

轰然巨响,木屑纷飞。

所有禁军,全都僵在了原地。

谢渊手握长刀,站在大殿中央,气势凛然。他的腿,稳稳地站着,没有一丝颤抖。

“本王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五皇子萧琰,私铸兵器,意图逼宫。大皇子萧煜,勾结北狄,出卖军情。禁军副统领,附逆作乱。全部拿下。”

禁军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谨遵摄政王令!”

五皇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大皇子还在拼命挣扎,被两个禁军死死按住,嘴里还在喊着:“父皇!父皇救我!”

可龙椅上的皇帝,已经闭上了眼睛。

那一天,长安城的雪,下得很大。

大皇子萧煜、五皇子萧琰被押入天牢。兵部侍郎、禁军副统领等一干党羽,全部落网。朝堂之上,谢渊一人独掌大权,无人敢再置喙。

而沈清月,坐在摄政王府里,听着暗卫回报的消息,轻轻端起一杯热茶。

“王妃,殿下让属下问您,那封信,您是怎么提前截获的?”

沈清月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因为前世,大皇子就是用这封信,害死了谢渊。”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

第8章:龙驭宾天,新帝登基

皇帝驾崩了。

就在大皇子和五皇子被押入天牢的当晚,太医院传来消息——皇帝因急怒攻心,吐血不止,于子时驾崩。

临终前,他留下了一道遗诏。

遗诏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行字:“朕即位三十载,无甚功绩。诸子不肖,皆不足以承大统。唯摄政王谢渊,文韬武略,德才兼备,可继朕位。望其勤政爱民,开创盛世。”

遗诏由内阁首辅当众宣读,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

谢渊在百官的拥戴下,登基为帝。

改年号为“永昭”,寓意永远昭明。

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初一。那一天,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涌上街头,争相目睹新帝的风采。

谢渊穿着玄色龙袍,头戴冕旒,一步一步走上承天门的城楼。他的腿已经完全恢复,步伐稳健,气势磅礴。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视着脚下的万里江山。

而沈清月,穿着凤袍,头戴九尾凤冠,站在他身侧。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

“皇后。”谢渊侧过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往后,这江山,你我共享。”

沈清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情和承诺。

她微微一笑:“好。”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震彻云霄。

沈清月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匍匐的群臣,看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一队禁军押着一辆囚车,缓缓驶入皇城。

囚车里的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他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是萧景。

他被从岭南押回了京城。

沈清月看着他,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她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带他去午门。”谢渊的声音响起,“让他跪在那里,看着朕登基。”

禁军领命,将囚车拉到了午门外。

午门,是斩首的地方。也是离承天门最近的地方。

萧景被从囚车里拖出来,按跪在地上。他抬起头,正好能看到承天门城楼上,那一对并肩而立的帝后。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沈清月。

她穿着凤袍,戴着凤冠,美得不可方物。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俯视着他,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她的身边,站着谢渊。那个曾经被他嘲笑为“废人”的男人,此刻穿着龙袍,君临天下。

“不……不可能……”萧景喃喃自语,浑身剧烈地颤抖,“不可能……她是我的……皇位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声大喊:“沈清月!你背叛我!你背叛我!你本该是我的皇后!你本该是我的!”

禁军狠狠将他按在地上,铁链哗啦作响。

沈清月听到了他的喊声。她低下头,看着午门外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萧景的耳朵里。

“萧景,你说错了。”她说,“从来都不是我背叛你。是你,亲手把我推给了谢渊。”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柔疯了,你的孩子,被送到了善堂。你这辈子,什么都没有了。”

萧景的瞳孔猛然放大。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瘫软在地,彻底崩溃。

那一天,长安城的阳光很好。

承天门上,新帝和新后并肩而立,接受万民朝拜。

午门外,昔日的三皇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关进了天牢最深处。他会在那里,度过余生。

而沈清月,站在城楼上,迎着风,闭上了眼睛。

前世,她被毒酒赐死,死在深秋。

今生,她站在万万人之上,活在初春。

她睁开眼,看向身边的谢渊。谢渊正好也在看她。

“在想什么?”他问。

沈清月笑了笑:“在想……这一世,真好。”

谢渊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很暖。

第9章:凤仪天下,后宫独宠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册封皇后的大典。

礼部原本拟了章程,按祖制,皇帝登基后应册封一后四妃九嫔,以充后宫。奏折递到御书房时,谢渊只扫了一眼,便扔进了火盆。

“朕的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陛下……这……这不合祖制啊……”

谢渊抬起眼,目光冰冷:“祖制?朕就是祖制。”

礼部尚书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沈清月听说这件事时,正在凤仪宫里试穿册封大典的礼服。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凤袍,以金线绣着九尾凤凰,裙摆上缀着数百颗东珠,华美至极。

“陛下把礼部的折子烧了?”她问前来报信的嬷嬷。

“回皇后娘娘,烧了。陛下还说,以后谁再敢提选妃的事,直接贬去岭南种树。”

沈清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低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想起前世,萧景登基后,后宫塞满了各色美人。他很少来她的坤宁宫,偶尔来一次,也是敷衍了事。她那时候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学规矩、学女红、学如何做一个贤惠的皇后。可后来她才知道,不是她不够好,是萧景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身上。

而谢渊,不一样。

册封大典那日,谢渊亲自在太和殿前迎接她。他穿着龙袍,一步步走下玉阶,牵起她的手,当着满朝文武和命妇的面,将她扶上了凤辇。

“皇后入宫。”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沈清月坐在凤辇上,看着两侧跪拜的命妇,看着远处宫墙上飘扬的彩旗。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阳光照在上面,金光璀璨。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前世被赐毒酒的那个夜晚。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仰头饮下那杯酒时,最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琉璃瓦。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她活下来了。她站在了最高处。她身边这个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偏爱。

册封大典之后,沈清月正式入主凤仪宫。

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但谢渊嫌它离御书房太远,直接下旨将凤仪宫和御书房之间的宫墙拆了,修了一道长廊,直通御书房的后院。从此,皇后出入御书房,无需通报。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说皇后干政,不合礼制。谢渊听说后,直接在早朝上说了一句:“朕的皇后,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她干政?朕求之不得。”

从此,再无人敢多嘴。

沈清月确实聪明。她前世在萧景身边三年,看透了许多朝堂上的门道。哪些大臣忠心,哪些大臣奸诈,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防,她心里都有一本账。谢渊处理政务时,她偶尔在一旁翻看奏折,随口提一两句,总能切中要害。

谢渊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批完奏折,都要和沈清月聊一聊朝中大事。两人一个坐在案前,一个靠在榻上,时而争论,时而附和,有时聊到深夜,有时聊着聊着就忘了时辰。

这一日,谢渊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户部又上折子,说今年江南水患,要拨银子修堤坝。可国库刚打完仗,银子吃紧。”

沈清月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抬起头:“江南水患,光修堤坝不够。前世——我是说,我听说,江南的堤坝之所以总修不好,是因为有人吃回扣。”

谢渊眸光一沉:“你是说,户部有人贪墨?”

“不只是户部。”沈清月放下书,走到他身边,纤纤玉指在奏折上点了点,“你看,这个河道总督,每年报上来的银子,比实际用工多出三成。这三成去了哪里?去了京城几位大员的家里。”

谢渊冷笑:“这些蛀虫。”

“先别急着动他们。”沈清月按住他的手,“等他们这次伸手,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谢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清月,你说,朕若没有你,该怎么办?”

沈清月白了他一眼:“你少来。前世没有我,你不也照样做了皇帝。”

“前世?”谢渊挑眉,“你总说前世。难道你真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

她把前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从她被萧景利用、被沈柔陷害、被逼喝下毒酒,到她死后魂魄飘荡三年,看尽萧景和沈柔如何害人。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谢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前世,我没能护住你。今生,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眼眶微热。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如水。凤仪宫里的红烛,燃了一夜。

第10章:恶人终局,此生圆满

萧景在天牢里,疯了。

他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终日不见阳光。铁链锁着他的手脚,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只有一堆发臭的稻草。他每天蜷缩在角落里,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我是皇帝……我是真命天子……沈清月是我的皇后……谢渊是乱臣贼子……”

狱卒们早已见怪不怪。一开始还有人听他念叨,后来连听都懒得听。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凤袍的女人,出现在了天牢门口。

沈清月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的萧景。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花白,满脸污垢,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丰神俊朗的三皇子的模样。

“萧景。”她开口。

萧景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可在看到沈清月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铁链哗啦作响。

“清月!清月你来救我了是不是!”他隔着铁栏拼命伸出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我出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做皇帝了,我做你的臣子!我做你的狗!”

沈清月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她看着他,脸上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厌倦。

“萧景,你知道吗?”她说,“前世,我死在你赐的毒酒下时,我也是这样求你的。我求你放过沈家,求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可你说了什么?”

萧景愣住了。

“你说,‘沈清月,你太天真了。’”沈清月的声音很轻,“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萧景,你太天真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展开,对着他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臣萧景,贪墨赈灾银两,勾结外敌,罪无可赦。念其曾为皇子,赐鸩酒一杯,留全尸。钦此。”

萧景的脸,瞬间惨白。

“不……不……”他拼命摇头,往后缩去,“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子……我是先帝的儿子……你不能……”

“先帝?”沈清月冷笑,“先帝临终前,亲口说‘诸子不肖’。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她将圣旨扔进牢房,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萧景凄厉的嘶吼:“沈清月!你不得好死!你背叛我!你——” 声音戛然而止。

狱卒端着一杯酒,走进了牢房。

那一夜,萧景死在了天牢里。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满是不甘和恐惧。

沈清月听到消息时,正在凤仪宫里修剪一盆兰花。她手下的剪刀微微一顿,然后继续修剪。

“知道了。”她说。

没有多余的话。

萧景的死,对她来说,不过是前世那杯毒酒的回响。因果报应,仅此而已。

沈柔的结局,比萧景更早。

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城外的破庙里流浪了几个月后,被一个路过的货郎收留。货郎是个老实人,不嫌她疯,给她饭吃,给她衣穿。可沈柔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抱着货郎哭,坏的时候抓起石头就砸人。

有一天,她突然清醒了片刻,看着货郎,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货郎说:“你可怜。”

沈柔愣了很久,然后笑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我可怜?我沈柔……我沈柔曾经是京城最风光的女人……我害死了我姐姐的孩子……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我……”

她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河边,跳了下去。

货郎没能拉住她。

沈清月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和谢渊在御花园里赏雪。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派人去收尸吧。”她说,“找个地方埋了。别立碑。”

谢渊握住她的手:“难过?”

“不难过。”沈清月摇摇头,“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头来,不过一捧黄土。”

谢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头。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

“谢渊。”她叫他。

“嗯?”

“你说,我们这一世,能走多远?”

谢渊低头看她,眼底有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声音低沉而坚定:“一辈子。少一天,都不算。”

沈清月笑了,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雪落无声,天地一片洁白。

第11章:龙凤呈祥,沈家平反

永昭二年,春。

凤仪宫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沈清月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最近总是犯困,闻不得油腻,连平日里最爱吃的桂花糕,闻着都想吐。

“娘娘,太医到了。”嬷嬷轻声通报。

沈清月点点头,伸出手腕。太医隔着丝帕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喜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沈清月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不敢相信。前世,她怀过萧景的孩子,可那个孩子没能保住。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痛。如今,她又有了孩子。这一次,是谢渊的孩子。

“去……去告诉陛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嬷嬷还没出门,谢渊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得了消息,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

“清月!”他走到榻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太医说的是真的?你有了?”

沈清月看着他,眼眶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谢渊深吸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他听了很久,久到沈清月以为他睡着了。

“谢渊?”她轻轻推了推他。

他抬起头,眼眶竟然是红的。

“清月。”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前世,我没能护住你。这一世,我们的孩子,我会用命去护。”

沈清月鼻子一酸,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好。我们一起护。”

消息传开后,整个后宫都沸腾了。谢渊当即下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举国同庆。朝中大臣们纷纷上表祝贺,礼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开始筹备皇子或公主的诞生礼。

而沈清月趁着这个机会,向谢渊提了一件事。

“陛下,沈家的事……该了结了。”

谢渊正在批奏折,闻言放下朱笔,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我父亲虽然懦弱,但他毕竟是我父亲。他被人蒙蔽,被人利用,最终也落得个罢官夺职的下场。至于我兄长——他当年被派去戍边,战死沙场,尸骨都没能运回京城。他是无辜的。”

她顿了顿,又说:“我要为沈家平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家不是叛臣。沈家的女儿,也不是罪人。”

谢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好。朕明日就下旨。”

第二日,朝堂之上,谢渊当众宣读了平反诏书。

诏书里说:沈家世代忠良,沈父虽有过失,但念其为人蒙蔽,从轻发落,恢复名誉。沈家嫡女沈清月,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特追封沈母为一品诰命夫人。沈家兄长沈昭,戍边有功,为国捐躯,追封镇国公,立碑建祠,永享祭祀。

诏书读完,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沈清月站在后宫的高楼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宣旨声,眼泪无声地落下。她终于为沈家讨回了公道。她终于让那些枉死的人,得以安息。

“父亲,母亲,兄长……”她轻声说,“你们看到了吗?清月做到了。”

身后,谢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他们看到了。”他在她耳边说,“他们一定为你骄傲。”

永昭二年冬,沈清月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

皇子取名谢承煜,公主取名谢承欢。谢渊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当场下旨立谢承煜为太子,谢承欢为长乐公主。

满月宴那天,长安城张灯结彩,百姓们自发在门前挂上红绸,庆祝太子和公主的诞生。沈清月坐在凤仪宫里,看着摇篮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前世的仇,已经报了。今生的路,还很长。但她不怕。她身边有谢渊,有孩子,有天下。

第12章:微服私访,旧宅重逢

永昭五年,春。

太子谢承煜已经三岁了,长得虎头虎脑,整日在宫里跑来跑去,闹得宫女太监们跟着团团转。长乐公主谢承欢则安静得多,喜欢坐在沈清月身边,看她写字画画。

这一日,谢渊批完奏折,忽然对沈清月说:“清月,朕带你出宫走走吧。”

沈清月愣了一下:“出宫?”

“嗯。”谢渊笑道,“微服私访。就我们两个。孩子让嬷嬷们带着。”

沈清月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出过宫了。

两人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谢渊穿了件青灰色的长袍,沈清月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别了一支简单的银簪。两人从宫中的侧门悄悄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长安城的街上,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酒肆里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谢渊牵着沈清月的手,在人群中慢慢走着。他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给她买了一支绢花,别在她的鬓边。

“好看。”他端详着,认真地说。

沈清月抿嘴笑了,伸手把他鬓角的一缕碎发理了理:“你也是。”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沈家老宅的巷子口。

沈清月停下了脚步。

那座曾经气派的沈府,如今已经换了主人。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写着“李府”。门前的石狮子还在,只是旧了许多,狮身上长满了青苔。

沈清月站在巷口,看着那座宅子,久久没有说话。

谢渊握着她的手,轻声问:“要进去看看吗?”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了。”

她转过身,看着谢渊,微微一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有家,有丈夫,有孩子。这就够了。”

谢渊看着她,眼底有深深的心疼,也有深深的骄傲。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你有家。”他说,“有我,有孩子,有天下。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

阳光穿过巷口的槐树,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吆喝声,还有孩童们追逐嬉闹的笑声。一切都很平常,可一切又都那么美好。

沈清月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她死的时候,是深秋,天很冷,心也很冷。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可如今,她站在长安城的阳光下,身边是她爱的人,身后是她走过的路。

她笑了。

“谢渊。”她叫他。

“嗯?”

“谢谢你。”

谢渊低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有多好。”

谢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清月。”他说,“是我该谢谢你。”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慢慢走出了巷子。身后,沈家老宅的石狮子静静伫立,像是在目送他们的背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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