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江北仙居生人,一个与芸芸众生并无不同的普通人,基本无甚不良嗜好,抽烟抽的少也不怎么喝酒。
也不钓鱼。
一个普通打工人,公司效益还一般,在工作上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嗯,中规中矩罢了。
过了今年李欢就二十八岁了,本来这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但老板不知道发什么疯,想必是家里的大黄狗下崽了吧?
李欢在年中的时候领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奖金,足足两个月工资,相比往年只能在年节领到几百的过节费那真是一笔巨款了。
领到了这笔意外之财,他毫不犹豫地就电话通知家里人要去看海。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这里离大海很近,她听当年下乡的知青说蓝色的大海很好看,咸咸的海风,沙滩上随处可见的贝壳海螺,也不知海螺里是否真的能听到声音,说不定贝壳里面还有珍珠呢。
其实大海离村子很近,用现在的导航来看,直线距离一百几十公里。
可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能够爱一人。
后来奶奶嫁给了爷爷。
苦了一年又一年,她总说苦一苦就过去了。
是的,就在这个小村子一辈子就那么苦过去了。
......
“淦!”
“搞什么灰机啊,靓仔!”
“行不行你讲句话,我的单子真的是要超时了喔。”
烈日当空,一人行道岔路口处立着两辆电动车,一个黄袍加身的小哥正对着马路蜷缩在地上的男子一边用手比划一边恳求。
“一千块行不行嘛,你倒是讲句话咯,我三五天都赚不到一千块的喃,真是急死个人,我先扶你起来...”
此时的李欢面色惨白,哪里还有发了奖金的喜悦,也没了烈日之下的燥热,只觉得浑身冷汗四肢冰凉。
随着被小哥搀扶着坐立起来,‘呜哇’一大口鲜血直接呕吐出来,弄得两人身上血淋淋的。
“淦!大哥你来真的啊,我骑车不快的,不到五十码才......大哥你别吓我。”
李欢吐出第一口血之后十分用力地喘息着,鲜血一直再往嘴外涌,黄袍小哥也没了订单超时的不耐烦,眼看着被撞之人真的被撞出事了,反而站在一旁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你妈妈的吻,打幺二零啊,我踏马感觉我快挂了,淦!’李欢心理活动大概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被撞到了哪里,身体传来的巨大痛楚让他呜咽着大口流血却说不出话来。
人正常情况下一般是感受不到内脏的存在的,内脏的痛觉神经是很少的,除非你的脏器破裂大出血,或被极强刺激才能隐约察觉是某一部分内脏出了问题。
李欢只剩本能的恐慌,拼命想吸气,却像沉在血水里窒息,冷汗浸透全身,四肢飞速变冷,失血抽走浑身力气,连抬手求救都做不到。
不过几十秒,恐惧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脑海里飞速闪过零碎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
家人笑着吃饭的模样,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关心,约好却迟迟没赴的见面,从前总觉得来日方长,但死亡从不会提前通知。
距离出事大几分钟过去了,大活人吐血不止都两分钟了,黄袍小哥这才着急忙慌地拨通救护车电话。
李欢: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淦!你撑住啊,救护车马上就到,坚持一会,”
“我把这几年赚的钱都赔给你,千万别死啊,求求了。”
“来戴上,这是我太奶留下的无事牌,这可是和田玉的啊喂!再坚持一下别睡,保你平安无事啦。”
“我带着它送外卖,就算骑的快的时候,八十码!也从来没被车撞过。”
李欢失血越来越多,身体的氧气一点点耗尽,思维开始发沉,再撑片刻,眼皮越来越重。
“衰仔,你别闭眼啊,阿母啊,我好像虾仁了,呜呜呜......”
青冥宗,外围矿场内。
李欢手里攥着一枚三五厘米见方的玉质无事牌,看了看拄在一旁的铁镐,多少有那么一些无语。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块外卖小哥的无事牌带他穿越到了这里。
哦,不,他太奶的无事牌。
这里是青冥宗。
在夏国十大仙门中,虽然不足以跟天机阁、星垂谷、天剑宗这些顶级门派相比,但也属于中上的水准,与合欢派和玄影门那是不相上下。
在寻常的散修和修士家族眼中,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名门大派。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前任叫周辰,二十岁,炼气三层,四灵根,五行缺金。
现在身上穿的是宗门内苍岳峰外门杂役弟子服。
是的,外门+杂役,外门弟子已经很捞了,没想到是个还不如外门弟子的杂役。
唯一的好处就是拥有门派制服与弟子身份牌,去外门的饭堂吃饭不要钱。
如果你想要白吃白住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外门正式的弟子每三月都会强制摊派一次宗门杂务。
那修仙门派山清水秀的优质空气还能让你白吸了不成?
况且以外门弟子的修为又达不到辟谷的水准都得吃饭。
而像周辰这样的门派最底层修为低微,一次任务通常做一个多月,有时甚至要做到两个月。
一个月前外门长老就加派了杂役任务,最近人手吃紧,连外门弟子也抽调了小半,周辰更是倒霉的从炼器堂刚干完苦力回来,马不停蹄地续上了矿场的活。
挖矿强度不小,这家伙不过连续干了一个月就猝死了,也实在是太弱鸡了吧。
想当年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享受九九六的究极福报,每天加班是常态,这样连续一两年都没事。
“咦!捏麻麻的,这什么鬼矿石啊,我这铁镐都抡冒火星子了,还没搞下来一块。”
原主记忆本身就不多,李欢很快就融合了。
就是个普通人,资质差,被灭门后有灵根,被顺手捡回了仙门,然后一直在打杂。
对于这哥们努力干活,然后猝死的事情李欢表示很悲伤,这就是越努力越猝死吗。
但来不及悲伤,今天是最后几天,说起来满打满算还有十天,从这哥们身上继承的杂役任务就要到期了。
一翻储物袋,还特么不到二十块玄铁矿石。
再一想起这小子的杂役任务已经一年半中评了四个"丁"了,那再来一个集齐五个"丁",然后被风光逐出山门岂不是指日可待。
“哼哧......怪不得这家伙,呼...累死了。”顺着之前的痕迹又挖了二十分钟,李欢随手扔下铁镐,瘫坐在矿洞里大口喘着粗气。
不能这么干啊,我淦!这家伙灵根差,修为差,最关键的身体素质也不高,照这么下去不说再猝死一遍,就是不眠不休也凑不齐任务所需求的数目。
难道十天后我就要被开除了?
那不能行啊,外面的世界可太危险了,记忆中周辰这家伙原先是住在一小城中,来了一邪修直接屠杀了三五千人啊,我滴妈!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大喊道:“系统!系统!金手指!老爷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叫了几嗓子,除了矿洞内的传来的回音,但是眼前什么反应也没有。
“雾草,不应该啊,我作为一个穿越者,不应该是天选之子吗?
蓝星你晓得伐,几十亿人啊,我就是那个几十亿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啊!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又是一阵矿洞的回音从远处传回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冒烟了,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最后筋疲力尽地瘫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淦!我直接就是猛干!吾等修士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过了十几分钟,李欢感觉他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一些力气,拿起铁镐边给自己打气边捣矿洞上的玄铁精。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当李欢又㕛叒叕费劲巴拉地弄下来一块矿石时。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筑基期的气势,骤然响彻整个矿场。
“放饭了......出来的人都按序交矿!”
事已至此......那先干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