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讨厌应竹。
但是,一次外出历练。
欢宗的大能抓住了他们,大能准备进行三人运动。
正准备开始时,有人找他寻仇。
于是丢下的司景和应竹跑了。
欢宗的丹药多厉害啊。
于是师兄师弟这对冤家被迫合体了。
01
“滚!”司景用剑指着应竹,一双眼睛里塞满了厌恶,咬牙切齿道,“别让我再见到你!”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七天,他们早已回到了宗门。但司景依然恨得要把应竹碎尸万段。
但宗门禁止同门私斗,而且他也打不过应竹。
这才是让他最愤恨的地方。
所以只能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知道他这个师弟怎么回事儿,平常一向只专注修炼,现在每天都来找他。看到那张脸,司景就想起那让他耻辱一生的事情。
应竹面对师兄的剑一动不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其实是想来道歉的,平常的他,一心修炼向大道,却忽略了与人的交往。面对一脸怒容的司景,他才发现,自己的嘴巴笨得说不出话。
最后,他一撩衣摆,双腿一曲,跪在他的大师兄面前。
这是他的道歉。
司景冷眼看着,不为所动,直接甩袖进了自己屋子。
02
司景回到屋子,手一挥,桌上的东西尽数掉地上,碎片铺了一地。
“为什么是他?!”他面容扭曲,气得全身发抖。
司景最讨厌的人,就是他这个二师弟应竹。
司景是掌门的儿子,从小众星捧月,天赋也高,拜在宗门修为最高的剑修长老门下。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金丹中期修为。
无愧于这一代的天之骄子。
可这一切,在应竹来之后就变了。
应竹是师尊除魔时救的凡间小孩。
不过修炼五年,就已经是金丹期了,还在宗门大比赢了他。他厌恶得不行。
上个月,更是到达元婴期。
凭什么,一个凡间的小乞丐,凭什么比他强。
司景无法掩盖对应竹的嫉妒。所以从来没对他有过好脸色。
他讨厌他的师弟。
03
师弟师妹们觉得大师兄和二师兄很怪。
比如,大师兄的脾气更烂了,修炼有一点小错误,就迎来一顿劈头盖脸地骂。比如,一向专心自己修炼的天才二师兄,居然来公共广场上和他们一起练习了。但大师兄一见二师兄,脸就像吃了烂鸡蛋一样,全臭了。
大师兄转身就走,二师兄就跟过去。
师弟师妹们疑惑,大师兄二师兄怎么了?
04
司景又惊又慌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但蓄满泪水的眼眶里又藏着深深的渴望,那双眼睛变得勾人心魄。
应竹心一颤,面前的巨石砰地一下,四分五裂。
他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实则,大脑里,全是司景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
自从那天回来后,他脑子里就不时闪过那一双泪眼。挥之不去,仿佛深深扎根在他的心海里,再也拆不出去。
应竹收回剑,看了一晚天色,这时候,师兄应该回来了。
他要去跟师兄道歉。
距离那场意外已经过去十天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念师兄。
应竹站在司景屋子前,等到明月当空,仍不见人回来。
他一向平静的心,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股烦躁感,他几次默念静心咒才压下去。
然而此时,他眉头紧皱,已经等不下去了。
应竹来广场找师兄,然而,广场只有寥寥几人,并不见司景。
四师妹问他有什么事儿。
应竹:“我找大师兄。”
四师妹:“大师兄和三师兄今天下山买东西啦,二师兄你等明天——”
四师妹还没说完,眼前就没了人影,她摸了摸脑袋,不明白二师兄怎么会主动找大师兄。
应竹面色凝地往山门外飞去,才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两个踉的人影。
走近了一看,应竹心中的怒火再压不住了。
只见司景撑着着三师弟的肩膀,双腿站不稳,两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三师弟麻了,他一边推着凑上来的人,一边在想,自家大师兄什么时候中的招,对方知道自家大师兄那睚眦必报小心眼性格吗?胆子也忒大了。
一瞧见二师兄,三师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伸出手。
可应竹无视了他,直接把司景扯到自己身上,然后御剑带人走了。
三师弟:“……好歹带我一下,我不会御剑啊……”
05
司景见人是应竹,立刻皱起眉头,抬手推拒道,“滚!”
应竹整个人僵住了,他突然很伤心,因为司景很嫌弃他。他目视前方,只是默默地扣紧了司景,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此时,两人都已经意识到,当初合欢宗大佬的药有问题。
熟悉的热度,再次散入四肢。
司景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个声音。
他只能希望他的师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把它带回洞府,然后就滚蛋。
然而,应竹带司景回了自己的洞府。
此时,司景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趴在应竹的床上,死死抓住底下的被子,抵住内心深切的渴望。
应竹一边念静心咒,一边死死地盯着司景。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希望司景陪在自己身边。
两人就这样熬了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司景再也忍不了了,他抓住了应竹的衣摆,恨恨地瞪着他,“混、蛋,滚过来!”
应竹的大脑已经热昏,不能理解东西了。他听到司景的声音,下意识地皱眉,以为他的师兄又叫他滚了,师兄为什么一直叫他滚,他不想滚,他就想站在这里,一直看师兄,他不走,他想要,想要什么呢?他不明白,他仍是死死地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司景。
司景见人一动不动,气了个半死?最终,他伸手把人拽了下来。
应竹看着身上的司景,一双眼睛又羞又怒,明明是他主动的,却不敢直视他。
师兄的眼睛盈满了泪水,瞪着他,却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勾人的妩媚,太美了。
应竹喉咙干渴,那双泪水连连的双眼,勾出了应竹心中的渴望,放出了师弟心中的野兽。
他开拓,进攻以及彻底地占有。
他想看到师兄哭。如此恶劣,如此满足。师兄发出声音也好听,再多点吧。师兄的声音,再多点吧。
太好听了。
师兄,师兄,他的师兄。
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永远。
06
司景冲应竹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
他简直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和这个杂种有第二次,他冷着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司景扇得毫不留情。
应竹白皙如玉的脸庞,瞬间红肿了起来。他低头不吭声,他做错了事儿,但却不后悔。
司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的地方很陌生,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他皱眉,“这里是哪里?”
“我的屋子。”应竹认真回答。
司景脸一黑,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
他一刻也不想待了,起身就要走。
“等等!”应竹抬头眨了眨眼,又赶紧低下头,然后双手奉上叠好的衣服,嗫嚅道,“师兄,衣服。”
司景看着师弟红得像胭脂的耳朵,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绽放的红梅漫山遍野。他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一块一块布条。
司景羞愤至极,夺过衣服就骂,“滚出去!”
应竹没动,他最怕司景叫他滚。
“难不成你要看我穿衣服吗?!”
应竹终于走到屋外候着了。
穿戴整齐的司景,立刻御剑跑了,并且呵斥应竹不许跟着他。
路上三师弟看到大师兄,抬手想打个招呼。
可大师兄看也不看他,直接飞走了。
三师弟眯着眼睛看远去的人,片刻后,他了然:“大师兄身上穿的衣服,是二师兄的吧。”
07
司景回到自己的屋子,立马洗澡换衣服。
冷静下来的司景,终于想起,昨天的事情,是自己主动的了。
然后,他更生气了!抬手让应竹的衣服灰飞烟灭了。
这仍不解恨。
但更要紧的是,他吃的药,作用是如何?
合欢宗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药。
他要调查清楚。
应竹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先一步抓住了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带到他面前。
司景审问他,“把解药交出来。”
“这位师兄,我们合欢宗可没有害人的药啊。”合欢宗弟子哭就要抱住司景,应竹手微动,剑锋已经在合欢宗弟子上划出一条血痕,弟子赶紧举着手,慌道,“道友,冷静,冷静啊。”
“快说。”司景冷眼,一副说不出来就要杀人的样子。
合欢宗弟子哭道,“你们也得告诉我药效是什么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药?”
司景皱眉,显然难以开口。
这时候,身后的应竹沉声道,“每隔十日,发作一次。”
“十日啊。”合欢宗弟子了然道,“那就是十日欢情丹啰。这是我们二长老的药,元婴后期都压不住药性呢?”
“少废话,解药!”
“没有啊。”合欢宗弟子无奈道,“我们合欢宗就做些助兴的药,又不害人。怎么会有解药。”
司景一愣,“没有解药。”
“是啊,就找人纾解就行了啊,又不会死人。”合欢宗弟子羡慕地说道,“听说这个丹用了以后,特别爽呢。真想试试啊。”
司景脸一黑,怒道,“杀了他。”
应竹刚想动手,就听见对方求饶道,“别别别,我知道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解决。”
“快说。”司景已经不耐烦了。
“你们得保证,不杀我!”
司景皱眉,很不爽。
应竹为了拿到方法,同意了,“可以。”
“嘿嘿,方法就一个字:忍。”合欢宗弟子笑道,“合欢宗的药从不害人,都是对身体很好的材料。解决方法要么纾解,要么忍过去就行了。”
“而且,欢情十日丹的药效,也就半年而已,不长的。”
08
回山的路上,应竹不远不近地跟在司景后面。
司景烦得要死,转过身,剑光闪过。
他拿剑指着应竹,冷声道,“不许跟着我,我不需要你。至于你,”司景冷笑,“爱找谁找谁。”
应竹没动,听到这话,眸子一颤,“师兄,想要找谁?”
“关你屁事!”
“不行!”只一瞬,应竹就闪到司景面前,抓住了他的手,“师兄,不可以找其他人。”
司景心一跳,他好歹今金丹中期修为,却看不清元婴初期的应竹的动作。一阶之差,天差地别。
对于应竹的命令,他更是火大。抬手一推,怒骂道,“你是谁啊,轮得到你管我。我就算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又与你何干!”
“师,师兄。”应竹着急地想说什么,却被司景打断了。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应竹咬着唇,倔强地一动不动。
司景气笑了,“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应竹看着司景消失的背影,确定不会被对方察觉到后,闪现跟了上去。
09
应竹没有出现在司景面前,但在某个角落里,他总是静静地守着司景。
“哇靠!”三师弟找了棵偏僻的树偷懒不修炼,结果一上来就看到猫在这里的人,“二师兄,您这是干嘛呢?”
应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接着朝远处望去。
三师弟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大师兄正在骂人。
三师弟悟了,恋爱问题。
他靠坐在树杈上,懒散道,“我说,二师兄,要追大师兄这种人还不简单。”
应竹转过头来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三师弟挑眉,“睡服他就行了。”
话音刚落,一把剑直冲他脑门而来,应竹目露凶光,“你怎么知道?”大有说错一句话,就把他捅个对穿意味。
三师兄没一点在意,他伸手剥开剑,发现拨不动后,索性摘了一片叶子,边把玩边说,“一看就知道啊,大师兄这种口是心非的人,你别看他说什么啊,你要看他做什么啊。”
“你看他天天骂师弟师妹们废物,丢脸。实际上,谁有问题问他,他都会认真回答,亲自上手指导,比咱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要负责多了。”
“再看你,师兄虽然讨厌你,还不时喊要打要杀你,哪次不是嘴上说说,却没有一次行动的。”
“师兄这种人啊,典型的口是心非。他的行为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应竹收了剑,怀疑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啧,不信的话你下次可以试试。”
应竹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司景。
10
明天又是一个10天。
应竹终于忍不住现身在司景面前。
“干嘛?”
“师兄,”应竹欲言又止,“明天你真的会找其他人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司景本来就因为明天药性发作日而生气了,某个混蛋还要冲到他面前碍眼。
他扯嘴冷笑道,“是啊,我已经有人了。”
应竹急了,他想抓住司景的手。但司景却立即说道,“你要是敢碰我,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的。”
应竹心一跳,再也不敢拦司景。
“哼。”司景甩开人,“明天不要来到我跟前。”
11
司景自然不可能去找人的。
他想得很简单,只要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忍过去就行。
可是合欢宗长老亲手炼制的药,效力又岂是容易度过的。
司景觉得自己的全身的骨头仿佛被大火炙烤,血肉被烧融了。他原本盘腿坐在床上念静心咒,不到半刻钟,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司景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晒干裂的大地,渴望着一场甘霖。
他脑子已经烧糊了,内心更深切的渴望是被拥抱,被占有,被……
司景伸出手,迷茫眼睛里,渴望抓住什么,却只是一场空,他已经没有力气出门找人了。
他哭了,像被抛弃的小孩,嘴里呼出的热气的同时,却带出了一个名字,“应竹。”
一遍又一遍,带着深深的渴望。
应竹没有离开,自从昨晚司景回去之后,他就守在司景门前了。
他想着,如果司景出门找人,他就跟着出去,把那个人赶走,绝对不让他碰司景。
可是,司景一整天都没出门。里面也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司景骗了应竹,但知道司景没有找其他人,应竹却勾起嘴角,笑了。
意识到司景打算硬熬,应竹同样不会去找其他人。
他盘腿坐在司景门前,一边念静心咒,一边用修为压制。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手指轻颤,但仍然一动不动。
突然,应竹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司景的房间,不可置信道,“师兄,在叫我?”
下一秒,门前的人不见了踪影。
应竹扑到司景床边,急切道,“师兄。”
他的师兄哭得那么难过,哭得他的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听到他的声音,司景抬眼望他,伸手想抓住他,可是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应竹抓住司景的手,凑近时,听到司景带着哭腔的声音,“抱抱我,应竹。”
应竹大脑轰的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师兄。
大雨倾盆,干裂的大地,再次迎来了他渴望的狂风暴雨。
12
司景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充满安全感的幸福。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被应竹紧紧搂在怀里。昨晚的事情涌上心头,司景的脸像抹了胭脂一样红。可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这个怀抱再久一点。
悄悄地,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应竹其实早醒了,他怕司景醒来后赶他,所以没有放开,他贪婪地看着司景的睡颜,看得心都融化了。
他察觉司景醒来,闭上眼屏住呼吸,怕被司景发现。
可是,司景居然没有推开他,这这这,太棒了!
应竹的心里欢呼雀跃。
心想,三师弟说得果然没错,师兄的动作比嘴更诚实。
那是否可以说,师兄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呢?
13
应竹发现司景不再赶自己了,于是每天都跟在司景旁边。
司景很烦,每次一看到应竹,心脏就扑通乱跳,无法克制。他怕了,于是主动躲着应竹。
司景听说最近有个秘境开启了,元婴以下的人都可以进。那也就意味着元婴以上的人进不了。司景高兴了,这不就意味着可以彻底躲开应竹了吗。
他收拾行李,准备偷偷去秘境。
然而,他们那行踪不明,整天出去找人找妖兽打架的师傅突然回来了,并心血来潮地让徒弟们下山历练,还指定了修为最高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做带队人,保护师弟师妹安全。
司景气得想骂人。
应竹就很高兴了,看到司景的时候,眼睛一亮,像小狗一样,自动地黏在司景身边了。
司景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看他。还把怒气发在师弟师妹们身上。比如谁谁想偷懒了,比如某某连个求救符都不带,出去找死之类的。
师弟师妹们被骂得瑟瑟发抖,他们大师兄更严厉了,私下里都在讨论谁惹大师兄生气了。
只有三师弟悠悠道:“欲求不满罢了。”
然后收获大师兄一个眼刀子。
三师弟假装看不到。
简直胡说八道,师兄真是气死了,要不是自己家的直系三师弟,他早把人砍了。
真是的,司景觉得,应竹看自己的眼睛更亮了。
这一段历练,他一定要分两拨人,他和应竹各带一拨,把人支开。
然而,事与愿违。
住宿的时候,两两分房。
三师弟早早找了六师弟作伴。
四师妹和五师妹两女孩子一间。
剩下的只能是他和应竹一间了。
看出司景的窘迫,应竹想去房顶修炼,把房间让给司景。
司景也不爽了,这让别人看见了,不就说他排挤师弟吗?于是让人留下了。
可每天醒来,司景发现自己在人怀里,总是很窘迫。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这次训练时间为半年,药效发作的时候,人在身边总好过不在身边。
说是分开历练,但在妖兽林里,师弟师妹们走着走着就凑一起了。
金丹以下的妖兽,正适合师弟师妹练手。
但对金丹以上的大师兄和二师兄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司景无聊地坐在树上打瞌睡。
应竹见状,邀请司景对决。
司景觉得无聊,答应了。
他们剑修,本来就是要和人打架才能提高修为的。
而且,同门更能清楚对方的缺点。
在每天的对决之中,应竹一一指出司景不到位的地方,陪着他一点点改进。
司景发现自己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现在都清楚了。
从前的司景遇到问题只会自己钻研,现在的他,发现司景会毫不吝啬地解答自己的问题。
司景停滞好久的修为,前进了,他终于从金丹中期升级为金丹后期。
司景很高兴,眼睛亮亮的。
更加投入地和应竹的对练。
突然,天空出现两个求救信号,分别在一东一西两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这意味着出现了师弟师妹们也解决不了的妖兽。
他们分别朝两个方向奔去。
司景赶到时,四师妹背着昏迷的六师弟,正在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妖兽追逐。司景见状把人带到一边,然后抽出剑,看着妖兽,眼睛闪闪发亮。他刚刚提升到金丹后期,正好拿眼前这头妖兽练手,看看自己的实力。
一阶之差,但是司景险胜。妖兽倒下的时候,司景心潮澎湃,他靠自己赢了一头元婴期的妖兽。
四师妹看到了,兴奋地大声喝彩。
应竹带着三师弟和五师妹赶来,却看到司景的前胸口有一条巨大的血痕。应竹冲到司景面前,红了眼睛,“师兄,你受伤了。”
司景没在意,相比他越级战胜元婴期妖兽的兴奋,这点非致命伤不算什么。
14
众人回了住宿的客栈,应竹给司景上药。
修仙界的药膏很好,抹上去,就不疼了。不到一炷香,伤口就恢复得只剩下个粉色的疤痕了。
司景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讲自己怎么对付那头妖兽。
应竹还是很难过,要是自己去对付元婴初期的妖兽,司景就不会受伤了。
他的手轻抚着司景的伤疤,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然后保护司景。
轻微地痒意从伤疤处传来,司景低头一看,自家师弟正专注地盯着自己胸口。
司景耳朵红了,羞恼道,“你在干什么啊?还不快放手。”
“啊!”应竹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立马收回手,抬头就跟司景道歉,“对不……”
司景转过脸,完全不敢直视应竹,可是他的耳朵和脖子,像落满了桃花一样,全粉了。
应竹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他哑声道,“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胡,胡说什么呢!”司景浑身一抖,指尖泛起一阵阵酥麻,奇怪了,今天明明不是药力发作的时间啊,为什么,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师弟。
应竹有一瞬间的失落,转念一想,师兄也该好好休息,自己不应该打扰师兄休息。应竹起身要离开,衣摆却一紧。
他低头,发现司景的手正紧紧地捏着他衣角,应竹眨了眨眼,看向司景。司景背对着他,但耳朵更红了。
应竹陡然间想起三师弟的话,大师兄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他的行动比嘴巴更诚实。
所以,司景并没有拒绝自己。
应竹决定做一下实验。
他俯下身,哑声道,“师兄,如果不想,就推开我好吗?”
司景没说话,只是盯着墙壁,不看他。
应竹轻轻地笑了,“这里可以吗?这里呢?这里……”
额头、鼻子、耳朵、嘴巴、锁骨……都没有拒绝。
司景拒绝不了啊,他光控制自己的心跳,就已经花了全部的力气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应竹已经在他身体里攻城掠地了。
他闭上眼,放松了身体,紧紧搂住了应竹。
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期待应竹的到来。
15
司景和应竹的关系变好了。
最先感知到这种变化的,当然是师弟师妹们。
四师妹很兴奋,“二师兄下凡了啊,有什么修炼的问题,大家抓住机会问哈。”
六师也很高兴,“大师兄最近好温柔啊。”
三师弟乐呵呵地说,“全是恋爱的酸臭味。”
四师妹笑眯眯地看着远处黏在一起的两人。
至于司景,他才不承认自己变得黏人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和应竹这叫学习交流,最重要的是,每次和应竹切磋,他都有不同的感悟,而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他。应竹比他们的师尊都有用。
想到师尊,司景心里唾弃的不行,要是师尊留在门派里好好教他,他也不至于后期修为那么艰难。
应竹当然是很乐意和司景对练的,而且他发现司景痴迷修行,所以会更加认真的指出司景的问题,然后,每次指出问题,司景会更加兴奋的和他对练。应竹也是乐见其成的。
应竹知道,司景已经不讨厌他了。
16
半年过去,愉快的历练之旅结束了。
随之结束的,还有司景和应竹的药性。
应竹不想结束,即使没有药,他也贪婪地渴望着司景。他想和司景成为道侣,结下道侣契约,同生共死。
三师弟建议他求婚。
于是应竹非常高兴地准备东西了。
司景历练结束也很高兴,这一次,他隐约觉得自己能突破元婴期。马上就能和应竹平起平坐了。
宗门掌门刚好出关。
司景迫不及待地去跟自己的父亲分享自己修为的进步。
可父亲却没有给他好脸色,掌门冷哼一声,不满意道,
“才金丹后期有何可骄傲的,且不说同你一般年纪的飞云宗少主已是元婴后期,你二师弟比你小五岁,修炼时间比你短,都已经是元婴初期。你还差得远。”
“什么时候,赶上你师弟,再来跟我炫耀。”
司景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狼狈不堪。他低着头,死死拽紧自己指甲。
师弟师弟,永远都只是师弟。
父亲为什么看不到他,明明他也很努力啊。
就在他低头难过时,一只金色的鸟飞到掌门手中,不一会儿,鸟就消散了。而掌门却是满脸怒容,他看到司景一阵火大,再也忍不住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
司景也懵了,他捂着脸,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呐呐问道;“父亲——”
“别叫我父亲,丢不起这个人。”父亲恨声道,“为了修为,竟然走那种歪门邪道!”
“我没有你这种下贱的儿子。”
“你就算要堕落,也不能拖你师弟下水!”
“再让我知道你有做出寡廉鲜耻的行为,别怪我不留情面。”
“滚。”
司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父亲难道是怀疑他的修为是和应竹双修得来的。
他想解释,可他父亲一挥手,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掀飞下山。
应竹一直守在山下,见到司景掉下来,飞过去接住了人。司景入怀的时候,师弟心都慌了,他担忧地喊:“师兄,你没事吧。”
可司景却推开了应竹,他现在,非常不想看到这个人。
而应竹以为自己司景只是害羞,所以大方地放开了司景。没关系,他已经跟三师弟取经过了,准备了大大的求婚现场,师兄一定会答应做他的道侣的!
应竹越想越兴奋,忍不住伸手要去牵司景的手。
“啪”的一声,司景用力地打掉应竹的手,怒喝道,“别碰我!”
应竹终于察觉到司景的难过,他更想抱着司景安慰他了。
可安慰后退几步,像躲开脏东西一样躲开他,“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碰我。”
“可是师兄很难过。”应竹怔愣,心疼地看着司景。
“关你什么事儿!”司景也忍不住了,崩坏的情绪一股脑的倾泄出来,“看我可怜,你是不是很高兴。”
“呵呵,肯定高兴坏了吧,师尊喜欢你,掌门喜欢你。所有人都喜欢你。”
“可是我呢?就因为我比你差,所有人就都讨厌我吗?”
“不是的。”应竹急切的表白,“我喜欢师兄,很喜欢!”
“你喜欢我?”司景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喜欢的是我的身体吧!”
“不是的,喜欢师兄,和师兄在一起,很开心,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应竹很认真的解释。
“可是我讨厌你啊。”司景歇斯底里道,“我最讨厌你了。”
“你为什么要来到扶摇山!你为什么要是我的师弟!如果没有你,扶摇山所有的荣耀都是我的!”
司景再也承受不住了,这么多年被否定的痛苦牢牢压在他身上,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哭道,“要是没有你就好了呜呜呜……”
应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割成了碎片,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呢?
他听到师兄讨厌自己已经红了眼,可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是,师兄的眼泪。他的师兄啊,怎么会哭得那么难过呢?
是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师兄才这么难过的。
那么,只有自己不再出现在师兄面前,他就会开心了吧。
应竹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景,转身往山外走去。
17
应竹不见了,司景修炼得更加刻苦了。
武场上,司景从早到晚都在练剑,晚上也不回去,直接坐在地上打坐。
连一向迟钝的四师妹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问三师弟:“大师兄怎么了。”
三师兄看向掌门殿,叹了口气,“家庭有问题。”
四师妹头疼了,她的三师兄经常蹦出奇奇怪怪的词,她听不懂,但她知道,非武力的事情,这个三师兄擅长,于是推搡着三师兄的肩膀,急道:“你快想想解决办法啊。”
“我怎么解决?”
“你一定有办法的,让大师兄和二师兄和好吧。你去解决大师兄,我下山去把二师兄找回来。”
师妹说干就干,召唤出飞剑,化作一道光向山外飞去。
三师兄看着冷脸练剑的大师兄,头疼得直挠头。
18
司景的手绑着厚厚的绑带,手心渗红了一片。
为什么不行?明明之前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为什么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难道我真要靠他才能提升修为不成!”司景愤恨地挥出一剑,石块刷地一下裂成两半。
“哪有的事儿,二师兄又不会那方面的修炼的功法。”三师兄叼着根草,慢悠悠地说,肯定司景之前修为提升是他自己的事儿。
“你如何得知?”司景眼甩了他几个眼刀子,大有说不明白,下一个成两半的就是他。
“二师兄一副只爱你的样子,他哪里舍得把时间浪费在修行上,这点,我想大师兄是最为清楚的。”
“胡说什么?”大师兄手一挥,剑尖直指三师弟门面,但他的耳朵却红透了。
“至于大师兄修为升到金丹后期的原因嘛,”三师兄完全不怕他,盘腿坐在司景面前,并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司景坐下,“咱来捋一捋原因?”
司景不为所动。
“捋清楚了,或许你就能突破元婴期了。”
司景神色动摇了,他三师弟确实有点不一样,说不定确有独到见解。他收起剑,坐在三师弟旁边,直问:“你有何见解?”
“首先,大师兄升到金丹后期是什么时候?”
“四个月前,外出历练时。”
“升级的契机是什么呢?”
大师兄垂眸,沉默片刻道,“在和二师弟对练。”
“只是单纯地对练?”
“他指点我,”司景不耐烦了,“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说,是因为他,我修为才能提升!”
“冷静,大师兄还忽略了一点。”
“是什么?”
“你的情绪。”
“情绪?”
“对。”三师弟抚掌道,“那段时间,你的心态特别平和,不像以前在门派里,过于关注二师兄,也过于在意他人的评价。”
“换句话说,他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你。”三师弟继续道,“之前,你从来没有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你修炼的目的更像是要超越二师兄,每有一点进步,你都会去找二师兄,只为证明自己变强了。”
“但是,当你和二师兄谈恋爱时,就没有想着超越他了,或者说,那颗嫉妒之心短暂的不见了,于是你能更加专注于修行本身,有问题也有二师兄及时解惑,不再像以前一样,自己闷头硬想,多造坎坷。”
“而且,你最近这么努力修炼,不是为求心中的道,而是单纯地想要超越二师兄吧。”
“大师兄,你心中的道是什么呢?不是修炼成仙这种人人都能说的,而是基于你内心的需求,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想要为之一生去践行的东西。”
司景心一跳,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发现他回答不出来。三师弟剖析得很正确,这么多年,他刻苦的修炼,只是为了超越应竹而已。可那份虚名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三师弟没有介意大师兄的沉默,而是转而问道,“大师兄,最近心情不好吧。”
“胡说。”他最近专心修炼,哪有时间伤春悲秋。
“呵呵,你每次从掌门那里回来,情绪都异常糟糕。”三师弟戳穿了他的假面,徐徐道,“让你生气的从来都不是二师兄,但大师兄似乎总是把罪怪到二师兄身上。”
大师兄面色难看,“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被父亲看不起,被人非议!”
“看不起你的是你的父亲,嚼舌根的是不知道哪里的瘪三,二师兄可什么都没做啊,他之前只是一心修炼,后来就一心黏着你。”三师弟看着司景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他人的错误,你不该怪在他头上,他的优秀不是错误。”
司景面色空白,他的手微微颤抖,内心一阵难过蔓延开来,说不出反驳的话。
三师弟轻叹一口气道,“大师兄啊,有没有可能,去乞求你父亲的爱,这件事本身就错了呢?他根本不爱你!”
“胡说,他是我父亲!我是他最在意的人。”司景慌乱地解释道。
“但你有多久没从他那里得到夸奖了呢?”
多久,大师兄低头,他记得非常清楚,自从师弟的修为超过他后,父亲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了。
“掌门要的不过是一个撑起门面的工具,一旦不符合他的要求,就再也不会正眼看你了。”
大师兄仿佛被扒光了,丢在人群中,整个窘迫不安。他很想反驳,但内心深处却认同了三师弟的说法,可这真相让他更痛苦。
“大师兄,父母不一定爱自己的孩子的。”三师弟眺望远方,他的视线仿佛落到了另一个时空,可眼睛里却是一片死灰。
大师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三师弟,仿佛一具空壳终于有了灵魂。
“如果和他们待在一起太过于痛苦,那就远离他们吧。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三师弟却轻轻地笑了,“会死哦。”
司景心一跳,眼睛忍不住往下看,三师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左手不自觉地抚摸右手手腕,仿佛那里很痛似的。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的师弟,这个外来的灵魂,可能是自我了结的。这个认知深深地吓到了他,在司景的认知里,凡世间所有人,所求不过是长生大道,怎么会有人选择这种做法呢?
可三师弟眼中里浓郁到化不开的痛苦,却让他觉得,那可能是真的。
突然间,三师弟突然站了起来,他拍拍屁股上泥土,笑道,“好了,很晚了,我也该回去睡觉啦。”
“大师兄再见。”
“啊,对了。再最后说一句,不要让他人的眼光和评价变成束缚自己的牢房。用更自由开阔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吧,大师兄。”
三师弟说完,慢悠悠地走了。
司景没有动,他心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看向掌门殿的方向。可看到那抹光亮时,他的心却猛地一跳,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他害怕那里,害怕他的父亲。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一片衣角,只要抓到那块软布,他会被人抱在怀里,那个怀抱让他很安心。
可是他却抓了一片空,巨大的失落降临在司景的心上。
19
司景停止了修炼,他突然间变得茫然,仿佛原本清晰的前路,变得迷雾重重。三师弟问他,为了什么而修炼。
他想了一个晚上,为了宗门脸面,为了父亲的认可,为了其他弟子的追捧,为了不让别人瞧不起自己,为了战胜二师弟……
司景想了很多个为了,但他却惊恐的发现,每一个为了后面,都是其他人,难道他是为了别人而修炼吗?
他的情绪,因为别人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动摇。他的心念里塞满了杂质,司景无奈地发现,这些杂质,可能真的是阻碍自己进步的原因。
要是像应竹那样纯粹就好了,眼睛里心里永远只有一件事,一个人。修炼纯粹,喜欢人也纯粹。
想到应竹喜欢他。司景捂脸,心里涌起的是一股纯粹的喜悦。
这件事让他很高兴。
随即,他又皱眉,可是自己赶走了他,而且若是和应竹在一起,宗门内又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呢?想到这个,他又皱起眉头,心里既烦躁,又恐惧。
他该怎么办呢?
突然,屋外传来急促地敲门声,四师妹激动地大喊:“大师兄,不好了,出事了!”
司景收起情绪,换上严肃的神情,快步走出门,“急急躁躁地像个什么样子!冷静下来,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二师兄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儿?”司景不以为意,师弟元婴期,除了隐居的宗门大能,很少人能伤害到他。
“他,他进轩和秘境了,但是秘境塌了,好多元婴修士折在里面了。”
“二师兄,现在还没出来呜呜呜!”
司景脑袋嗡地一声,应竹会死?!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召唤出飞剑,冲向了山外。
20
轩和秘境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秘境,里面危机四伏的同时,也充满机遇。每五十年开放一次,且只有元婴期才允许进入秘境,且进入秘境五年后才能出来。能从里面出来的人,无一不获得大机遇。
各宗门里的天之骄子,或是元婴期的弟子长老,都不放过这个秘境。
然而,谁能想到秘境会塌呢。
坍塌的秘境,会连带着碾碎秘境里的所有人。
秘境门口,站满了各宗门的人员。有人悲伤哭泣,有人跑来跑去,用法器寻人。
“不好了,二师兄的心火灭了。”
司景心陡然一颤,瞬间追上去,只见一个穿着不认识门派的校服的人正掩面哭泣。
不是他,但司景的心一点没有放下来。
因为,周围的死讯越来越多了。
哪家的师姐死了,又有谁契约灵兽哀嚎痛哭……
其中不乏司景听过的天之骄子,一个个,像星星一样陨落了。
他们扶摇山,也有不少元婴期的师长折在里面。想到应竹会死。
司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地攥着,痛得不能呼吸。
秘境附近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司景还在坍塌的秘境里找人,他的手扒开一块又一块废墟,手指又脏又烂,但他不在意,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疼痛算什么呢。
十天过去了,他还没找到人。司景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心痛到眼前一片模糊。不可以,应竹不可以死,应竹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司景终于知道,他不能没有应竹。
怨恨也好,欢愉也好,幸福也罢,这些情感全系在应竹身上,没了他,就像心被掏空了。
突然,前面一道白光闪过,空间裂开一道缝,里面跳出来几个人。
司景怔愣地看着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泪流满面。
那个熟悉的家伙,一见到他,就一脸急切地朝他奔过来。
司景抬起沉重的脚,踉踉跄跄地迎上去,终于,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怀抱里,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有了安稳的落地处。
应竹一出来,就看到司景浑身脏兮兮,全是泥土的样子。手上的泥土混着黑红色的血液,脸上全是划痕,他心疼死了。
他想问司景怎么了,但司景埋在他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他惊慌地紧紧搂住了他的师兄。
21
应竹带师兄回宗门,给人洗干净,又细心地给司景的手上了药。整个过程,司景一点没有反抗,乖得不行,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他,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应竹很担心,想去找医修给司景看病。可是他才起身,司景就慌了,“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医修,师兄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你不准离开我。”
司景把人拽了回来,死死地压在身下,他用手描摹应竹的眉眼,他的师弟长得是极好的,他忍不住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下去。
应竹感受到司景的不安,用力的回应着。
一场欢愉过去,司景总算睡着了,他蜷缩在应竹怀里,手紧紧地拽住应竹的食指,眉头舒展,总算安了心。
看着这么乖巧的司景,应竹的心柔软得不行。
当初司景说不想再见到他。他难过地想离开,可刚到山脚下,就想回头找司景了。他根本忍不住见司景的念头。可司景看到他又很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说煊明秘境开了之后,他决心进去修炼,只有更强大,才能不被司景发现地跟在司景身边,也才更能保护司景。
秘境塌时,他唯一想到的是司景,想要再见司景最后一眼。好在,其中一个道友有个法宝,救了他。
他搂紧司景,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离开司景了。
他要跟司景求婚,他要做司景的道侣。
22
司景醒来,却看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难道昨天的应竹,只是他的一场梦。
扑山倒海的痛苦吞没了他,司景的眼里一片死灰,整个人仿佛被夺了生气的行尸走肉。
“吱呀”一声,应竹端着一碗汤推门进来,就看到了无生气的司景,他心一紧,快步走上前,心疼道,“师兄,哪里疼?”
司景愣愣地抬头,看到应竹的那一刻,泪水决堤,哭得不能自已。
应竹慌忙放下汤,抱紧了司景。
司景难过,应竹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疼。他突然很厌恶自己嘴笨,不会说安慰司景的话,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搂紧司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景的情绪慢慢平稳,哭声渐停息。
就在应竹以为司景恢复的时候,却听怀里人突然道,“对不起。”
声音带着哭腔,却尤为郑重。
应竹迷茫,“师兄为何道歉?”
司景颤声道,“如果不是之前辱骂你,你也不会差点就陨落在秘境里。”
“这与师兄有何干系,是我自己要去的。”应竹急道,“就算没有师兄,宗门也早就通知我去了。”虽然,他之前因为不想离开司景,给拒绝了。
“还有,之前一直针对你,对不起。”
之前,什么之前,师弟更迷茫了,他摇摇头道,“没有的事儿。”
司景却继续说道,“之前,我总是因为其他人而怨恨你,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三师弟说得对,我是个大混蛋!”
应竹一惊,放开了司景。离了应竹的怀抱,司景心里很是失落,但这是他应受的惩罚,可一想到应竹讨厌他,他就止不住的难过。
应竹却蹲在他面前,认真说道,“我之前,一心只有修炼,世界万物与我仿佛都没有关联。对于师兄所说的事儿,我没有印象,也不记得了,但我过去没有受过伤,所以师兄应该只是嘴上说说讨厌我,但并没有真的对我做过什么。”
“师兄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走进我世界的人,是如此鲜活真实美好,透过你,我才真正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我看到了师弟师妹们,他们很可爱。天空很美,花儿很漂亮……”
“师兄,是你让我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司景愣了愣,他之前只觉得应竹眼高于顶,淡漠的眼睛从不把任何人放在这里。不曾想,他的师弟竟是有离魂症一样的症状。凡得了离魂症的人,就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膜,再感受不到喜怒哀乐。
司景觉得自己过去的行为更过分了,他再次郑重地道歉了。
应竹急了,司景为什么还要道歉。他想要司景开心,于是心思转念间,一把抱起司景,御剑朝后山飞去。
司景不知道应竹要干嘛,但神奇的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应竹会害他。
他搂紧了应竹的脖子,任由应竹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应竹带司景来到后山自己修行的湖心岛,与其说是岛,不过是湖心凸起的小块地,上面只有一棵大树以及一个可以坐两人的石平台。
应竹甩去平台上的落叶,把司景放了上去。
司景环顾四周,这不是应竹练习的地方吗?他师弟从不和其他人一起修炼,他偷偷跟过人几次,才知道的这个地方。
司景不解地看着应竹,来这里干嘛?是要跟他一起修炼?
却见应竹掏出一支笛子,然后羞涩地对司景道,“师兄,我有东西给你看。”
司景笑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悠扬的笛声从湖中心四散开来,司景对音乐没有研究,不知道应竹吹的什么曲子,但他觉得很好听。
突然,司景一愣,岛上的那棵树突然伸展枝丫,绽放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一对鸟儿从是树间飞了出来,绕着他和应竹盘旋而飞。湖面上,浮起一颗颗水珠,随着笛声高潮,猛然绽开,变成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这花形状?师兄瞪大了双眼,是永恒花。传闻,永恒花是一对飞升的道侣的爱所幻化的花,在修仙界,又名爱情花,是修仙道侣之间必送的花。
司景这才发现,树是连理树,鸟是比翼鸟,花是永恒花。他的心砰砰地跳着,这是一场盛大的告白,是应竹对他的告白。
一曲终了,应竹才发现师兄正专注的看着他,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应竹有些忐忑问道,“师兄,喜欢吗?”
司景没说话,就在师弟不安愈演愈烈时,司景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他的唇。
一吻过后,司景眼睛里有些许泪花,他认真道,“喜欢,很喜欢,我喜欢你。”
应竹激动地哭了出来,他掏出一块玉佩,急道,“师兄,做我的道侣吧。”
司景垂眸,“这是?”
“三师弟说求婚要有独一无二的礼物。”应竹手轻轻一晃,圆环的玉佩裂成两块,然后又掏出两个挂绳,手一动穿成两块吊坠,“这是我亲手做的,两块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玉佩。我只有和师兄在一起时,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师应竹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愿意接受我吗?”
司景定定地看着他,经过一场生死,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离不开他的师弟了。而且回顾过往人生,他唯有和应竹在一起时,幸福才会那么真实。
司景看着师弟亮晶晶地眼睛,拿起了其中一块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应竹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扑向了司景,他哭着道,“师兄答应我了,师兄答应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竹才放开司景。
他俩坐在平台上,应竹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的求婚准备。
树是移栽的,鸟是养了好久才养熟的。
比如三师弟说,求婚要有花啊,最好是代表爱情的花。但是他们扶摇山根本种不了永恒花,现在也不是永恒花的花期。他想了很多办法,最终才想出了把水变成永恒花的形状。他练了两天,才做到把一湖的水雕琢成精细的永恒花。
比如他想请人把玉佩打造成法宝,但三师弟说法宝会引人抢。求婚信物最好是只对自己有意义,但对他人无意义的东西。
比如他根本不会吹笛子,为此专门去学的,擅长法术不代表擅长音乐,他找五师妹学了好久。
还有玉佩啊,还是他亲手打造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打造的更有意义。
他喜欢师兄啊,非常非常喜欢。
希望师兄永远和他在一起。
好在,师兄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