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相恋五年的未婚夫带着半个村的人,举着火把踹开了老宅的柴房。
手电筒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他将一件沾着泥的男士破坎肩狠狠砸在我脸上。
“苏盼娣,我明天就要拿八百块彩礼娶你,你今晚居然还敢在柴房跟光棍李麻子乱搞!”
门外人群哗然,我那嫌贫爱富的亲妈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丢人现眼。
我盯着地上的坎肩,浑身发抖,正要扒开衣服给他们看我手臂上的守宫砂。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排刺眼的血红色弹幕。
【别掀衣服!别辩解!】
【他把你卖给邻村老头换了一千块厂长打点费,今晚就是故意带人来毁你名声的!】
【你敢喊冤挣扎,他就会以“清理门户”为由乱棍把你当场打死!】
【你越想证明清白,死得越惨!】
周围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淹没,未婚夫抄起扁担,死死盯着我的嘴唇。
我抬头看向他,笑了。
“你说得对,我是跟他乱搞了。”
第1章
“你就这么下贱?非得挑今天偷汉子!”
赵建国目眦欲裂,手里高高举起的扁担带着风声。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就等着我喊出一句“我冤枉”。
只要我敢反驳,那根浸了油的硬木扁担就会毫不犹豫地砸碎我的天灵盖。
可我没有。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把那句承认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我乱搞了。”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举着火把,面面相觑。
赵建国举在半空的扁担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像个卡壳的破收音机。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眼前的血色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卧槽!宿主牛逼!这波反向操作直接把渣男整不会了!】
【他本来收买了李麻子,打算只要你一辩解,就说你死不悔改,当场打死你伪造成羞愤自尽!】
【现在你承认了,看他怎么往下演!】
赵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硬生生收回扁担,猛地一拍大腿,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苏盼娣啊苏盼娣!”
“我赵建国瞎了眼,五年来好吃好喝供着你,居然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既然你不要脸,这婚,我不结了!”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门外的王翠花。
“婶子,你女儿是个破鞋,今天半个村的乡亲们都看着。”
“这门亲事作废,但我那八百块钱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连夜退给我!”
王翠花原本还在看热闹,一听要退钱,嗷地一嗓子就扑了进来。
“退钱?哪来的钱?!”
她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双手拍着大腿撒泼。
“那八百块钱,我前天就拿去给耀祖交了摩托车的定金了!”
“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赵建国冷笑一声,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没钱?行啊。”
他用鞋底碾着地上的破坎肩,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邻村的孙瘸子,不是一直想花一千块钱买个活人回去传宗接代吗?”
“苏盼娣虽然脏了,但好歹是个全须全尾的女人。”
“把她送给孙瘸子!”
“那一千块钱,八百算退我的彩礼。”
“剩下两百,全当是我给耀祖添的摩托车油钱!”
此话一出,王翠花震天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不仅不用退钱,还能倒赚两百块?
天下竟然有这等好事。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建国啊,还是你明事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母亲看女儿的怜惜,只有看一头待宰肥猪的贪婪。
“死丫头,既然你做下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留在村里也是丢人现眼。”
“明儿一早,你就给我滚去孙瘸子家!”
门外的村民们窃窃私语。
没人觉得这事荒唐。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偷汉子”的破鞋,能卖一千块钱,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我冷眼看着这群吃人的豺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啊,我嫁。”
第2章
听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王翠花反而愣住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怕我耍什么花样。
“你别以为答应了就能作妖,今晚你就老老实实在柴房里待着!”
王翠花从门后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锁。
“啪嗒”一声,将我死死锁在潮湿阴冷的柴房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火把的亮光消失在门缝外,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我靠在霉味刺鼻的干草堆上,揉了揉被冻僵的膝盖。
眼前的弹幕再次亮起。
【气死我了!这老太婆也配当妈?两百块就把女儿卖给家暴男!】
【孙瘸子上个月刚打死了一个买来的媳妇,就埋在后山猪圈里!】
【赵建国这个畜生更是个人渣,他拿回那八百块钱根本不是要退彩礼,他是要拿去贿赂红星机械厂的李厂长!】
【对!李厂长答应他,只要八百块钱到位,就能让他顶替你的招工名额,进城当正式工!】
我盯着弹幕,脑海里的线索渐渐串联成一张清晰的网。
原来如此。
我就说赵建国平时抠门得连半个馒头都要算计,怎么舍得出八百块的高价彩礼。
原来这是一出连环计。
他先用八百块稳住王翠花,拿到和我结婚的资格。
大婚前夜再找借口毁我清白,把这八百块顺理成章地要回去,顺便把我卖给孙瘸子换打点费。
等我被孙瘸子折磨死,我考上的红星机械厂招工名额,就成了无主之物。
他拿着那八百块去行贿厂长,名正言顺地顶替我去城里端铁饭碗。
真是一箭三雕的好算计。
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想吸干我的血?”
我轻嗤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着站起身。
前几天,我确实收到了红星机械厂的录取通知书。
但我早就察觉到了赵建国的不对劲。
他看那封挂号信的眼神,就像恶狗看着一块肉。
为了以防万一,我借着进城赶集的借口,去了一趟市公安局。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看到一个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的女人站在窗外。
是村长的女儿,李红梅。
她贴着窗棂,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盼娣姐,委屈你在柴房冻一夜了。”
“建国哥嫌你脏,碰都不愿意碰你一下。”
“你那个城里工人的名额,我就替你收下了。”
她捂着嘴娇笑起来。
“忘了告诉你,建国哥答应我了。”
“等你去了孙瘸子家,他就拿着你的招工信带我进城,我们俩要在城里领证呢。”
我隔着破烂的窗户纸看着她。
“你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显摆这个?”
李红梅被我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只落水狗有多惨!”
“苏盼娣,你这辈子就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烂命!”
“乖乖去给孙老头生儿子吧!”
她扭着腰肢走远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啊,谁是烂命,还不一定呢。
第3章
天刚蒙蒙亮,柴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我名义上的弟弟苏耀祖,顶着一头乱发冲了进来。
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翻了我脚边的破水碗。
泥水溅了我一身。
“赶紧起来!别在这装死!”
苏耀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孙瘸子已经开着拖拉机到村口了,你赶紧滚出去,别耽误老子买摩托车!”
他眼里全是即将拿到两百块钱的狂热。
根本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他叫了二十年的姐姐。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慢条斯理地走出柴房。
院子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一辆冒着黑烟的破拖拉机停在院墙外。
车座上靠着个满口黄牙、满脸横肉的老男人。
就是邻村的孙瘸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像苍蝇一样在我身上乱瞟,咧开嘴笑了。
“王翠花,人虽然破了身子,但这长相还凑合。”
“行了,别废话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孙瘸子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整整一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镇上买套小院子。
王翠花眼尖地看到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一把抢过布包,手指蘸着唾沫,贪婪地一张张数了起来。
“没错!正好一千!”
王翠花当场抽出八百块,转身塞进旁边赵建国的手里。
“建国啊,这事儿委屈你了。”
“这八百你拿着去厂里好好打点,转正的事全靠你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耀祖啊!”
赵建国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两下。
“婶子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他飞快地把钱揣进兜里,还顺手拍了拍口袋,生怕钱长翅膀飞了。
王翠花把剩下那两百块紧紧攥在手里,转头塞给苏耀祖。
“乖宝!拿去!明天妈就带你去提那辆红色的嘉陵摩托!”
苏耀祖捧着钱,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子。
全员分赃完毕。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冷不冷,饿不饿。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字字泣血。
【看得我快气吐血了!这群畜生简直是敲骨吸髓!】
【宿主,你这就跟他们走吗?这可是买卖人口的实锤啊!】
我没理会弹幕,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直直看着王翠花。
“妈,这钱你拿得就这么安心吗?”
“你这是要把我按斤称了卖给人家。”
王翠花脸一板,三角眼瞪得溜圆。
“呸!什么卖不卖的,说得那么难听!”
“这是人家孙老头给的彩礼!你个不要脸的破鞋有人要就不错了!”
赵建国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阴阳怪气。
“苏盼娣,做人得有良心。”
“你做了那种丑事,婶子不仅没打死你,还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该磕头谢恩才是。”
我笑了。
“既然是彩礼,那就是正经嫁娶。”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空口无凭,那就请村长做个见证,立个字据吧。”
“写清楚,今儿个孙瘸子花一千块钱彩礼带我走,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苏家,死生不复相见。”
第4章
王翠花一听要立字据,本能地有些心虚。
但一旁的赵建国却眼睛一亮。
他巴不得我赶紧跟苏家断干净,免得以后去城里当工人了,我再跑回来闹事。
“立就立!村长叔,劳烦您受累,给写个条子!”
赵建国殷勤地跑去把村长请了过来。
村长抽着旱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拿出纸笔。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王翠花按了手印,孙瘸子按了手印,我也按了手印。
那张沾着红印泥的纸,被村长一分为三,各自收好。
这就成了一份完美的“人口买卖铁证”。
我把那张纸折叠好,贴身收进内兜里。
“行了,废话少说,上车吧!”
孙瘸子不耐烦地催促,伸手就要来拽我的头发。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脏手。
“急什么,我回屋拿件衣服。”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赵建国却像防贼一样,紧紧跟在我身后。
他眼神警惕地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我没有去翻衣柜,而是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赵建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枕头底下露出的一个牛皮纸信封的一角。
他就像疯狗见到了骨头,猛地扑上来,一把将信封抢了过去。
“拿来吧你!”
赵建国撕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红头文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招工信!果然在你这儿!”
他笑得面部扭曲,口水都喷了出来。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围拢到了门口。
李红梅挤在最前面,看到招工信,眼睛亮得像灯泡。
“建国哥,这就是那个去城里当工人的名额吗?”
赵建国得意地扬着手里的信封,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没错!红梅,这东西现在归你了!”
他转头看向我,撕下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
“苏盼娣,你都嫁给孙瘸子当婆娘了,这辈子就是个在猪圈里喂猪的命。”
“这城里的红星机械厂,你配去吗?”
“你就是个烂货,这名额留给你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翠花也在门外大声附和。
“对对对!建国说得对!”
“你个丧门星配不上这金贵玩意儿!赶紧把东西给人家!”
孙瘸子拿着麻绳走进来,恶狠狠地比划着。
“再不走,老子直接把你绑在拖拉机后面拖着走!”
全村人围着我,指指点点,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货物。
贪婪、恶毒、肆无忌惮。
所有人都觉得我已经被逼入死局,连皮带骨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赵建国嚣张的笑脸,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我抿了一口水,连眼皮都没抬。
“赵建国。”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你最好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你手里的那张纸。”
“那上面盖的,到底是红星机械厂的公章。”
“还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红头章?”
第5章
赵建国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李红梅脸上的娇笑也僵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扯了扯赵建国的袖子。
“建国哥……她、她说什么呢?”
赵建国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重新掏出信封里的纸。
他把那张纸凑到眼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纸张的右下角,根本不是什么红星机械厂的蓝色印章。
而是一枚鲜红刺目的公章。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一圈小字: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立案专用章。
中间是一行钢笔写的正楷:
“关于苏盼娣举报赵建国涉嫌职务侵占、敲诈勒索及买卖妇女一案,已正式立案调查。”
赵建国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张薄薄的纸从他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在泥地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脸色惨白,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警笛声。
“呜——呜——呜——”
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吉普车,像两把利剑,直接切开了围观的人群。
刺耳的刹车声在院门外响起,刚好把孙瘸子的那辆破拖拉机堵死在墙角。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神情威严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带头的警官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鹰。
“谁是赵建国?”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瞬间给赵建国空出了一个大圈。
赵建国瘫坐在地上,浑身像烂泥一样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王翠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手里原本还死死攥着那两百块钱,此刻手一松,钞票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乱跑。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苏耀祖吓得躲在王翠花身后,连头都不敢冒。
我从容地走上前,从泥地里捡起那张立案回执单。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走到赵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笑了?”
我用纸角轻轻拍了拍他惨白的脸颊。
“是生性不爱笑吗?”
赵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你……你早就报警了?!”
我冷嗤一声。
“不然呢?留着你这头畜生过年吗?”
第6章
带头的警官亮出证件,声音冷硬。
“赵建国,你涉嫌买卖妇女、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赵建国的胳膊。
冰冷的银色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这一刻,赵建国才如梦初醒般开始疯狂挣扎。
“我没有!我冤枉啊!”
他扯着嗓子嚎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那根本不是买卖人口!”
“那是彩礼!是她妈收的彩礼钱啊!”
他拼命把脏水往王翠花身上泼。
王翠花一听,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警察,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对对对!警察同志,这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啊!”
“我嫁闺女收点彩礼,这不犯法吧?”
“这死丫头不检点,我给她找个婆家,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她又开始熟练地使用道德绑架那一套。
我看着她那副丑陋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彩礼?”
我冷冷地反问,从内兜里掏出刚刚签好的那份字据。
“既然是彩礼,哪家前未婚夫会越俎代庖,把八百块钱揣进自己兜里?”
我将字据展开,举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是他们刚刚逼我签的断绝关系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孙老头花一千块钱,买断了我跟苏家的所有关系。”
“这不叫买卖人口,叫什么?”
警官接过字据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一直缩在拖拉机旁边的孙瘸子见势不妙,猫着腰就想往村外溜。
“站住!”
一个年轻警察眼疾手快,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按倒在地。
孙瘸子疼得杀猪般惨叫。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把赵建国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赵建国主动找我的!”
“他说他有个便宜货要出手,只要一千块!”
“他还说这女人名声已经臭了,就算我把她打死在后山,也没人管啊!”
弹幕在眼前疯狂滚动。
【打死活该!这个老畜生身上还有花柳病,刚才还在摸口袋!】
【宿主快提醒警察!他口袋里有买卖人口的账本!】
我立刻指着孙瘸子的胸口。
“警察同志,搜他的内兜,他是个惯犯,身上带着账本!”
警察果断伸手一掏,果然摸出一个黑皮小本子。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几年买卖妇女的定金和尾款。
铁证如山。
孙瘸子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彻底闭上了嘴。
第7章
买卖人口的罪名算是彻底钉死了。
赵建国见孙瘸子反水,账本也被搜了出来,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癫狂。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赤红着眼睛死死盯住王翠花。
“你个老虔婆!都是你逼我的!”
“是你见钱眼开,是你收了那一千块钱!”
“你还留了两百给你那废物儿子买摩托车!”
“要抓也是抓你!”
王翠花哪是个肯吃亏的主,见赵建国要把她拉下水,立刻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放你娘的狗屁!”
她尖利的指甲狠狠挠在赵建国脸上,瞬间划出几道血印子。
“那八百块钱全在你兜里揣着呢!你敢说你没拿?”
“你个绝户头,想踩着老娘去城里当工人,你做梦!”
两人就在泥地里扭打在一起,狗咬狗,一嘴毛。
站在旁边的李红梅吓得尖叫连连,捂着脸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苏耀祖更是没出息,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两个撒泼的恶棍拉开。
“都给我闭嘴!回局里有你们交代的!”
警官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把人都押上车。
赵建国被强行拖向警车,他还死死扒着车门不肯进去。
“你们不能抓我!”
他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上面有人!红星机械厂的李大富厂长是我叔!”
“你们敢动我,他一句话就能扒了你们这身皮!”
听到这话,带头警官不仅没害怕,反而冷笑了一声。
“李大富?你正好提醒我了。”
我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补上了致命一击。
“警察同志,他兜里那八百块钱,就是准备明天用来行贿李大富厂长的赃款。”
“李大富承诺,只要收到这笔钱,就帮他伪造档案,顶替我的招工名额。”
“这事儿,村长女儿李红梅可是亲口证实的呢。”
我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躲在人群后面的李红梅。
李红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拼命摆手。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警察同志,我跟赵建国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在切身利益面前,什么“建国哥”,什么真爱,全都成了狗屎。
赵建国看着李红梅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彻底瘫倒在警车座上,双眼空洞,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第8章
就在警察准备将所有嫌疑人带走时。
一直瘫软在地的王翠花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连滚带爬地冲破人群,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盼娣啊!我的心肝肉啊!”
她死死拽着我的裤腿,力气大得惊人。
“妈糊涂啊!妈是被赵建国那个畜生骗了啊!”
“你快跟警察同志求求情,妈不能坐牢啊!”
“妈可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啊!”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亲妈去死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安静如鸡的村民,听到这话,又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王翠花虽然贪财,但到底是亲妈,苏盼娣这丫头也太狠心了。”
道德绑架,永远是这群愚昧村民最擅长的把戏。
我低头看着王翠花那张布满泪痕的虚伪脸庞,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我没有去拉她,反而后退了半步,冷冷地抽回了自己的腿。
“十月怀胎?”
我反问了一句,手指缓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我扯开衣领,露出光洁的左侧锁骨。
“王翠花,你告诉大家,你亲生女儿的锁骨上,应该有什么?”
王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见鬼了一样盯着我的锁骨,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弹幕早就把当年的一切扒得干干净净。
【这老太婆当年在镇卫生院生孩子,生了个死胎!】
【她为了骗公婆和老公,半夜趁着护士不注意,把你从隔壁床城里干部的摇篮里偷了出来!】
【真正的苏盼娣锁骨上有个红色的胎记,你身上干干净净,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女儿。”
“你当年为了骗取苏家的营养费补贴,从镇卫生院偷走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这么多年,你把我当牛做马地使唤,让我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最后还要把我卖给老光棍换钱。”
“你不仅是个买卖妇女的人贩子,还是个偷拐儿童的罪犯!”
此话一出,全村哗然。
第9章
王翠花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泥水里。
她张着嘴,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气,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带头警官面色铁青,眼神如刀般扫过王翠花。
“偷盗婴儿?罪加一等!”
他一挥手,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翠花从地上拽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
“带走!”
几声厉喝,斩断了王翠花所有的侥幸。
她被强行塞进警车,隔着铁丝网的车窗,只能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呜咽。
刚才还在帮着指责我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娘们,吓得纷纷往后缩,生怕自己因为多嘴被警察一起带走。
现场除了警车的引擎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妈!妈!”
苏耀祖终于从裤裆湿透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唯一的靠山被抓走,疯了一样追着警车跑。
“你们放开我妈!我的摩托车还没买呢!我的钱还没给我呢!”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满嘴的泥水混着鼻血流下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警车毫不留情地绝尘而去,扬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弹幕在眼前爆发出满屏的绚烂烟花。
【爽!!!太爽了!全员恶人全部落网!】
【看到赵建国那绝望的眼神没?下半辈子就在缝纫机前踩到死吧!】
【这老太婆偷孩子还虐待,至少判个二十年,让她死在牢里!】
警官转过身,向我核实了最后的笔录。
他合上本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同志,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
“镇卫生院的旧档案我们已经连夜核实过了,你的亲生父母……一直在找你。”
警官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们接到通知,连夜从省城出发了,估计很快就能到。”
我点了点头,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
转身,我走回那间困了我二十年的破旧老宅。
第10章
三天后。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开来了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
这在这个连拖拉机都算稀罕物的村子里,简直像个外星怪物。
车门推开,一对衣着考究、双眼红肿的中年夫妇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省城干部的身份,让村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人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眼泪瞬间湿透了我的肩膀。
“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
男人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抚摸我的头发。
这几天,镇派出所的通报已经贴满了村里的布告栏。
赵建国行贿厂长、伪造档案、买卖妇女三罪并罚,数额巨大,直接判了重刑。
他心心念念的红星机械厂李大富厂长,也被纪委连夜带走双开,下半辈子将在牢狱里作伴。
孙瘸子因为身背多起拐卖和故意伤害案,被判了死刑,秋后问斩。
至于王翠花,拐骗儿童加上买卖妇女,没个二十年根本出不来。
只留下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苏耀祖。
他的嘉陵摩托车成了泡影,每天在村里游荡捡垃圾吃,连村口的野狗都嫌弃他。
我回了一趟老宅。
把那件赵建国用来栽赃我的破坎肩,连同那些腐朽发霉的记忆,一起扔进院子里的火盆。
火苗腾空而起,将一切烧成灰烬。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窗外,是那些曾经用唾沫星子淹没我的村民们敬畏而讨好的目光。
我升起车窗,隔绝了所有的愚昧和恶毒。
车轮碾过泥泞的黄土路,向着阳光明媚的省城驶去。
“我们回家。”父亲坐在前排,声音哽咽而坚定。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笑了。
对,回家。
去过真正属于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