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天生怂,性格讨好,每天围着高冷竹马转。
帮他熨衬衫叠被子,把自己的早饭让给他吃。
我就喜欢看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去,仿佛理所当然。
直到这天,我眼前飘过弹幕。
【恶毒男配就仗着那场救命之恩,赖着男主不放!】
【堂堂医学院天才,被这条跟屁虫缠得没法专心学业,可怜吗?】
【等着吧,温柔学姐马上就要转到男主的实验组了,到时候男主就会明白男配有多碍事,和他断交!】
看着正皱眉接过我早饭的竹马,我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你自己吃食堂吧,我先走了。"
弹幕在疯狂滚动。
【被抛弃的男配,嫉妒成狂,伤害女主,最后落得个被逐出学校、断了前程、孤独终老的下场!】
我?
不是主角就算了,还是反派?
我吓得腿都软了,硬挤出一个笑容。
宋衍舟微蹙眉,捏了捏我的后颈,"怎么了?不舒服?"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后不用等我了。”
1.
我没敢去看宋衍舟此刻的神情,转过身仓皇逃离了食堂。
一路冲进最近的洗手间,我躲在最里侧的隔间,死死反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喘着气,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眼前的半空中,那些半透明的弹幕依旧不依不饶地飘动。
【跑什么啊?心虚了吧?】
【男配从小没有父母,被男主家收留,靠着施舍活到现在,还好意思黏着人家。】
【就是,男主妈妈临终前让他照顾这拖油瓶,他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要脸。】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眼眶瞬间红了。
弹幕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和我的真实经历一模一样。
我确实是个孤儿。
那场车祸里,我父母为了保护宋衍舟受了重伤去世。
宋衍舟的母亲心怀愧疚,将我收养进门,让我和宋衍舟一起长大。
我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只能死皮赖脸地黏着他。
我一直以为,多年的陪伴早就让我们成了真正的家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赖着不走、靠施舍度日的拖油瓶。
下午是公共大课。
我早早来到阶梯教室,刻意避开了平时和宋衍舟常坐的第三排中间。
我走到最后一排最靠墙的昏暗角落,低着头坐下。
几分钟后,上课铃响。
教室前门被推开,宋衍舟背着单肩包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冷着脸,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
视线精准地越过重重人群,定在我的身上。
他眉头微皱,直接迈开长腿,径直穿过走道朝我走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宋衍舟走到我身边,把包扔在相邻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我浑身僵硬,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这边光线不好,你去前面坐吧。”
他没有理我,修长的手指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开始记录。
【又缠上来了,男主也太好脾气了。】
【换作是我,早把这碍眼的家伙一脚踹开了。】
弹幕的嘲讽像巴掌一样抽在我脸上。
我咬着下唇,把椅子往墙壁的方向挪了五厘米。
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宋衍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耐。
我立刻停止了动作,死死盯着桌面,再没敢动一下。
课间休息,周围闹哄哄的。
一道清丽温柔的女声在桌旁响起。
“衍舟学弟。”
我抬起头。
温柔学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过道里,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
她冲着宋衍舟笑得温婉动人。
宋衍舟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
“衍舟学弟,实验组的申请通过了,导师让我通知你。”
温柔把一份文件递给他,笑容更深了些。
“我们下周开始正式合作,以后请多指教了。”
宋衍舟伸手接过文件,难得地没有冷着脸。
他语气平缓地回了一句:
“合作愉快。”
弹幕瞬间填满了我的视线。
【来了来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男女主终于要有交集了,真配啊!】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男主这态度绝了,某人还不赶紧滚?】
我看着温柔学姐漂亮的侧脸,再看看宋衍舟明显缓和的表情。
心脏一阵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晚上,我回到了公寓。
我和宋衍舟住在校外同一间公寓,一人一间卧室。
十点整,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按照惯例,宋衍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站在门外。
以前每次看到他送汤,我都会开心地接过来,借机跟他多说几句话。
可今天,我只把门开了一条窄缝。
我站在门后,隔着那条缝看着他,没有伸手。
“我吃过了,你自己喝吧。”
宋衍舟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
他在走廊的灯光下,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沉默了几秒后开口:
“你今天只吃了一个包子。”
我心里猛地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
我明明是在逃掉食堂的早饭后,偷偷在偏僻的小卖部买的。
但我不敢多想,脸上故作平静。
“我下午加了餐,真的不饿。”
我硬挤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谢谢你,但是你以后真的不用管我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门缝合上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
宋衍舟的手指死死收紧,捏着白瓷碗的边缘。
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我无力地靠着门滑坐在地。
【男配这种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施舍一碗汤就赖上人家十几年,也太卑微了。】
弹幕又从眼前飘过。
我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咬破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它说得对。
宋衍舟对我好,只是因为他妈妈临终前的那句嘱托。
他把这当成了推卸不掉的责任。
我不能再继续消耗他,也不能再恶心他了。
2.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爬了起来。
我洗漱完,背上书包,提前半小时走出了公寓大门。
以往的每一天,我都是死赖着等宋衍舟一起出门。
他总是皱着眉头走在前面,我像个甩不掉的尾巴跟在后面。
【每天一起走路上学,男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议论男主被你缠着?】
【他碍于恩情不好意思拒绝,你还真当他愿意跟你走一块啊!】
看着弹幕,我加快了脚步,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走到校门口的那条林荫道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宋衍舟那张冷峻的脸。
他握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上车。”
语气不容置疑。
我停下脚步,握紧了书包带子,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了,我想走路,锻炼身体。”
宋衍舟眯起眼睛,视线在我略显单薄的身上扫了一圈。
“锻炼身体?”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透着冷意。
“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别过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楚,朝他摆了摆手。
“真不用了,快迟到了,你先走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校园里走去。
宋衍舟没有再说话。
十几秒后,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从我身边驶过,绝尘而去。
下午的实验课,我和宋衍舟分在同一个大实验室,但不同组。
温柔学姐理所当然地成了他的搭档。
我站在角落的实验台前,手里拿着试管,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温柔学姐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复杂的生化器材。
她笨手笨脚地调配着试剂,显微镜的刻度怎么也对不准。
宋衍舟站在她身边,没有露出我不耐烦的神情。
他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覆在显微镜的旋钮上,帮她校准。
两人靠得很近,动作自然流畅。
弹幕彻底陷入了狂欢。
【啊啊啊,手把手教学!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
【磕死我了,宋衍舟对温柔的态度明显比对男配柔和多了。】
【男配那边永远就是冷脸冷脸冷脸,这对比太惨烈了。】
我握着试管的手猛地一抖,几滴试剂溅在了台面上。
我低下头,拼命眨去眼中的泪光。
以前我做实验弄乱器材时,宋衍舟也会帮我校准。
可现在想来,他每次帮我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
中午到了食堂,我端着餐盘,本能地走向角落。
视线扫过我们平时的老位置。
宋衍舟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面前的餐盘里,放着一份我平时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空无一人。
【男主心善,帮男配带饭都成习惯了。】
【但男配你好意思每次都让人伺候吗?你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我停住脚步,转身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大口嚼着盘子里干巴巴的青菜。
菜没滋没味,我却觉得喉咙里满是苦涩。
忽然想起初中那会儿。
有一天我把生活费弄丢了,躲在食堂角落偷吃白饭配榨菜。
宋衍舟发现后,什么也没说。
但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会买两份肉菜,硬塞给我一份。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把我当成了相依为命的家人。
现在我才明白,那仅仅是施舍。
晚上回到公寓,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宋衍舟没有在房间看书。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灯旁,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暗沉的影子。
茶几上,放着中午那份一口没动的糖醋排骨。
“沈听。”
他叫了我的全名。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换鞋的动作顿住了,停在玄关没敢往里走。
“嗯?”
“你中午为什么不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锁定我。
“不饿。”
“你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没电了。”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我。
“你在躲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我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怎么会,就是最近觉得,我想自己独立一点。”
我直视他的眼睛,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你也该专心实验组的事,别老管我了,怪麻烦你的。”
宋衍舟走到我面前。
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深沉难辨。
“独立?”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接着,他伸出手,像往常安抚我那样,捏了捏我的后颈。
掌心的温度传来,我条件反射地想要靠进他怀里。
弹幕立刻尖锐地刺了过来。
【每次男主一个动作,男配就摇尾巴,你是狗吗?】
【别犯贱了,离开他就活不了吗?】
我猛地清醒过来,身体瞬间绷紧,僵硬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宋衍舟,我不是小孩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几秒。
随后,他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
脸上的表情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转身,毫无留恋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眶酸涩得发疼。
3.
连续一周,我都在刻意拉开和宋衍舟的距离。
我避开他的所有作息时间,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
周六的早晨,我开始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学校的集体宿舍。
眼前的弹幕跳动得异常频繁,像是在催命。
【时间不多了,温柔马上就要搬进实验组的配套宿舍了,和男主楼上楼下。】
【你再不走,到时候被男主亲口赶走,那才丢人。】
我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沉默地装进纸箱。
手摸到最底层时,指尖触到一块柔软的布料。
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高中时我体弱怕冷,宋衍舟随手脱下来罩在我头上的。
我贪恋上面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偷偷留了三年没还。
我盯着卫衣看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松开。
犹豫片刻,我把它仔细叠好,平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正在给纸箱封胶带的时候,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宋衍舟提着一份打包的粥,停在玄关处。
他看着满地凌乱的行李箱,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你要搬走?”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背对着他,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睛。
“嗯,宿舍有空床位了,我搬过去住方便些。”
“方便什么?”
他大步走过来,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我深呼吸,掐着掌心逼自己转身。
我扯出最轻松的笑容面对他。
“方便你啊,你马上要进实验组高强度合作了,我住在这里只会打扰你休息。”
我故作镇定地看着他的下颌线。
“而且我也该学着自己生活了,不能一辈子当个拖油瓶靠你照顾。”
宋衍舟没有接话。
他沉默着走到茶几前,拿起了那件叠好的黑色卫衣。
“这个也不要了?”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痛。
但我努力维持着笑容。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他盯着那件卫衣看了很久。
“不用搬了。”
他把卫衣扔回茶几,语气强硬。
“我不觉得打扰。”
弹幕准时弹了出来。
【假客气罢了,男主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碍于恩情说不出口罢了,你看他皱眉了,明明烦得要死。】
我看向宋衍舟蹙起的眉头,刚升起的微弱期盼瞬间摔得粉碎。
“不用了,我决定了。”
我提起行李箱的拉杆,径直朝门口走去。
宋衍舟快步跟上来,忽然伸出手。
他一把抓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我们一左一右拽着同一个箱子,谁也没有松开。
“沈听,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危险情绪。
我心慌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
弹幕立刻闪烁着红光警告我。
【快走快走,别回头!】
【你一心软就完了,留下来最后就是被扫地出门万劫不复!】
我咬紧后槽牙,用力扯过行李箱。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想通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字字句句说得决绝。
“宋衍舟,你照顾我够多了,这份恩情我永远记着。”
“但我不能一直没脸没皮地赖着你。”
我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小区大门,我才停下脚步。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我们住过的那栋楼。
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衍舟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阳台栏杆。
用力到指节完全发白。
【男主大概在想,终于甩掉这块狗皮膏药了吧。】
弹幕的文字横亘在我眼前。
我别过头,加快步伐朝学校走去。
走到街角转弯的地方,强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4.
搬进男生宿舍的第一天,我才发现自己活得有多像个废物。
不会用公共洗衣机,连薄被子都不知道怎么塞进去。
去开水房泡面,水太烫直接把塑料碗烫裂了,撒了一地。
晚上更是整宿整宿地失眠。
我已经习惯了隔壁房间传来宋衍舟均匀的呼吸声。
现在耳边只有室友震天响的呼噜声。
对铺的室友许淮安是个自来熟,他主动过来帮我重新铺好床单。
他笑着打趣我。
“你这也太公子哥了,怎么什么都不会弄啊?”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以前都是别人帮我弄的。”
许淮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那个常年冷着脸的竹马?听说他对你挺好的,怎么舍得让你搬出来?”
我愣了一下,垂下眼眸摇头。
“没有,他对我好只是习惯了而已。”
硬撑了几天,我实在想宋衍舟想得发疯。
每晚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我打开手机,微信界面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宋衍舟发来的。
内容依旧是他那种简短命令式的语气。
“吃了吗。”
“早点睡。”
“晚上降温,多盖一层。”
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发来的。
“听话,别踢被子。”
我盯着屏幕上听话两个字,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手指发颤地打下一行字。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点击发送,然后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不敢再看。
弹幕立刻冒出来嘲笑我。
【断干净啊,回什么消息,犯贱吗?】
【你以为人家是真关心你?那叫惯性,习惯了照顾你而已。】
【等温柔学姐填补了这个习惯,你就彻底被替代了。】
周末,医学院实验楼举办开放日。
我犹豫了整整一个上午,还是去咖啡店买了一杯宋衍舟最爱喝的冰美式。
我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哪怕做不了最亲近的人,至少可以做个正常朋友。
我鼓起勇气走到实验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宋衍舟正和温柔学姐站在实验台前讨论数据。
温柔学姐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试管架。
宋衍舟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发火,而是弯下腰,耐心地帮她把试管一支支捡起来。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看到没有,男主对女主就是温柔!】
【碰倒东西都不会骂人,换了男配早就被冷脸训斥了吧!】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咖啡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宋衍舟,给你带了咖啡。”
话还没说完,宋衍舟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交错,随后很快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平静冷漠。
“实验室不能带饮品进来。”
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你出去。”
我呆立在原地,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温柔学姐的桌子上,明明就正大光明地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弹幕字字诛心。
【对女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男配就严格执行规矩。】
【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真替你尴尬。】
【男配你醒醒吧,人家根本不想在工作场合看到你。】
我的手指死死收紧了咖啡杯的塑料外壁,捏得它变了形。
我强撑着笑了一下。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规矩。”
“那我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了,你渴了记得喝。”
说完,我狼狈地转身逃出了实验室。
刚走出没两步,我听见身后温柔学姐好奇的声音传出。
“衍舟学弟,那是你弟弟吗?”
宋衍舟的回答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
声音不大,但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
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毫无感情,干脆利落。
弹幕迫不及待地替我补完了残忍的真相。
【对吧,什么竹马什么家人,人家从来没认过你。】
【你只是他妈妈交代的一个任务罢了。】
【现在任务完成了,你也该滚了。】
我捏着咖啡杯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实验楼的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虚无的棉花上。
那杯特意加了双份浓缩的美式,最后被我连同杯子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和我不值一提的自尊心一起,彻底粉碎。
5.
从那天之后,我删掉了宋衍舟所有的未读消息,也不再主动联系。
上课我刻意坐最后一排,下课就低头回宿舍。
吃饭绝不去他常去的食堂,全靠点外卖解决。
室友们察觉了我的异样。
“沈听,以前你不是天天乐呵呵的吗,最近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埋头吃着冷透的炒饭,强笑着说:
“长大了呗,总不能天天傻乐。”
弹幕难得安静了一阵,忽然飘过一行醒目的红字:
【男配消沉期,也是男女主感情线快速发展期。珍惜现在的平静吧,后面有你好看的。】
我捏紧了筷子,把那口咽不下去的饭硬生生吞进胃里。
许淮安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生活里。
他每天准时帮我带早饭,手把手教我用宿舍那台老旧的洗衣机,晚上还会硬拉着我陪他在操场走圈。
他很会聊天,总是能在我最压抑沉默的时候找到话题。
有一次,他看我盯着手机发呆。
我的屏保是以前和宋衍舟在海边的合照,我舍不得换。
“那个人很重要?”
他突然凑过来,指着屏幕上宋衍舟冷峻的脸。
我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以前是。”
许淮安低声笑了下,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探究。
“那现在呢?”
我强压下心口的酸楚,违心地说:
“现在,不是了。”
某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听,你搬走之后,有人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在你宿舍楼下站十分钟再走。你知道吗?”
我看着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是宋衍舟?
他那天在实验室门外说“不是”时,明明干脆利落。
我直接把号码拉黑,没有回复。
弹幕此时快速滚过:
【这就是工具人配角的试探短信,别上当。你现在回头,就是粉身碎骨。】
晚上,许淮安约我去学校后面的小酒馆喝酒。
我本来不想去,但回宿舍也是整宿失眠发呆,就跟着去了。
两杯啤酒下肚,我有些上头,眼眶发热,控制不住地开始说胡话。
“你说,一个人照顾你十几年,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责任?”
许淮安给我倒了杯温水,声音温和低沉。
“如果是我,那一定是喜欢。”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险些掉进酒杯里。
“可他说不是。”
许淮安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气息打在我的侧脸上。
“那他是傻子。”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拇指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后颈。
那是宋衍舟专属的动作,每次我犯错或者撒娇,宋衍舟都会用这种力度捏我的后颈。
我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
“太近了。”
许淮安顺势收回手,笑容不变,仿佛刚才的越界根本不存在。
“抱歉,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回宿舍的路上,冷风吹得我清醒了不少。
走到路口时,我恍惚间看到宿舍楼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黑色大衣,半个身子隐在深冬的黑暗里。
我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但许淮安突然跨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我前面。
“快走吧,风大。”
等我绕开他再看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男主被发现了!看到男配跟别人喝酒搂搂抱抱,他一定要疯了。】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真的是他吗?
许淮安是有意挡住我的视线,还是巧合?
6.
又过了几天,学校组织秋游。
我和许淮安被分在一组。
刚到山脚下,我远远看见宋衍舟也来了,他和温柔学姐同组。
过吊桥的时候,温柔似乎恐高,脚步踉跄,死死拽着宋衍舟的衣袖。
宋衍舟冷着脸,却没有把她甩开。
弹幕开始狂欢:
【啊这也太甜了!男主明明最反感肢体接触,居然让女主拉着!】
我看着他们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记得很清楚,宋衍舟极度讨厌被人碰。
小时候我拽他衣角,他都会紧紧蹙眉。
可我还是不知死活地拽了十几年,因为他从来没有真的推开过我。
直到现在我才悲哀地意识到,也许他不是习惯,只是碍于情面在忍耐。
午饭时间,我独自蹲在溪边洗手,水流刺骨般冰凉。
弹幕忽然疯狂滚动起来:
【前方高能!女主摔倒了,男主接住了她!公主抱!是公主抱!】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草坪。
果然,宋衍舟单膝跪地,温柔学姐整个人倒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
周围发出起哄声,画面唯美得刺眼。
我的手浸在冰凉的溪水里,我如坠冰窖,心脏一阵绞痛,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弹幕还在兴奋地叫喊:
【这就是命中注定!你们看男主的表情,虽然还是冷脸,但那手的位置,那力度,啊啊!】
【反观男配在旁边偷看,真是碍眼,你的戏份已经彻底结束了好吗!】
我猛地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指尖冻得通红。
许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给我递了一条干毛巾。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我接过毛巾胡乱擦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
他有愿意去接住的人,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下山的时候,我刻意走在最后面,想避开所有人。
没想到在半山腰的拐角处,迎面碰上了宋衍舟。
他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像是在专门等人。
看到我,他直接迈开长腿走过来。
目光锐利地从我脸上扫到我旁边的许淮安,再回到我脸上,眼神冷得骇人。
“你的手冻红了。”
他说。
不是问句,语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
我把手迅速缩进袖子里,往许淮安身边靠了靠。
“没事。”
宋衍舟突然伸出手,似乎想抓我的手腕。
我条件反射地猛然后退了一步,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他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和那天在公寓里赶我走时一模一样。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垂下手,下颌线绷得很紧。
“和我回去。”
语气不像请求,是极度压抑的命令。
弹幕飘过:
【男主这是心疼女主累了想早点回去吧?顺便支开男配也好。】
我摇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用了,我和淮安一起走。”
我叫了许淮安的名字。
如此亲昵的称呼,以前我只会用来叫宋衍舟。
宋衍舟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风暴欲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开了。
背影又直又硬,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
弹幕再次飘过:
【男配真能啊,当着男主的面叫别人的名字,这是在宣示我有新人了。活该被抛弃。】
我没理会弹幕的嘲讽,但胸口堵得发慌,眼泪几乎要砸下来。
你做得对,你退开了,他就能和真正对的人在一起。
可为什么,他离开的时候,我却觉得那么痛。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手冻红了?
他等在拐角,真的只是巧合吗?
7.
秋游回来后,许淮安约我去他的校外公寓打游戏。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朋友,我太需要有人陪着,好让我没有时间去想宋衍舟。
到了之后,我发现他房间里开着暧昧的暖色灯,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
“这是打游戏?”
我勉强笑着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许淮安耸耸肩,直接递给我一杯酒。
“先喝一杯放松放松嘛。”
弹幕急了,满屏感叹号疯狂刷新:
【又来了又来了,男配你是不是没有半点防备心?!上次酒馆被搂脖子忘了吗!】
我犹豫了下,还是坐下了。
心想一杯红酒而已,喝完就走。
酒过两杯,许淮安忽然放下杯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问:
“沈听,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我被酒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那个竹马的眼神。”
许淮安笑得温柔,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分黏腻的恶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低头不说话,用力抠着玻璃杯的边缘。
他又说:“可他好像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我沉默了很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不喜欢。”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突然凑近,膝盖强硬地抵住我的腿,“试别人?”
我猛地察觉到危险,放下酒杯立刻站起来,声音发抖。
“我该走了,明天还有早课。”
许淮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度大得像铁钳。
“急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孤独吗?我可以陪你。”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阳光室友的面具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我用力抽手,大声喊道:
“许淮安你放开!”
“放开?”
他冷笑出声,直接用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匿名论坛帖子怼到我脸上。
标题是:《医学院天才宋衍舟的贴身小跟班,到底是什么关系?》
下面是几百条回复,全是对我的恶毒猜测和嘲讽。
我脑袋嗡地一响,血液瞬间逆流。
许淮安猛地把我扯进怀里,贴着我的耳朵恶狠狠地说:
“他越是对你冷淡,你就越好拿下。你离开他的每一天,都在向我示好,你知道吗?”
我浑身发冷,拼命挣扎着往门口跑。
但他比我高半头,轻易就把我压制住。
他粗暴地把我推倒在沙发上,单腿压住我,伸手去扯我的衣领。
就在扣子被崩开的一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从外面狂暴地踹开了。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断裂的惨叫,连许淮安都吓得僵住了。
宋衍舟站在门口。
他呼吸粗重,眼神冰冷刺骨。
他看到我被压在沙发上,领口敞开,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下一秒,宋衍舟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冲上来,一拳狠狠砸在许淮安脸上。
骨头碰撞的闷响清晰可闻。
许淮安被打得惨叫一声,重重跌落在地,嘴角狂涌鲜血。
宋衍舟根本没有停手,抬脚重重踹在许淮安的腹部。
“碰他的手,我给你卸下来。”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我瘫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眼泪终于决堤,整个人陷在极度的恐惧中无法动弹。
宋衍舟回过头看我,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为心疼。
他脱下带有体温的外套,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弯腰把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极轻,像是抱着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出门的时候,他将我的头按进怀里,说了一句话。
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我让你走的,是我的错。”
宋衍舟是怎么知道这个地点的?
他说那句话,难道他后悔了吗?
8.
宋衍舟把我带回了他的公寓。
他没让我回自己原来的客房,而是直接把我抱进他的主卧,放在他宽大的床上。
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塞进我手里,然后单膝蹲在床边。
一只手熟练地搭在我的手腕上,双指并拢把脉。
“没有外伤。”
他说,声音还在微微发抖,连带着温热的指腹都在发颤。
我第一次见宋衍舟这副模样。
他平时的冷漠和疏离荡然无存,眉头完全舒展开,目光里全是浓烈的后怕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哑着嗓子问。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
“以后不要跟任何人单独出去。”
我被他的态度弄得脑子发懵。
这和之前判若两人。
那个说“不是”的冷淡宋衍舟,和此刻红着眼握着我手腕的宋衍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弹幕适时飘出:
【哈哈哈,男主终于不装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能这么快找到人,是因为男配手机里有定位软件。】
【什么?!定位?!】
【对啊,你们忘了男主是什么人设了?他从头到尾都在监控男配的行踪,只不过之前是照顾的名义罢了。】
我打了个激灵,血液瞬间凉透。
我下意识摸出外套兜里的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没找到什么异常的软件。
但宋衍舟的手忽然伸过来,死死按住了我的屏幕。
“别翻了。睡觉。”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那一晚,我睡在他的床上,盖着充满他冷杉气息的被子。
半夜我突然惊醒,发现宋衍舟根本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月光,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在看什么。
我假装翻身,眯着眼偷偷看过去。
他看的是一张照片。
是我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校服,正坐在食堂吃饭,背影显得单薄。
拍摄角度很远,极其隐蔽,绝对是偷拍。
他的手指正来回摩挲着屏幕上我的轮廓,眼神痴迷又疯狂。
弹幕疯了:
【!!阴暗爬行!顶级阴暗爬行!冷面攻其实是变态跟踪狂确认!】
我的心跳快到像要炸开,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衍舟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小米粥、我最爱吃的酱萝卜,全都是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时的标配。
他端着盘子走出来,看我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
“吃完我送你去上课。”
一切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张了张嘴,想问昨晚照片的事,想问定位的事,但他根本不打算给我开口的机会。
“许淮安已经被退学处理了,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晚上就退学了?
弹幕解答了我的疑惑:
【宋衍舟家里背景有多硬你们知道吗,一个电话的事。这就是他从不动手的原因,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除了今天。】
送我去教室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快到教学楼时,宋衍舟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的头发,冷不丁地说:
“你换了洗发水。”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陈述。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头发,确实换了。
以前用的那瓶是宋衍舟买的,搬走之后我自己随便去超市拿了一瓶。
“嗯。”
“不好闻。”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重新发动车子。
但那个语气,那个微皱眉的表情,根本不是嫌弃,更像是不满。
不满我身上不再是他熟悉的味道,不满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想起昨晚他看照片的样子,想起手机里可能存在的定位,一股凉意从脊椎瞬间蔓延到全身。
宋衍舟所谓的“照顾”,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9.
之后的日子,我又搬回了这间熟悉的公寓。
宋衍舟恢复了他那套冷脸照顾的模式。
他依然不怎么爱笑,也不爱说话,每天只给我留下一个挺拔又冷淡的背影。
但生活里却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痕迹。
每天早上我起床时,门口一定会摆着一双鞋头朝外的运动鞋。
打开冰箱,里面永远放着我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黄桃酸奶。
我昨天洗完扔在盆里的衣服,第二天就会被整齐叠好,安安静静地放在我的椅子上。
一切看似正常,可那晚他坐在月光下摩挲照片的画面,总是像刺一样扎在我的脑海里。
弹幕偶尔飘出:
【你们在看什么?我在看一个顶级变态养成日记。】
【男主的占有欲早就拉满了,也就男配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养成日记。
这四个字让我浑身发冷,却又控制不住地好奇。
下午三点,宋衍舟发消息说他要去实验室。
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后,我走到他的房门前,用力握住了门把手。
门没锁,我推门而入。
房间里非常干净整洁,比我的房间要整洁十倍。
医学教材和实验记录整齐地摆在书桌上。
衣柜里的衬衫按颜色排列,一切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我走到床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厚厚的拍立得照片。
我手心出汗,一张张拿起来翻看。
全部是我。
有我坐在食堂吃饭的侧脸,有我上早八课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有我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的抓拍。
甚至还有几张,是我在客房换衣服时,只露出半边肩膀线条的背影。
时间跨度极大,从我高中的校服,一直到我前天穿的外套。
足足上百张,每一张的边缘都被摸得起了毛边。
我心跳如雷,手抖着拉开抽屉最底层。
那里放着一件我以为早就被洗衣机吞掉的旧T恤。
那是我去年夏天穿得最多的白色短袖,领口已经有些洗变形了。
我抓起衣服凑近鼻尖,大脑瞬间空白。
衣服上有着宋衍舟常用的冷杉味沐浴露香气,而在那之下,还残留着我的气息。
他每天晚上,就是抱着它睡觉的吗。
弹幕彻底炸裂:
【我说他为什么让沈听搬走不拦啊!因为拦不住,但他可以留下气味!顶级大变态!】
【不是他没拦吗,他拦了啊,抓行李箱那段我看到了!是沈听硬要走的!】
【所以本质是疯批闷骚攻被迫放手然后靠闻衣服续命?我好磕!】
我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他那个巨大的衣柜。
衣柜最高层,放着一个木盒子。
盒子本来带锁,但锁芯已经被暴力破坏,上面满是反复打开的痕迹。
我踩着椅子把盒子拿下来,里面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宋衍舟那工整冷静的字迹。
但里面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九月三日,沈听今天多看了许淮安三次。”
“九月七日,他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很亲的叫法。”
“九月十二日,他身上有酒味。和别人喝酒了。”
“九月十二日补充:已确认地点和同行者。许淮安。”
“九月十五日,他的洗发水换了。我买的那瓶被他留在了公寓。他不要了。”
“九月十五日补充:他不要了。”
最后那四个字,被黑色的中性笔反复描摹,笔尖几乎要将纸面戳穿。
每一页,每一行,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极度压抑的占有欲。
我合上笔记本,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
宋衍舟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他根本不是不在乎,他在乎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我猛然想起,那天在校门口碰到温柔学姐。
学姐问他,那是你弟吗。
宋衍舟冷着脸说,不是。
以前我以为,他的意思是“我和他没关系”。
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是弟弟”。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过弟弟。
弹幕在眼前飘过最后一行字:
【恭喜男配开启真相,现在你知道了。从头到尾,被困住的不是你,是他。】
楼下那个站岗的人影。
手机里查不到的定位软件。
知道我早饭只吃了一个包子。
死死拦住行李箱泛白的手指。
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在此刻全部指向同一个真相。
我的手指紧紧抓着那本黑色日记,手心冷汗直冒。
我现在知道了一切。
可是宋衍舟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等到晚上他回来,我究竟该怎样面对这个偏执疯狂的男人?
10.
我把所有东西按照记忆放回原位,机械地走回自己房间。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宋衍舟是变态吗。
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看,绝对是。
偷拍、定位、收集私人物品、写满病态观察记录的日记,这些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行为。
但如果这个人是宋衍舟呢。
那个皱着眉头,日复一日帮我做了十几年早餐的人。
那个被我死皮赖脸拽了十几年衣角,嘴上说着烦却从来没真的甩开过我的人。
那个在我被街头混混欺负时,红着眼一拳打烂别人脸的人。
我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
在极度的震惊退去后,我的心底涌出了一种隐秘的、被全世界注视的满足感。
晚上七点,宋衍舟回来了。
他照常走进厨房做饭,照常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我面前。
我在餐桌前坐下,看着他一如既往冷淡的面容,忽然开口。
“宋衍舟,你今天实验顺利吗?”
他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住了,眼里闪过讶异。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主动跟他闲聊了。
“还行。”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很低。
“温柔学姐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你们合作得好吗?”
宋衍舟彻底放下筷子,漆黑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
“随便问问,她是不是很好看?”
宋衍舟的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低下头,用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就是觉得你们挺配的。”
话音刚落,手里的筷子突然被人一把抽走,狠狠拍在桌上。
宋衍舟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撑在我椅背上,俯身死死盯着我。
距离近到我们的呼吸完全交织在一起。
“沈听。”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低沉到发颤,带着极力克制的暴怒。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抬起眼,毫无闪躲地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透着冷淡的眼睛,此刻像被点燃了暗火,灼烫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没有否认。
“你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有一张我高二运动会的照片。那张照片背面写了一句话。”
宋衍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像是被人一刀捅穿了所有坚硬的伪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然后,缓慢地,不可控地,他的双膝竟然弯了下去。
宋衍舟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他的双手死死撑在我的膝盖两侧,头埋得极低。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后颈绷紧的肌肉正在剧烈颤抖。
“对不起。”
声音哑得像是带着血,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一样。
“我知道我有病,但我控制不了。从你十五岁那年在阳台上淋雨大笑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如血,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水光。
那个冷酷霸道的研究生外壳彻底碎裂一地,只剩下一个疯狂隐忍了六年的灵魂。
“你可以报警抓我,可以立刻搬走,可以再也不见我。”
他死死抓紧我的裤管。
“但你不能,不能跟别人走。”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模样,想起了弹幕里那句话。
被困住的不是我,是他。
整整十几年。
他帮我洗衣做饭,接送上学,像个保护神一样挡住所有危险。
表面上是遵守童年的承诺,实际上是在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手指穿过他硬朗的发丝,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描摹过他挺直的眉骨和鼻梁,最后停在他微颤的嘴唇上。
“那张照片背面写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宋衍舟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写的是,要是能永远和宋衍舟在一起就好了。”
我俯下身,在他通红的眼角处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你看,你不是有病。你只是,回应了我而已。”
宋衍舟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发起抖来。
他猛地直起脖子,眼睛里的不可置信比那天踹门救我时还要剧烈一百倍。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双手捧住他的脸,用拇指一点点擦掉他眼角的湿痕,“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比你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还要早。”
宋衍舟愣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猛地把我从椅子上拽进怀里,双臂收紧。
抱得我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沈听。”
他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个疯子一样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声音又哑又碎,带着要把这几个月所有压抑情绪全部倾倒出来的绝望与狂喜。
弹幕在半空中闪过最后一行字:
【好了,全剧终。从此以后,被困住的两个人,终于把牢笼变成了家。】
我闭上眼,紧紧搂住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雷鸣般的心跳。
宋衍舟。
你费尽心机困了我十几年。
现在,换我困住你了。
谁也别想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