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能听见游乐场传来孩童的笑声,热闹鲜活,和江东安静的日常完全不同。
我放慢脚步走进园子,打算先熟悉一下这里的人和场景。店长我是认识的,看见我进来,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简单聊了几句园子里的近况。
我一边四处看着园内的布置,一边听店长说起日常琐事。店长告诉我,苗苗排的是下午班,还没有到,她会坐公交车过来,我可以去公交站台接她。
听完,我跟店长说了一声,转身往游乐场楼下的公交站走去。十八个小时长途赶路的疲惫还留在身上,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站台就在楼下,没走几步就到了,我站在路边,目光望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心底一阵一阵地发紧。
我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和苗苗聊天的那些对话,想象她的模样。风轻轻吹过来,耳边偶尔传来远处游乐场里孩子的笑声。我就静静站在这里,等着那辆载着她的公交车。
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朝着楼下的站台开了过来。车身慢慢减速,最后稳稳停在路边,车门嗤的一声打开。我的心跳一下子变快,手心微微发紧,眼睛紧紧盯着下车的人群。
陆续有人走下来,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提着小包,从车门里走出来。
是苗苗。
她刚下车,抬眼环顾四周,目光很快就落在我的身上。一瞬间,那些在出租屋里反复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就这样真切地出现在眼前。之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话,卡在喉咙里顿了片刻,我才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苗苗?”
我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闻声停下脚步,看向我,轻轻应了一声。看见她回应,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苗苗的嘴角微微上扬,朝我点了点头。
“一路过来辛苦了。”
十八小时长途奔波的疲惫,本来沉甸甸压在身上。可听见她这句关心,心底忽然暖了一片。我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一路还算顺利。”
我侧过身子,示意往游乐场方向走。两个人并肩慢慢朝园子走去,偶尔简单聊上几句,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只是气氛淡淡的,带着初次见面独有的拘谨。远处游乐场的喧闹依旧,可我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等到手头的活暂时告一段落,苗苗走到我这边。我们挨着在游乐场空旷的地面坐下,不远处只有几个跑动的小孩,陪着他们的家长安静站在一旁。
我们没有不停说话,大多时候就静静坐着,偶尔随口聊几句。我跟她说起在江东上班日常。她也跟我讲起上班时遇到的各样小孩,有的调皮好动,有的胆子很小,还有家长各式各样的叮嘱,有有趣的小事,也有让人无奈的瞬间。
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格外安稳。之前在出租屋里反复的忐忑、纠结,在这一刻慢慢淡了。跨越十八小时的路程来到这里,能这样安静并肩坐着闲聊,一切都很值得。
天色慢慢暗了,家长陆续带着孩子离开,距离她下班也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苗苗收拾好随身的小包,走到我身边。我们一同起身,走到停放摩托的地方。我跨上车子,等她坐稳在后座,拧动油门,车子缓缓驶离游乐场。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走了白天残留的燥热。一路上没有太多交谈,摩托车平稳向前行驶。她轻轻扶着后座,安静靠在后方。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光影交替落在路面上。
我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偶尔简单问她一句累不累。苗苗轻声回应,声音混在风里。此刻坐在摩托上载着她赶路,心里格外踏实。
道路慢慢熟悉起来,离她家越来越近。
摩托车慢慢减速,在她家楼下平稳停住。我熄掉引擎,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的轻响。
苗苗从后座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过身看向我。夜色落在她脸上,柔和安静。
“到啦,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轻声说道。
我撑着摩托车,抬眼看向她,心里还有几分不舍。“没事,今天上班辛苦了。”
我们站在楼下简单说了几句话。短暂的相处安静又舒服,一路奔赴而来,能有这样一段时光,心里满是踏实。
她顿了顿,笑着跟我道别:“那我先上楼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向单元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重新发动摩托,调转车头离开。
重新拧动油门,摩托车缓缓驶离楼下。晚风迎面扑在脸上,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我没有开太快,任由车子沿着街道向前滑行,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光影在路面不断交替。方才和苗苗相处的片段,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心里不再有初见时的局促不安,只剩下淡淡的暖意。握着车把,目光注视前方的道路,慢慢往住处赶,心底悄悄期待着下一次相见。
回到住处,停好摩托车,推门走进安静的屋子。简单洗漱过后,我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点开和苗苗的聊天对话框。目光慢慢扫过往日的文字,今天站台初见、一同走回游乐场、并肩坐在地上闲谈、骑车穿行在夜色里的画面不断浮现。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有急于发送消息。房间安安静静,今天所有温柔的瞬间都留在心底。原本平淡的生活,因为这一次见面,多了一段鲜活又珍贵的回忆。我静静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弹出苗苗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没?
看见这行字,心里瞬间一暖。我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下回复:已经到了,刚躺下。
没过几秒,消息提示再次弹出。
“那就好。”
我们就这样隔着屏幕慢慢聊起来。没有急促的话语,语气松弛柔和。她跟我说刚洗漱完,躺在床上歇着,顺带提起今天上班遇到的几个调皮小孩。我和她聊起今天见面的感受,说起坐在游乐场地面闲谈的时候,觉得格外放松。
聊天的间隙,我反复回想夜里骑摩托载着她的画面,晚风、路灯,还有她安静坐在后座的样子。原本只存在于文字里的人,现在有了真实的模样与声音。
聊了许久,时间慢慢变晚。苗苗发来消息,说有点困了。
“我准备休息啦。”
我回她:好,早点休息,明天上班别太累。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放在一旁,仰面躺着。窗外夜色安静,心里满满当当。今天所有的相遇,都像一场温柔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