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除夕夜漫天烟火,周茗体面退场,把心动还给李无虞。
原生家庭留给周茗的,是一辈子无根的漂泊感。
他报名远赴热带旷野援建,本打算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直到苏砚的出现。 她藏了多年的暗恋,跨越山海奔赴而来。别人只看见他亮眼的履历,只有她看见他心底长久缺失温暖的缺口。 原来体面退场之后,他也会遇见,专属于他的偏爱。
第一章 烟火落,前路启
除夕夜的烟花炸开在夜空,周茗安静退场,目送李无虞走向属于她的归宿。
我叫周茗,是一名驻外建筑工程师。
隔着十几个小时时差,我满心期待回国,本以为能和李无虞好好走下去,直到漫天烟火下,看清她心底装着另一个人。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我选择体面放手,送上祝福。
爆竹声此起彼伏,万家灯火融融,可这份团圆暖意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落不到自己身上。
父母离异后各自重组家庭,各有新的孩子。
物质上他们从未亏待我,可无论去哪一边,我永远像个做客的外人。
今晚这场心动落幕,那种无根漂泊的孤寂,再次席卷而来。原本规划好的未来,一瞬间全部落空。
周茗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街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口袋里手机持续震动,是项目总群置顶通知:国家 T 国工程援助项目,急需外派一名总工。驻地条件艰苦,环境复杂,工期漫长,自愿报名。
群内安静片刻,不少人婉拒。上有老下有小的,舍不得家人;也有人直言基础设施简陋,变数太大,不愿冒险。
周茗站在路灯下细读通知。从前驻外,是为积累海外工程经验。如果接下这个项目,意味着奔赴更遥远的土地,扛起重担,迎接无数未知风险。
而现在的他,恰好没有牵绊。没有等待他回去的人,没有需要兑现的感情承诺。
“周茗,报名。”
消息发出,群里短暂沉寂。
项目负责人很快发来私信,反复确认风险:“周工,感谢你的支持。以你的技术功底,会是项目最大助力,但请慎重考虑,当地和普通海外项目部完全不同,突发状况极多,一旦敲定,短期内很难回国。”
周茗平静回复:“我考虑好了。”
国内年假尚未结束,项目组多批了几天准备时间。
周茗对照 T 国气候、物资供给清单,一点点打包行李。绘图工具、常备药品、防晒用品,一件件整理妥当,塞进行李箱。
出发前一晚,负责人发来消息。
【周工,明天就要出发,准备的怎么样?】
【准备好了。】
没过几秒,新消息弹出:【对了,和你同一班飞机还有地质勘测苏砚,她也是项目组员,还是你的师妹。明天你们互相熟悉下,后续工作对接会很多。】
“好。” 周茗简单回复,心中没有多想。
奔赴旷野的长路,他本以为依旧孤身一人。
第二章 初见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周茗正低头核对护照和项目材料,耳边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周工!”
周茗回身,一位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向他快步走来。素净的脸上没有妆容,眉眼舒展,带着明媚开朗的笑容。周茗有一瞬的愣神,感觉这姑娘好像在哪见过,随即很快回神,微微颔首。
“你好,苏砚吧?我是周茗。”
“周学长,久仰。” 苏砚走到他面前,肩上挎着耐磨的勘测背包,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硬壳行李箱,箱子侧面贴着不少野外项目的磨损贴纸。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点微凉。
周茗伸手轻轻与她握了握,她的手掌带着常年跑外业留下的薄茧,不是娇养的那种柔软。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项目上共事,直接叫我周茗就可以。负责人跟我说了,我们同一班航班。”
苏砚松开手,侧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方向,笑着说道:
“早就听说学长的名字,在校的时候,专业课老师总拿你的工程案例当范例讲,没想到这次能在援助项目遇上。”
“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茗淡淡一笑,弯腰帮她扶了一把快要滑歪的行李箱,“T 国条件不比国内,野外跑勘测会很辛苦,你的装备都备齐了?”
“差不多,勘测仪器、样品收纳盒还有应急药品都带了。” 苏砚拍了拍背上的背包,眼里带着期待
“就是听说当地野外地形复杂,我提前翻了不少区域地质资料,还有很多东西要到现场再确认。”
她谈起专业的时候,眼睛亮起来,全然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
周茗看着她,心里想起除夕夜独自走在街头的茫然。那时他以为,接下来漫长远渡的路,只会是孤身一人。
此刻候机大厅的灯光落在苏砚身上,他忽然觉得,这段奔赴旷野的旅途,或许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音。 “开始登机了。” 周茗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吧。”
苏砚点点头,握紧行李箱把手跟在我的身侧,两人并肩汇入人流,缓缓朝着登机口走去。 穿过长长的廊桥,舷窗外的寒风呼啸,机翼静静停在停机坪。
不久之后,这架飞机将冲破云层,跨越山海,飞向遥远的 T 国旷野。 旧岁烟火留在身后,未知的前路,在云层的另一端静静等候。
第三章 我们就是战友啦
飞机重重落在 T 国机场跑道上。舱门刚一打开,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裹挟着草木、泥土混在一起的腥气。国内还处在凛冬,这里却是盛夏,强烈的日光刺得人眯起眼睛。
办完入境手续、取出行李,两人先后换乘城际小巴、项目派来的皮卡车。
路面坑洼颠簸,车轮碾过红土碎石,扬起漫天黄褐色尘土,糊满车窗。沿途是连绵无边的热带丛林,高大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冠切割成斑驳碎影。
一路辗转大半日,才终于抵达工程驻地。
入目没有楼房,只有几排老旧的集装箱并排摆在空旷的红土地上,铁皮外壳锈迹斑驳,
皮卡停下,周茗率先下车,把他和苏砚的行李搬了下来, 负责接应的当地工作人员上前,领着他们走到集装箱前。
“周工,苏工,这里就是驻地宿舍。
这里电压不稳,经常停电。生活用水要去远处蓄水池提取,雨季一来,集装箱里面会更潮。不过晴天的中午太阳会很大可以拿出来晒一晒” 工作人员简单交代完事项,便先行离开,留给两人安顿行李。
周茗把行李箱放在铁架床边,弯腰检查箱体角落。
“这里多雨,图纸、电子设备、仪器全部垫高存放,做好防潮密封,很容易发霉损坏。”
“我带了加厚密封收纳箱,采样工具和仪器都提前做了防护。”
苏砚推开隔壁集装箱的门看了一圈,回头看向周茗,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虽然简陋,但好歹有遮风挡雨的地方。野外踏勘的时候,条件只会比这更苛刻。”
周茗看着她从容收拾背包的模样,心底微动。很多人初次见到这样艰苦的环境,难免低落抱怨,苏砚却十分镇定,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敬佩。
外面热风持续吹过铁皮箱身,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震颤,远处丛林里各类虫鸣此起彼伏,一声叠着一声。
苏砚收拾好背包,走到两个集装箱中间的空地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周茗,眼底明亮,笑着伸出手: “学长,往后在这片旷野一起跑现场、啃难题,我们就是战友啦。”
周茗抬眸看向她,伸手,与她的手轻轻相握。掌心薄茧相触,踏实有力。 “好,战友。”
旷野热风漫过红土地,远处连绵丛林静默矗立,漫长的援建工程,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四章 有些事得深藏心底
夕阳慢慢往丛林后方沉落,营地中间空地上临时搭起的简易遮阳棚,就是项目部开会的地方。几根粗糙原木支起帆布顶,棚下摆着几张长木桌,桌面布满划痕,还沾着风干的泥土。
项目组的人陆续过来,有国内过来的工程师,也有本地聘请的施工负责人,三三两两坐下,低声交谈。
周茗和苏砚并肩走到棚下,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
苏砚坐下的时候,悄悄侧过头,目光飞快掠过周茗的侧脸。
一些心意慢慢藏在心底。。。
项目总负责人拿起一根木棍,点着图纸上规划的线路,开口,声音在喧闹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召集大家碰头,先说整体进度。这条援建公路要穿过山地与河谷,最大难点就是地质不稳定,滑坡、软土层隐患很多,这也是苏砚过来负责地质勘测的原因。周茗作为总工,统筹全线施工方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当地社会环境复杂,野外踏勘必须两人结伴,严禁单独进山。雨季很快来临,一旦暴雨,山路极易塌方,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
接下来大家轮流发言,施工、给排水、安全各个板块依次汇报现存问题。
有人提出前段勘探发现局部区域岩层破碎,原设计方案存在风险。话音落下,棚下瞬间安静下来。
苏砚往前微微俯身,指尖落在图纸对应的区段,条理清晰开口:“那一片我出发前研究过卫星地质图,岩体风化程度高,表层土松散。
如果继续按原有开挖方案,边坡风险会很高。建议增加取样点位,实地钻探,重新评估边坡支护方案。”
众人看向她。有人提出质疑,野外钻探费时费力,会拖慢工期。
苏砚不慌不忙,把背包里提前打印好的资料摊开,上面标注着地层数据:
“前期多花时间探明地质,是规避后期重大事故最低的成本。一旦施工中途出现滑坡,停工修复,代价只会更大。”
周茗安静听着,等她说完,缓缓补充:“苏工的判断合理。工期我们可以微调,但地质隐患不能赌。明天我和苏砚一同去现场踏勘,实地核对岩层情况,回来再修改施工方案。”
负责人点点头,拍板定下安排。
开会期间,一阵热风卷过来,吹起摊开图纸的边角,直接掀向周茗的方向。
苏砚下意识伸手,稳稳按住图纸,离他很近,近到周茗能清晰的闻到苏砚洗发水的香气,他的心悄悄漏了一拍
苏砚面上依旧平静,轻轻把图纸固定好,小声跟周茗说:“风大,图纸容易吹跑。”
“多谢。” 周茗侧头看向她,轻轻道谢。
苏砚连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看地层数据,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情绪被他看穿。
散会之后,人群慢慢散去。
棚下只剩下周茗和苏砚,一起收拾散落的图纸。晚风穿过帆布缝隙,带着丛林草木潮湿的气息。
周茗弯腰去捆图纸,额前碎发垂落。
苏砚看见,下意识抬手,顿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转而拿起旁边捆图纸的尼龙绳递过去,语气自然:“用这个绑,结实,进山不容易散。”
周茗接过绳子:“想得周到。”
“跑野外习惯了,小细节多留意总没错。” 苏砚弯起嘴角。
苏砚卷起图纸,抬眼看向周茗,笑了笑:“明天一早就要进山踏勘,不知道现场实际情况会不会比图纸上更棘手。”
“做好准备。” 周茗帮她把图纸放进防水袋,叮嘱道
“山里没有信号,带齐应急装备、水和急救包,跟着我走路线。”
苏砚把图纸收好,抬头望向漆黑的丛林方向,眼底没有畏惧,只有期待,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欢喜:“没问题。我们不是战友吗?”
周茗唇角轻轻上扬。 “嗯,战友。”
昏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远处集装箱宿舍的风扇吱呀转动
旷野的夜,才刚刚开始。
收拾完东西一同往集装箱宿舍走,土路不平,苏砚脚下踉跄了一下,周茗伸手及时扶了她胳膊一把。只是短暂一瞬的触碰,很快松开。
“小心。”
“没事,谢谢学长。” 苏砚稳住身形,心跳又快了几分,夜色掩盖住她泛红的耳尖。
两人并肩走在红土小路上,虫鸣在四周此起彼伏。
苏砚悄悄偏头,看着身侧同行的人。
当年讲座上遥遥仰望的人,如今,她可以和他一起奔赴旷野,并肩讨论图纸,一起面对所有难题。
这样就很好。
至少现在,只做战友就足够。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她会好好收好,不外露半分。
第五章 山径落石,好像砸进了他的心里
晨雾厚重,湿热水汽缠绕整片山林。露水挂满灌木枝叶,踩过草丛,裤脚瞬间浸得潮湿。
苏砚在前开路,地质锤握在手中,边走边在记录本上标记岩层点位。余光总会不自觉落向身侧的周茗,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慕,安安静静收着,只以战友的身份相伴。
“上方坡面风化严重,当心脚下。” 周茗抬眼望向陡峭崖壁,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沙沙的摩擦声。碎石顺着坡面滚滚滑落。
“小心!” 苏砚立刻伸手,用力拽住周茗的胳膊,将他拉到巨大岩石后方。
碎石噼里啪啦砸在方才站立的地面,尘土扬起,弥漫在林间。
落石停下,周遭重归寂静。
苏砚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周茗,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本能的紧张涌上心头,片刻便压下去,恢复沉稳:“有没有受伤?”
周茗轻轻摇头:“我没事。你呢?”
苏砚小臂被灌木划开一道浅红伤口。
她简单扫了一眼,翻出背包里的急救包,先抽出碘伏棉片递给他,优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细小划伤。
“先看你的,碎石边缘很锋利。”
周茗接过棉片,看着她有条不紊清点工具、冷静观察山体的模样。
危难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护着他。
心底轻轻一动,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
“这里边坡风险远超预期,不能继续向前勘探。” 苏砚合上记录本,“我们回撤,回去调整勘测方案。”
周茗留意到她时不时抬手,轻轻按住小臂的伤口。
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台,他停下脚步。 “把胳膊给我,我帮你处理。”
苏砚微怔,缓缓抬起手臂。
周茗捏着碘伏棉片,动作放轻,小心擦拭她的伤口,贴上防水敷料。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掌心野外作业磨出的薄茧,心底那阵悸动再次翻涌。
山径滚落的碎石没有伤到他,可那一瞬间她冲过来拉住他的模样,像一块石子,直直砸进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返程下山,山路湿滑难行。
“雨林湿气重,伤口碰水容易发炎,尽量注意防护。” 周茗边走边低声叮嘱。
苏砚垂着眼,长睫颤动,压住急促的心跳,扬起自然的笑意:“多谢学长,皮外伤,没事的”
她说完,主动向前迈步,刻意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掩饰心底翻涌的欢喜。
周茗缓步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背着勘测包的背影。
林间薄雾缓缓流动,草木的清苦气息包裹着两人。
从前他只觉得,苏砚是专业靠谱的师妹、值得信赖的战友。
可方才山径那一幕过后,一切悄然变了味道。
赶回营地时,落日把集装箱镀上暖橘色。
其他人都在工棚整理资料,集装箱区域只剩他们二人,虫鸣漫过旷野。
苏砚收好采样样本,抬眼看向周茗
“今天边坡风险远超预估,回去要调整勘测方案。”
“多亏了你反应快。” 周茗看着她,目光认真,“谢谢你。”
苏砚拍掉裤上红土,稳住心跳:“那学长要不以身相许吧。”
周茗微微一怔 苏砚哈哈一笑“学长,逗你的,看给你吓的”
周茗的目光停留在她小臂敷料上:“每晚记得检查伤口,潮湿环境容易发炎。”
苏砚弯起嘴角笑到:“知道啦,学长。”
周茗顿了顿,忽然发问,“为什么会来这个艰苦项目?”明明以她的能力就算留到国内待遇机会也不会比国外差,完全没必要过来吃苦
苏砚心口微紧,不动声色作答:“这是难得的援建工程,对地质勘测来说是宝贵机会。”
她藏起真相 —— 她是听闻他报名,才不顾一切争取名额。
周茗没有深究。但他清楚,自己对苏砚的感受,早已超出普通战友。从前漫长驻外岁月,他习惯孤身一人。可从落石那一刻起,他开始期待并肩同行。
“早点休息,明天开会。”
“晚安,学长。”
苏砚转身走进隔壁集装箱,铁门吱呀合上。 周茗独自站在红土之上,晚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过。
山径落石,落进山林,也落进他沉寂许久的心。
夜色沉沉,营地的发电机猛地卡顿两下,轰鸣戛然而止。
整片营地瞬间沉入浓稠黑暗,只剩丛林连绵不绝的虫鸣,在旷野里此起彼伏。
断电了。
周茗正坐在集装箱内核对边坡图纸,眼前骤然一黑。
他摸出备好的蜡烛点燃,一簇暖黄火苗轻轻跳动,晃动的光影投在锈迹斑驳的铁皮墙壁上。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之响起苏砚的声音。
“周茗?你还有多余蜡烛吗?我房间停电,备用的找不到了。” 他起身拉开铁门,烛火落在苏砚身上。
她披了件薄外套,眉眼被火光衬得柔软。
“进来。” 周茗侧身让她走入,将蜡烛摆在木桌中央,火苗轻轻摇晃。
苏砚走进狭小的箱内,目光扫过桌上铺开的图纸。
“还在修改今天踏勘的边坡方案?”
“嗯,重新核算支护参数。”
周茗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她小臂的敷料上,“伤口有没有不适感?”
“还好,不疼。”
苏砚靠在桌边,目光落在摇曳烛火上,顿了顿轻声开口,“白天山上遇险的时候,你后怕吗?” “有。”
周茗抬眼望向她,烛火映亮他眼底,“后怕你为救我受伤。” 目光相撞,周遭安静下来。
苏砚心跳骤然加速,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桌面木纹。
埋藏心底多年的爱意几乎要冲破防线,被她强行压下。
“说起来,当年在学校,我听过你的讲座。” 苏砚声音放得很轻,“那时候坐在台下,看着你讲海外工程案例,只觉得你很厉害。”
苏砚浅浅一笑,“当年我只是台下无数听众里普通的一个,从来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和你一同奔赴这片旷野,并肩做项目。”
天色一点点泛亮,烛火燃尽后的淡淡蜡味还残留在集装箱里。
昨夜短暂来电之后,两人便各自回了住处,可那一晚摇曳火光下的对视与触碰,一直在周茗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心里隐约察觉到,自己对苏砚有些地方好像已经悄悄改变,但那份朦胧的猜测,直到这天午后,自己才彻底明白
第六章 藏不住的偏爱
工程进度过半,午后的日头灼热,旷野里热风滚滚。
工地暂时停工休整,苏砚原本该跟着小队去远处采集土样,却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裹着保温布的水瓶,径直走到周茗身边。
别人都只是拿上自己的饮用水,唯独她,永远会多带一瓶,是按他习惯的温度,放了少量薄荷的凉白开。
“歇会儿吧。” 苏砚把水瓶递给他,额角沾着薄汗,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刚晒了大半天,补充点水分。”
周茗接过瓶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
他随口问道:“你不去跟着采样了?”
“那边有其他人盯,我回来看看你这边。” 苏砚说着,目光下意识扫过他手臂,确认没有新的擦伤,才松了口气
“上午你靠近边坡排查,我远远看见了,那边碎石还不稳,学长注意安全”
周茗心里一动。方才他只是短暂过去查看,不过短短几分钟,位置偏僻,很少有人留意。
他没想到,苏砚一直远远记挂着他的安危。
他抬眼看向她:“小队所有人都在边坡附近,你怎么唯独盯着我?”
苏砚一愣,耳尖瞬间泛起浅红,下意识想找理由掩饰:“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眼底藏不住那份直白的牵挂,没有继续硬找借口。
旁边几个同事坐在不远处乘凉,互相递着水说笑,关心的都是工作进度、现场隐患。
只有苏砚,所有注意力,总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别人关心工程安不安全,她第一反应永远是周茗安不安全。
周茗看着她,心底那层薄薄的迷雾,一下子散开。
从前他只以为,苏砚只是性格热心、待人友善。
可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看见,这份细心和紧张,从来不是对所有人都有。
营地物资紧张,稀缺的防磨护腕,她省下来给他;
进山路上,沉重的勘测设备,她尽量自己多分担,舍不得让他负重;
夜里在工地加班,她会绕远路过来,确认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对旁人是得体友善,唯独对他,藏着独一份、下意识的偏爱。
“苏砚,” 周茗声音放轻,目光牢牢锁住她,“你对所有人,都这样上心吗?”
苏砚回头对上周茗的眼睛,一脸认真,随即转成得意的笑“当然~只对学长你啊!因为学你长得好看”
周茗一怔,耳尖悄悄爬上红晕,虽然苏砚没有正经回答他,但是他知道有人会为他把细碎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独自驻外,他早已习惯凡事一个人扛。
危险自己预判,伤痛自己处理,疲惫时也只是静静独处。
他以为成年人之间的同行,最多只是工作上互相搭把手,客气得体,点到为止。
从未奢望,会有一个人把他放在优先位置,默默记着他所有不起眼的习惯,在危险来临的瞬间,下意识先护住他。
热风卷起旷野里细小的红土沙尘,落在两人脚边。
周茗定定看着苏砚,心底长久空着的那一块地方,忽然被温柔填满。
“我从前一直以为,奔赴工地,奔赴远方,就只是一场孤单的旅程。但是这次的旅程好像不一样” 周茗低声道
从小到大,父母的爱寥寥无几,偏爱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就连遇上李无虞,他也只认定,合适的两个人,应当相敬如宾地共度一生。
他从没想过,原来有一天,会有人将专属的偏爱,留给自己。
第七章不只做战友
周茗不知不觉,动了真心。从前那种无根漂泊的孤寂,只要苏砚在身边,就会慢慢消散。
黄昏,工地停工,营地安静下来。
苏砚抱着本子,独自坐在石块上整理记录,晚风轻轻吹起她的马尾。
周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空气里是热带草木淡淡的香气。
“我想了很多。” 周茗看向苏砚,准备说出藏在心底的告白。
“苏工!后山勘测出事,你快来看一下!” 远处有人高声呼喊。
“好,我马上来!” 苏砚起身,转头看向周茗,眼里带着疑惑,
“学长,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事,你先去吧。” 话卡在喉咙,周茗只能暂时把心意压下。
没过多久一名浑身沾满泥浆的队员狂奔回来,脸色惨白,扯着嗓子大喊:“出事了!山坳探井井壁塌了!有人被困!”
轰隆一声,仿佛惊雷在周茗耳畔炸开。
大脑瞬间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 苏砚在那里。
他不顾一切朝着山坳狂奔,泥泞的土路不断打滑,湿冷的泥水溅满裤腿,树枝划破小臂,火辣辣的痛感他全然不顾。
所有往日安稳相伴的片段不断在脑海盘旋,他不敢设想最坏的结果。
等他气喘吁吁冲到山坳现场,人群已经围在探井周边,队员们正紧张开展救援。
担架抬了出来,上面躺着一名受伤的勘测队员,并不是苏砚。
周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垮,巨大的后怕席卷全身。
他急促地环顾四周,终于在人群侧面看见了苏砚。
她裤脚湿透,身上落满泥土,安然站在一旁,正冷静记录塌方现场的数据。
“苏砚!” 周茗出声,大步奔向她。
苏砚闻声转头,看见满身泥污、脸色苍白的周茗,微微一愣。
不等她开口,周茗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很紧,仿佛只要稍稍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山林雨雾里。
“我没事。” 苏砚愣了一瞬,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塌方发生的时候,我在侧面采集土样,离井口很远。受伤的是另一位同事。”
周茗埋在她肩头,胸腔剧烈起伏,等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松开怀抱,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目光沉沉锁住她,认真地说出心底完整的告白。
“苏砚,刚刚狂奔过来的一路上,我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过去这些年,我一个人跑遍各个海外工地,习惯独自面对所有风雨,我以为我不需要牵挂,也不敢奢望有人惦记。
可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了。落石时你护着我的那一瞬间,烛火下我们安静对视的夜晚,旷野里你坦然告诉我偏爱只属于我的那一刻,我一点点沦陷。
我喜欢的不只是你的聪慧、坚韧,是每一次你悄悄为我留心安危,默默记着我所有习惯的模样。
我不想再只做你的战友,我想做能站在你身旁,护着你的人。
往后不管是烈日暴晒,还是暴雨塌方,所有艰险我都想和你一起扛。
我不想错过你,苏砚,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战友吗?。” 苏砚眼眶微微泛起水光,埋藏多年的爱慕终于不必压抑。
她抬眼看向周茗,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声音柔软而坚定。
“周茗,我愿意。。。”
第八章 归程,故人相逢
海外项目的竣工仪式简单庄重,红土地上持续一年多的工程,终于画上句点。
打包行李的那几天,营地到处都是收拾行囊的工友。
周茗和苏砚一起整理资料、清点设备,手上忙碌,心底满是期待。
历经雨季塌方、烈日踏勘,无数个在烛火下讨论图纸的长夜,他们终于可以踏上回国的航班。
飞机落地,走出机场大厅,国内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周茗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牢牢牵着苏砚的手。阔别许久的故土,阳光柔和,不再是旷野灼热刺眼的日光。
经受了已经多国外饭菜的摧残,两人打算好好吃一顿好吃的,周茗提前定了一家私房菜,庆祝完工归国。
走进包厢外的走廊,远远就看见靠窗一桌的两个人,瞬间停下脚步。
是李无虞,和顾安。
李无虞侧着头听顾安说话,眉眼松弛柔和,回归那小太阳的状态 顾安坐在她身侧,正在处理李无虞不爱吃的菜,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历经一整年的误会、拉扯、错过,他们终于把那段拧巴的感情稳稳接住。
四目相对,意外的偶遇,让两边都微微一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无虞,她浅浅一笑,率先起身打招呼。 “周茗?好久不见。”
周茗微微颔首,牵着苏砚走上前。“好久不见,李无虞,顾安。”
顾安站起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
他早已放下当年的纠葛,如今眼里只有身边的李无虞。“刚回国?项目结束了?”
“嗯,工程完工,今天刚落地。” 周茗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苏砚,指尖轻轻收紧,“这是苏砚,我的搭档。”
苏砚礼貌地颔首,笑容安静从容:“你们好。”
李无虞的视线落在苏砚脸上,一眼就能看懂两人之间那种安稳、笃定的氛围感。
她看向周茗,语气坦然平和,没有半分尴尬。
“之前家里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心里装着别的人,一直摇摆不定,耽误了你不少时间,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抱歉。”
周茗轻轻摇头,神色平静。那段遥远的相亲往事,如今再提起,只剩释然。
“不必道歉。那段相遇,让我明白我想要什么样的感情。也正是因为当初的错过,我才有机会遇见苏砚。”
苏砚抬眸看向周茗,眼底漾着浅浅暖意。
顾安揽了揽李无虞的肩,淡淡开口:“当年很多误会,兜兜转转才解开。好在最后,没有彻底走散。”
李无虞抬眼望向顾安,眼底盛满笑意,那是长久内耗之后,终于落定的安稳。
“过去那一年,我们两个人都受了不少煎熬。幸好,没有彻底错过。”
走廊人来人往,淡淡的饭菜香气萦绕四周。两对恋人短暂站在一起,各自带着属于自己故事里的伤痕与圆满。
一段是跨年烟火下解开误会,破镜重圆;
一段是异国旷野、风雨同行,在艰险工地里慢慢滋生出双向的偏爱。
“我们订的包厢就在前面,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周茗轻声开口。
“好。” 李无虞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送上一句真诚的祝福,“祝你们往后平安顺遂。”
“也祝你们,岁岁安稳。” 周茗回应。
第九章 你是我蓄谋已久的偏爱
互相道别之后,周茗牵着苏砚继续往前走。
走进包厢,关上房门,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苏砚坐下,看向周茗,轻声问道:“就是之前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个人?”
“是。” 周茗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当年初识,我以为那会是一段合适安稳的关系。直到后来遇见你我才懂得,合适从来抵不过心底的偏爱。”
周茗,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周茗转头对上苏砚的眼神“什么?”
苏砚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的水杯,声音轻缓,慢慢掀开藏了许久的心事。
“你大概对我没什么印象。
那是一场行业技术论坛,我刚入行,坐在台下不起眼的角落。
那天轮到你上台做报告,台下不少人走神闲聊,你却依旧从容,有条有理地讲解工程模型。自然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抛出很尖锐的质疑,你也不恼,冷静地逐一拆解。
我当时被一个技术难题困住半个月,四处请教都没有头绪。散场之后,我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你。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想着你大概匆匆说几句就要离开。可你停下脚步,认真听完我所有的疑问,拿出笔记本,一笔一画帮我梳理推导。
那时候的我只是众多参会者里一个不起眼的新人,我们只交谈了短短十几分钟。对你而言,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后辈,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可我记住了。
我见过很多技术出众的人,自带傲气,对待新人难免敷衍。你能力很强,待人却温和克制。后来我开始默默关注你,有机会就去听你的讲座
我也看得出来,你外表从容,骨子里却藏着孤单。
看着你满怀期待回国,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让你主动报名这个条件苛刻的海外项目。但是我还是努力争取了与你并肩的机会
大家只看见周工过硬的专业能力,只有我看见你心底那个长久缺少温暖的缺口。
旁人欣赏的,是你的履历和才干。而我想看见的,是周茗这个人。所以我努力前进,跟上你的脚步,一步步走到你的身边,我对你不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合适,是我心甘情愿,只想对你好。”
周茗怔立当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心底漫开一阵动容。 原来机场初见时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根源在这儿。是当年那个戴着大黑框眼镜的小姑娘,初来乍到还是新人,可抛出的问题、独到的见解,一点都不稚嫩。
原来在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关注了他这么久。
心底的感动漫上来,原来真的有人,跨过漫长的时光,拨开所有外在标签,走到他的身边,看见他藏在外表之下的孤单。 周茗走上前轻轻的抱住苏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苏砚,谢谢你,谢谢你不顾一切的来到我身边,从前我以为,人生的归途是一个人的独行。
直到遇见你,经历风雨、险情,我才知道,归途的意义,是身边有你。”
苏砚弯起眉眼,牵起周茗的手。
“旷野的风雨已经结束,往后,我们的路,一起走。”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有人在烟火里修补旧情,有人跨越山海,收获崭新的心动。 两条故事线在这里短暂交汇,然后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