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虐后甜 > 世子别追了,我要查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6 15:10:04

星官她不解风情

女频古言 · 自我攻略反向甜宠 · 全文约4.8万字 · 完结

核心设定:清冷星官专心查案搞事业,病娇世子疯狂脑补天天攻略

第一章 观星台

回顾前文:开篇,无前文。

三更天,司天监观星台的风裹着夜露的凉。

苏晚蹲在浑仪旁,指尖沾着淡墨,正往星图上勾绘紫微垣的轨迹。青灰色的官袍洗得微微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手背上沾了一点墨渍,她自己浑然不觉。

她已经在这儿守了三个时辰。

今夜是紫微星移位的观测窗口期,司天监上下没人愿意熬这个通宵,推来推去,最后落到了她这个从九品灵台郎头上。苏晚倒没什么不情愿,反而觉得清静——正好能趁没人的时候,翻一翻姑姑当年的旧卷宗。

袖筒里藏着半张泛黄的纸,是她偷从司天监密档库的角落里翻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景和十三年,灵台丞苏清,妄议天象,惑乱民心,赐自尽。

苏清是她姑姑。

那年苏晚才七岁,只记得一夜之间,姑姑家被抄,族人贬的贬、散的散。她凭着一手星象推演的本事进了司天监,熬了三年才熬到灵台郎的位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翻了这桩冤案。

“星轨偏了半分……”她低声喃喃,指尖顺着浑仪的刻度慢慢移动,眉眼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这一片星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晚没回头,只当是巡夜的禁卫,随口道:“劳烦往左边挪两步,挡着天枢星的光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住了。

没人说话。

苏晚皱了皱眉,转头看去。

观星台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为首的男子身着玄色常服,衣料是暗纹锦缎,一看就不是寻常侍卫。他身形偏瘦,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白,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牌,月光扫过,玉牌上的“靖王”二字一闪而过。

是靖王世子,萧珩。

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世子。

皇帝最疼爱的侄子,七岁能诗,十岁能骑射,十五岁领兵平过边境之乱,本该是前程似锦,却在两年前一场大病后落下了咳疾,从此深居简出,性子也变得清冷孤僻。京中贵女们既怕他,又疯魔似的想嫁他。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行了个礼:“下官司天监灵台郎苏晚,见过世子殿下。殿下深夜至此,可有司天监的通行文书?”

萧珩没答。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官。

素面,未施粉黛,头发用一根木簪简简单单挽着,眉眼清清淡淡的,像山涧的一汪泉。方才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里没有惊艳,没有娇羞,甚至没有寻常官员见到他的局促——只有被打扰了工作的淡淡不悦。

萧珩活了二十二年,还从没被人当成挡光的障碍物。

更没被人开口就要通行文书。

往常宫里宫外的女子,见了他要么红着脸低头,要么想方设法搭话,像这样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还是头一个。

他挑了挑眉,故意沉了声:“观星台是皇家禁地,我为何不能来?倒是你,深夜在此,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推演星象,公务。”苏晚指了指桌上的星图和记录册,“殿下要是不信,可以翻看。只是还请殿下站到侧边去,再挡片刻,今夜的观测数据就废了。”

她说得坦然,眼神清澈,半点躲闪都没有。

萧珩身后的影七差点没憋住笑。

他家世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夜不过是要在观星台见一个暗卫线人,挑了最偏僻的角落,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撞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小星官,还敢嫌世子挡光。

萧珩没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夜风吹起他衣摆的玄色绣纹,带着一点冷梅香的气息。他微微俯身,看着她桌上的星图,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病后的沙哑:“你就不怕我治你个御前失仪之罪?”

苏晚抬眼看他。

两人离得近,她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睫毛投下的浅影。她心里算了算,靖王世子体弱,深夜吹冷风,怕是又要咳。

她没接他的话,反而往旁边让了让,把自己站的位置让出来:“殿下要是想看星图,站这儿看。我去那边记数据。”

说完,她当真抱起星图和笔,走到观星台的另一侧去了,全程干脆利落,半点留恋都没有。

萧珩僵在原地。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了。

既不攀附,也不害怕,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说。好像他不是权倾京城的靖王世子,只是个不小心闯进来的路人,还耽误了她干活。

影七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萧珩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影七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去查。”萧珩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背影上。她正仰着头看天,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专注得像是天地间只剩她和星空。

“查这个苏晚,什么来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越详细越好。”

影七应声退下。

观星台上又安静下来。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看了很久。夜风卷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艾草香飘过来,混着夜露的气息,竟比他闻惯的龙涎香还要舒服些。

他忽然觉得,这个深夜的意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另一边,苏晚记完最后一笔数据,才悄悄松了口气。

靖王世子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观星台?

她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左右和她没关系,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查清姑姑的案子就行。

至于世子殿下……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把星图和旧卷宗仔细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边。东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今夜的观测任务完成了。

等她收拾好东西转身,才发现阴影里的人早就走了。

地上只留下了半枚没燃尽的沉香,是上好的安神香。

苏晚捡起来看了看,又随手放在了一边。

贵人的东西,沾不得。

她抱着卷宗,一步步走下观星台。晨风吹起她的官袍衣角,清瘦却挺拔。

她不知道,她走后没多久,萧珩又回到了观星台。

他拿起那枚被她放下的沉香,指尖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

京城那么多想往他身边凑的人,倒是第一次见一个,拼着命往远了躲的。

(第一章完)

第二章 星图

回顾前文:苏晚深夜在观星台观测星象,意外撞见靖王世子萧珩。她全程公事公办,还嫌世子挡光,完全没有寻常女子的攀附之意,反倒引起了萧珩的强烈好奇,命人暗中查她的底细。

影七的办事效率很快。

第二天午后,苏晚的全部底细就摆在了萧珩的书桌上。

“苏晚,现年十九岁,原是苏太傅家的旁支女眷,景和十三年苏家获罪,她被没入司天监为杂役,后因星象推演出众,三年前被提拔为灵台郎,从九品。”影七垂着手禀报,“为人低调,平日里除了当值就是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很少与人往来,也没什么交好的人。”

萧珩翻着卷宗,指尖在“景和十三年”那一行停住了。

苏家的案子,他有点印象。当年说是苏清妄议天象,牵扯进了夺嫡之争,先帝震怒,才下了赐死的旨意。

“她在查当年的旧案?”萧珩问。

“是。”影七点头,“属下查到,她这半年来经常偷偷去密档库,找景和十三年的卷宗。好像是觉得她姑姑的案子有冤。”

萧珩没说话。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昨夜观星台上,那个清瘦专注的背影。

原来是背着血海深仇的。

难怪性子这么冷,一门心思扑在星象上,对旁的事都不上心。

换做寻常女子,遇到他这样的身份,早就想方设法攀上来了,偏她不。

萧珩忽然笑了笑。

越是躲,他偏越是要凑上去。

“去库房把那套《甘石星经》的宋刻本找出来。”萧珩吩咐道,“再加上西域进贡的那支凝霜墨,一起送到司天监,就说……赏给昨夜观星当值的官员。”

影七愣了一下。

那套宋刻本《甘石星经》可是稀世珍品,世子找了好几年才找到的,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翻,现在就这么送给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小星官?

还找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影七心里吐槽,面上不敢多问,应声下去办了。

司天监里,苏晚正在整理昨夜的观测记录。

堂姐苏瑶忽然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脸上带着几分炫耀:“妹妹,你看,靖王世子府送来的赏赐!说是赏给昨夜观星当值的人,我就说嘛,世子殿下最是体恤下属了。”

苏晚抬了抬眼。

苏瑶是太常寺的乐姬,仗着有几分姿色,平日里总想着攀龙附凤。靖王世子府的东西,她倒是凑得快。

“是赏给司天监当值官员的,和太常寺没关系。”苏晚淡淡道,“堂姐拿错了吧。”

“怎么会错!”苏瑶脸一红,随即又扬起下巴,“世子殿下说不定就是听说我在这儿,特意……”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管事的声音:“苏晚大人在吗?世子府送东西过来,麻烦签收一下。”

苏瑶的脸瞬间白了。

苏晚起身走出去,就看见两个小厮捧着两个描金匣子站在门口。为首的管事笑着道:“苏大人,世子殿下说,昨夜观星台当值辛苦,这点东西赏你用。”

周围的同僚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

苏晚皱了皱眉。

靖王世子好端端的赏她东西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劳烦管事回去禀殿下,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受此重赏。”

“哎,这可是殿下的心意,哪有退回去的道理。”管事把匣子往她手里一塞,“苏大人就收下吧,别让小的们难做。”

说完,管事带着人就走了,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苏晚抱着两个匣子站在原地,有点头疼。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起来了。

“世子殿下怎么会单独赏苏晚啊?”

“谁知道呢……昨夜就她一个人在观星台,说不定……”

“不会吧,苏晚那么木讷,哪会来事……”

苏瑶站在一旁,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眼神里满是嫉妒。

苏晚没理会旁人的目光,抱着匣子回了自己的值房。

打开一看,一套宋刻本《甘石星经》,一支凝霜墨,都是星官眼里的珍品。

她拿起那本星经,翻了两页,确实是难得的善本。

可越是贵重,她越不能收。

无功不受禄,尤其是靖王世子这种人的东西,收了,麻烦就来了。

她把东西重新装好,打算等哪天找个机会还回去。

可她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司天监掌监吩咐下来,说靖王世子府要观星卜吉凶,让她带着仪器过去一趟。

苏晚心里明白,这多半是萧珩的意思。

她也没推辞,收拾好东西,带着那两个匣子就去了世子府。

世子府很大,庭院深深,花木扶疏。

萧珩在暖阁见她。

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脸色还是带着几分病容,见她进来,抬了抬眼:“苏大人来了。坐。”

苏晚没坐。

她把两个匣子放在桌上,行了个礼:“殿下,昨日的赏赐太过贵重,下官不敢收。况且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受之有愧,还请殿下收回。”

萧珩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

姑娘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半点贪念都没有。

他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退回来。

京里的贵女们,哪怕能得他一句夸赞,都要欣喜若狂,他主动送东西,更是巴不得立刻收下,到处炫耀。

她倒好,巴巴地送回来,还一脸“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的样子。

萧珩忽然觉得有点气,又有点好笑。

他放下书,淡淡道:“本王赏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苏大人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替本王卜这一卦。卜准了,就算抵了赏赐。”

苏晚想了想,点头:“好。”

她拿出仪器,又问了萧珩的生辰八字,指尖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她垂着眼,睫毛长长的,神情专注得很。

萧珩靠在软榻上,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眉头微蹙,看着她指尖微动,看着她偶尔抬手拢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忽然觉得,暖阁里的沉香,好像都比平日里好闻了些。

“殿下。”苏晚忽然开口,“从星象和八字来看,殿下近期并无大凶,只是要注意身子,少熬夜,少吹风,尤其是夜里,别去高处受凉。”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殿下的咳疾,得好好养着。”

萧珩愣了一下。

她居然看出来他咳疾重了?

昨夜他去观星台吹了冷风,回来确实咳了半宿,连太医都还没请。

她就这么看了一眼,就算出来了?

“你还懂医理?”他问。

“略知一二。”苏晚淡淡道,“星象主身体康健,对应五行,能看出些端倪。”

她说得云淡风轻,萧珩心里却更觉得有意思了。

这个苏晚,好像藏着不少本事。

“知道了。”萧珩点点头,故意板着脸,“就这些?没别的了?”

“没了。”苏晚收拾好东西,“殿下要是没别的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她说走就走,半点拖沓都没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萧珩的声音:“星经和墨,你拿着。本王留着也没用,放你那儿,物尽其用。”

苏晚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去,萧珩已经重新拿起了书,侧脸清冷,像是随口一说。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再推辞。

那套星经,对她查姑姑的案子确实有用。

“多谢殿下。”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

影七从暗处走出来:“世子,她还真就收下了?”

萧珩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嗯。”他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她不是不收,是觉得无功不受禄。现在她觉得是靠自己的本事挣的,自然就收了。”

影七心里嘀咕:合着世子您这是变着法儿给人送东西,还得照顾人家的自尊心?

以前怎么没见您这么体贴?

萧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扫了他一眼。

影七立刻闭嘴。

“去查查,景和十三年苏家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珩的声音淡了下来,“所有密档,都找出来。”

影七心里一惊。

景和十三年的案子,可是先帝钦定的,牵扯极广。世子这是……要为了这个苏晚,翻旧案?

“世子,这……”

“让你去你就去。”萧珩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冤案,能养出这么个性子的姑娘。”

影七应声退下。

暖阁里又只剩萧珩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就像此刻他的心情。

他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这个叫苏晚的姑娘,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第二章完)

第三章 解围

回顾前文:萧珩查得苏晚的身世,知道她在查姑姑的旧案。他借赏赐之名送去珍稀星经和墨锭,苏晚起初推辞,后以卜卦相抵才收下。萧珩对她兴趣渐深,暗中命人彻查景和十三年的苏家旧案。

苏晚回到司天监,把那套《甘石星经》好好收了起来。

她没跟任何人炫耀,也没再提世子府的事,依旧每天当值、查卷宗、推演星象,日子过得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和靖王世子的交集,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还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她深夜在观星台勾引世子,有人说她凭着几分姿色攀了高枝,连苏瑶都三天两头过来阴阳怪气。

这天午后,苏晚去司天监的书库找旧卷宗。

刚走到拐角,就被苏瑶拦住了。

苏瑶穿着一身粉裙,头上插着珠花,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妹妹真是好本事啊,不过是去了一趟世子府,就把世子殿下迷得团团转。以前还装得一副清高样子,原来背地里这么会勾引人。”

苏晚没理她,侧身想走。

苏瑶却伸手拦住她,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敢做不敢当啊?我告诉你苏晚,世子殿下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别痴心妄想了,你不过就是个罪臣之女,还想进世子府的门?做梦!”

“让开。”苏晚语气平淡。

“我就不让!”苏瑶叉着腰,“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引世子殿下?不然我就去掌监那儿告你,说你行为不端,有辱司天监的名声!”

周围已经有几个同僚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苏晚皱了皱眉。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第一,我与世子殿下只是公务往来,卜卦问星,光明正大。”苏晚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第二,我是不是罪臣之女,还轮不到堂姐来置喙。倒是堂姐,身为太常寺乐姬,擅自闯入司天监书库,当众喧哗,按规矩,是要杖责的吧?”

苏瑶脸色一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晚淡淡道,“堂姐要是再不让开,我就去请掌监过来,好好论论规矩。”

苏瑶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怕。

她知道苏晚说到做到。

可就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就去推苏晚:“你少拿规矩压我!我今天就替姑姑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苏晚没料到她会动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书架上。

书架晃了晃,一摞旧卷宗哗啦啦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哎呀!”苏瑶反而尖叫起来,“你怎么把密档库的卷宗弄掉了!这可是要治罪的!”

她声音又尖又响,引来了更多人。

掌监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卷宗,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掌监大人!”苏瑶立刻抢着开口,“是苏晚!她不好好找书,还故意打翻卷宗,这些可都是前朝密档啊,弄坏了她担待得起吗?”

掌监看向苏晚,眉头紧锁。

苏晚弯腰,慢慢把地上的卷宗捡起来。

她没辩解,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翻,忽然道:“掌监,这不是密档库的卷宗,是淘汰下来的旧历书,放在这里积灰的。就算弄坏了,也没什么大碍。”

苏瑶一愣:“你胡说!明明就是密档……”

“堂姐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苏晚把卷宗递过去,“第一页写得很清楚,是万历十七年的民间历书抄本,不入密档。”

苏瑶接过来一看,脸瞬间白了。

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密档什么是旧书,刚才不过是随口诬陷。

“够了。”掌监脸色难看,“苏瑶,你擅自闯入司天监,当众喧哗,还诬陷同僚,成何体统!罚你三个月俸禄,回去闭门思过!”

“掌监……”苏瑶委屈得红了眼。

“还不走?”掌监沉了脸。

苏瑶狠狠瞪了苏晚一眼,捂着脸跑了。

围观的人散了。

掌监看着苏晚,叹了口气:“苏晚,你也注意点。毕竟是靖王世子赏过的人,别总惹这些是非。”

苏晚握着卷宗的手紧了紧。

果然,所有的事,只要扯上萧珩,就变了味道。

“下官知道了。”她低声应道。

掌监走后,苏晚蹲下身,继续捡地上的书。

指尖碰到一本泛黄的册子,她随手翻开,忽然愣住了。

册子上记录的,是景和十三年的星象观测日志。

里面有几页被人撕了,撕痕还很新。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在她之前,来找过这份日志,还撕走了关键的几页。

是谁?

是当年的涉案人,还是……

她正出神,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苏大人蹲在地上做什么?”

苏晚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萧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后跟着影七,还有司天监的掌监,一脸恭敬地陪着。

苏晚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殿下。”

“捡书?”萧珩瞥了一眼地上的卷宗,又看了看她微红的指尖,“手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蹭到了。”苏晚把手藏到身后。

刚才捡书的时候,被纸边划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萧珩却没放过。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就抓起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沉香的气息。苏晚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那一点红痕就格外显眼。

“都划破了。”他皱了皱眉,回头对影七道,“去拿药膏来。”

“不用麻烦殿下……”苏晚想把手抽回来。

萧珩却握得紧了点,没让她抽走。

“划伤了不处理,容易感染。”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苏大人是要替本王观星的人,手坏了,谁来本王推演星象?”

他说得冠冕堂皇,苏晚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周围的同僚都看傻了眼。

靖王世子……亲自抓着苏晚的手?

还关心她划破了手?

这传言……居然是真的?

不远处的拐角,苏瑶看着这一幕,指甲都快掐断了,眼里满是怨毒。

影七很快拿了药膏过来。

萧珩接过来,亲自挤了一点,涂在苏晚的指尖上。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苏晚浑身都不自在。

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有哪个男子碰过她的手。

她能感觉到萧珩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一点点漫过来,让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好了。”萧珩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把药膏递给她,“拿着,每天涂两次。”

“……多谢殿下。”苏晚接过药膏,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本王今天来,是有件事。”萧珩转移了话题,“下月太后寿辰,宫里要设坛祭天,司天监这边,本王举荐了你主持祭天仪式。”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主持太后寿辰的祭天仪式,可是天大的荣耀。往常都是正五品的司天少监主持,苏晚一个从九品的灵台郎,怎么可能?

苏晚也愣了:“殿下,这不合规矩。下官品级不够……”

“规矩?”萧珩挑了挑眉,“本王说你够,你就够。”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京城里,还没有他萧珩办不成的事。

苏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萧珩这是在帮她。

帮她立住脚跟,帮她堵住那些闲言碎语,也帮她……离当年的案子更近一步。

主持祭天,就能进入大内星台,就能看到更多密档。

可这份人情,太重了。

“殿下,无功不受禄……”

“怎么会无功。”萧珩打断她,“祭天仪式要推演吉日,还要全程观星测吉凶,除了你,本王不信别人。”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苏晚,你有这个本事。”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长这么大,除了姑姑,还没有人这么肯定过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罪臣之女,能混个灵台郎就不错了。只有萧珩,说她有本事。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下官……遵旨。”

萧珩笑了。

是那种很浅的笑,像冰雪初融,看得周围的人都呆了。

“好好准备。”他说,“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他带着影七走了。

走出司天监的时候,影七忍不住道:“世子,您对这位苏姑娘,好像……不太一样。”

萧珩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是不太一样。”他淡淡道,“别的女人,见了本王要么图权要么图钱。她不一样。”

“她图什么?”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图的,是真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本王偏要帮她查到。”

影七沉默了。

他跟了世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世子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

看来这位苏姑娘,是真的要走进世子心里了。

司天监里,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药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药膏上,泛着淡淡的光。

她低头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萧珩的心意,她不是不懂。

可她背负着姑姑的案子,前路未卜,实在不想牵扯上这些儿女情长。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她把药膏收好,转身走进了书库深处。

先把祭天的事做好吧。

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攻略

回顾前文:苏瑶当众刁难苏晚,反被苏晚抓住把柄受罚。萧珩突然到访司天监,亲自为苏晚处理手伤,还举荐她主持太后寿辰的祭天仪式。苏晚虽知人情太重,却也明白这是接近真相的机会,最终应下。萧珩对她的心意,已然显露。

从那天起,萧珩的“每日攻略”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苏晚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这位世子殿下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能有多细致。

早上她去司天监当值,刚坐下就有人送来温热的莲子羹,说是世子府送的,“安神补脑,适合熬夜观星”;

中午她在值房看卷宗,又有人送来西域进贡的护眼灯,说是世子殿下吩咐的,“烛光伤眼,苏大人经常看卷宗,用得着”;

晚上她去观星台当值,观星台上早就摆好了暖炉和披风,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点心,怕她半夜饿。

东西都不贵重,却样样送到了点子上。

苏晚推辞过好几次,可每次送东西的人都说是“殿下吩咐的,退回去小的们担待不起”。

一来二去,她也只好收下。

司天监的人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大家都默认了,靖王世子是真的对苏晚不一样。

只有苏晚自己心里清楚。

萧珩越是对她好,她越是不安。

她怕欠他的人情,更怕动了心。

她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儿女情长。

所以她对萧珩,始终保持着距离。他送东西,她收下,转头就加倍用心地帮他推演星象、整理星图;他找她说话,她就公事公办,绝不聊半句私事。

她以为这样,就能两不相欠。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疏离,萧珩越是觉得她难得,越是想靠近。

这天傍晚,苏晚刚从司天监出来,就看到世子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影七站在车旁,见她出来,上前一步:“苏大人,世子请您过府一趟,有件事想请教。”

苏晚皱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是关于祭天仪式的星图,世子说有几处看不明白,想请苏大人过去指点一下。”影七说得恭敬。

苏晚想了想,祭天的事确实要紧。

“走吧。”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暖和,铺着厚厚的绒垫,放着小几,上面摆着茶水和点心。

苏晚坐得端正,目不斜视。

到了世子府,影七直接把她领到了书房。

萧珩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笑了笑:“来了。坐。”

“殿下不是说星图有问题?”苏晚开门见山。

“不急。”萧珩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先吃饭。本王听说你经常忘了吃晚饭,这可不行。”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看着就很有食欲。

苏晚愣了一下。

合着叫她过来,不是为了星图,是为了让她吃饭?

“殿下,下官……”

“陪本王吃。”萧珩打断她,“本王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他都这么说了,苏晚也不好再推辞。

两人坐下吃饭,席间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萧珩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

苏晚心里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吃这些?

她不知道,萧珩早就把她的喜好打听清楚了。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习惯几点睡,喜欢看什么书,摸得一清二楚。

吃完饭,下人撤了碗筷。

苏晚才想起正事:“殿下,星图呢?”

萧珩笑了笑,从书架上拿出一卷星图:“在这儿。你看这里,紫微垣的移位,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晚凑过去看。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头发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墨香。

萧珩的心,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从不信什么一见钟情,可自从观星台那晚见过她之后,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总是忍不住想她。

想她专注看星的样子,想她清冷说话的样子,想她偶尔皱眉的样子。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这么想把一个人护在身边。

“殿下?”苏晚忽然抬头,“殿下有没有在听?”

萧珩回过神:“嗯,你说。”

“我说这里的移位是对的,对应着太后寿辰的吉日,没问题。”苏晚指着星图,“只是祭天当天,要注意东北方向,可能会有小风,祭坛的布置要往西边挪半丈。”

“好。”萧珩点点头,“都听你的。”

他说得认真,苏晚反倒有点不自在。

她收起星图:“殿下要是没别的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等等。”萧珩叫住她,“天色晚了,本王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殿下,我自己可以……”

“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萧珩拿起披风,“走吧。”

他都这么说了,苏晚也不好再拒绝。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

夜色正好,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暗香浮动。

萧珩走在她身边,比她高出一个头,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

苏晚刻意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萧珩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姑娘,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躲着他。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就这么怕本王?”

苏晚一愣:“下官没有。”

“那你总躲着本王做什么?”萧珩停下脚步,看着她,“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月光下,他的眉眼深邃,眼神认真,看得苏晚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下官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身份尊贵,走得太近,于殿下名声不好。”

“名声?”萧珩笑了,“本王不在乎。”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本王只在乎,你愿不愿意。”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敢抬头看他,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

“殿下……”她声音有点发紧,“下官只是个小小的灵台郎,不敢高攀。”

“有什么不敢高攀的。”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苏晚,本王觉得你很好。比京里所有的贵女都好。”

这算是……告白了?

苏晚脑子有点乱。

她没想过萧珩会说得这么直白。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上司和下属,顶多算个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清亮:“殿下,下官现在只想查清姑姑的案子。别的事,我没想过。”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拒绝了。

干脆,利落。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是苏晚立刻就答应了,反倒不是她了。

“没关系。”他说,“你查你的案子,本王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说。”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逼迫。

苏晚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殿下……”

“别说了。”萧珩打断她,“走吧,送你回去。”

他没再提这件事,一路都和她说着祭天的注意事项,像是刚才的告白只是随口一说。

苏晚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到了苏晚住的小院门口。

苏晚下车,行了个礼:“多谢殿下相送。”

“嗯。”萧珩点点头,“进去吧,早点休息。”

苏晚转身走进院子。

走到院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珩还站在马车旁,看着她的方向。月光洒在他身上,玄色的衣袍泛着柔光,像是一幅画。

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苏晚连忙转过头,快步走进了院子。

心跳得有点快。

她靠在院门后,捂住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萧珩啊萧珩……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马车里,影七看着自家世子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道:“世子,苏姑娘都拒绝您了,您怎么还这么高兴?”

“你懂什么。”萧珩心情很好,“她没说讨厌本王,只是说现在不想谈。那就是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势在必得:“她查案子,本王就帮她查。等案子查清了,她自然就会看到本王的心意。”

影七心里吐槽:合着您这是打持久战呢?

以前也没见您对谁这么有耐心。

不过他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自家世子。

追妻路漫漫啊。

萧珩可不管什么漫漫不漫漫。

他觉得,能每天见到苏晚,能和她说说话,就挺好。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他就不信,他天天这么刷存在感,还焐不热这块石头。

“走吧。”他靠在车壁上,嘴角还带着笑,“回府。”

马车缓缓驶离小巷。

夜色温柔,月光正好。

有人心事重重,有人满怀期待。

(第四章完)

第五章 祭天

回顾前文:萧珩开启日常攻略,送吃食、送器物,事事细致入微。苏晚始终保持距离,刻意疏离。萧珩借星图之名邀她过府,席间直白表明心意,苏晚以要查案为由拒绝。萧珩并未气馁,决定陪她一起查案,等她放下心结。

太后寿辰的祭天仪式,定在腊月十五。

这些日子,苏晚天天泡在司天监和大内星台,核对星象、推演吉日、敲定仪式流程,忙得脚不沾地。

萧珩倒是没再来打扰她,只是每天让人按时送吃食和补品,东西都放在司天监门口,从不露面,生怕耽误她做事。

苏晚心里清楚,也默默记着这份人情。

到了祭天这天。

天坛上旌旗招展,百官云集。

太后和皇帝都坐在观礼台上,场面盛大。

苏晚穿着九品的官袍,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拿着星盘,神情肃穆。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苏晚?看着这么年轻,能行吗?”

“听说就是她勾引靖王世子,才捞到这个差事……”

“嘘,小声点,世子殿下在那儿呢。”

萧珩站在百官前列,穿着亲王冕服,身姿挺拔。他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目光一直落在祭坛中央的那个身影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心,又带着几分骄傲。

吉时到。

苏晚上前,焚香,祷告,然后举起星盘,开始推演星象。

她动作娴熟,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素面朝天,却有种惊心动魄的从容。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官,在这么大的场面上,半点不怯场,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

太后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皇帝道:“这姑娘不错,看着稳当。”

皇帝笑了笑:“是萧珩举荐的,他的眼光,一向准。”

就在这时,忽然刮起一阵大风。

风来得又急又猛,祭坛上的烛火瞬间被吹灭了好几支,供桌也被吹得晃了晃。

台下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刮大风了?”

“这是不祥之兆啊!”

“太后寿辰刮大风,怕是不吉利……”

百官议论纷纷,脸色都变了。

掌礼官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观礼台上,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晚却很镇定。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掐算了片刻,朗声道:“大家不必惊慌!这风是东北风,对应紫微垣帝星偏移,乃是大吉之兆!主太后福寿绵长,我大靖风调雨顺!”

她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天坛。

众人都愣住了。

“你胡说!”忽然有人站出来,是钦天监的监正,“东北风主凶,怎么会是吉兆?你信口雌黄,当心治罪!”

苏晚看向他,眼神平静:“监正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是腊月十五,月在昴宿,东北风起,对应‘风起昴宿,五谷丰登’,乃是大吉。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翻《天官书》第三卷,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钦天监监正一愣,一时竟答不上话。

萧珩适时开口:“臣觉得苏大人说得有理。”

他走上前,站在苏晚身边,看向百官:“苏大人是司天监最精通星象的官员,本王亲自考察过。况且祭天仪式,本就是求个心安,苏大人说大吉,便是大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谁都知道,靖王世子说话,分量有多重。

皇帝也开口了:“嗯,朕看也是。风起云涌,才显气象万千。苏大人说得好,赏。”

皇帝都定了调,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一场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祭天仪式继续进行,顺利完成。

散场的时候,百官纷纷上前给苏晚道贺。

刚才还质疑她的人,现在都笑着夸她年轻有为。

苏晚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萧珩才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暖手炉:“冷坏了吧?快暖暖手。”

苏晚接过暖炉,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凉。

他刚才站在风里,站了那么久,手都凉了。

“多谢殿下。”她低声道,“刚才……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萧珩笑了笑,“你本来说得就对。”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苏晚,你今天站在祭坛上的样子,很好看。”

苏晚脸一红,低下头:“殿下说笑了。”

“本王可没说笑。”萧珩看着她,眼神认真,“本王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好。”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暖暖的。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

这时,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走了过来:“苏大人,太后宣你过去说话。”

苏晚连忙收敛心神:“是。”

她看了萧珩一眼,跟着掌事姑姑走了。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影七走过来:“世子,您刚才可真是……为了苏姑娘,当众和钦天监对着干。”

“那又如何。”萧珩淡淡道,“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他们质疑。”

影七心里叹气。

得,这还没追上呢,就开始护短了。

以后真追到手了,还不知道宠成什么样。

寿宴设在宫里。

苏晚跟着掌事姑姑去了后宫,太后拉着她的手问了好些星象的事,越看越喜欢。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后笑着道,“哀家听说,你还没许人家?”

苏晚脸一红:“回太后,奴婢一心扑在星象上,还没想过这些。”

“那怎么行。”太后拍拍她的手,“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你看萧珩怎么样?”

苏晚猛地抬起头。

“哀家看你们俩,就很般配。”太后笑得慈祥,“萧珩这孩子,性子冷,难得他对你上心。你要是愿意,哀家给你们赐婚。”

苏晚脑子“嗡”的一声。

赐婚?

她连忙跪下:“太后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出身卑微,又是罪臣之女,配不上世子殿下。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也是,苏家的案子……罢了,哀家也不逼你。你要是心里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哀家说。”

“多谢太后。”苏晚松了口气。

从后宫出来,苏晚还有点心神不宁。

太后居然想赐婚……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留神,撞到了一个人。

“小心。”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萧珩。

“怎么走路神不守舍的?”萧珩皱着眉,“太后跟你说什么了?”

苏晚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太后说……要给我们赐婚。”

萧珩眼睛一亮:“真的?”

他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苏晚看着他,心里更乱了:“殿下,我拒绝了。”

萧珩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没关系。”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我说过,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赐婚不急,我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苏晚的心,又乱了几分。

她别过脸:“殿下,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苏晚快步走了,像是在逃。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跑什么呢。

他又不会吃了她。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

能让太后赐婚,倒是个意外之喜。

看来,他的小姑娘,也不是完全对他没感觉嘛。

不然,何必跑这么快。

苏晚一路回了家,心还在跳。

她靠在门上,捂住脸。

萧珩的话,太后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她不是不心动。

萧珩那么好的人,有权势,有样貌,还对她那么好。

可是……

姑姑的案子还没查清,她怎么能安心谈婚论嫁。

更何况,苏家是罪臣之家,她和萧珩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苏晚,别想了。”她对自己说,“先查案子。”

别的,都等案子查清了再说。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姑姑的旧卷宗。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先报仇。

儿女情长,往后放。

(第五章完)

第六章 密档

回顾前文:祭天仪式上突刮大风,苏晚从容应对,以星象知识化解危机,赢得太后和皇帝的赏识。太后有意赐婚,苏晚以出身为由拒绝。萧珩虽有失落,却表示愿意继续等她。苏晚心乱如麻,决定先专心查案。

祭天之后,苏晚得了太后的赏赐,在司天监的地位水涨船高。

掌监对她客气了不少,连以前总刁难她的几个老官员,也都客客气气的。

苏晚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每天当值、查卷宗,只是现在她能自由出入大内星台的密档库了。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

这天夜里,苏晚又去了密档库。

守库的老吏对她很是恭敬:“苏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查资料啊?”

“嗯,有点急事。”苏晚笑了笑,“麻烦老伯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吏打开门,“大人尽管看,小的在外面守着。”

苏晚道了谢,走进密档库。

密档库里很暗,只有她手里的一盏油灯。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卷宗,落着厚厚的灰,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她直奔景和十三年的区域。

姑姑的案子,她已经查了很久,可始终缺少关键证据。

当年的卷宗里,只说姑姑妄议天象,说什么“帝星暗淡,储位将易”,被先帝视为诅咒太子,才赐了自尽。可苏晚知道,姑姑不是那样的人,她一生谨慎,绝不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一定是有人陷害。

是谁呢?

她翻了很多卷宗,都找不到线索。

直到今天,她忽然想起,当年负责查办此案的,是当时的司天监监正,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了。

而密档库里,应该有当年的查办记录。

苏晚在书架前找了很久,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匣子上写着“景和十三年 苏清案”。

她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把匣子抱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当年的查办记录。

她飞快地翻着,越看心越沉。

记录里写得很简略,只有供词和判决,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

太草率了。

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记录?

她继续翻,翻到最后,忽然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很旧,上面只有四个字:“楚妃所为”。

苏晚愣住了。

楚妃?

先帝的宠妃,现在的楚太妃?

当年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并不是楚妃的儿子。楚妃当时生了二皇子,一直想争储位。

难道……姑姑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楚妃灭口的?

苏晚握着纸条的手紧了紧。

这会不会是关键线索?

可这纸条是谁写的?可信吗?

她正出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苏晚心里一惊,连忙把纸条藏进袖筒,把匣子放回原处。

“谁在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晚松了口气。

是萧珩的声音。

“殿下?”她走出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珩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查点资料。”苏晚道,“殿下呢?”

“本王来查点旧案。”萧珩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架上,“景和十三年的案子?”

苏晚点点头。

既然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瞒的。

萧珩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匣子,眉头皱了皱:“查到什么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把那张纸条拿了出来:“这个。”

萧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楚太妃?”他低声道,“果然和她有关。”

“殿下也知道?”苏晚惊讶。

“嗯。”萧珩点点头,“本王查了一阵子了。当年你姑姑的案子,表面是先帝钦定,实则是楚太妃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姑姑当时发现了楚太妃用巫蛊之术诅咒太子,想上报先帝,结果被楚妃先下手为强,扣了个妄议天象的帽子。”

苏晚的心猛地一缩。

果然是冤案。

姑姑是被人害死的。

她眼圈一红,声音有点发颤:“证据呢?有证据吗?”

“有。”萧珩看着她,“本王已经找到了当年的证人,还有楚太妃宫里的旧人。只是……楚太妃现在是太妃,身居后宫,没有十足的证据,动不了她。”

苏晚咬着唇,心里翻江倒海。

这么多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眉目。

可真相越近,她心里越难受。

姑姑当年,该有多绝望。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疼。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本王会帮你,一定会还你姑姑一个清白。”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晚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却还是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珩叹了口气,“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密档库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两人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别过脸,擦了擦眼角:“让殿下见笑了。”

“傻话。”萧珩声音温柔,“想哭就哭,有我在。”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撑着,一个人查案,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有我在”。

萧珩是第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太妃那边,本王会继续找证据。”萧珩道,“你这边,尽量在密档库里找当年的星象记录,证明你姑姑当年的推演是对的,不是妄议。只要能证明她的专业性,就能翻案。”

“好。”苏晚点点头。

有了方向,心里就踏实多了。

两人又在密档库里找了一会儿资料。

萧珩对卷宗很熟悉,帮她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苏晚忽然发现,萧珩好像什么都懂。星象、刑律、旧案,他都知道。

“殿下怎么会对这些这么熟?”她忍不住问。

“以前闲着没事,就爱看这些。”萧珩笑了笑,“再说,为了帮你查案,我可是做了不少功课。”

苏晚一愣。

原来他早就开始帮她查了。

她心里一暖,低声道:“殿下,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萧珩看着她,眼神认真,“苏晚,我做这些,不是要你谢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苏晚的心,又乱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逼她,只是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嗯。”苏晚小声应道。

两人一起走出密档库。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寒意。

萧珩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别着凉了。”他说。

披风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沉香气息,裹着她,暖暖的。

苏晚没推辞,只是把披风裹紧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苏晚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萧珩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像……有进展了。

这块石头,好像慢慢被焐热了。

他不急。

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身边。

(第六章完)

第七章 惊变

回顾前文:苏晚在密档库找到线索,得知姑姑的案子与楚太妃有关。萧珩坦言早已暗中调查,告知她案件真相,并承诺会帮她翻案。两人并肩查案,关系悄然拉近,苏晚对萧珩渐渐放下防备。

之后的日子,两人便分头查案。

萧珩在外寻访证人,搜集楚太妃当年的罪证;苏晚则泡在密档库里,翻找当年的星象记录,证明姑姑的推演无误。

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偶尔萧珩会来司天监找她,带点点心,陪她看一会儿卷宗,说几句话就走,从不耽误她做事。

苏晚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他送的点心,习惯了他的披风,习惯了他站在身边时,那种安心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沦陷。

可她还是不敢去想。

案子没结,一切都是空谈。

转眼到了年关。

宫里举办除夕宴,邀请了百官和家眷。

苏晚因为祭天的事,也在受邀之列。

她本不想去,可太后特意让人传了话,让她一定要去。

没办法,她只好找了件半旧的襦裙穿上,去了宫里。

除夕宴很热闹,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苏晚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吃着东西。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忽然,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晚抬头,对上了楚太妃的视线。

楚太妃坐在太后下首,穿着华贵的宫装,保养得宜,看着很是慈祥。可她看苏晚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和阴冷。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楚太妃知道她了?

也是,她最近查景和十三年的案子,动静不算小,楚太妃不可能没察觉。

苏晚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楚太妃能在后宫屹立这么多年,手段肯定不简单。

她得小心点。

正想着,萧珩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低声问,给她倒了杯热茶。

“人多,有点吵。”苏晚道。

萧珩笑了笑:“不习惯?那我们待会儿就走。”

“不用了,太后还在呢。”苏晚摇摇头。

萧珩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楚太妃刚才在看你,你小心点。她已经知道你在查案子了。”

“我知道。”苏晚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有我在,别怕。”萧珩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苏晚侧头看他。

灯火下,他的眉眼深邃,侧脸的轮廓很好看。

她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偏殿走水了!”

众人一惊,纷纷站起来。

皇帝皱着眉:“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走水?”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宫女跑进来,跪下道:“启禀皇上、太后,是……是苏大人住的偏殿走水了!”

苏晚一愣。

她住的偏殿?

她今晚根本没去偏殿。

萧珩脸色一变,立刻看向苏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一直在这里。”苏晚道。

楚太妃忽然开口:“哀家听说,苏大人刚才好像离席了一阵?不会是……不小心走了水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苏晚身上。

“是啊,刚才好像没看到她……”

“偏殿怎么会好端端走水?该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晚心里一沉。

这是冲她来的。

楚太妃这是要给她扣个纵火的罪名。

“太妃说笑了。”苏晚上前一步,行了个礼,“下官一直坐在席上,从未离开。在座的很多大人都可以作证。况且下官为什么要烧自己住的偏殿?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谁知道呢。”楚太妃淡淡道,“说不定是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人发现,才故意烧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苏晚知道,楚太妃这是想借着走水的事,把她扣下来,再安个罪名。

这样,她就没法再查案子了。

“太妃这话,未免太武断了。”萧珩站了出来,挡在苏晚身前,“苏晚一直和本王在一起,本王可以作证。偏殿走水,与她无关。”

“萧珩,你就这么确定?”楚太妃看着他,“你可别被人蒙骗了。这姑娘看着老实,心眼可多着呢。”

“本王的人,本王自己清楚。”萧珩语气坚定,“还请太妃慎言。”

“你!”楚太妃脸色一沉。

两人僵持不下。

太后开口了:“好了,不过是走水,人没事就好。先查清楚起火原因再说。”

太后发了话,楚太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苏晚一眼。

一场风波暂时压了下去。

可苏晚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楚太妃已经对她动手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她。

宴会散场的时候,萧珩送她出去。

“你今晚别回去了。”萧珩道,“去我世子府住一晚。楚太妃既然盯上了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住,我不放心。”

苏晚犹豫了一下。

孤男寡女的,不太好。

可她也知道,萧珩说得对。

楚太妃手段狠辣,她自己住,确实危险。

“会不会太麻烦殿下了?”她低声道。

“不麻烦。”萧珩看着她,“只要你安全,怎么都不麻烦。”

苏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萧珩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她又拒绝。

马车驶往世子府。

车厢里很安静。

苏晚靠在车壁上,有点累。

今天这一出,实在太险了。

要是萧珩不在,她真的很难脱身。

“殿下。”她忽然开口,“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傻瓜。”萧珩笑了笑,“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别说谢了。”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心里却像是揣了个暖炉,暖暖的。

到了世子府,萧珩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客房。

“你先住下,缺什么跟下人说。”萧珩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嗯。”苏晚点了点头。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她:“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有我在,楚太妃伤不了你。”

“好。”

苏晚关上门,靠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萧珩,好像越来越近了。

近到她都快要忘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

先把案子查清再说。

别的,以后再想。

隔壁房间里,萧珩站在窗前,看着苏晚房间的方向。

影七站在身后:“世子,查清楚了,火是楚太妃的人放的,想嫁祸给苏姑娘。”

“嗯。”萧珩脸色很冷,“楚太妃,是她自己找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加快速度。”萧珩沉声道,“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年后就上奏。本王要让她,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是。”

影七退了下去。

萧珩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晚。

绝对不会。

(第七章完)

第八章 昭雪

回顾前文:除夕宴上,楚太妃故意纵火嫁祸苏晚,萧珩挺身而出为她作证,化解危机。为保苏晚安全,萧珩将她接回世子府居住。两人关系日渐亲近,萧珩决定加快步伐,收集证据扳倒楚太妃,为苏清翻案。

年刚过完,萧珩就开始行动了。

他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当年的证人、楚太妃宫里旧人的供词、巫蛊的物证,还有苏晚找到的星象记录,证明苏清当年的推演完全正确,根本不是妄议天象。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早朝,萧珩当众递上了奏折。

满朝哗然。

翻先帝钦定的旧案,还是针对楚太妃,这可不是小事。

皇帝脸色也很凝重:“萧珩,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案子是先帝钦定的,岂能说翻就翻?”

“臣知道。”萧珩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但此案疑点重重,苏清蒙冤多年,臣不能坐视不理。臣有人证物证,足以证明当年是楚太妃陷害苏清,还请陛下明察。”

楚太妃在后宫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她冲进大殿,指着萧珩怒道:“萧珩!你血口喷人!哀家什么时候陷害过苏清?你拿不出证据,哀家跟你没完!”

“证据,臣当然有。”萧珩淡淡道。

他拍了拍手。

影七带着几个证人走了进来。

有当年楚太妃宫里的掌事宫女,有负责巫蛊的婆子,还有当年查办此案的官员。

几人当堂对质,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楚太妃如何嫉妒太子,如何用巫蛊诅咒,如何被苏清发现,又如何先下手为强,陷害苏清妄议天象,逼得她自尽。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楚太妃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是他们污蔑哀家……”她语无伦次。

“太妃,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吗?”萧珩拿出一个小木人,“这是从你宫里旧宅里挖出来的,上面刻着太子的生辰八字。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太妃看着那个小木人,彻底绝望了。

证据确凿,容不得她抵赖。

皇帝脸色铁青。

当年的事,他其实也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如今真相大白,他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愧疚。

“楚太妃,”皇帝沉声道,“你心肠歹毒,陷害忠良,祸乱宫闱。朕念你是先帝妃嫔,赐你自尽,留你全尸。楚氏一族,全部贬为庶民!”

“皇上!皇上饶命啊!”楚太妃哭喊着,被侍卫拖了下去。

大殿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景和十三年的旧案,居然真的翻过来了。

萧珩又道:“陛下,苏清蒙冤多年,还请陛下为她平反,恢复苏家名誉。”

“准奏。”皇帝点点头,“追封苏清为司天监监正,赏苏家后人黄金百两。苏晚办案有功,升为司天监少监,正五品。”

“臣代姑姑谢陛下隆恩。”萧珩躬身行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终于,还了苏晚一个公道。

散朝之后,萧珩立刻赶回世子府。

苏晚正在院子里等他。

她站在梅树下,穿着素色的衣裙,手里捏着一枝梅花,神情有点不安。

看到萧珩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萧珩看着她,笑了笑:“成了。楚太妃伏法,你姑姑的案子,平反了。”

苏晚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萧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她声音有点抖。

“真的。”萧珩点点头,“陛下追封你姑姑为监正,还升了你做少监。苏晚,你姑姑的仇,报了。”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的煎熬,终于有了结果。

姑姑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委屈,有难过,更多的是释然。

萧珩看着她哭,心里一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哭得更凶了。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撑着,撑得好累。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抱着萧珩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肆无忌惮地哭着。

萧珩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梅花飘落,像是一幅温柔的画。

哭了很久,苏晚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才发现自己居然靠在萧珩怀里,脸一下子红了。

她连忙推开他,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殿下,我失态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珩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他的指尖很暖,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微的痒。

苏晚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道:“苏晚,案子结了。你之前说,等案子查清了再说……那现在,你愿意考虑我们的事了吗?”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期待,带着温柔,还有一点点忐忑。

苏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愿意。”

萧珩愣住了。

他以为还要再等很久,以为还要再追很久。

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你……你说真的?”他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苏晚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萧珩,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姑姑昭雪,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殿下”,是“萧珩”。

萧珩的心,像是瞬间被填满了。

他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苏晚,”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也笑了。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好的感觉。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第八章完)

第九章 大婚

回顾前文:萧珩朝堂上奏,呈上所有证据,楚太妃伏法认罪,苏清冤案得以昭雪。皇帝追封苏清,升苏晚为司天监少监。苏晚心结解开,终于接受了萧珩的心意,两人确定关系。

苏家平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司天监的苏晚苏大人,不仅翻了姑姑的旧案,还得了靖王世子的青睐,眼看就要成为世子妃了。

以前看不起她的人,现在都赶着上门巴结。

苏晚倒是很平静,该当值当值,该查星象查星象,半点没飘。

只是每次有人提起萧珩,她耳尖都会微微泛红。

婚期定在了三月三。

是太后亲自选的吉日,说天喜星动,最宜婚嫁。

宫里赐了很多赏赐,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萧珩把婚礼办得极其盛大,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要娶苏晚了。

影七每天看着自家世子对着礼单傻笑,都有点不忍直视。

以前那个清冷矜贵的世子殿下,哪去了?

婚期越近,苏晚反倒越有点紧张。

这天晚上,她正在房里试嫁衣,萧珩翻墙进来了。

苏晚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萧珩笑着走过来,看着她穿着大红嫁衣,眼睛都直了,“真好看。”

苏晚脸一红:“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大婚之前,新郎不能见新娘的,不吉利。”

“我才不信那些。”萧珩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珠花,“我就是想看看,我的新娘子漂不漂亮。”

“油嘴滑舌。”苏晚嗔了他一句。

萧珩笑了,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他轻声道,“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晚心里一暖,抬头看他:“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还要查多久的案子,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

是他,一步步陪着她,护着她,帮她实现了心愿。

萧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有我陪着你。”他说,“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查案子,一起过一辈子。”

“好。”苏晚笑着点头。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夜深了,萧珩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翻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清冷威严的靖王世子,居然会翻墙偷偷见未婚妻呢。

三月三,大婚。

世子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苏晚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喜房里。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红盖头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萧珩含笑的脸。

他穿着大红喜服,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俊朗,眉眼间都是笑意。

“娘子。”他轻声唤道。

苏晚脸一红,低下头:“夫君。”

萧珩笑了,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终于娶到你了。”他说,“从观星台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要是能娶你做妻子就好了。现在,终于实现了。”

苏晚抬头看他:“那时候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嗯。”萧珩点点头,“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姑娘怎么这么有意思。别人都巴结我,就你嫌我挡光。”

苏晚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我哪知道你是世子,我还以为是哪个侍卫呢。”

“所以啊,你是第一个敢把我当侍卫的人。”萧珩捏了捏她的脸,“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甘情愿追了这么久的人。”

两人说着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又缱绻。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幸福。

萧珩是真的把苏晚宠上了天。

她想继续在司天监当值,他就支持她,从不觉得女子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她喜欢观星,他就在世子府里建了一座观星台,陪她一起看星星;她偶尔熬夜查卷宗,他就陪着她,给她煮宵夜,给她披衣服。

京里的人都说,靖王世子以前是出了名的冷,现在成了出了名的宠妻。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观星台看星星。

苏晚靠在萧珩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是天枢星,那是摇光星……”

萧珩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根本没看星星,眼里只有她。

“嗯,好看。”他说。

“你都没看。”苏晚嗔道。

“看你就够了。”萧珩笑了笑,“星星哪有你好看。”

苏晚脸一红,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风温柔,星光璀璨。

她想起第一次在观星台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她满心都是案子,只想离他远远的。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星星。

“萧珩。”她轻声道。

“嗯?”

“谢谢你。”

“傻瓜。”萧珩收紧手臂,“跟我还说什么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要一起看一辈子星星。”

“好。”

苏晚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走过了那么多黑暗的日子。

还好,她等到了光。

萧珩就是她的光。

星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从此,星途坦荡,岁岁年年,都有彼此相伴。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