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过老公吗?
没关系,我死过。
我们结婚三年,一觉醒来他死了。
我原以为人死如灯灭,结果我被系统绑定。
那个死鬼要我在虚构世界做攻略任务,把他复活。
我穿成乡野小泼妇,调查自己死因的同时顺便找个对象。
我看着插秧的糙汉,摸了一把哈喇子。
每天变着花样追他。
等把他拐上床,看到他大腿的胎记时,我抬腿就跑。
md,胎记和我死老公一样。
结果还没跑门,又被丢回大红喜被上。
「你透过老子在看哪个姘头?」
1.
传到任务世界的第三天,
我妈带着我爸进城看腰去了。
得住院,一个月。
我不仅要照顾鸡圈里的鸡,还要把地里一亩三分地苞谷给掰了。
哦,你不知道苞谷啊。
我告诉你,就是玉米。
那个加热可以蹦出来花的玉米。
晓得不。
我看着一人高的玉米秆子,就觉得刺痒。
盯了半天,我转身去了旁边那块地。
「秦展,你确定不帮我?」
我站在地头,痛心疾首。
在玉米地里穿梭的秦展,默不作声。
太阳越来越大了。
我不耐烦了。
「你聋了?听见没有?」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
咔嚓。
一大片玉米秆倒在地上。
秦展小麦色,漂亮但不过分的腹肌上面带着汗珠。
他皱眉盯着我:「程楚,掰苞谷都不会吗?」
我咽了咽口水,视线怎么也不能从那片小麦地上拉下来。
「咳咳,你厉害啊,一个钟头可以两亩地,我不找你找谁?」
「哼。」
秦展不明情绪地哼笑一声,冷着脸把褂子穿上。
「老子凭什么跟你干?」
嘿。
我不高兴了:「一个村的,干一会儿怎么了?」
说完秦展脸色更黑了。
跟涂了锅底灰一样。
「程楚,你和哪个男人都这样说话吗?」
我没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男人,我就和你一个人这样说过,秦哥,帮帮我呗。」
呕,我何时这样谄媚过。
要不是那个死鬼。
「你喊谁都喊哥?」
我想无语,摊手,但不能。
不然没人给我掰苞谷。
「不是呀,我只喊过你。」
秦展脸更黑了。
甚至透着红。
我抬头看看太阳,然后眼前一片黑的又闭上。
是挺热的,都把人从小麦色晒成红黑色了。
「程楚,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翻个白眼。
不是一大男人怎么那么墨叽。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怎么会找他。
「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我不稀得和他墨迹。
秦展果断摇头。
我也有骨气:「不想干就直说浪费我那么多时间,我找别人去干。」
「比你能干的村里多的是。」
脚步刚转,身后传来秦展咬牙切齿的声音。
「站那,老实待着,几分钟的事。」
我翘了翘嘴角。
坐在地头,看着秦展麻溜地穿梭在玉米地里。
因为热,他把褂子脱了。
背肌线条流畅得让人口水直流。
我一边馋一边比较他和我那死鬼老公哪个更好。
还没比较出来,脑子里的系统说话了。
[别忘了任务]
我没好气:[知道了]
冷漠的系统立马下线。
我也没有心情再欣赏美景了。
开始想我怎么死的。
严格点是我这个身体咋死的。
当然这也是我的任务。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能离开,还能救那个死鬼老公。
但问题就是,她刚死我就开。
无缝衔接,根本无人知情。
柯南来了也得找三十集线索。
2.
「干完了,就这点小活也值得你哭天喊地。」
秦展把装苞谷棒子的袋子背到我跟前。
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开始抽烟。
他抽的是小卖部最便宜的红单喜。
烟草气味很浓。
我默默地准备挪动屁股,秦展一个眼神扫过来。
「跑什么?呛着你了?」
秦展长的周正,浓眉大眼的,一副正派长相。
上扬眉下垂眼,看人的时候带着睥睨。
我夹紧腿,坐着不动了。
「呛着了,掐了。」
秦展一顿,指尖夹着烟,递到嘴边,咬在齿间。
然后猛吸了一大口。
我预判了他的预判。
在他对着我吐烟的时候,一口气吹向他。
秦展猝不及防,剧烈咳嗽。
「程楚!」
「唉,在呢。」
我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
准备去提地上装着苞谷的尼龙袋子。
薅了一下,没薅动。
我不信邪,准备薅第二下。
谁知道太滑,我差点摔。
「行不行啊?」
秦展看热闹不嫌事大,撑着下巴,斜眼看我。
我闭了闭眼,再睁眼带着决绝:「秦哥,我弄不动。」
「艹。」
秦展狠狠地骂了一句,把烟把按在地上。
「程楚,这些不三不四的你在哪学的?」
我不屑。
「天赋异禀。」
秦展脸的更黑:「小学三年级就辍学,哪来的天赋?」
我不搭理秦展,用脚踢了踢袋子。
「我抬不动,你能抬动吗?」
「看好了,老子只展示一遍。」
秦展单一手拎一个袋子,抬手丢到了肩头。
然后得意地看了我。
「学会了吗?」
我点头,海豹式鼓掌:「哇哦,哥哥真棒呢。」
「砰。」
秦展一个没站稳,袋子掉地上了。
我竖起大拇指的迅速朝下:「真垃圾啊,装货。」
说完利落地就跑。
秦展破防:「程楚!你给老子站住。」
狗才听呢。
「你家苞谷还要不要?」
我是狗。
旺。
「哇哦,秦哥就是厉害,一个人顶俩!真牛!」
秦展额头青筋暴起:「程楚,咱以后再算账。」
3.
等几大袋子苞谷顺利入住我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我看着秦展满头大汗坐在院子的椅子上跷着脚。
「你累不累?」
秦展没说话,拿衣服擦了一把汗。
我叹息:「累就说嘛。」
「你说呢?」
秦展把最后一袋子苞谷倒在地上。
「谁娶你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呵呵,那我死鬼老公熬夜猝死,我克的呗。
「又没让你娶。」
秦展握住袋子的手青筋更加明显了。
鼓鼓囊囊的要爆炸一样。
「呵,老子不稀罕。」
这句话还真不是秦站吹牛。
独生子,曾经当兵的,父母年迈为了照顾家里才回来的。
长得帅,体格好,还有文化。
香饽饽一个。
十里八村说媒的都快把秦家门槛踩烂了。
「是啊,抢手货。」
「抢手货也比你没人要强。」
秦展不咸不淡,自然地拉把椅子坐下来。
拿起水杯就往嘴里倒水。
我一看,赶紧阻止。
「唉唉唉,那我水杯!」
可惜还是晚了。
一杯水被秦展一口气喝完。
听到我的话他还嫌弃一样。
「早说啊,老子就是渴死也不喝那一口水。」
我冷笑:「呵,那你吐出来啊。」
秦展一顿,冷笑:「给你干活一口水也不能喝?」
我不屑:「就那一亩三分地,也值得你翻来覆去地说?」
秦展不说话了,放了水杯,开始往袋子里丢苞谷棒子。
「你干吗?」
我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
「丢回去。」
「一个男的那么小气你将来怎么娶媳妇!」
秦展看着我急切地去拉他的手,淡淡道:「你急什么,老子又不娶你。」
我急什么!
我急我的苞谷。
「喝喝,我所有的水都任你喝。」
秦展松了手,轻咳一声:「程楚你一个女孩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翻白眼:「矜持什么,我追人我还矜持?」
「你追人,你也不能……」秦展烫嘴一样:「你追什么?」
我无语一把挤开他,把袋子里苞谷又掏出去。
「我说我在追你。」
「老…我走了,我妈喊我回家。」
秦展走得踉踉跄跄,跟喝了二两酒一样。
我瞥他一眼,继续拿苞谷。
拿完刚准备站起来,脚底下一块砖松动了。
我感觉不对劲,奋进扒拉掀开一看,一封信。
牛皮信封,写着程楚亲启。
总共没几个字。
但字字暴击。
——程楚,答应和我在一起吧,不然我就弄死你。
[系统你瞧,线索]
我欣喜地分享。
冷漠无情的系统:[哈哈]
我:[哈哈哈]
系统下线。
「程楚,见老子火柴了没?」
去而复返的秦展走到我身边,然后抽走我手里的信。
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不是追我吗,怎么和他玩生死鸳鸯了?」
百口莫辩的我选择沉默。
「我不知道他是谁。」
秦展盯着我,然后把信翻过去。
李大路送,四个大字出现。
我似乎明白刚刚秦展看我那一眼代表什么了。
「谁送的都不知道?」
我吸气:「先撇开谁送的,你不觉得他很恐怖吗?」
「和我有关系?」
秦展把信丢给我,捡了桌子边的火柴盒要走。
我拉住他。
「你认不认识?」
这可是我的任务线索啊。
我闭着眼心里祈祷,秦展开口了。
「你的姘头我怎么会认识。」
「不是,没在一起!」
秦展不甚在意地点头:「哦,未来姘头。」
我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系统]
[说]
[李大路资料]
系统冷声汇报:[李大路,荷花村邻村杏花村人,程楚勾搭的,鱼池里的一条鱼]
我咂咂嘴:[程楚鱼池里有多少鱼]
系统:[就这一条]
[哈,那还鱼池什么]
我嘟嘟囔囔,不满。
系统根本不鸟我:[下了]
离开的速度就像是一道闪电,我连抓都不敢抓。
怕电手。
4.
「杏花村离这儿多远?」
秦展从烟盒里磕出来一支烟塞嘴里。
「七八里地。怎么,想起来你姘头哪的了?」
我无奈:「我说了不是。」
秦展哼哼:「急着解释干嘛?」
「那你急什么,一口一个姘头,吃醋了?」
我带着调侃的意味,结果秦展开始剧烈地咳嗽。
呦呵,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没等我愉快,秦展黑着脸出声了:「被烟呛着了。」
你看我信吗。
我撇撇嘴不拆穿他:「明天陪我去杏花村呗,你家有自行车」
「不去。」
秦展转身,脚步散漫:「回家吃饭。」
我点头:「好哦,我去找小寸吧,他家也有自行车。」
秦展的步伐不散漫了。
「随意。」
「明天早上六点。」
我喊了一句,秦展一个踉跄:「鸡都没醒去那么早干吗?」
「早去早解决,我还得掰玉米棒子。」
秦展咬牙切齿:「随便。」
我耸肩转身回屋,烧火做饭,洗漱睡觉。
让系统给我定了一个五点半的闹钟。
现在是夏末,早上还是带着凉气的。
打开门看到靠在自行车上的秦展我笑容灿烂。
「呀,你怎么来了。」
秦展脸黑黑的:「小寸家就一个自行车,你别给人家压坏了咯。」
我就看着秦展嘴硬。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坐你的吧。」
「爱坐不坐。」
秦展要走,我立马锁了门,抬腿坐到后座。
「您知道杏花村咋走吗?」
秦展没说话,我一巴掌拍他背上。
很结实,他连闷哼一声都没有。
「知道,老实坐着。」
我满意了。
秦展蹬自行车不慢,风呼呼的。
他还抽烟,烟都往我鼻子里飘。
「把烟掐了。」
「呵,管挺宽,不掐。」
边说不掐边吸得更猛。
「咳咳咳,秦展!」
秦展没说话,把烟给丢了。
「这事只有老子媳妇能管,晓得不?」
我扯了扯嘴角,准备恶心他:「我当你媳妇。」
「我去,你到底会不会骑车!」
车子剧烈地抖动,差点没把我甩下去。
「老实点,闭上嘴。」
我眼睛往上看,眼白多于眼黑。
「管真宽,这事只有我男人可以管。」
秦展猛地刹车,我一个不注意撞他背上。
「要死啊,刹车不会说?」
「知道了,刚刚路上有东西。」
秦展居然没有和我对着干。
我抬头看看,这太阳就是打东边起来的啊。
「坐好,去了赶紧回来,老子还得回家干活。」
去杏花村一路不长。
快到村口的时候,秦展突然叫我名字。
「程楚,你把你男女关系搞好,再来追老子。」
「刹车了。」
还不得我回话,秦展停个车。
「大爷,村里有没有叫李大路的?」
秦展问村口坐着的大爷
大爷点头:「大壮啊,我知道,那孩子昨天上茅坑,掉进去了。」
我忍着笑:「大爷,不是大壮,是大路。」
「哦,不是大爷是大壮?」大爷不高兴:「我和你说过了,大壮昨个掉茅坑里了,吓得了,他说他看见一个人喝了农药还活蹦乱跳。」
我无语叹息:「大爷,再见。」
大爷一激灵:「哦,你找大路啊!」
「不早说,大路是我侄子,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我扯谎:「我和他同学。」
秦展看了我一眼,我补充细节:「小学同学。」
大爷碎碎念带着我们走了一路。
我看着越来越人迹罕至的周围,拉住秦展的衣服。
「他不会把我卖了吧。」
秦展想甩开,根本扒不下来。
「你值几个钱?」
我咬咬牙,一把推开秦展:「大爷,到了吗?」
这都到地里了。
「快了,快了,就在前边,大路和他爷奶在一处呢。」
我哦了一声,紧跟上。
然后跟着大爷来到了地头。
大爷大手一指:「昂,那就是大路。」
我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没看到一个人影。
瞬间一个想法出来,我后背发凉。
「大爷,哪呢?」
大爷得意:「瞧你们这些小年轻,还不胜我视力好呢。」
我不死心又看了一会儿,真的没人啊。
「大爷你是不是看错了?」
大爷咦了一声:「我咋会看错,你看那,就是大路的。」
我抓住关键词:「什么大路的?」
「坟啊,那就是大路的坟啊,他下葬的时候你没来?」
我僵硬着身子一步步挪到秦展身后。
「大爷,你开玩笑吧?」
大爷瞪眼:「什么玩笑,你不知道?你是假同学吧,大路死好几天了!」
我死死地揪住秦展的衣服,欲哭无泪。
「秦展我想回家。」
秦展不语,也被惊到了。
「他怎么死的?」
「进城被车撞了,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人家赔了钱,大路父母拿着赔偿款,立马带着小儿子进城住了。」
「多好一个小伙子,就是胆小,夜路都不敢走。」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那封信上那么偏执的话语,心尖颤颤地。
「大爷具体是哪一天?」
大爷想了想:「最少得一个星期之前了吧。」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三天前死的,李大路不是嫌疑人。
那信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
他可能只是一个偏执的追求者,被原身钓得受不了了才写的那封信。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感慨万分。
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三躬。
抱歉啊,大路,误会你了,一路走好。
大爷任务完成了,乐乐呵呵要回家吃饭。
秦展靠在树上抽了一支烟,我皱眉看过去。
他咧唇一笑,一口大白牙晃人,开口就是阴阳。
「程楚,挺厉害啊。」
「连鬼都勾搭。」
那个鬼字一出,我后背冒冷汗差点没跳起来。
「闭嘴!我没有。」
秦展皮笑肉不笑:「弄完没,老子还有事。」
我敢怒不敢言,万一这人真我我丢下。
可一边奔跑一边哭了。
「知道了,我把信还给他。」
我从口袋里拿出来。
撕碎了,分别埋在不同的土坑。
「哥们,对不住了,你喜欢的程楚也不在了,安心吧。」
念叨完睁开眼,秦展距离我极其近。
我吓得一个激灵:「你干嘛?」
秦展脸上看不出神色:「走了。」
我哦了一声,拍拍手跟上。
5.
回去的路上,我不断想,到底是谁。
我到底怎么死的。
会不会是仇杀?
「秦展问你一个问题,我有没有什么仇敌?」
秦展冷笑:「全村都是你敌人。」
啊。
我吗?
我不信:「怎么可能,我觉得我挺和善的。」
「是吗。」
秦展应了一句,听不出来情绪。
[程楚大小姐性格泼辣,对谁都怼,是个男的都勾搭,勾搭完又嫌弃农村人,转头换下一个目标]
神出鬼没的系统突然来一句。
我开始沉默了。
[怪不得秦展让我处理好男女关系]
[哎对了,我具体死因可以透露一下吗]
系统已下线。
我微笑,漂亮。
路过一个坎,我起飞一秒又落地。
秦展慢慢悠悠道:「你和张梦莲关系不好。」
我眼睛一亮:「不好到什么程度?」
「想弄死对方的程度。」
我抿抿嘴,线索这不来了吗。
6.
晚上村里看电影。
一群人早就搬着凳子去了小学操场。
放映员蹬着自行车姗姗来迟。
「今晚看书生回乡。」
一群人高高兴兴地应下。
我坐在凳子上,眼睛跟机关枪一样四处看。
[正前方,鹅黄色衬衫,张梦莲,村花,你觉得她不配,天天和她对着干,她喜欢谁你抢谁]
好嘛,我看着正前方扎着麻花辫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低下了头。
[所以会是她吗?因为受不了我,偷偷暗杀了我]
系统已下线。
……
没等我吐槽,张梦莲眼神看了看四周,突然站起身离开了。
我一顿,立马跟上。
低着头走,一条长腿横在我跟前,挡了路。
我一恼,抬头准备骂,是秦展。
男人穿着白衬衫,里面是个同色的老头背心。
肌肉鼓鼓囊囊的,我握紧手,克制住。
「让开,我要出去。」
秦展挑眉:「去哪?」
问问问,烦不烦。
我直接伸手去推,没推动。
「你咋那么硬?」
我纳闷的声音不小,一群人的视线缓慢地看过来。
我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秦展拉着我大步离开。
「撒开我!」
我看到张梦莲了。
「你看什么呢?」
不是秦展怎么那么烦?
我对着他的膝盖来了一脚。
秦展嗤了一声,没把我松开。
「你去哪?」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张梦莲消失在树林里。
「啊啊啊,秦展你死定了!」
我回头手脚并用,秦展撒开手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拔腿往树林里去。
树林漆黑,一点光最显眼。
我踮着脚悄悄靠近,听到张梦莲和一个男人说话。
「他不是死了?我咋又看见了?」
「哎呀,一次哪能成功,那么显眼,少了肯定得发现。」
男人准备搂张梦莲,被她一把甩开。
「啥事都干不好。」
「哎呀,你亲亲我,我今晚就去弄死他。」
我后背一紧。
[系统就是他]
系统随叫随到:[不是]
[怎么可能…]
系统已下线。
我闭了闭眼,感觉有点绝望。
「你偷鸡摸狗干什么呢?」
如果系统的冷漠是绝望,那么秦展的突然出声,就是彻底深渊。
「程楚你又跟踪我!」
张梦莲先是慌乱,看清楚人之后,直接愤怒。
几步走过来,叉腰就骂。
「明明梨花村那个男人是来找我的,你给人带错了还诋毁我!」
我摇头,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
百口莫辩。
电影中场休息,一群人结伴来看电影。
听见热闹,都凑了过来。
「你摇什么头,村里的那个人没看见?」
张梦莲厉害得很,随手指人:「你看见没有?」
「啊啊啊看见了。」
「是啊,真缺男人啊!」
「真缺来找我啊!」
一群人都向着张梦莲。
我第一次那么委屈,辩解都没办法辩解。
张梦莲指责还要继续,我红着眼站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贴近她耳边,极其小声:「那事的确是我的错,好姐姐原谅我?」
认完错,我还真诚地看着张梦莲。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半晌一把推开我。
「谁是你姐姐!程楚你!哼!」
张梦莲捂着耳朵大步离开。
一群人见热闹看不成了,也接二连三地离开了。
「还不走?」
我回头秦展靠在树上,又在抽烟。
我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巴掌扇掉他的烟。
还对着烟狠狠地踩了几脚。
「抽抽抽,早晚得病!」
秦展也怔愣了。
张着嘴看着我。
我瞪回去:「看什么看,刚刚不会帮我?」
秦展无语地笑了:「程楚你讲不讲理?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我抹了一把眼泪:「就和你有关系!」
本来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难受。
还被冤枉。
原身干的事和我有啥关系!
我越想越气,越气越哭。
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直接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秦展掐着腰,无奈地看看天,又看看我。
「你哭什么?被扇掉烟,老子还没哭呢!」
「我就哭!啊啊啊啊,我要回家!」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
委屈得要命。
我真是苦命。
和死鬼老公结为夫妻,他死了就死了,还把我送到这个破地方。
「回啊,脚下不是路?」
我哭得脑子嗡嗡的:「那不是我家!我要回到我的世界。」
秦展指尖互相揉搓:「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要回家赶净的,老子送你,哭的打扰人家看电影。」
「你送我?」
我抬眼,红着眼看秦展。
他一脸黑线:「麻溜地。」
我伸手,他疑惑:「干吗?」
「站不起来了,拉我。」
秦展看了看四周,像丢人一样快速把我拉起来。
拉完就松手。
我一路揉着眼跟在他屁股后面。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秦展打招呼。
「哟,秦哥不看电影了?」
秦展越走脸越黑。
大跨步走了几步,离我好远。
「你走那么远干嘛!」
秦展默不作声,我也不稀罕理他。
反正我知道死因了,马上就该离开了。
现实世界他这样的帅哥成大把。
谁稀罕啊。
到了家我才发现家里有人。
是我妈回来了,给我爸带换洗衣服的。
「小楚啊,后天秦展他们几个要上山采药,你也跟着,多少弄点,你爸这次看病花了不少钱。」
我可有可无地应下。
我对父母亲情不怎么有感触。
甚至是抵触。
现实世界,我爸跑了,我妈死了。
我是被小姨带大的。
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小姨也去世了。
小姨去世那天,我们吵了一架。
小姨当晚喝了农药。
想到这,我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了。
我背过身,仓促地擦掉。
「嗯,我知道了。」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程楚妈嗯了一声,揉着肩膀回了自己屋。
我看着她把房门关上,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回了自己屋。
7.
我妈就在家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我没出门,在家剥了一天的苞谷。
傍晚的时候,秦展来了。
告诉我明早上山采药,要三点起来。
我不理解:「起那么早干吗?草药醒了吗?」
秦展靠在门上:「别的村也去,去得晚好东西都没了。」
「哦,我知道了,明天早点叫我。」
秦展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你之前说的那什么……算了,明早见。」
「唉!话说完啊!」
我看着已经离开的秦展,撇撇嘴。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孤独终老吧,烟大王。
三点一个鸡都还在睡的时间。
我麻木地穿衣服。
「别催了!喊命啊!」
我阴沉着脸走出门。
秦展不耐烦地一直按车铃。
跟在他后面的是村里的一些年轻小伙子和小姑娘。
甚至张梦莲也在。
「就你墨叽,赶紧上来。」
我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地坐上秦展的后座。
刚一坐上,后背如视线像针一样。
我回头。
那群秦展的小迷妹幽怨地看着我。
只有张梦莲蹙着眉尖,仓皇地移开视线。
我扯扯嘴角。
「秦展,我感觉张梦莲看我不对劲。」
「是吗,你去问问她。」
秦展调子懒懒的,带着困意般。
钻到人耳朵里痒痒的。
我悄咪咪地把手放在他的腰腹。
还没来得及动,车子一个颠簸,我的爪子被抓住了。
「程楚,给老子老实一点。」
咬牙切齿的也不见困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也是为了你好,刚听见你说话困那个样,万一不小心我们摔倒了怎么办。」
秦展冷漠:「那你滚下去,别坐了。」
我瘪嘴瞪眼:「谁稀罕,我让别人带我。」
「谁愿意带你?」
秦展不屑的话音刚落下,我开口就准备喊哥。
一个音刚出来,秦展蹬车的速度觉得变快了。
我来不及反应一把搂住他的腰。
「哼,心眼子真多。」
秦展带着不屑,还有一点得意……?
我对着他的腹肌狠狠一搓。
「嗯……」
秦展喉问一声闷哼,责怪还没出口,我先发制人。
「是你一声不吭加快速度的。」
「怪我吗?」
秦展呼了一口气,很沉重的一口气。
「老子的错,把你爪子拿开。」
我摇头:「那你得保证,不会突然加速。」
秦展沉默不语。
我手动了动,他一把捂住。
「老子保证!行了吧!拿开!」
我满意了,就是声音一点大,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秦展耳朵红得滴血。
「老子要加快了。」
看吧,人就是得调教的。
到了山下天还不亮。
秦展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对山熟悉,而且可能是高大,天生让人就有信服力。
路不平坦,磕磕绊绊的,我崴了好几回脚。
最后终于到地方时,我差点想仰天长啸。
「分两路,你们在这里摘草药,男生和我进去抓山货,注意点别抓着保护动物。」
[弄之前让我看一眼。]
秦展安排妥当,有人不愿意了。
「秦大哥,这山没来过,我妈让我跟紧你。」
一人说话,其他也不甘示弱。
「是啊,我妈也让我跟紧你。」
这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都要跟着秦展。
之前的计划彻底泡汤。
秦展脸色不太好,声音也冷了下来:「要不你们回家。」
「你……」
有的受不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了好了,一起就一起嘛,女生跟着我们,天亮了再去采草药。」
一个男生打圆场。
其他男人也跟着附和。
毕竟要是有危险,这可是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啊。
我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算盘珠子,选择沉默。
「那就这样决定,跟紧了。」
秦展率先转身往深山走。
我和林梨同时抬脚紧跟上。
越往里面走,雾气越单薄。
有些动物这个季节就是活动的时候。
例如兔子。
不大一会儿秦展已经抓好几只了。
我也厚着脸皮要了一只。
一只可抵上一筐子草药还不止呢。
毕竟城里人都爱吃新鲜货。
兔子肉在城里买的可好。
但就是这一只兔子给我惹了麻烦。
「哎呀,程楚你撞我干吗?」
扎着双麻花的女生跌倒在地,捂住脚脖子,泪眼蒙眬。
男生看看地上哭的,又看看站那迷茫的,立马被蒙蔽了眼睛。
「程楚你干吗?刚进来就找事?小田也没怎么你吧!」
「是啊,我妈听说程楚也要来,就警告我让我离她远点。」
「可不嘛,泼妇一样,小田咋惹他了?」
「应该是刚刚小田给秦哥一块饼干。」
「秦哥不是没要吗?」
「没要但是小田给了,程楚不是在追秦哥嘛,当然容不得别的女人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可理喻。
什么玩意。
我碰到她了吗?
搞什么啊!
我不理解,准备把小田拉起来。
一男的直接一把打开我的手。
「你想干吗?」
男生力气大,一巴掌下来我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你想干吗?」
秦展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盯着。
林梨脸色难看地一把拉住我的手。
看着上面红艳艳的透着血丝的手掌印,她气急了。
「李伟!你瞎呀!田禾苗自己倒你看不见?」
我震惊地看着林梨,她怎么替我说话。
我们不是姘头吗?
我手上的疼痛都被我脑子里的困惑給替代了。
李伟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叹息一声,按住秦展的手。
「没事不疼,赶紧干正事吧。」
秦展额头的青筋缓缓下去。
他松开揪住李伟的衣领,一把拿过他的装草药的布袋子。
一看空的,气笑了。
「啥都没有?」
李伟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没…没有。」
秦展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媳妇得靠实力,不是靠欺负其他人,明白了吗?」
李伟害怕地挤出一抹笑:「哥,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干!」
秦展很欣慰。
他把空袋子丢给李伟。
「等会儿把你布袋子弄满都给程楚。」
?李伟瞥我一眼,不解:「为什么?」
秦展举起我被李伟打的那只手:「凭这个,真爷们哪个和女人动手,当赔礼道歉。」
李伟敢怒不敢言:「我知道了哥。」
这事一出,其他人看我的视线都变了。
男生们带着怯畏,女生们更加幽怨。
一行人继续走,但是也没人去扶自导自演一场戏的田禾苗。
我走过去把地上的小田拉起来。
把秦展给我抓的放进布袋里的兔子丢进她的竹筐子里。
「我听说你妈生病了,卖了钱,去城里好好看看,别留下病根。」
说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淡定转身,步伐轻盈,努力挺直腰背。
秦展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我不理他闷头往前走。
林梨淡淡道:「东边。」
秦展视线移到林梨身上,笑意收敛,很快又移回来。
「我有眼。」
林梨翻个白眼:「神经病。」
我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一把拉住林梨的手:「你也记得了他有病对吧?」
林梨微微挣扎,神色恍惚:「啊,你,捏疼我了。」
我吓得要松开,又被林梨一把拉住。
「手还疼吗?」
我摇头,还没说话,衣领被秦展拉住。
力量身高的悬殊之下,我毫无还手之力。
「你干啥!」
秦展把我挤在他和树之间。
「程楚,我和你说过什么?」
我揉了揉脖子没好气:「你说得多了,又不是圣旨,我哪里记得住。」
秦展咬咬牙,脸上平静下来。
「程楚,要追老子,就要处理好你的男女关系。」
我斜眼看他:「我怎么没处理!」
秦展见和我说不通,也不再费口舌。
「从今个开始老子监督你。」
真离谱。
我去推秦展没推动。
他看着我咧唇一笑:「听到没?」
我反骨上来了:「听个屁,我是追你,又不是卖给你了。」
秦展认命一般,把头抵在我的锁骨处。
「程楚,别让我心脏不舒服。」
我一惊:「你怎么了?」
我刚问完,林梨回来了。
我慌乱地一把推开他。
「怎么了?」
林梨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半晌笑了笑:「没什么,天快亮,该不好找了。」
秦展搓了一把脸:「嗯,晓得了。」
离开前他还取走了我肩膀上的竹筐子。
林梨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展。
「你们处对象了?」
「啊?谁?」
我震惊。
林梨叹息:「你和秦展?」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林梨似乎暗恋秦展,而且之前的程楚发现了这个秘密。
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林梨这个人还不错啊。
「没有!没有,你放心。」
我解释完她的确放心了。
长舒一口气。
我皱眉,姐妹要不要放心得那么明显呢。
[任务]
神出鬼没的系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女人可能是杀害我的凶手。
我和她是仇人关系。
「即使现在我和他不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的。」
你没有机会。
气不气?
不出所料,林梨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我一副胜利者姿态从她身边施施然过去。
「你们又说了什么?」
秦展看见我立马询问。
我抿嘴:「说了……凭什么告诉你。」
秦展笑得贱兮兮的:「我听到了。」
「无耻下流。」
秦展不理我。
我暗戳戳的骂还没来得及,忽然感觉小腿有东西,在不断往上爬。
低头一看,和一个三角头绿豆眼对上。
我慌了,全身僵硬血液倒流。
「秦展,我腿上有蛇。」
秦展回头,神色变了。
「别怕,没毒。」
我心那口气松了一点。
他站在原地拉住我的手,紧紧地。
炙热的温度通过掌心传到我的心里。
下一秒,秦展动了。
我的腿一松,抬头看到他单手捏住蛇的七寸。
我赶忙跳到他身后,拉住他的胳膊,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蛇没毒。」
秦展把蛇丢进布袋子拉紧抽绳。
「给你。」
我不敢拿,他给我丢筐子里。
「怕什么。」
我现在后背还在冒冷汗。
「下次不来了。」
秦展低声应我:「嗯,下次不来了。」
一趟下来收获颇为丰满。
我得了三只兔子,一条蛇,一筐子草药。
下山的步伐都是轻松的。
[任务]
[知道了,催催催,我说了,采完这趟草药]
系统不说话,因为他又下线了。
9.
一行人带着收获在村口分开。
我看着背着竹筐子要回家的林梨叫住了她。
「唉,林梨我有事问你!」
林梨不明所以,但停下了脚步。
她一回头,原本要回家的人步伐也慢了。
眼睛止不住地往我们这边看。
我扶额:「没事,今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林梨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秦展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你去她家找她做什么?」
我一回头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装鬼啊!」
秦展笑:「你去她家找他做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多管。」
我戳了戳秦展的手胸口,背着筐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到了下午我屁颠颠地去找林梨。
刚到门口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男孩跟见鬼了一样,哭着跑进去了。
我挠挠头,低头看地。
有影子啊。
「林梨,在家不?」
一喊林梨立马从屋里出来了。
「进来阿。」
我自然得进了院子。
刚刚哭着跑进屋的小男孩躲在林梨身后。
「他是?」
林梨给我一缸子凉茶
「我侄子,我大姐是他妈,嫁到杏花村了,来我家玩。」
杏花村,熟悉得很。
我仔细想了想,哎对了前几天去过。
「你好。」
我一说话,小男孩瘪瘪嘴又要哭。
林梨捂住他嘴,把他哄出去了。
「小孩子见了生人就害怕。」
「你来找我是。」
我神色严肃了,四处瞅瞅见没人,压低声音道:「咱明人也不说暗话,你怎么弄死我的?」
林梨一脸蒙:「你在说什么?什么弄死?」
我看她狡辩有些无奈:「你直接明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程楚你没睡醒吗?」
林梨站起身要来探我的额头。
我躲开。
她脸上的疑惑不是假的。
我都要怀疑我自己了。
把那晚上听到的林梨和其他人的对话复述一遍。
林梨先是被发现秘密一样的恼怒,接着是怔愣。
她的脸一瞬间红了。
「那是我给村长狗下的药!」
「啊?」
我死鱼眼。
林梨气得要命,一顿比画加解释我明白了。
村口那只大黄狗看见她就叫,还把她最喜欢的一只鸡给咬死了。
为了给心爱的小鸡复仇,她准备把狗毒死。
结果找的人根本不靠谱。
狗压根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昨天又把她家的鸭子给咬死。
听完我蔫了吧唧的。
[系统,线索断了]
系统没有出现。
我说话都没了力气。
「不是你啊。」
林梨摇头:「肯定不是,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绝望地站起身。
「嗯,麻烦你了,我先回家了。」
林梨伸出手:「要走了?」
我有气无力:「嗯,再见。」
「嗯,再见。」
一路拖拉到家,秦展在我家院里坐着。
我根本没力气搭理他。
「说的什么?」
「问什么问,和你有关系吗?」
我没好气,趴在桌子上。
秦展放了手里的杯子:「怎么回事?」
我不搭理他。
好不容易一条线索,结果就这样没有了。
「说话啊,啥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我一想到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到猴年马月就头疼。
「你能帮上啥忙?我让你娶我你愿意吗?」
秦展顿住了:「你想什么呢,我俩只能处个对象。」
我精神了:「怎么着,我哪里不行了?」
秦展没说话。
我不搭理他,站起身就往屋里走。
「谁喜欢和你处对象一样,赶紧滚。」
秦展把杯子挡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10.
自打那天吵完架,我们好久没再见面。
有一次见了,他往东我往西
他看见我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
就这样冷漠地与我擦肩而过。
我那句好话,压进嗓子眼憋进了心里。
又过了很久,天都冷了。
我在村里也碰不见秦展了。
听说他妈病了,在省城大医院。
当然听我妈说的。
我爸的腰也看了,治不了,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里干一点轻活。
他们回来了,我的自由日子不在了。
「小楚,你大姨明天过来给你介绍对象。」
我哀号:「不要哇,我不想相亲。」
我妈皱眉:「你都二十好几了,再不相亲都成老姑娘了!」
「妈!」
「听话。」
我憋屈地点头应下。
这个场景和我在现实世界一样。
那时候我工作稳定,刚买了车和房。
我小姨就开始催着我结婚。
明明我不喜欢,但耐不住她念经一样。
后来我们吵一架……然后没有了后来。
她不在了。
我接受了青梅竹马的表白。
迅速结了婚。
「哭什么?相亲是为你好,不然等你老了……」
这次我没有反驳,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然后悄无声息地抹眼泪。
第二天一大早大姨就来了。
还带着一个男生。
二十出头的样子。
戴着眼镜,一身文弱书生的气息。
开口第一句就是:「程小姐好,我叫沈文。」
文质彬彬,礼貌得很。
但不是我的菜。
我喜欢死鬼老公和秦展这样的。
身材好,脸够帅,男人味十足。
还有点骚。
大姨和我妈特意给我们制造地方,给我们机会聊天。
沈文是个大学生,家里都是老师,书香气息十足。
他在那滔滔不绝地讲古今经典诗词,我捧着脸看天想秦展。
我怎么就只能处对象了?
我那么拿不出手?
我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气,一把拉住沈文的手。
「你想和我结婚吗?」
沈文愣住了,接着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程小姐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结婚,再适合不过了。」
看嘛,就秦展没眼光。
我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再看沈文都觉得他帅了。
「感觉今天的小伙子怎么样?」
我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米汤。
「还行吧。」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再接触接触?」
我满不在乎地点头,反正他们高兴就好。
「婶,程楚在家吗?」
秦展还没进屋就开始喊。
我诧异,不是陪护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妈问出了我的心里话。
秦展摆手:「我妈没事了,我爸在那我找程楚有事。」
黑沉沉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我后背一凉,有些无辜。
瞪我干吗?
我又干啥了事了吗?
「唉唉,程楚你看看啥事,出去和小秦说说。」
我妈推了我一把。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秦展后面出了屋。
然后又走出院子。
然后……被人一把扛起来。
「你干吗?秦展你疯了?」
还没喊完,我的嘴就被一把捂住了。
我支支吾,秦展沉默不语。
一路上有人,但天色太黑,也看得不大清楚。
一路到了秦展家。
他一脚开开门,把我放到大床上。
我一接触床,腰一抬要走,秦展欺身而上压住我。
「跑哪去?不解释一下嘛?」
我手腕被他捏住满脑子问好。
「解释什么?我做啥了?」
秦展盯着我的眼睛:「你说你做啥了!」
我摇头:「不知道。」
秦展咬牙切齿:「程楚!你居然背着我去相亲!」
「我相亲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纳闷了:「我俩啥关系也没有,我相亲碍你啥事?」
说完秦展更生气了。
「老子自打那天成夜成夜地睡不着,你居然背着我相亲!这就是你说地追我?」
我反问:「你睡不着什么?」
秦展眼睛都红了,委屈得要命一样:「你说我睡不着什么,我是我家的独苗苗,娶一个不人不鬼的回家,我妈不得疯!」
什么玩意。
我不太明白。
「什么不人不鬼……」
不人不鬼?
我心里大惊,我这副模样不就不是人不鬼吗。
明明程楚死了。
结果她又活了。
可是,秦展怎么知道的。
我目光惊骇,秦展轻笑:「你说老子该怎么办?啊?」
[系统,秦展知道了我身份了]
[嗯,还有事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系统冷漠:[你自己问他啊,没事下了]
又是极其迅速的一场对话。
「你怎么知道的?」
秦展苦笑,颓败地闭上眼,额头抵住我的锁骨。
「死了还能复活,性格和原来的还不一样,你说老子怎么知道的。」
我抓住关键点:「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那天我给你妈……我给程婶送东西,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你躺在地上,我一摸没起来,身体都硬了,我准备去叫人,你突然坐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说了很多,然后对老子笑。」
我被秦展的形容逗笑了。
那时候我刚来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记得当时的事,还是睡了一觉才慢慢适应的。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秦展亲吻我的锁骨。
我痒得想躲,被他按住。
「别跑,我家都断子绝孙了,你让我亲亲。」
我皱眉:「断子绝孙!」
秦展轻咬,我还没来得及吸气,他直接堵住我的嘴。
「媳妇,让老子亲亲。」
我呜咽地说不出来话。
任何的反抗都是无效的。
最后,彻底被亲软了。
我瞳孔涣散,被秦展抱在怀里。
他的手不断摩挲我的蝴蝶骨。
屋里啧啧的水声让人面红耳赤。
一吻结束,我被秦展搂在怀里小口喘气。
他抚摸着我的头:「我家存款二三十万,够两层楼,还有剩,彩礼我一样都不少。」
秦展低下头亲亲我脸:「你男人能干,保准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了。
秦展要开始了。
这次比亲嘴更过分。
月亮华光落满地。
「媳妇,你会走吗?」
秦展不断亲吻我脸。
像是黏人的大狗。
我给不了答案,沉默不语。
秦展毫不说话,又开始身体力行。
中途我收不住了要跑,被秦展拉回来。
平时吊儿郎当的他在床上强势得要命。
「媳妇,你告诉你你男人,你刚刚透过我在看谁?」
「又是你哪个姘头?」
我死死掐住秦展,「没人,我没看谁!只有你一个!」
「哼哼,我信了,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外头有人,我把你绑在床上,日日夜夜,让你跑也跑不掉,永远别想离开。」
这话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我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满池春水里。
再次结束也就是半夜了。
我浑身黏糊地躺在床上,手指头不都想动。
除了最后一步,我俩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秦展很满足地亲了亲我红肿的嘴。
然后抬腿下床准备水给我擦身。
就在他抬腿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痣。
我定住了。
[系统,那死鬼也参与任务世界了吗]
大半天系统才出来,声音带着喑哑。
[不知道]
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心里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你那胎记一直就有?」
秦展拧干毛巾点头:「不然为啥叫胎记?」
擦完身子他又抱着我,不撒手。
我累但不困。
打击太多了,精神很亢奋。
「我躺在院子里时,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秦展炙热的呼吸搭在后颈。
他搂紧我的腰。
「问这做什么?」
我一巴掌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我去了你就躺在院子,唉不对,你手里拿着锄头。」
我眼睛一亮:「谁家的?」
秦展仔细想了想:「你邻居。」
「王春华。」
11.
「春华婶,你在家吗?」
我拍了拍门,开门的是个小姑娘。
「我小姨不在家。」
这个称呼我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
[小女孩叫王盈盈,三岁父死母跑,没人照顾,跟着小姨王春华长大,王春华为了照顾好王盈盈,至今未嫁。]
太熟悉了。
和我一样的人生剧本。
「你怎么哭了?」
王盈盈有些不知所措。
我抹了一把眼泪:「没事,风眯眼睛了。」
小女孩看破不说破:「你找我小姨是?」
「我来换锄头。」
我举了举手里的锄头。
「嗷,给我就行了,我小姨下地干活去了。」
我看着种满瓜果蔬菜但干干净净的院子,忍住哽咽:「你小姨啥时候回来?」
王盈盈摇头:「不知道,按理说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
我顺着路看过去,没有人。
「那行吧,晚上我再来。」
王盈盈哦了一声,听话地和我挥手。
看着小姑娘圆润干净的脸,我心里感慨。
她小姨对她很好。
就像我小姨对我一样。
从王春华家回去,刚进屋满屋子的人把我吓到了。
秦展背着手老实地站在我爸妈对面。
我一进来所有的视线都到了我的身上。
我才想起来,昨天秦展说今天要来我家提亲。
「媳妇,……阿楚,你回来了!」
秦展立马拉住我的手。
我爸妈一脸欲言又止。
秦展走过来要拉住我。
被我妈拦住。
「小楚你过来,你和妈说你愿意不愿意?」
我磨蹭地走过去。
看到秦展幽怨的眼神,点了点头。
「妈,我愿意。」
我爸妈松了半口气。
「我和你妈再好好想想,你先送小秦出去。」
秦展礼貌地应下,才拉着我离开。
到了门口,秦展让我停住脚步。
「别送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来找你。」
我制止:「先别,你妈不是要出院吗。」
秦展这才经过我提醒才想起来。
「忘记了,我和我妈说了,我爸妈都同意了。」
我嗯了一声。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秦展凑近:「媳妇亲个嘴?」
我无奈地看了看他,踮脚亲了一口。
「好了,去吧。」
他像打了胜仗一样,步子都大了。
看到秦展离开,我收回视线,余光一瞥看到了隔壁。
「唉,春华婶!」
我小跑跑过去:「我今下午去找你,你不在家。」
王春华冷笑:「找我干啥,我家的东西你又看上哪个了?」
我:
[系统]
[因为盖房子两家有矛盾,程楚欺负王春花孤儿寡母,每天去隔壁找碴,看中哪样拿哪样,两人极其不对付]
我心凉了半截。
「我……我来看看你。」
王春华鼻子出气:「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一把拉住她关门的手:「我,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才知道我做的事有多恶劣,婶你就原谅我吧。」
王春华诧异一秒,然后推开我的手,啪地关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门,叹了一口气往回走。
我从王春华家回来才死的。
虽然王春华对我的态度不好,但不至于到杀了我的地步。
方才我道歉,她脸色也变好了。
所以我到底怎么死的。
找到了线索,但陷入了死胡同。
[是被我杀害的吗]
系统难得好心:[不是]
!
范围小了。
我心情也好了:[谢谢你啊,系统]
系统已下线。
好吧,我早就习惯了。
12.
到了第二天,我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文,腰莫名一阵酸疼。
「你怎么来了?」
沈文衣服上还带着露水,应该一早赶来的。
他看着我,一双眸子好似有千言万语。
「楚楚,你真要嫁给其他人吗?是我哪点不好嘛?」
我头疼:「不是,这事的确是我不厚道,我给你道歉,我的确已经有对象了。」
沈文可怜巴巴:「不能分吗,我比他更好。」
他话刚刚说完,秦展出现了。
他没过来,嘴里叼着烟,站在不远处,眸子如狼一样盯着这边。
我腰更疼了,扶着门有些汗流浃背。
「沈文,你值得更好的。」
沈文也明白了,他脸色灰败,抹了一把眼泪:「程楚,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
即使我不喜欢沈文,也不免被这句话震了心神。
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这事是我不厚道,改天我让我大姨去你家赔礼道歉。」
沈文摆摆手:「算了,就是当时你给我的一场梦吧,等你分手了,告诉我。」
说完他步伐沉重地离开。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沈文,你能找到更好的。」
沈文脚步一顿,一口气跑出了我的视线之外。
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秦展散漫地一步步走过来,临走近把手里的烟还给掐了。
「那谁?」
我答:「明知故问。」
秦展走近,手按上我的后颈,大拇指不断摩挲:「程楚,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
我想躲,被秦展一把搂进怀里。
「我说,你要是在外面勾搭男人,我就把你绑床上。」
我垫脚堵住他的嘴。
话题终止。
一吻结束,秦展气恼地使劲薅了我一把。
「没用,问题出现就要解决,不要越滚越大,解释。」
我拉着男人的手和我的比较。
「你不是听到了?」
秦展不满:「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我要的是你的态度,媳妇,告诉你的态度。」
我和他贴得近,心跳剧烈的鼓动传到我的心脏。
此刻我们同频共振。
「我就你一个人,其他人我都不要,我等你来娶我。」
这句承诺我对我那死鬼老公也说过。
想起秦展腿上的胎记还有系统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心思转了转。
「你的态度?」
秦展亲我的眉眼,脸侧,话语含糊而郑重:「你是我的全部,一切,你就是我的命。」
刹那间,我耳朵一阵鸣叫。
一模一样。
他和我死鬼老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所以,秦展到底是谁?
npc 还是……?
我思考不明白。
秦展一把捧住我的脸:「我妈回家了,明天他们去你家提亲,两家坐下聊聊,挑个好日子。」
我点头,心里思绪纷杂。
和我情况相似的王盈盈,有胎记和我老公说过一样话的秦展。
这些是巧合还是意外。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我的猜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和秦展的婚期也定下来了。
明年开春,秦家动工盖房子。
秦展很黏人,占有欲也很强。
除了最后一步,我们哪一步都做了。
脖子上的痕迹根本没好过。
旧的没走新的又来。
每天这样我都怀疑我会亏空。
我实在不堪其扰,好不容易趁他进城拉沙子得了空闲,来到了王春华家。
死因还没查明白。
说不定知道我的死因这一切的答案也都该水落石出了。
「婶,你在家吗?」
王春华从厨房里探出头:「你来干吗?」
很不欢迎的语气。
我脸皮厚,值当听不出来,拉开椅子坐下。
「盈盈呢?」
「上学去了,你来干啥?」
王春华盯着我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我无聊,来找你说说话呗。」
我看着带着不屑的王春华,抬起话题:「婶,那天我去你家借完锄头,我还拿了啥或者吃了啥吗?」
问完我仔细地看着王春华。
果不其然,她择菜的手顿了顿。
接着自然道:「你那叫借?你吃了啥我哪知道?」
我心沉了沉。
王春华有疑。
她一定知道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我回家就晕过去了,好一会儿才醒,跟中毒一样。」
我话落下,王春华手里的菜篮子翻了。
我先她一步蹲下身,捡起来,递给她。
我身位低,从下往上去看王春华。
脸上带笑眼里带着审视。
「婶手没拿稳吗?」
王春华接过菜篮子,淡定地和我对视:「年纪大了,手脚不中用了。」
我坐回去:「婶那么年轻,哪里老了。」
王春华沉默择菜不再接话。
院子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我扣着桌子又问:「盈盈,她妈怎么死的?」
王春华猛地抬眼,狠戾地看着我。
似乎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又恢复了平静:「你问这做什么?掉河里淹死的。」
我笑:「前几天听到村里的老人说以前的事,恰好听到有人说,盈盈她妈好像是为了救人才被水淹死的」
「胡说!」
王春华一把把菜篮子丢到桌子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眼红了,强制地忍住:「是不是为了救你。」
王春华沉默了。
但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该做饭了。」
王春华开始赶人,我不走。
指甲深陷入肉里。
「是还是不是?」
王春华看着我,有些震惊,然后点了点头。
「是,还有啥话吗?」
没有了。
我摇头,很狼狈。
眼泪混着鼻涕不断往下掉
「没有了,我先走了。」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要走,被王春华叫住。
「唉,拿纸擦,衣服不好洗。」
一句话我被控在原地。
—程楚!你又拿袖子擦鼻涕!
—哼哼,你自己不洗衣服,自己不知道辛苦!
—下次再拿袖子擦眼泪鼻涕,我就给你穿带补丁的衣服!
现实与回忆混淆。
我回头看着唯一的人影,泪眼模糊。
「小姨!」
「哎。」
玻璃破碎,清晰回归我的眼底。
我看着应答的王春华怔愣。
她一顿,摆了摆手:「应习惯了。」
我就这样盯着她:「是吗?」
她不看我端着菜进了厨房。
我在院子里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腿离开。
到了家我瘫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扣扣」
窗户响了。
不一会儿秦展钻进来了。
扑到我身上,紧紧地搂住我。
「媳妇,想不想我?」
我没应他,呼吸沉闷闷的。
秦展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身子直起来,看我。
「怎么哭了?」
他体温高,指尖摸过的脸,泪水快速蒸发。
「和你男人说说咋回事。」
我不想说话,喉咙苦得难受。
只把脸放在秦展掌心,轻轻蹭蹭了。
一下子秦展脸色变了:「谁惹你了,我去找她!」
我摇头,出口带着哽咽:「我想,我小姨了。」
秦展没说话,靠在床头,把我揽进怀里。
不甚温柔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的头。
「会见到的,都会见到的。」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号啕大哭。
直到哭累,把自己哭睡着。
再次醒来,也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妈一进屋就把门窗推开:「醒了就赶紧去吃饭,在锅里呢。」
我感受着洒在我身上的阳光,觉得自己又活了一点点。
「妈,秦展呢?」
我妈哼笑:「昨个半夜翻窗户走的,你爸上茅坑,刚好他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各干各的事。」
我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由于太好笑,没忍住翘了嘴角。
我妈揉了揉我的脸:「好了去吃饭吧。」
我看着她,突然道:「谢谢你,妈。」
我妈一顿,红了眼眶:「傻孩子。」
吃了饭我趁秦展还没来,想去隔壁院子,刚出门,就看见王盈盈揉着眼往外跑。
我心一慌,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王盈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小姨非得让我去城里上学,可我想在家里陪她。」
我给她擦脸:「你慢慢说。」
王盈盈平静了一点:「我和小姨吵架了,她让我滚。」
我心一咯噔:「你说了什么?」
我的脸色太可怕了,王盈盈有一瞬间的瑟缩。
「我说,我要我妈妈,让她把妈妈还给我。」
血液瞬间倒流。
我听到它在骨骼里血液里嘈杂的响动。
我的眼前变得模糊,拔腿就往隔壁跑。
憋着气跑。
一口气到了。
门紧闭,屋子里很安静
我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颤抖着手推开门。
现实和虚幻又重合。
小姨倒在地上,嘴角渗出殷红的鲜血。
「不要!为什么!」
我瘫倒在地,一点点爬过去,拉住她。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我小姨!求求你们了!救人啊!」
我竭力大喊,无休止地崩溃。
地上仿佛有一个大洞。
不断拉着我,拉着小姨,往下陷。
绝望之际,秦展背着光来了。
他一把背起小姨就往外面跑。
「程楚跟上。」
我撑着地面,胳膊不断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艰难地站起来。
我的腿和上次一样失去了知觉。
「小楚!」
恍惚间有人架起了我。
我回头是爸妈。
「没事的,春华没事,老爸背着你。」
我耳鸣,拉住他们的胳膊,一步步走。
走了出院子,腿恢复了知觉。
我开始跑。
越来越快,憋着气跑。
一口气跑到了卫生院。
肺炸了一般,呼吸都带着刀子。
秦展把我揽进怀里,细细地亲吻。
「没事的,医生说送来得早,喝得也少,喝了肥皂水,已经吐出来了,没事的。」
我闭上了眼,身子止不住颤抖。
我死死地抓住秦展的衣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秦展不问,只是抱紧我:「嗯,你做到了,小姨没事。」
王春华没事。
小姨也没事。
我猛地松开一气。
身心疲惫,意识模糊,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12.
再次醒来还是在病房。
我一动,帘子就被掀开,秦展举着水杯,抵到我嘴边。
「温的。」
「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才晕倒的,多休息。」
我把水喝完,立马问:「小姨……春华婶,怎么样?」
秦展无奈,捧住我的脸,与我额头相抵。
「媳妇,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第一要位?」
声音喑哑没有责怪只有无尽的心疼。
我蹭蹭他的脸:「我想见她,我有话要跟他说。」
秦展摸了摸我的头:「遵命,我背你。」
我推开他:「不用,我自己走。」
秦展不再说什么,只是在我站不稳的时候递给我手臂。
王春华就在隔壁病房。
看到我进来了,她坐直身子,脸色憔悴唇色苍白。
「来了,我听说了,这次多亏了你。」
我没应,只对秦展说:「我想单独和她说,你先出去吧。」
秦展也不问原因,给我拉好凳子,捏了捏我的手指才离开。
「他很喜欢你。」
我点头:「开春就结婚了。」
王春华眉眼一动:「你不走了?」
我反问:「我走到哪去?」
「你不是程楚。」
我抬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王春华叹气:「程楚喝了农药,活不了。」
之前的线索一点点串联。
在杏花村,大爷说小孩吓到了,一个女人喝了农药后活蹦乱跳。
在林梨家看到那个见我了就哭的孩子,家也是杏花村的。
秦展也说我倒在院子里,明明死了又活了。
我刚找王春华时,她眼里的错愕我看得清楚。
原来这就是答案。
「哪来的农药?」
王春华捋平被单子。
「那天我兑了一杯放在桌子上,我怕苦就放了白糖,好多。」
「程楚趁我不注意喝了一口,因为是过期的味道不大,她没吐干净。」
「也有可能是出生带得病。」
我死死地扣住板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什么病?」
「她从小就闻不见味道,也尝不出味道。」
怪不得了。
怪不得农药也喝。
我心下明白了。
「你为什么要喝农药?」
王春华叹息:「愧疚啊,累啊,你不是知道吗,我姐姐为了救我才死的。」
我低着头打断她:「我也有个小姨。」
我开始给她讲我的故事。
我也有个小姨。
她叫程兰兰。
她有一个姐叫程丽丽,也就是我妈。
我妈识人不清,和人私奔,结果男人搞大她的肚子就跑了。
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我妈被姥爷打得半死才回了家。
九个月早产生下我后,我妈一天月子都没做,立马下地干活。
我八个月大时,姥爷把小姨配给了隔壁村年过半百的单身汉。
小姨心气高,不从。
跳了河。
她姐救了她。
她上岸了,活了下来,她姐姐被永远地埋在了淤泥之下。
程兰兰活了,但她也死了。
自那天后,小姨接了妈妈的活。
她白天下地,晚上给我缝衣服。
我一岁开口喊她妈妈,她抱着去看看我妈的坟,说那是我妈。
她是我小姨。
一口小姨叫了二十二年。
「你那么有成就,她怎么舍得死呢?」
王春华打断我。
我眼眶干枯,已经流不出来泪了。
「我害死了她。」
「我在城里买了房子一直想让她去住,她不愿意,她要我结婚,我不想。」
「我只想有她,我们大吵了一架。」
「她生气地让我滚,我哭着让她赔我妈。」
其实我说得比这还过分。
我说,你害死我妈,把我妈还给我!
我说,都怪你,我才没有妈的。
我说……了很多,多到我都记不清楚了。
那天摔门而去,半个月没回去看她。
就在我准备回去给她认错那天,村主任打电话。
「小程!你姨喝药了!」
那一刻,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五雷轰顶。
雷从头顶劈下来,蔓延到四肢。
我瘫软在地失去了力气。
等我回到家时,屋里摆着一具水晶棺。
里面躺着我的小姨。
我的道歉她没有听到。
她的最后一面我也没见到。
错过了一切。
13.
「你认为是你害死了她?」
王春华问我。
我一顿,艰难地从回忆里抽身。
「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和她吵架……」
「不是,人想死不是一念之间的。」
王春华打断我:「你最后结婚了吗?」
我不明所以:「结了。」
王春华又问:「他对你好吗?」
我点头,虽然死鬼老公在床上不是人,死后还压榨我,除此之外都很好。
毕竟家务都是他一手包揽的。
「那就好了。」
王春华舒了一口气。
我急切地问:「什么意思?」
「看见你身边有人你小姨也安心了,她早就想走了,怕你没人,怕你孤单,才想让你早早结婚的。她撑到了你长大,终于可以躺下歇息了。」
14.
[系统,我知道任务的答案了]
系统:[提交吗]
我盯着天:[这个提交可以保存多久]
系统:[永远,直到你想提交为止]
我哦了一声,把手里的麦麸子丢给鸡圈里的鸡。
腰间缠上一只,秦展贴了上来。
「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我靠在他的怀里:「春天什么时候到?」
秦展亲吻我的发丝:「快了,冬天结束他就来了。」
的确很快。
这个冬天很短,雪下了三场,村里人都高兴坏了。
村口那个大树发了芽,棉袄也被换下了来。
村里修了路,水泥路。
男女老少都欣喜去看。
立春后,我和秦展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新房子盖好了,村里唯一的两层楼。
结婚的前一天,系统给了一封信。
死鬼写的。
第一句话就是,程楚还记得我吗?
我摸了摸鼻子,真的差点都忘了。
第二句是,还没回来吗?
我愣住了。
还要回去了吗?
这里太美好了。
爸妈好,像小姨的王春华好,秦展也好。
可是再美好这也只是一个虚化的世界。
这一刻我清醒了。
[系统,这个世界是谁创造的]
系统:[主神]
我问:[主神是谁]
这次他没有下线,但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宿主是否提交答案]
我摇头,系统不像上次那么利落离开。
[好的,再见]
好吧,我错了,下线依旧很快。
15.
系统离开之后,我去找了王春华。
她也没有睡,就坐在院子里。
看我连头也没有抬。
「来了。」
我点头在她跟前坐下。
「你弄什么呢?」
王春华举了举手:「你明个不是要结婚吗,救我一条命的人,我怎么样也给点东西啊。」
「所以这是什么?」
我扯了扯,各色的锦线还有铁丝。
「缠花,我老家的手艺,给新人祝福的东西。」
我哦了一声:「谢谢,婶。」
王春华没说话,只是沉浸地开始缠线。
月色越来越亮,庭院如同白昼。
「现在几月了?」
我困困的:「三月了。」
「立春了,该开了。」
丢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丢了手里的线站起身,往外走。
我一个激灵立马跟上。
一路走到后山,她突然停住了。
「哎呀,忘记了应该白天来看的。」
王春华懊悔地说了一句要往回走。
我拉住她:「看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小山坡:「那,有星星花。」
—小姨,快看这是什么!
—野花而已。
—不是的,这是阿拉伯婆婆纳,我书上学了。
—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当然了,小姨,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健康,小姨我把这一片婆婆纳送给你!你要长命百岁,一辈子陪着我。
—哪来一辈子啊,送给你自己,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好好长大。
深藏在回忆里的对话潮水一样把我溺亡。
[系统,可以让它们开一次吗]
系统:[下部为例]
「看,花开了。」
满山的星星花展开了花瓣。
月亮赶走乌云,明亮的光华落下来。
蓝色的星星坠在地上。
王春华丝毫不觉得震惊,她席地而坐,语气缥缈。
「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
我紧挨着她坐下:「好。」
「我上头有一个姐姐,她学习好,长得漂亮,村里人都追她,家里人也以她为骄傲,我脑子笨,不喜欢学习,就喜欢漫山遍野地跑。」
「后来,我姐姐和人私奔了,外地的男人,来村里做生意,两人看对眼了,我爹娘气得直跳脚,但我心里却隐秘地高兴,这样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了。」
「结果我姐回来了,大着肚子,我爹快把她打死了,我和娘拼命地护着,我姐还是很厉害,村里的话她都不怕,她开始干农活,小侄女是夏天出生的,那时候姐姐在地里浇玉米,就这样搭了布帐篷在地里生的。」
「我姐一看是个女孩脸色都不好了,要丢了,我和我娘拼命拉住,我姐不看小侄女,第二天继续下地干活。」
「家里谁都看得出来,我姐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我喜欢。」
「我翻遍字典,给她取了名字。」
我看着地上的星星花,视线模糊。
「你给她娶了什么名字?」
王春华回答:「这不重要,我爹要把我许配给隔壁村五十多岁的单身汉,要彩礼准备和我娘再拼一个老来子。」
「我被关在猪圈里,跑不掉,结婚那天,我跳了河,我姐救了我。」
「其实她可以上来的,她甩开了我的手。」
「我娘知道的时候愣住了,一口血吐出来,人也没了。她因为没有儿子被糟践了一生,最后也是草草入葬。」
「家里变故太大了,我爹要把小侄女卖掉,我拦住他,我养大她。」
说到这,王春华不语了。
我早已经泣不成声。
「那你,那你后不后悔?」
王春华回头,盯着我:「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姐救了我,我的小侄女也救了我,我为什么后悔。」
阿拉伯婆婆纳开了一夜,我和王春华也看了一夜。
天快亮了,她推着我走。
「今个你结婚,快点。」
我眼睛肿得吓人。
王春华给我用热毛巾捂了捂。
把我送回了家。
婚礼很简单,就一起吃个饭,没有大操大办。
我不愿意。
秦展尊重我的意愿。
忙碌了一天,我躺在铺这大红喜被婚床上,问秦展。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大办吗?」
秦展解开西装扣子,摇头:「不知道。」
我开口准备告诉他,他一把扑倒我。
灯光了,衣服烂了,床也湿了。
一切结束都快凌晨了。
他裸着上身靠在床头,搂着我。
「媳妇,申请一根烟。」
我又困又累没搭理他。
他不愿意,又开始亲我。
满脸的嘬印子。
「抽抽!」
秦展满意了,但一支烟也就抽了半口,他就熄灭了。
我半睁开眼看他:「这么按灭了?」
他笑得吊儿郎当:「明天吸。」
「哼。」我不理他翻身要睡,他抱住我。
「媳妇太幸福了,这样的幸福有多久了?」
我没回话。
因为不敢保证。
虚幻的东西永远都在倒计时。
见我不回答,秦展也不再问只是搂紧我。
好似末世的最后一天。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
系统不找我要答案,我也不着急。
可是忽略问题,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当我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一片空白时,我慌了。
[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建模未加载]
我心沉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系统:[世界创造者没想到你可以带那么久,建模数据不完善]
[说得通俗点]
系统:[让你赶紧交到任务答案离开]
我看着一点点恢复的树林,问:[不交会怎么样]
系统:[你的建模也会消失]
这件事成了达摩克斯剑。
高悬在我的头顶,随时都有掉下来的风险。
16.
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媳妇,你在哪?」
秦展进屋就喊。
我就站在他跟前,他直接略过,一眼都没看过来。
我伸手去拉他,直接拉个空。
「媳妇!楚楚!小楚!阿楚!」
我就这样看着秦展把每间屋找了个遍,然后站到跟前,一脸纳闷。
[系统,我多久能好]
系统:[未知]
这个未知就是八个小时。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秦展他们疯了一样找人。
到了深夜,一群人挤在屋里。
秦展烟雾缭绕了眉眼,他嘶哑着说:「你们都先回去吧,估计她贪玩忘记回家了。」
这群人也不好再多言,拍了拍秦展的肩膀,离开了。
「爸妈,我没敢给你们说,我和小楚吵架了,她去同学家里,我刚刚一慌神忘记了。」
我爸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小夫妻能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
秦展一句句应着。
直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就看着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就看着地上堆满了烟头。
我就看着,他的眼泪往地上砸。
这是我第一次见秦展哭。
无声的,绝望的,什么也抓不住的。
我死死地捂住胸口,走过去抱住他。
「阿楚!你是吗?」
秦展猛地起身,又开始在屋里找。
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筋疲力竭瘫倒在床上。
我心阵阵发疼,艰难地走过去,抚上他的侧脸。
忽然,秦展一把捂住我的手,紧接着睁眼。
茫然,不可置信到欣喜到疯狂。
他一把搂住我。
紧紧地,好像要和我融为一体一样。
「还走吗?」
我没回话,他开始问我。
很深,我快要喘不上来气一样。
那一夜秦展格外的凶狠,我也纵容他的凶狠。
那一夜他泪水不断,每一下都还想最后一下。
第二天我瘫在床上。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把你锁在床上一辈子,你还没不见吗?」
我没回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秦展对不起。」
我要走了。
秦展很聪明啊,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眼底猩红一片,再次狠狠地堵住我的唇。
我们又做了。
到了下午才结束。
一整夜一整天。
我昏昏沉沉不知时间。
等到好不容易下了床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
「我去告别……」
秦展堵住了我的唇。
我改了话:「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家。」
秦展看着我,缓缓松开握紧我手腕的手:「我在家等你。」
17.
我先去林梨家。
她不在,我有些失望。
林梨人挺好的,自打我和秦展结了婚,她也不找我了。
我叹息,没办法啊,妹子,谁让我们喜欢上同一个人呢。
我把我最喜欢的这个发卡留给她。
离开了林梨家我又去了我爸妈家。
我说开玩笑,问,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们会想我吗?
他们问,有多远儿。
我说,可能见不到那种远。
他们说,能不去吗?
我抹了一把泪,没说话。
他们背对着我,半晌才说:「不管到哪,要好好吃饭。」
我一头扎进他们怀里:「谢谢你们。」
他们摸着我的头:「傻孩子。」
一道白光闪过。
我眼前是一团乱麻。
我摸了摸脸,站起身,去了王春华家。
她还是坐在院子里,在做缠花。
「你说结婚送我,结果到现在还没做完。」
她笑了笑:「晚了点儿,你啥时候走?」
我一顿:「走哪啊。」
她拿剪刀剪掉丝线:「你想去的地方。」
我没说话,沉默地帮她缠线。
「你吃的啥?」
王春华扬了扬下巴,我一看。
我的喜糖。
「怎么还没吃完啊。」
「一天一颗啊。」
「都能吃到过期了。」
「过期不了。」
我吸了吸鼻子:「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王春华没说话:「给,看看怎么样?」
我拿过扇子一看,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花团锦簇中间绣着程楚二字。
下面是我的生日。
是我的生日,不是程楚的。
我喉间哽咽:「小姨。」
王春华没有应,只是张开了手臂。
我紧紧地抱住她。
我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而她的泪水也打湿了我的。
「乖乖,小姨从来不会怪你,从来不会。」
「那天的话没有说完,我翻遍了字典给她取了名字,叫程楚,云程发轫,楚楚,不凡。」
「小姨还想说,本来我姐是要拉着我一起死的,我听到你哭喊,我游了上来,我还有我家阿楚我不能死。」
「程楚,如果没有你,二十年前我就死在那滩烂泥里。」
「我之所以离开,是我可以去找姐姐了,我可以告诉她,你看,你不要的女儿被我养得很好,很好的。」
「我要她后悔,后悔抛弃你,原谅小姨。」
我死死地抱住她,可是来不及了,她变得轻飘,变得迷糊。
我抓不住了。
「小姨!」
她摸着我脸:「阿楚,可以满足小姨一个愿望吗?」
我点头,使劲点头:「什么都可以,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叫我一声妈,好吗?」
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妈!妈,我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走!」
「程楚,妈爱你。」
白光闪过,一串乱码出现。
18.
我一步走回家。
路上的原本熟悉的东西都变成了代码。
秦展靠在门口,见我过来,立马掐了嘴里的烟。
「媳妇!」
我倒进他的怀抱:「秦展,最后时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秦展抱着我,用拇指一点点抹去我眼角的泪。
「嗯,我们回家。」
进了屋,秦展把早就准备的湿毛巾贴在我的眼上。
又把饭菜端进来。
我收敛一切情绪,和他如普通人家一样吃了一顿饭。
吃完我拉着他去了卧室。
秦展脱我的衣服,我们赤裸相待。
他抱着我,亲吻我。
他睁开眼,泪水悄然滑落。
「最后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我心脏酸涩,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以后想起来后悔吗?」
秦展问:「后悔什么?」
我笑说:「最后一点时间不用来做?」
我的话音刚落下,秦展捧住我的脸。
「阿楚,我先爱你,其次是你的身体。」
我又哭了。
抓住秦展的胳膊,无声地哭泣。
那晚,我们没有做。
只是紧紧地抱住对方,一刻也没有松开。
我睁眼,他看着我。
视线一刻也没有挪开。
天亮了,公鸡没叫。
系统出来了。
[提交答案吗]
我吻上秦展的唇,这一吻很漫长。
最后我的肺部的氧气全部消耗完了一样,彼此才分开。
[提交答案]
系统自动检测,叮当一声,答案正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三秒后脱离世界]
我捧住秦展的脸,笑:「我等你,老公。」
19.
「哦耶!成功了!」
「老板醒了!老板娘,还在睡,估计也快了。」
「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
太吵了。
我受不了,努力控制身体,缓慢地睁开眼。
入目是透明的玻璃罩。
我视线四扫,我躺在一个类似于盒子一样的东西里。
那群蠢蛋还在讨论如何向我扯谎,我烦躁地闭了闭眼。
开始动手指。
一根,二根……五根。
哒的一声,我不小心碰到了机械盒子的壁。
一个工作人员看我。
我们四目相对,我缓缓扯出一个微笑。
「啊啊啊啊!」
他身边的人一巴掌盖在他的头上:「你叫什么?」
「后…后面。」
然后,「啊啊啊啊啊。」
「你叫什么?」
「我叫老板娘醒了!」
「啊啊啊啊。」
一群人开始尖叫。
我烦躁地一把推开盖子一下自己坐起来。
转头,和我那刚刚坐起来的死鬼老公来个对视。
「费律!」
没错,费律就是我死鬼老公的名字。
我愤怒涌上心头,感官全部回来。
我直接站起来,跑到费律跟前。
一巴掌过去。
「你玩老娘啊!你不是死吗?啊?」
费律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那张脸太漂亮,不然当初也不会嫁给他。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气消了一半,跷着腿坐在他的盒子上。
「解释。」
「我之前告诉你我投资的实验室研究了一个牛逼的东西。」
我看了看这个一眼望不到的大半圆实验室,还有哪些我看不懂的操控台。
「什么东西?」
费律见我语气缓和,起身贴着我。
「可以制造虚拟世界,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
怪不得。
「那个系统怎么回事?」
一个研究员弱弱地举手。
我皱眉,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很高冷吗,怎么那么软萌?」
研究员委屈:「是老板……呜呜呜,我是 i 人。」
不用想,一定是费律搞的鬼。
我一把揪住费律的耳朵。
「秦展是不是你?」
他嘶嘶,更加贴近我。
「是啊,是我。」
「老婆,自打小姨走了,你每天都闷闷不乐的,半夜还经常惊醒,我心疼你。」
「所以才创造了这个世界,想让你自己和自己和解。」
我哼一声,松开他的耳朵。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如果我直接说你肯定会不愿意,所以我才演了一场戏。」
「楚楚,原谅我好吗?」
费律把脸贴在我的掌心,小狗一样蹭了蹭。
那张脸太漂亮了。
我毫无抵抗的权利。
「下不为例。」
费律欣喜地抱住我亲一口:「媳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敲了敲嘴角,还没说话费律变了脸。
「你们都下去吧,把每道门都关好。」
员工们纷纷离开,一秒也不愿意多待。
等到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和费律时,他手抚上了我的脖子。
「既然我的账你算完了,那么该我的。」
我一脸疑惑:「我干什么?」
可能是我太无辜了,费律气笑了。
「你说你干什么了?」
「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不明所以:「女人。」
费律发狂,对着我的嘴轻咬一口。
「重新回答。」
我不搭理他,他委屈地把头抵在我的颈窝。
「你的丈夫是费律啊。」
我耸肩:「哦,然后呢。」
费律面目扭曲:「还然后!你在里面居然敢勾搭男人!」
我不解:「那不是你吗?你醋什么嘛?」
法律不讲理。
「脸不一样身材一点点不一样,肤色不一样,性格不一样,你居然这么爱上了!程楚你到底爱不爱我!」
又来了。
一天要问几百遍的话题。
「爱爱爱。」
「敷衍。」
回答了又不满意,皇帝一样难伺候。
「那你想怎么样嘛,反正那都是你,就连胎记也是一样的。」
可惜,费律就是存了胡搅蛮缠的心思。
「赔偿我。」
我想起来他床上的那些花样,一阵头皮发麻。
心思一转,我想到应对的方法了。
「费律,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企业高管,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实验室?哪里来的钱投资?」
我的问话刚落下,费律就堵住了我的嘴。
一吻结束,我平复呼吸,他开始逃窜。
可惜那个门都关得紧。
他跑都跑不掉。
20.
当时小姨刚走。
为了完成她的心愿,我开始相亲。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排斥男生。
相了快一个月了,朋友崩溃了,费律出现了。
高中时,我成绩好,被县里的学校破格录取。
免学费给奖金。
还分了小区。
费律就是我的邻居。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偶尔来我家吃过几顿饭
算是和我共同拥有有关小姨回忆的人。
小姨不在之后,他也没少帮忙。
但他在隔壁上大学。
距离远。
我两个联系变少,我对他的了解少之甚少。
毕竟我的大学就是上不完的课,兼不完的职以及上不完的早八。
「你看我合适吗?」
他那一句话把我问得愣住了。
他穿着浅色系的衣服,笑着对着我挥手,又问一遍。
咖啡店阳光刚好晒在他的头上,发丝都发着光。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再后来,就是领证,结婚,极其迅速。
我没见过他的父母,他的户口本也是单独一个人。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无父无母也没问过。
只知道他是企业高管,工资卡都在我手里。
我工作也忙,我们二人很少有黏腻的时候。
但如今经历这些,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法律了。
「解释啊。」
费律紧紧贴着门,脸上带着绯红。
「媳妇,我……」
我不耐烦:「我什么!」
他瞬间哭唧唧。
「你对秦展会这样说话吗?」
还好意思提。
「我和秦展知根知底,你呢?」
「我解释,其实我是费斯集团的独生子。」
我冷笑:「那我还是程氏集团的独生女呢,这些年藏了不少私房钱吧?」
费律慌了,一个劲地摇头:「真没,我真是,你不信我给我爸打电话。」
他还真打了。
「儿砸,咋啦!你和儿媳妇体验完了?」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无声质问:「你爸?」
费律点头:「真是我爸。」
那头的男人一顿:「你和儿媳妇在一起?」
「咳咳,哈哈,嘿嘿,你好,我是费律的爸爸,费解。」
说完他突然小声:「儿子,你觉得这个声音怎么样?够不够和善?你先给挂号,我刚刚通知你妈,她马上就到。」
我脑子一片浆糊。
费律哪里冒出来的爸妈?
「你找的演员?」
费解打岔:「什么演员?儿媳妇想当演员?咱家有演艺公司吧?」
法律解释:「爸!我就是给你打个电话了,你话太多了,挂了。」
不待反应,费律立马挂了电话。
我半信半疑:「你爸妈为什么不告诉我?」
费律挠挠头:「你不是说不喜欢对方有父母吗?讨厌亲情。」
我说过吗?
费律点头:「你当初相的每一场亲,我都在你后面坐着。」
我不可置信:「所以你说的结婚为了应对你远房亲戚也是假的?」
费律咽了咽口水:「我坦白了,我们扯平好不好?」
好个屁!
我对着费律招招手:「回来。」
费律条件反射,走到一半停了。
「干…干吗?」
我把我疑惑的地方都问了个遍。
「初中租房子怎么回事?」
「我叛逆期,离家出走了。」
「说实话。」
「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多久?」
费律说很久。
他在八岁时陪着父亲来村里开发煤矿。
我在河边陪小姨洗衣服。
他掉河里,我救了他。
「你背着我去写小说了??」
费律急得面红耳赤:「没有!」
最后,真把费斯集团的老板请来了。
「哎哟,犬子不争气,哈哈,也不知道把媳妇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费解是个一米九的汉子,长得周正硬朗。
费律她妈是个超模,一脸高贵冷艳,但是看到我那一刻,嫣然一笑。
全然不像刚才那样冷漠。
眼睛亮晶晶,敞开怀抱朝我跑过来。
「我的宝贝儿媳妇!」
我吓得向后躲,被她一把抱住。
紧接着手腕一凉一沉。
「初次见面,这是祖传翡翠手镯,这是我们老费家金库的钥匙,这是……」
我求救地看向费律。
费律轻咳一声,他爸把他妈拦腰抱走。
满手的金银珠宝,我眼神恍惚。
好在费律知道我暂时承受不住。
强制送人离开。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依旧僵硬地捧着那些宝贝。
翡翠成色极好。
透亮的像是玻璃。
[你家其实开的是两元店吧?]
「还有,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结束?」
费律一个滑铲跪到我跟前。
「宝宝,老婆媳妇我错了。」
我不相信啊。
手里的黄金坠的我不得不信。
「你居然瞒了我那么久?」
费律又开始他那可怜巴巴的一套。
我这次心只软了一半。
费律的膝盖要硬很久。
「你很早就喜欢我了?」
费律点头:「很久很久,小姨去世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不想你难过,投资了实验室,所幸他成功了。」
我心紧了紧:「王春华那个角色也只是代码?」
「王春华不是我们设定的程序。」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费律探身,亲吻我。
「宝宝,信神鬼吗?」
我摇头,费律笑:「王春华是突然出现在那个世界的,我们没有设定这个人物。」
心脏鼓动,喉间熟悉的哽咽再次出现。
「真的吗?」
费律抱着我:「嗯,小姨专门从天上下来陪你了最后一程。」
我哭了。
哭了很久很久。
「小姨很爱你,她很爱你。」
费律亲吻我的发丝,捏了捏我的指腹。
「嗯,小姨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来接手。」
我声音闷闷的:「接手什么?」
费律凑到我耳边,温柔又坚定:「爱你这件事。」
我搂住他:「我也爱你。」
番外:费律
八岁那年和我的比较首富爸爸去乡下查看我家矿洞。
我贪玩落了水。
被一个小女孩救下来。
我第一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可以那么好看。
坚毅的,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像是妈妈手上的黑曜石钻戒。
我问她名字,她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自此我梦里总会出现那一双眼睛。
到了高中我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厌烦。
我挑战极限。
飙车,蹦极,跳伞。
我享受生命垂危的快感。
我妈受不了要关我禁闭。
我连夜逃跑。
一路颠沛,最后我躺在公园的椅子上准备迎接死神。
死神没来。
我的神来了。
她长大了,也长高了。
唯独那双眼睛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喂,你吃不吃?」
我痴迷地看着她。
她以为我是个哑巴,把那瓶学生奶丢给我。
然后再同伴的招呼下离开。
我听到了她的名字。
程楚。
程楚,云程发轫,楚楚不凡。
我跟着她去了学校。
她是第一名。
很厉害。
我突然想,如果我抢了她的第一,她会如何?
跳脚,哭泣。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盈满泪水是如何的?
我找到电话亭给我妈打电话。
我说我要学习。
我妈以为我精神失常了,吓得要把我带去国外电击治病。
我理智地和她讨论。
自己开了户口,抛去了首富之子的身份待在小县城。
去了程楚所在的高中。
我动用权力,和她分到了一个班。
学习很简单。
对她来说是这样,对我说亦然。
我们开始第一名的抢夺。
她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们住在一小区,回去路上也很是一起。
小姨看我一个人,经常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慢慢地我和她熟悉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有人和她表白。
那一刻我骨子的疯狂又要冒出来。
但好在最后她拒绝了那个乌龟锅盖头的丑男生。
我心里侥幸冒出来的那一刻,我明白我裁了。
我沉溺在黑曜石的汪洋里,
心甘情愿地被浪潮推往海的深处。
可是三年太短了。
我打听了她的意愿,和她填了一个学校。
结果提交的前一秒,她改了学校。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电脑砸了。
但她问我怎么了时,我把受伤滴血的手藏在身后。
到了大学因为不同校,我们的联系瞬间少了很多。
她每天图书馆,教室,餐厅三点一线。
她太努力了。
我突然发自己那点卑劣丑陋喜欢根本配不上她。
我开始沉淀。
但凡她参加的比赛,就算当志愿者我也要出现。
每一次比赛结束的大合照。
她捧着奖杯站在中间。
而我在角落里。
眼里只有。
而这些也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合照。
大学毕业了。
各奔东西。
她进了国企,一边工作往上爬,一边考试让学历往上爬。
最后买了房子买了车。
但小姨却固执地回了乡下。
她劝了好几次,二人也不断发生争吵。
我没在意。
直到我得知小姨自杀后。
我立马去看程楚,可惜已经晚了。
小姨走了,也把半个程楚带走了。
为了完成小姨的遗愿,她开始相亲。
一个又一个。
我躲在沙发后面听她的择偶标准。
「我不想男的家里有亲属。」
我一顿,给我爸妈发了断绝关系合同,把二人都拉黑。
然后找造型师,给我做了一个完美造型,我才出现在她面前。
她红着脸说几年不见,我变帅了,那一刻,我知道。
我胜利了。
扯证,办婚礼舒畅得要命。
我终于得到了我的月光。
那一夜她哭了一夜,我也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俩都肿了眼睛。
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抚平她心里小姨自杀带来伤痕时,
现实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失眠了。
成夜成夜地睡不着。
即使睡着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流泪。
我想这是不行的。
她病了。
作为唯一解药的小姨却不在。
没人能开解她。
我绝望的看着她的生命如同离了阳光的花朵。
一点点枯萎,衰败。
而我却无能为力。
就在我无路可走时,我爹出现了。
他投资了一个项目,创造虚拟世界。
他很清楚程楚,他和我妈说如果不是因为程楚,我现在早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了。
所以他愿意帮助我们。
我不屑。
冠冕堂皇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让我们回去接管公司,他好和我妈环游世界。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同意了。
我密谋了一切。
我老婆很天真,真的以为我死掉了。
半夜她偷偷抹眼泪时,我心里又酸又涩。
可是为了以后,我还是忍着。
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对那个秦展动了心思。
虽然都是我。
但是我不允许,她看除我之外的男人。
当然除她之外的女人也进不了我的眼睛。
我也进入了世界。
以秦展的身体。
由于工作失误,我失去了记忆。
等到一切结束,记忆回归的时候。
我恨秦展狠得牙痒痒。
凭什么他可以被老婆追?
虽然那也是我的。
但还是心里阴暗滋生。
那段记忆被我刻意压在脑海深处。
只有被老婆翻旧账的时候,我才会想一想。
那个实验很成功,老婆和自己和解了。
晚上不失眠了,躲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结婚的第五年,老婆怀孕了。
女孩。
我妈很高兴,要来当保姆。
我推拒了。
我妈不高兴,老婆骂我不孝顺。
我不理解,老婆什么时候和我妈统一战线了。
我只知道家里的黄金首饰多到溢出来。
「费律,女儿起什么名字?」
老婆吃着水果,靠在我怀里。
我把她柔顺的黑发拢了拢,扎起来。
「你来决定。」
老婆腮帮子鼓鼓的,我咬了一口,甜得要命。
「我想让她姓程。」
我无所谓,我老婆生的当然跟她姓咯。
我爸妈也同意。
不同意也没用。
我的户口现在也没有回费家。
「叫程什么啊。」
我不在意:「今晚上吃什么?我去来做。」
老婆瞪我一眼:「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那么明显吗?
「哪有,你生的我都喜欢。」
好吧,还不如不解释,老婆穿着拖鞋回了卧室。
还把门关上了。
我躺着客厅里,手里一条消息。
——难受进来帮我。
我利落起身,推门进屋。
怀孕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老婆变得主动了。
十个月后,小孩出生了。
起名叫程思今。
我的翻译是,程楚钦慕费律。
很好,我很喜欢。
「小姨看到了应该很高兴。」
我亲了亲老婆被汗水打湿,格外苍白的脸,「不生了,一个都不生了。」
老婆好笑地抹去我眼角的泪。
「嗯,就要这一个。」
「程楚我爱你。」
老婆笑着说:「费律,我也爱你。」
我是幸福的。
神救了我,没有选择抛弃,而是来爱我。
而这一爱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