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他就在圣弗洛朗坦附近的一家工厂里上班。目前,他还是一名普通员工。
当然,他每天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安安心心坐在岗位前,等着上一个人的产品流下来,经过自己手里,反复机械忙弄,打着螺丝,然后看着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流下去,接着重复同一动作,一直到下班。
在这么一座偌大的工厂里,其实像索拉杰西·瓦卡这种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技术的青年,数不胜数。他们大多都来自于最底层人民,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脱离了家庭的依托。每次出门寻事,只能与上帝碰碰运气,苦苦祈祷着工作自己能够胜任。
虽然每个月的薪水仅就仅只有可怜的七百瑞士法郎,但对于索拉杰西·瓦卡一个人而来说的话,无非是充足的。一来,他上没压力,二来他下没责任,且左右无恋人伴身。
一开始,索拉杰西·瓦卡还是比较积极的,对待工作他恪尽职守,认真负责,但渐渐地,随着日子的增长,他也变得麻木了。
索拉杰西·瓦卡认为,自己的工资与工作强度完全匹配不上,心里就会厌生情绪,极度感到不平衡。
当一个人主动意识到,付出与收获成反比时,那么,这份工作注定不会长久。
正当索拉杰西·瓦卡想要提交离职单,换个环境工作时,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想法。可以这么说吧,即使不给他酬劳,索拉杰西·瓦卡自己也会无偿,甚至是自掏腰包,付费上班。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叫奥黛尔的年轻姑娘。她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留着淡褐色的长发,特别是她那张令人着迷的眼睛。
第一次见到她时,索拉杰西·瓦卡就被她的外表深深吸引了。她不仅知性,温柔大方,通情达理,特别是她那副小鸟依人、娇娇欲羞的青涩模样,让他心花怒放,顿生出一种保护其的征服欲望,忍不住冲上前,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但法律,制止了他的犯罪行为,并将这种可怕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在每天上班的时候,索拉杰西·瓦卡闲着无事时,总喜欢盯着奥黛尔看。
如此受到一个陌生且英俊的小伙的特别关注,又岂是奥黛尔这个小姑娘能把持住的,她脸红了,但与之而来伴来的,还有局部与不安。当他被发现时,就会自然而然将目光移开,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深夜,索拉杰西·瓦卡躺在床上,回味着白天里的场景。他发觉,自己已经深深爱上她了,那飘柔的长发,那清秀的面孔,还有那份迷人的微笑,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日子久了,两人也认识了,当然,也只是到了清楚彼此名字的地步。现在,当她注意到他炽热的目光时,会朝他微微一笑给予回应,垂下眼睛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不知是出于习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生气。
有天,索拉杰西·瓦卡终于鼓起勇气,向奥黛尔递了一张纸条,约她下个星期二在公园里的林荫小道见面。
这一天,很快来临了。
午后的阳光总是宜人舒服,它们透过万千树叶,一缕缕光束,从天上斜射下来,形成的丁达尔效应,充分地照着草地,十分惬意。
索拉杰西·瓦卡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奥黛尔是否按能时赴约。
就在他焦急地等待中,远处的小道上,赫出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奥黛尔。
是的,是她,是她来了。
现在,打扮漂亮的奥黛尔就站在索拉杰西·瓦卡前面,他情绪有些激动,
“您终于来了。”
他想要抱住她,被她一闪躲开了。
她脸色泛红,语气温柔,
“我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女人,我知规矩、守礼仪、敛方寸,我之所以会来,全当是因为您的纸条,还有这些日子相处的情分。”
他立马认错,语气变得诚恳,
“抱歉,亲爱的小姐,原谅我方才的行为。”
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每个晚上她让他做了许多梦。在梦里,她有时是活泼可爱的女友,有时是温柔知性、善解人意的妻子,有时是相亲相爱、朝夕相处、陪伴一生的老伴,还有那些温情的画面……
这是他穷极一生所追求的。
她之所以躲开他的怀抱,是因为她不是随随便便,举止轻浮,对待任何人不会说拒绝的女孩。
东方有个国家——中国,它们有句话说得好,“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珍惜。”
可是,全天下的男子到底都是为了那件事,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绞尽脑汁。
得到之后,他们又狠下心将之抛弃。
她眼里含着泪水,说话间支支吾吾,
“您要答应我,不说那种……不体面的话,不做那种……不体面的事,不然,我现在立马就走!”
他收起双臂,点头应允,
“我答应您,应您所想,做您所愿。”
她试探问了一句,
“您说的,可是真话?”
这时,他想起了在图书馆里看的一本中国古书,有个词汇,用于此场景正合适。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能从他深情的眼神里、真挚的语气中读出信任感。
“那便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河边行走,漫步在公园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奥黛尔敞开心扉,说了母亲的事,
“我的母亲,她患上了很严重的病,全身上下不能动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我的姐夫为了更好的照顾母亲,没有半分犹豫,把工作给辞了;我姐姐工作的地方离医院很近,一下班就往医院跑……多年来,母亲的事,他们花了不少钱,操了不少心,而我不仅什么忙没帮上,而且还因为前面一些事情欠了不少钱,现在为了填补空缺,只能进了这家工厂上班……您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说着,她眼睛红了。
奥黛尔眼角溢所出的泪水,沿着两颊凸骨缓缓流淌,似乎是能穿透人的身体,一滴一滴滴落在索拉杰西·瓦卡的心上。他原本平静而祥和的湖面上,不觉泛起了一道涟漪。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
“亲爱的,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扑在他怀里,片刻的美好让她沉浸其中。
他深情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料,她猛地起了反应,言语间愤恨不已,
“索拉杰西先生,您可是答应了我的!”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并且深深地向奥黛尔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两人走着走着,在一处湿地公园停了下来。
栏杆外,隔着数米的湿地上,生长着数以万计的芦苇。分布稀疏,东一块西一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候鸟挺着身子,在啄地觅食。
第一次看到大规模的候鸟,她很激动,
“您快瞧瞧,是候鸟。”
“是的,这可太美妙了。”
他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
每年,随着季节变化,候鸟都在要繁殖地与越冬地之间来回长途迁移。
它们为了生存,为了能够繁育后代,横跨千里之行,从这个寒冷的地方,飞往南方,寻找那个它们能适应生存环境的地方。
一阵秋风徐徐吹来,伴有几分清香,芦苇的叶簇卯尖,细小细小的,于空中翩然起舞,轻悠悠荡落女孩在淡褐色的秀发上。
他有意抚平拨弄,却被奥黛尔拦了下来。
“不,索拉杰西先生,这样挺好的”
她迎着风,享受此刻的美好与宁静。
远处的地平线上,落日余晖洒在奥黛尔白皙肤润的小脸蛋上,泛起了阵阵余红,
空气被抽离开来,暧昧气氛压缩到了极致。
他斜着头朝着她,不紧不慢,轻轻地在她脸颊右侧上留下一个深情的吻。她没有拒绝,脸上尽是一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的表情。
她闭上双目,两人紧紧相拥。
这一刻,两人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然而,教堂的钟声却突然响起了。
她彻底醒了过来,狠狠地将他推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祈求上帝原谅自己。
他想安慰她,恳求她的原谅,
“奥黛尔小姐,我错了。”
她疯狂摇头,口中不停地重复,
“不可原谅,不可……”
于是,她迈着大步离开了,他紧随其后,生怕出了什么事。两人一路上没说过话,直到她上车后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没说上话。
第二天,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团充满死寂味道的空气。他询问管理人她没来的原因,管理人摇头。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
他以为她走了,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永远地消失在他面前了。
半个月后,他收到了她的来信:
凯莫酒店,晚上二十一点见。——奥黛尔
他掐着手表,如约而至,轻轻推开门。
他惊呆了。
奥黛尔泠然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一件衣服也没有穿,光溜溜的身体,雪白娇嫩的肌肤,脸上含着笑,似乎在说:
您终于来了,我的爱人。
还没等他说话,灯已经关了。
两人十指相扣,嘴唇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
一次约会中,奥黛尔如实袒露了那件事。
三年前,她交往了一个男友。而那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有天,她发现了男友的小秘密。
她心善,一开始只是劝导,但随着事态发展严重,后面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年少,懵懂无知,成为了他的帮凶,到处帮他借钱,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的亲人也难逃厄运,甚至不惜借高利贷。这么下来,就只为了博得他的笑颜,他的青睐。
后来,他犯了事,被关进看守所里。
她迷途知返,但自己欠了一屁股的债。无奈之下,她最后选择提了分手,
两家的关系被自家儿女亲手打碎了。
奥黛尔小姐还给索拉杰西先生看了前男友给自己写的信件,是分手在看守管里写的。
他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内容多么感人,或者冰冷,而是她的三年同居史。
“亲爱的,这不怪你,都是他的错。”
她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以为他没有嫌弃自己的过往,一脸幸福地享受着美好。
殊不知,这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
很快,时间来到圣诞节。
家家户户门前摆着一棵圣诞树,其上挂着许多小摆件。细细看去,用彩灯连接着,并将整个圣诞树围裹起来,闪着五彩缤纷的光芒,琳琅满目,艳丽非凡,好看极了。
屋檐边上、小院里木栏上,清晰可见,到处都挂满了彩灯,整座城市陷入一片光海中。
索拉杰西、瓦卡一家格外热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是一大只火鸡,旁边是几道小菜,干净的餐布上秩序摆弄着餐具,有说有笑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饭宴。
饭后,他提着水果,一路打车来到医院。
医院里,格外的冷清。今天值班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在与家里人团聚。只有那可怜的几名护士,需要留守医院。
他跟着护士来到病房,走廊里的灯昏暗,勉强能看见路。由于是晚上,病房里只开了一盏灯。微弱的灯光,映照在母女两人的脸上。一个极其孱弱,另外一个愁容满面。
见妹妹的男友来了,姐姐很是惊讶,
“索拉杰西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奥黛尔老太太。”
奥黛尔的姐姐感动了,想不到妹妹交了个如此要好的男朋友,总算给他们没有添乱了。
“非常感谢您,索拉杰西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我代我母亲谢谢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把水果端放在桌上,一脸祥和,平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奥黛尔的母亲。
实际老太太并不老态,年仅尚五十,只是病痛缠身,积年累月,渐渐地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的痕迹,看着略显得几分憔悴。
老太太艰难地睁开双眼,说话也困难,上下两唇时高时低,稀里糊涂说了几个字。
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好好对自己的小女儿。
他听懂了,但内心的隔阂,她那三年的同居史,实在是违心,让他一句真话也说不出。
“奥黛尔老太太,我会的……”
忽然,‘砰’的一声,三人的目光集体向窗外看去,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无比璀璨。
“对了,奥黛尔姐姐,您的妹妹哪去了?”
奥黛尔的姐姐轻叹一声,没了法子。
“唉,想必她应该还在工作。”
“这……”
他之所以会来到医院,是因为那张病危通知书,关于她母亲的病危通知书。
一天前,她给他看了医院给自己母亲下发的病危通知书,靠在他怀里一直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整理她凌乱的秀发,抹去眼角的泪水,心疼地看着她。
他原先还觉得她可怜,用了一晚上的时间陪伴她,照顾她,安慰她,但是,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如今,她都能将自己亲生母亲的安危与生死,看得如此淡泊,将来她过门了,他们成家了,他自己的母亲她又怎会重视呢?
他是愤怒的,同时,他也是可怜的。
他对她已经彻底失望了。
他找了个理由,告别了两人,离开了城市。
他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无疑是残忍的,对于她来说。她不知他为何会变得这样冷漠无情,事后也不去寻找将自己抛弃的人。
几年过去了,索拉杰西·瓦卡已然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并且娶了当地一位漂亮女子,还其生了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
一天,他被上级派到圣弗洛朗坦出差。
他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岗位,熟悉的同事,熟悉的工作环境,除了她——奥黛尔,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改变一样。
每周二,他都会到公园里散步,充分吸收阳光,锻炼身体。
他远远看到一个女子,牵着儿子的手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他迅速找到一处隐蔽所躲了起来,开始认真端详起来,是她,奥黛尔。
她并非有意,也不知道是他,仅仅是因为他这边有长椅,可以供她们女子休息。
旁边坐在长椅看书上的白发老头见他鬼鬼祟祟的,以为他没安好心,从后面吓了他。
“小伙子,您这是做什么,是在偷窥那位漂亮的女子吗?”
他转过身,发现是好友特利坦老先生,喜出望外,“怎么是你,特利坦先生!”
特利坦原本也是公司的员工,后面因为年纪大了,不得已才退了休。
特利坦这才看清,原来是熟人。
“索拉杰西先生…”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谈到奥黛尔时,特利坦故而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
“她……”
“她怎么了?”他声音颤抖着。
“自从您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又在公司里谈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朋友。”
他早已见怪不怪。一个置自己母亲不顾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感情呢?
“她可真绝情。”
“是的,正是因为她这份无情,后面遭报应了。她怀孕了,男朋友也跑了。当她想打掉这个孩子时,发现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那之后呢?”
“起初,她本想通过相亲给孩子找个父亲。那些男的一听大肚子,个个闻风丧胆,一走了之,到最后居然还真有个男的同意了。”
“我想,那名男子也只是与她玩玩吧?”
特利坦猛地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
“您说得没错。那男子三十多岁了,原本就有个原配妻子在老家。他与她相亲相爱,只不过是为了解决自身生理需求。特意在她生产前一天,他提上行李悄悄回老家了。”
他笑了,带有几分轻蔑性的。
“那男的可真是坏!”
特利坦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后面,她索性干脆就不找了,由自己一人亲自抚养男友的孩子长大。我听说,她分娩那天晚上,一个人都没来看她。”
他好奇心渐起,又问道,
“她家里人呢?”
“家里人在她母亲去世后,就不管她了。”
他以极小的频率点头,非常欣赏她。
“听上去倒像是件好事。”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讲述之前关于她的事。
特利坦一巴掌拍打桌子上,生气地说道,
“没个正形,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女人!看来,您当初离开,无非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抬头望向那边的喷水池,无色的水经过阳光倾照,在空中跃停,呈现出七彩霓虹。
他沉默不语,犹豫片刻,突然开口,
“不过,特利坦先生,我偶尔也会怀念当初的日子,特别是奥黛尔小姐。我想请教一下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特意提了奥黛尔小姐,而不是奥黛尔夫人。
五十七岁的特利坦叹了口气,拍了拍眼前这个年轻人,索拉杰西·瓦卡的肩膀,
“人总是怀念过去,不是因为过去多么地美好,多么地完美,而是你现在的生活缺失了这一部分,迫使你追忆过去,患失未来。”
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特利坦先生笑笑不语,摇了摇头,从挎包里缓缓掏出一本书,递给索拉杰西·瓦卡,
“您先拿去看看。”
他接过来一看注明,是中国作家史铁生的书。
“非常感谢您,特利坦先生。”
“祝您好运,索拉杰西先生。”
“您也是。”
两人道了别,特利坦有事先回去了。
他特意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身衣服,将自己打扮的连朋友希可利娅都认不出来。
“欧,瞧瞧您,若是事先不知道,恐怕我也不知道你还是那个索拉杰西先生。”
“谢谢您的夸奖,希可利娅小姐。”
当初,他经常来这里购买衣服,希可利娅小姐是这家服装店的老板。久而久之,两人也就认识了。既然连有品位的希可利娅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自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希可利娅小姐,再给我拿一顶帽子,还有那个大黑胡子,谢谢您。”
希可利娅感到好奇,便随口问了一句,
“您打扮成这个样子,想必是见一位重要的人吧?”
他笑了笑,脱口而出,
“算是吧。”
“那么,祝您好运,索拉杰西先生。”
“谢谢。”
他粘上大胡子,穿好衣服,重新回到公园里,奥黛尔两人还在长椅里嬉戏。
他躲在角落里,心跳得厉害。这种感觉源于两个曾经相爱的恋人,如今却只能形同陌路,使得他纯洁的心灵受到巨大的颤动。
他鼓起勇气,径直走上前,与她打起招呼。
“小姐,您的孩子真可爱。”
幸运的是,她没认出他,
“谢谢您的夸奖,先生。”
“我能抱抱他吗?”他提出请求,气喘吁吁。
这并非是奥黛尔小姐的原因。
几年下来,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幼稚且无知的索拉杰西·瓦卡。他的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是一名伟大的父亲。所以,全天下的小孩,也包括眼前这个,奥黛丽夫人的孩子,他对其都怀有极为温情的亲切,正是父亲身份给予了他爱人,待人温厚的能力。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先生,您请便。”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独属于陌生人的微笑。
如果此时,她要是认出自己来,恐怕就不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色了吧。
索拉杰西·瓦卡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蹲下身子,满是期待地等待男孩。
五岁的小男孩索尔长得很清秀。索尔看着这个大胡子叔叔,非但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觉得有一丝亲切感。索尔遵循母亲的意愿,一把将大胡子叔叔抱在怀里。
他细细注意到,索尔的头上密密麻麻间的,竟长着几根白头发。他震惊不已。
这是只有他们家族从小才会有的迹象。难不成这孩子,是他索拉杰西·瓦卡的儿子?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他一遍遍的否认自己过往的行径。在一起那会,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所以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但是,这孩子的脸蛋,与小时候的自己简直是如出一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惊呆了。
他故作镇定,询问道,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就长白头发了?”
“这一切都承自于他的父亲,先生。”
她如实回答,不愿回忆过去的事。
两人聊了没几句,便告了别。
回家的路上,他换上了先前的衣服,脱掉了伪装。他懊悔不已,他痛哭流涕。
那是他与奥黛尔小姐的儿子,那也是他与他见的最后一面。
三个月后,他官复原职回了家。他像个小偷一样逃离了,这所令他伤心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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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大量借鉴莫泊桑短篇小说《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