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满门武将宠我,我却成了全城弃子
大燕上下,无人不知镇国大将军沈家的规矩。
沈家四代从军,铁血传家,满门铮铮硬汉。
四位伯镇守四疆,七位兄长皆在军中任职,数十个子侄披甲戍边,大半燕朝兵权,牢牢握在沈家手中。
而我沈清欢,是沈家三代以来,唯一降生的嫡女。
自落地那一日起,我便是整个将门捧在掌心、宠入骨髓的小公主。
铁血男儿不懂温柔,却把世间所有纵容,尽数给了我一人。
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一件事——
我沈清欢,生来就是太子萧景渊的未婚妻,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
我与萧景渊一同在皇宫书院长大。
我从三岁开口说话,唤的第一句亲近人,便是软糯的「太子哥哥」。
一唤,便是十五年。
春日他为我折海棠,夏日他替我遮烈阳,秋冬寒夜他暖我冰凉的手。
人人都说太子清冷寡淡,唯独对我,岁岁温柔,年年偏爱。
我也以为,这份青梅竹马的情分,会顺理成章,落地成婚,岁岁相守。
今日金銮早朝,天光肃穆,百官肃立。
端坐龙椅的老皇帝,执掌大燕数十年,早已看透朝野所有算计纷争。他面色沉稳,眼底波澜不惊,稳稳掌控着整个朝堂的制衡棋局。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向我父亲,语气笃定:
“沈卿世代忠良,戍守山河,功盖朝野。清欢品性纯良,与太子自幼相伴,情分深厚。”
“朕今日赐婚,太子萧景渊,婚配沈家嫡女沈清欢,择吉日完婚,稳固朝局,成全佳话。”
圣旨落定,满堂恭贺。
“陛下圣明!”
“天作之合,良缘天赐!”
“沈将军大喜,太子殿下大喜!”
我父亲一身银甲铮铮,出列躬身,满心荣光:“臣,谢陛下隆恩!”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尘埃落定,我终将得偿所愿,嫁与我爱了十五年的少年。
可谁也没料到,下一秒,锦衣玉贵的太子萧景渊,陡然出列。
他脊背挺直,无惧龙威,当众抗旨!
字字清晰,震彻金銮:
“父皇,儿臣恳请收回成命。儿臣心有所属,此生心悦丞相之女苏婉柔,非她不娶!”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百官脸色骤变,无人敢置信!
十五年朝夕相伴,十五年温柔宠溺,竟抵不过一朝文官千金的初见?!
我父亲瞬间震怒,满身武将戾气轰然炸开,双目赤红:“太子!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萧景渊神色坦荡,无半分愧疚,直面满朝目光,再次笃定重复:
“儿臣心意已决,此生唯苏婉柔一人,绝不负她,亦不能委屈清欢。”
朝堂彻底炸开!
文武两派瞬间对立,窃窃私语变成激烈争执。
“太子这是彻底倒向文官集团!公然舍弃军方沈家!”
“沈家手握重兵,太子弃婚,这是要断军方臂膀,动摇国本制衡!”
“十五年情分说断就断,未免太过凉薄!”
我父亲半生沙场铁血,从未受过这般当众羞辱!
他怒目直视一旁淡然立身的丞相苏文渊,声如惊雷:
“苏丞相!你教的好女儿!趁婚约未定,撬我沈家婚事,离间皇室与军方!你安的夺权祸心!”
苏文渊儒雅抬眸,字字诛心,步步回怼:
“沈将军慎言!儿女情长随心而至,两情相悦何来算计一说?莫非沈家兵权在手,便要强逼储君成婚?恃功自傲,咄咄逼人!”
“我恃功自傲?!”父亲怒极冷笑,“我沈家世代流血戍边,保大燕山河无恙!你们文臣只会朝堂算计、勾心斗角!如今借儿女婚事拆分朝局,妄图架空军方,野心昭然若揭!”
“一派胡言!”
“武将跋扈,目无君上!”
“文臣弄权,祸乱朝纲!”
文武百官纷纷站队,争执嘶吼,朝堂乱作一团,剑拔弩张,几乎当场动手厮杀。
将相决裂,派系对立,数十年的朝野平衡,一朝崩塌。
可高高在上的老皇帝,静静俯视下方大乱的朝堂,面色始终沉稳淡漠。
他不劝架、不追责、不震怒,任由两派互相撕扯、互相制衡、互相消耗。
直到众人吵得精疲力竭,声浪渐歇,他才淡淡开口,轻飘飘压下所有风波:
“够了。”
“情爱无常,景渊心意已定,赐婚作废,此事,就此揭过,无人再提。”
一句话,抹平将相纷争,抹平朝堂动荡。
可无人问我。
无人顾及那个追了太子十五年、声声太子哥哥从未间断的我。
无人心疼我十五年真心错付,一朝沦为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金銮殿风波落幕。
我的荣光碎了,我的情分断了,我的名声,彻底烂在了尘埃里。
自此,京城人人皆知——
镇国大将军府的掌上娇宠沈清欢,痴心妄想,苦追太子十五年。
圣旨赐婚,当众被弃,是被太子亲手踢出局的弃婚炮灰!
2 他说爱我,却只用口头温柔骗我
退朝之后,流言蜚语席卷整座京城,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人人嘲讽我痴心错付,人人笑话我沈家攀附储君失败,人人笃定我从此彻底失势。
我关在听雨小筑,三日不出房门,不哭不闹,只剩满心冰凉。
我想不通,十五年的温柔是假的吗?十五年的偏爱是装的吗?
第四日午后,萧景渊亲自登门将军府。
昔日他来时,满府欢喜,全员善待。
今日他踏入大门,满院寒凉,空气凝滞。
正厅之中,父亲端坐主位,面色冷沉,眼底尽是失望与寒心,再无半分往日温和。
萧景渊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沈伯父,今日景渊前来,特来致歉。”
父亲抬眸,语气冰硬刺骨:“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何须向我武夫致歉?殿下心悦丞相千金,乃是良缘,我沈家高攀不起!”
“伯父何必如此。”萧景渊轻轻叹息,眼底藏着深沉无奈,“我从未想过伤害清欢,更从未想过背叛沈家。”
“从未想过?”父亲冷笑出声,字字逼问,“当众抗旨,弃我女儿名声,断军方羁绊,倒向文官集团!动摇朝野根基,这就是殿下的从未伤害?!”
萧景渊沉默片刻,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道出最冰冷的皇家真相:
“伯父,你我心知肚明,父皇年迈多疑,最惧储君势大难制。”
“如今太子党势力滔天,权柄过重,早已引得朝野忌惮、父皇猜忌。”
“我若迎娶清欢,绑定沈家兵权,文臣离心,军方独大,储君势力无人制衡。”
“届时父皇忌惮,轻则废储,重则太子一脉满门清算,血流成河!”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温柔缱绻,一如从前:
“清欢,我不能赌。我赌不起,也不敢让你陪我赌命。”
我站在回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翻涌而出。
我红着眼眶,颤抖开口:“太子哥哥,所以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你的牵绊,你的棋子,对不对?”
“不是!”他立刻反驳,语气真挚恳切,“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十五年护你、宠你、偏爱你,半分不假!”
“只是我身在皇家,生于帝王棋局,情爱永远要为政治让步!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可身不由己的代价,是我身败名裂,是我被全城耻笑,是我十五年真心沦为笑话!”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拭去我眼角泪水,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带着无尽哄慰:
“我知道委屈你了,清欢。所有风雨我都懂,所有非议我都知。”
“只是眼下局势动荡,我只能暂时舍弃婚约,稳住朝局,保全你和沈家满门性命。”
“你信我,我心里永远有你,无人可替。待来日局势安稳,我必护你余生周全。”
我怔怔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又酸又凉。
他会哄我、会道歉、会心疼我、会诉说无奈。
可他什么都不做。
他不为我堵住悠悠众口,不为我挽回半分名声,不为我对抗朝堂分毫。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算计输赢、争夺权柄。
朝堂博弈,派系厮杀,皇权制衡。
没有人在乎我的委屈,没有人顾及我的心情,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只是皇家棋局里,那个可以随意舍弃、随意牺牲、随意敷衍的牺牲品。
他的爱是真的,温柔是真的,愧疚是真的。
可放弃我,也是千真万确。
我所有的深情奔赴,最终只换来一场口头安慰,一句遥遥无期的来日方长。
3 唯有三皇子,治愈我所有年少委屈
太子日日登门温柔哄慰,话语温柔,情意真切,却始终冰冷无力,填不满我心底的空洞。
朝堂风波不息,文武对立愈演愈烈,我被困在将军府,日日听闻流言,夜夜辗转难眠,深陷内耗,日渐憔悴沉默。
就在我满心荒芜、无人救赎之时,闲散三皇子萧景辞,突然日日登门将军府。
他不争储、不结党、不站队,看似闲散无用,却是整个皇城唯一肯真心陪我的人。
自弃婚风波起,他风雨无阻,每日必至。
晨起携我爱吃的精致糕点,午后陪我庭院散心,傍晚静坐陪我赏月,闲话家常,从不提权谋,不谈朝局。
海棠花落的庭院里,微风轻柔,落花满肩。
萧景辞侧身看着郁郁寡欢的我,眉眼依旧带着年少时贱兮兮的温柔:
“小欢儿,又偷偷难过了?”
我垂眸看着满地残花,轻声摇头:“没有。”
“骗谁呢。”他轻笑一声,顺势坐在我身侧,语气温柔又笃定,“别人都看你笑话,太子只会口头哄你,满朝文武只会算计利弊。只有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委屈,有多累。”
一句话,瞬间击溃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思绪翻涌,瞬间拉回年少皇宫书院的时光。
幼时我满心满眼都是太子,事事围着他转,受了所有委屈,从来无人真正护我。
世家小姐嘲讽我是黏人跟班,皇子取笑我痴心妄想,人人都拿我的偏爱当笑话。
每次我被欺负落泪,太子只会温声劝我忍让,从不会为我出头。
唯独萧景辞。
他永远第一个冲过来护着我,怼回所有嘲讽我的人,然后蹲在我面前,吊儿郎当哄我:
“别哭,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出气,你就打我一顿,别自己憋着。”
年少的我,满心委屈无处撒气,当真抬手捶打他的肩膀、胸膛。
他从不躲闪,从不生气,任由我发泄,还笑得眉眼弯弯:
“舒服点没?我的小公主,受委屈只管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出气筒。”
春日风筝被人扯断挂在树梢,众人哄笑,太子劝我无妨。
唯有他,爬高上树,满身尘土,手掌磨破,也要帮我取回风筝,笑着递到我手里:“我的小欢儿,不能受半点委屈。”
读书困倦被太傅责罚,众人取笑,太子嘱我勤勉。
唯有他,偷偷帮我抄完所有课业,藏冰镇蜜水偷偷哄我开心。
年少所有无人知晓的难过、无人救赎的委屈,全是萧景辞一点点治愈的。
我抬头看着眼前依旧温柔的少年,眼眶微红:“你不怕得罪太子吗?如今朝野对立,你日日来我府中,旁人会说你站队沈家。”
萧景辞满不在乎挑眉,眼底认真滚烫:
“站队?我萧景辞这辈子,不站权贵,不站输赢,不站江山,只站你沈清欢一人!”
“别人算计权谋,别人权衡利弊,别人趋炎附势。我只心疼你,只想陪你。”
这段时日,他日复一日的陪伴,毫无目的的温柔,一点点抚平我所有的伤痛与内耗。
原来这世间,不是所有温柔都带着算计,不是所有偏爱都藏着利用。
有人真心疼我,无关兵权,无关朝堂,无关利弊,只因为是我。
4 太子震怒,一纸猜忌,断我所有旧情
三皇子日日伴我左右的消息,终究瞒不过朝野耳目。
新一轮流言轰然四起,比弃婚之时更加凶险刺骨。
满城皆传:沈家被太子抛弃,心生怨恨,蓄意反叛,暗中结交三皇子,意图改换阵营,扶持新储,图谋夺权!
流言汹汹,字字诛心,直接将沈家钉在谋逆叛国的风口浪尖。
这日,太子萧景渊再度登门将军府。
这一次,他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温柔宠溺,只剩凛冽寒气、滔天震怒与冰冷猜忌。
正厅气氛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景渊立于厅堂中央,目光凌厉刺骨,直直盯着我父亲,字字厉声质问:
“沈擎渊!本殿今日只问你一句!”
“清欢日日与萧景辞私混相伴,形影不离,是不是你沈家刻意授意,蓄意投敌?!”
父亲面色沉稳,不卑不亢:“太子殿下言重。小女心绪郁结,不过友人相伴散心,无关朝堂站队,更无半分不臣之心!”
“无关站队?”萧景渊怒极冷笑,步步紧逼,“满城皆知萧景辞日日盘踞将军府!你沈家手握重兵,私结皇子,暗蓄势力!这不是谋逆,何为谋逆?!”
“殿下莫要血口喷人!”父亲声音沉冷,“我沈家世代忠良,戍守家国,从未有过半分叛心!”
我站在一旁,心口剧痛,百口莫辩。
我想冲上去解释,我想告诉他我没有站队,我没有背叛,我从无算计!
我只是太累了。
被情爱辜负,被朝堂裹挟,被流言刺伤,被所有人当成棋子。
我只是想要一点点纯粹的温暖,只是想被人真心心疼一次,仅此而已!
我想开口,想诉说我的委屈,我的疲惫,我的身不由己!
可萧景渊根本不给我半句开口的机会!
他冰冷的目光狠狠扫过我,满眼失望、愤怒、厌弃:
“沈清欢,你明知我与萧景辞势同水火!明知朝野风声鹤唳!依旧日日与他厮混!”
“你心中可有半分旧情?可有半分大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我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的委屈,他不听。
我的无奈,他不信。
我的真心,他不看。
他只信流言,只信算计,只信权谋。
见我沉默,萧景渊彻底认定我默认背叛,字字冰冷,彻底斩断十五年所有情分:
“无话可说,便是默认!”
“好一个沈家!昔日念及旧情,屡次包容退让!如今看来,皆是可笑!”
“自今日起,沈家便是我太子一脉叛徒!从此势不两立,旧情两清!”
他拂袖转身,决绝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十五年青梅竹马,十五年温柔偏爱。
一朝猜忌,尽数归零。
我终于彻底看透——
在皇家权柄面前,情爱最轻,真心最贱,旧情最无用。
5 皇子内斗风起,我沈家一朝倾覆决裂
太子彻底与沈家决裂,朝野局势瞬间彻底洗牌。
太子党与三皇子派系,从此公开撕破脸面,明争暗斗,不死不休。
朝堂彻底陷入疯狂内斗格局。
今日太子党借由职权,打压三皇子麾下三名文臣,削其羽翼。
明日三皇子暗中布局,策反太子麾下两名边关副将,断其臂膀。
今日朝堂追责清洗,明日暗中构陷打压。
派系拉扯、朝堂清算、暗中算计、步步蚕食,日日不休,朝野人人自危。
风声鹤唳,山河动荡。
而曾经日日温柔伴我的三皇子萧景辞,骤然绝迹,再也不曾踏入将军府半步。
杳无音信,彻底疏离。
我终于恍然失笑。
原来世间所有温柔,终究逃不过权谋棋局。
他的治愈、他的陪伴、他的偏爱,在真正的皇权争斗面前,同样不堪一击。
无人能为我停留,无人能为我弃局,无人真心为我一人。
父亲为保满门安稳,彻底禁足我于府中,严令禁止我踏出房门半步。
“清欢,从今往后,闭门不出,不问朝堂,不见外人。”
“皇子夺嫡,水火不容,你再牵扯其中,只会连累满门覆灭。”
我乖乖听话,困于一方庭院,不问风雨,不问纷争。
可我想安稳,时局从不给我安稳。
太子为立储君威信,为彻底拔除沈家军方势力,为肃清敌对派系,步步紧逼,接连上书圣上。
罗织罪名,刻意构陷,层层施压。
最终,一道冰冷圣旨落下,击碎沈家百年荣光。
镇国大将军沈擎渊,以结党私交、疏于职守、兵权过盛为由,革去大将军一切职权!
半生戎马,赫赫战功,世代忠名,数十年沙场拼来的权柄荣光,一朝清零。
昔日权倾朝野、震慑四方的沈家主帅,一朝沦为无实权闲臣。
百年将门,一朝跌落神坛,摇摇欲坠。
老皇帝端坐深宫,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放任皇子内斗,放任派系厮杀,放任功臣起落,看似公允制衡,实则借子之手,清洗旧臣,独揽皇权,稳坐江山。
偌大皇城,冰冷无情。
偌大朝堂,吃人不见血。
我静坐空寂庭院,看尽风雨起落,终于彻底清醒。
这世间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野心、算计、立场、不得已。
太子为储位负我,三皇子为权谋避我,帝王为江山弃我,家族为大局牺牲我。
唯独我,从头到尾,都是任人摆布、任人舍弃、任人笑话的棋子。
6 家族兵变夺权,我是最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沈家失势,父亲革职看似落败,无人可用。
可无人知晓,沈家四代深耕军营,数十年积淀的军方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遍布朝野。
父亲半生沙场,忠的从不是皇权,是山河,是子民。
他看透老皇帝的制衡凉薄,看透太子的狠厉无情,看透朝堂腐朽黑暗。
坐以待毙,只会被步步清算,满门覆灭。
唯有主动入局,改朝换代,方能保全沈家满门生机。
深夜书房,灯火彻夜不灭。
父亲与四位伯叔、七位兄长密谈整夜,字字惊雷,搅动山河。
“太子登基,我沈家必遭灭族清算!”
“老皇帝年迈昏聩,制衡群臣,视功臣为蝼蚁!”
“三皇子心智沉稳,胸襟开阔,值得辅佐!”
“即刻布局,发动兵变!除昏君,废太子,扶新主!定山河!”
兵变夺权,弑君废储,打败朝堂!
惊天密谋,全员落子,赌上满门性命,争夺天下权柄。
所有人热血沸腾,筹谋大局,算计山河,布局未来。
从头到尾,无一人问过我的意愿,无一人顾及我的死活。
我推门而入,站在满室铁血硬汉之中,浑身冰冷,声音颤抖崩溃:
“父亲!你们要兵变夺权,打败皇权!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有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怕不怕、以后怎么办?!”
满室瞬间寂静。
所有人转头看我,眼底再无往日半分宠溺温柔,只剩冰冷的大局为重。
父亲看着我,语气平静,却字字无情,碾碎我所有天真:
“清欢,家国大局面前,个人情爱、个人委屈、个人余生,微不足道。”
“可我也是沈家的人!我也是你们的亲人!”我泪流满面,崩溃嘶吼,“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野心布局!凭什么我只能被迫牺牲!凭什么我一文不值!”
父亲眼神冷硬,没有半分退让,掷地有声:
“身在世家,身不由己。”
“相比于满门存亡、天下安稳,你的喜怒哀乐,不值一提。”
“先活着。”
短短三个字,冰冷残酷,道尽所有真相。
原来在江山权力面前,我的真心、我的情爱、我的委屈、我的人生,最是廉价,最是无关紧要。
太子负我,是为储位。
景辞避我,是为权谋。
家族弃我,是为大局。
帝王弄我,是为江山。
这无情乱世,冰冷朝堂,无人爱我,无人惜我,无人顾我。
我只是所有人博弈之中,最卑微、最无辜、最活该的牺牲品。
7 卸红妆披银甲,我亲自入局问真心
兵变在即,山河欲碎,风雨飘摇。
太子筹谋清算,步步杀伐。
三皇子布局夺权,蓄势待发。
老皇帝深宫制衡,冷眼观戏。
家族赌上满门,打败朝堂。
天下人人有执念,人人有立场,人人有退路,人人有算计。
唯独我,被动承受,任人摆布,任人舍弃,任人伤害。
既然所有人都有万般身不由己,所有人都有借口辜负真心。
既然我的情爱、我的委屈、我的余生,从来无人在意。
那这一次,我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被动、不再认命。
你们忙着夺权、忙着厮杀、忙着江山、忙着输赢。
那我,卸闺装,披银甲,亲自入局,亲自问遍天下真心!
我褪去一身温柔罗裙,换上沈家专属软甲。
昔日娇软天真、不问世事的将门小公主,一身银甲加身,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孤身闯皇城。
宫门前,两军对垒,刀兵相向,杀气滔天。
太子萧景渊立于东宫卫队之前,蟒袍凛冽,气场森寒。
三皇子萧景辞立于亲兵之前,玄衣肃杀,蓄势待发。
两大阵营,水火不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血染皇城,生死厮杀。
我孤身立于两军中央,银甲映寒光,字字泣血,响彻整片宫墙!
我直视萧景渊,质问十五年青梅竹马的情深与辜负:
“萧景渊!你说爱我十五年,真心不假!”
“为何圣旨赐婚,你当众抗旨,弃我名声,毁我余生,让我沦为全城笑柄?!”
“你口口声声身不由己,句句皆是无奈苦衷!”
“我今日只要你一句实话——你爱过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我沈家兵权的筹码?!”
字字诛心,逼他直面过往,直面辜负。
他身形僵滞,眼底风起云涌,百感交集,却无言以对。
我转头,直视昔日治愈我所有委屈的萧景辞,声声刺骨:
“萧景辞!你说只站我一人,说永远护我,说心疼我所有委屈!”
“为何风波骤起,朝堂对立,你立刻抽身远离,杳无音信,不敢靠近我半步?!”
“你若真心爱我,为何不敢昭告天下?为何不敢登门提亲?!”
“你的温柔治愈、岁岁陪伴——到底是真心救赎,还是拉拢沈家、布局夺权的手段?!”
两军死寂,山河无声。
两个曾予我温柔、予我偏爱、予我暖意的皇子。
无一人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无一人敢笃定从未利用、唯有真心。
8 刀兵相向,情爱终究输给皇权江山
我的句句质问,撕开所有温柔伪装,戳破所有权谋假象。
无人应答,无人辩解,无人坦诚。
短暂死寂过后,只剩冰冷无情的夺权军令。
三皇子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杀伐决断的冰冷:“全军听令,进攻!”
太子眼底最后一丝旧情消散,储君威严压过一切:“卫队列阵,迎敌!诛杀叛党!”
两道军令落下,蓄势已久的两军瞬间厮杀缠斗!
刀光剑影交错,战马嘶吼震天,兵刃撞击刺耳,血染宫砖,杀伐四起!
萧景渊剑法凌厉霸道,招招致命,储君之争,不留余地。
萧景辞身法迅猛诡谲,招招狠绝,只为江山,不念旧情。
两个深爱过我的人,此刻为了皇权江山,拼死搏杀,欲置对方死地!
昔日年少温柔、海棠折花、暖心陪伴的过往,尽数淹没在漫天杀伐之中。
我立于两军中央,看着他们刀兵相向、不死不休,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我再也忍不住,孤身冲上前,挡在两大高手之间!
银甲翻飞,身姿决绝,我徒手格挡所有杀招,嘶声大喊: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可江山之争,储位之斗,一旦开启,再无停手可能!
他们眼里只有对手、只有输赢、只有天下!
无人看我,无人顾我,无人惜我!
两人缠斗愈烈,招式越发狠厉决绝,招招直奔要害,杀意滔天!
终于,萧景辞寻得致命破绽,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指萧景渊心口!
一剑封喉,必杀之招!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跃,义无反顾挡在萧景渊身前!
冰冷锋利的长剑,狠狠刺穿我的肩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一身银甲。
漫天厮杀,骤然骤停!
两军僵立,山河寂静!
两大皇子浑身震愕,双目猩红,死死看着浑身染血、摇摇欲坠的我。
9 一剑尘埃落定,胜者江山,败者是我的余生
长剑落地,清脆刺耳,碎尽所有权谋厮杀。
这场兵变,最终三皇子大势已成,彻底完胜。
太子党全线溃败,东宫覆灭,萧景渊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废太子。
萧景辞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慌乱、悔恨、痛苦,声音颤抖破碎:
“小欢儿!你疯了!你为何要替他挡剑!!”
他看着满身鲜血、面色惨白的我,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皇权,却输得彻底。
他红着眼,问出最后一句偏执质问:
“沈清欢,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如今我坐拥天下,荣华富贵、万里山河尽归我有!”
“你选我享一世荣华,还是选身后一无所有、穷途末路的废太子?!”
我浑身剧痛,摇摇欲坠,未及开口。
落败狼狈的萧景渊,忽然仰头苍凉大笑,笑声悲恸释然,响彻宫墙!
哈哈哈——
笑尽十五年委屈,笑尽无人知晓的隐忍,笑尽所有身不由己的辜负。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与释然,终于道出当年拒婚的全部真相:
“清欢,你始终不懂。”
“皇家棋局步步喋血,储位之争不死不休,漩涡中心人人必死。”
“当年圣旨赐婚,我若迎娶你,便是将你拉入万丈深渊,让你卷入必死棋局!”
“我当众抗旨,弃你名声,背尽负心骂名,让你恨我、怨我、远离我!”
“我不是不爱,是太爱你!我宁愿你恨我一生,也要放你一条生路,护你一世安稳!”
一字一句,道尽所有隐忍深情,道尽所有无人知晓的苦衷。
原来所有冷漠、所有辜负、所有绝情,全是他拼尽全力的守护!
说完所有心结,他眼底再无执念,抬手便要夺剑自刎,了此残生。
“江山已输,情爱已负,此生无颜,唯有一死!”
我瞳孔骤缩,强忍剧痛扑上前,死死抱住他崩溃大哭:
“不要死!萧景渊,我选你!我从来都只选你!”
“我不要江山,不要荣华,不要皇权!我只要你!”
单薄怀抱,死死锁住我半生偏爱。
一旁的萧景辞静静看着相拥的我们,看着血染银甲、执念不改的我。
所有偏执、不甘、执念,尽数消散。
他赢了天下,赢了皇权,赢了所有博弈。
唯独赢不走我一颗真心。
良久,他轻声开口,成全所有遗憾:
“罢了。”
“你们走吧。远离皇城纷争,远离权谋棋局,越远越好,此生永不归朝。”
10 三年山野安然,山河无恙,唯我圆满
远离帝都风云,远离朝堂厮杀,远离皇子权谋。
我与萧景渊归隐山野小镇,已是第三年。
三年光阴,洗尽所有皇城戾气,抚平所有爱恨纠葛。
他不再是步步为营、身不由己的太子。
只是日日伴我耕田种菜、烟火度日的寻常夫君。
我不再是身不由己、任人牺牲的将门小公主。
只是安于烟火、岁岁安然的寻常妇人。
无纷争,无算计,无猜忌,无辜负。
春日看花,夏日纳凉,秋日收谷,冬日围炉。
平淡琐碎,却安稳治愈,岁岁心安。
今日春和景明,暖风拂面,我院中迎来了我们的小女儿。
眉眼澄澈温柔,干净纯粹,不染半分朝堂血腥,是我们此生最好的圆满。
午后山间小路,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走来,是我的父亲。
三年朝堂更迭,山河换新君主。
新帝萧景辞勤政爱民,贤明治国,天下太平,朝野安稳。
他善待沈家,恢复父亲爵位,加封尊荣,只是收回滔天实权,让父亲安享晚年。
半生杀伐筹谋,半生追逐权柄,父亲终究老去,眉眼温和,再无往日戾气。
他千里赴山野,不求权柄,不求荣光,只为看我一眼,看我的孩儿一眼。
看着我院中烟火祥和、岁月静好的模样,父亲眼底满是释然。
半生争夺的江山权力、家族荣光,终究不及我半生安稳。
与此同时,皇家御赐礼盒送至山间小院。
是新帝萧景辞亲手所赐,满箱珍宝,无半分补偿,唯有一句祝福——
愿我岁岁平安,余生圆满,所爱相守,万事无忧。
他坐拥万里江山,治盛世太平,护天下苍生。
唯独错过此生最执念的人,余生只剩遥望与祝福。
人间错落,世事无常。
有人赢了江山,输了真心。
有人弃了天下,得了余生。
曾经满城风雨、爱恨纠缠、权谋喋血、身不由己。
最终尽数落幕,归于平凡烟火。
山河无恙,岁月安然,历经万千辜负,我终得所爱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