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合欢宗优秀毕业生,宗门却把我的成绩全部作废。
得知消息的师尊非常生气,带我去找负责审核的宗主理论。
宗主扶额苦笑:“合欢宗内部消化,是不计入成绩的。”
师尊脸色大变,丢下我仓皇而逃。
宗主怜悯地对我说:“你修为尚浅,看不出来很正常,你谈的,全都是你师尊的身外化身啊。”
我大惊!
所以不羁剑修慷慨刀修贤惠佛修高冷医修傲娇琴修软萌符修神秘卜修乖张器修阴湿魔修全都是我师尊喽?
救命!我被师尊包围了!
1
失魂落魄回到洞府,我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
不是,师尊他图什么呀。
怕我被骗?
那也没必要让我当倒数第一吧!
带着惆怅的心绪,我收拾东西下山离宗。
宗主大手一挥,给我三个月时间补救,这次,我一定要谈到不是师尊的修士。
唉,可恶的师尊,居然还不接我传讯,不过他应该不会再来掺和了吧?
……应该不会吧?
还没出合欢宗地界,我就遇到了高冷医修的死对头。
魅丽眉目间皆是南疆风情,最爱下毒之人一身叮铃啷当的银饰,笑盈盈凑过来。
“怎么,考核完了?”
我刚想打哈哈敷衍过去,突然警觉:“师尊?”
“嗯?”小叮当疑惑转了一圈,没看到除我俩之外的第三个人。
我严肃:“师尊,别装了。”
小叮当不笑了:“脑子有病就让冰块治,别出来乱发疯。”
长吐一口气,我赶紧给他解释。
笑容重回脸上,小叮当戏谑抱臂:“我就说冰块不是人,你偏不信。”
你只是单纯在骂他好吧。
我没再同他据理力争,眼巴巴盯着他。
小叮当莫名有些恶寒,后退一步:“干什么?”
2
小叮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行,你眼光那么差,说出去我很丢脸的。”
“而且——”他拖长调子,冷笑着逼近,“你还是没记住我的名字。”
“对,不,对?”
我干嘛记他名字,傲娇傲娇,他根本只傲不娇,我对这类人向来敬谢不敏。
小叮当气呼呼走了。
气性真大,我只是随口一问,看能不能糊弄一个,省得跑了。
事不宜迟,我马不停蹄奔赴剑宗。
同样是高马尾剑修,师尊的身外化身喜欢叼根草,洒脱不羁。
天才哥不叼草,还不爱笑,是个非常标准的无情道剑修。
人秀如竹,貌胜皎月,剑出,翩若惊鸿。
但他见了我耳朵总红,分明是对我有意。
我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天才哥耳朵红了:“怎么问这个?”
三言两语解释完,他耳朵不红了。
“在下一心向道,抱歉。”
我失望,天才哥又说:“今日份的剑还未练完,你,要同我一道吗?”
谁有空看他练剑啊,我又不是剑修。
“抱歉,我有急事,下次见再请你喝醉浮生。”
我转身就走。
3
大师兄,符门首席,生了张令人如沐春风的脸,门中大小事务多由他一手操办。
我是师尊的独收徒,没体会过的来自大师兄的爱,全在他这里体会到了。
大师兄正要去寻找迷失人生方向的某师弟,被我拦住。
“怎么啦,你也迷路了?还是和师弟闹别扭了?”
他温温柔柔地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听得我后退三尺。
“呃呃不打扰您了大师兄!”
对他死缠烂打,包成功的。
但一想到谈上了,就要听大师兄无休止的碎碎念,还要跟他一起到处当牛做马……
一阵恶寒。
飞一般地逃离了大师兄,我步履不停。
“啊,师姐!”
熟悉的软糯男声,我闻声看去。
是糯米团,一个专业技能相当过硬的琴修,长得白白嫩嫩,软萌可爱。
他驾驭着的灵舟正歪歪扭扭朝我的方向砸过来。
4
我截停了灵舟,糯米团涨红一张白玉小脸,不安地扯着衣袖。
“对不起师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每次见你都在给我添麻烦。
但我不能说,因为这天杀的糯米团,是琴门门主的宝贝儿子。
我要敢说,就是破坏合欢宗与琴门的友好关系,宗主能呵呵笑着给我穿小鞋。
心累的我努力扮演一个善良好师姐。
“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不归林?不知道这里很容易迷路吗?”
责备中暗含一丝亲昵的关切。
这孩子顿时眼泪汪汪,来抓我的袖子。
我没躲。
他于是整个人黏过来:“我不知道啊,这里就是不归林?呜呜,师姐,我害怕。”
服了。
我不得不时时呵护着糯米团,把这坨黏人的折磨东西安然无恙带出不归林,交到路边随机抓到的某个琴门师姐手里。
带孩子好累。
但是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两个月又九天。
我决定做个小弊。
5
“不儿,你凭什么要我七百灵石!”我急眼了。
这个非常有先见之明,把自己严严实实藏在兜帽下的卜修半点不肯退让。
“七百灵石就是七百灵石,不议价。”
我大怒:“你谁啊你,一卦敢要我七百灵石,怎么不去抢?知不知道卜修市场价多少,五百!”
他咬死不放:“我起卦就是七百,你捅死我也是七百。”
等等,说话这么硬气,又不愿露面的卜修,我知道这死人是谁了。
“是你啊死要钱,怎么,跑这儿来讨饭啦?”
我冷笑叉腰。
死要钱,一个卦卦皆准,对旁人起步六百,对我起步七百灵石的死人卜修。
当年刚下山的我年少无知,找他算了不少卦,每卦都是七百,一次折也没打过。
偏偏每次我想算卦,这死人都能刚刚好让我碰见。
在遇到师尊的身外化身,得知卜修的真正市场价之前,傻乎乎的我一直把死要钱当朋友。
甚至一开始知道,他的卦比市场价高了两百时,我还安慰自己,死要钱算得准,贵点没什么。
然后师尊说,死要钱给别人算是六百。
我一整个大破防好吧!
这死人还敢说,他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我差点就把这死人给捅死了,死要钱当时也没还手,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
死要钱没搭理我:“你算不算?”
“你知道我要算什么?”
他短暂地沉默一瞬:“知道。”
这死人当然知道,他算得那么准,又悄无声息地跟着我,不知道才奇怪。
比起和死要钱结下的梁子,还是我的成绩更重要。
“算吧。”
你看我给不给钱就得了。
死要钱算卦时全神贯注。
按我的眼光,他其实是除师尊外最帅的男人。
可惜他虽然帅,平常却不肯露面,还死要钱。
我只在差点捅死他的那次见过惊鸿一面,呵呵,把我火气激得更旺了。
死要钱解完卦,声音平静:“所求已成。”
已成?
我狐疑:“你不会在暗示,是你吧?”
死要钱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不是。”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你就行。”
更大的疑惑出现:“什么叫已成?哪就已成了?死要钱你给我说明白。”
瘦白的掌伸出来,向上一摊。
“先把七百灵石给我。”
“啪!”对准他的掌心用力一拍,我转身就跑。
“下次一定,拜拜咯死要钱!”
等下次要这死人算卦,我就把这七百灵石还了,继续欠下次的。
没想到吧死要钱,坑人者,人恒坑之。
6
一不小心,就溜达到了魔界。
上次没在魔界走几步,就被师尊的身外化身拐进秘境了。
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但魔族怎么长得都歪瓜裂枣的啊?
魔修呢?
随机抓了个幸运路魔一问,是神经病在搞事。
此魔修长着张清丽脱俗的芙蓉面,干的全是不可理喻的事。
在秘境那会发了不少疯,纯纯神经病来的。
“你又在骂我。”
说神经病神经病到。
我陪笑:“哪有啦大人,您瞧,我说过要给您带醉浮生,这不就拿来了。”
其实是打算在出成绩后跟人一醉方休的,这不是发生了点小意外嘛。
神经病从背后虚揽住我,在我耳畔呵气。
“好啊,我们一起喝。”
喝呗,醉浮生又贵又难买,我多喝几口还能少亏点儿。
魔界没有太阳,永远悬于空中的月亮是血色的。
惨红的月光照着杯里的醉浮生,让人没有想喝的欲望。
神经病倒笑吟吟饮得痛快。
喝完,他突然沉了脸,把琉璃盏往地上一摔。
我心一紧。
那是我的杯子!我的钱!
神经病冷脸看来:“你怎么不喝?”
我只能安慰自己,破财消灾。
赶紧把酒一口气喝干净。
他夺过我手中的琉璃盏,又一摔。
“真好听。”
这是我师尊为我寻来的品质绝佳的琉璃盏,专门用来喝醉浮生的,神经病。
敢怒不敢言,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师尊不在,忍忍得了。
我木着脸:“没杯子了,你直接就坛喝吧。”
如果能一口气把一整坛醉浮生喝完,我佩服你。
他似是察觉我所想,轻笑一声,真就吨吨吨把一坛醉浮生全喝完了。
然后啪叽醉倒。
我悠然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衣袍,心情愉悦地踢踢神经病。
没反应。
这时候就要说出那句话了,乡毋宁是这样子的。
没喝过醉浮生的神经病啊,这酒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喝得足量,能让修士大梦一场。
连我师尊都不敢喝这么多,呵呵。
管你搞什么事呢,睡醒再说吧。
快乐地把神经病的俊脸搓揉爽后,我从容离开了魔界。
还有一个月又二十二天,我决定去去晦气。
7
“嗯?醉浮生的味儿。”半身染血的落拓客收刀入鞘,随意投来一瞥。
这人有一股侠气在身,不像修士,倒像凡界话本里的江湖刀客,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偏生又能凭借嗅觉,相隔几丈开外,准确判断出我身上属于醉浮生的酒香。
“姑娘,此间路难行,不如换条道。”
落拓客淡淡劝。
“若我偏要从这走?”
“那便走。”
他竟不再拦。
这条路是通向佛乡的捷径,我师尊告诉我的。
落拓客是去是来,我有点好奇,却也不好打扰人家。
好吧我承认我看脸,他一脸胡子,我没兴趣主动问。
还是赶路要紧。
我停下来歇息时,一回头,就看见落拓客靠着树,拿着葫芦喝酒。
我扬起笑:“你也要去佛乡?”
他的表情被胡子掩盖,半睁的眼懒洋洋放空。
“算是吧。”
每次歇息,我都要问落拓客一个问题。
而他也会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距离佛乡还有不到一天的行程时,我停下来。
“日后再见,你会记得我吗?”
落拓客放下酒葫芦,曜黑的眼不躲不闪看来,语气认真。
“会。”
我和他对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他很坦荡:“怕你失望,还是不了。”
或许是因为,近在咫尺的佛乡最讲究缘法,我没有强求。
只是翻手从储物戒取出一枝灼灼桃花。
“收着,这样再见,我就一定能认出你。”
落拓客终于笑了:“合欢宗的桃花笺,持者,心意相通。”
他没接:“给更值得的人罢。”
萍水相逢,陌路难遇。
那道转身远去的背影,带着见者难以忘怀的侠气,成了我解不开的谜。
8
上回来佛乡,还是上次。
来都来了,烧完免费的祛晦香,我又买了三千灵石一炷的求财香。
诚心诚意求完财,我的财真来了。
“道友,一万灵石,试用我炼的法器。”
慷慨,实在慷慨。
我的视线无法离开他美好的身材,手也不由自主接过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囊。
等回过神,我已经跟着财神爷进了佛乡待客的厢房。
他麦色的脸红通通:“听说,你们合欢宗最是精通此事,拜托道友了。”
我不禁吞咽口水,在佛乡做这种事,好刺激。
“原来是这样。”财神爷疯狂记录,精神抖擞。
而我已经彻底丧失世俗的欲望。
这个器修不仅胸大腰细臀翘腿长,摸起来的手感也是神中神。
但在试过他那堆锻体的法器后,我是真的力竭了。
慷慨是慷慨,但不开窍啊!
满脑子都是法器,撩又撩不动,只能上手不给吃,纯馋人来的。
我带着一万灵石和酸软的身躯,欲哭无泪地告别了这位奇葩的财神爷。
还没走出佛乡,就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佛子。
9
“那个合欢宗的,你在佛乡做什么呢?”
风流矜贵的美男披着袈裟,扬声发问。
我左右为难。
说实话显得我这合欢宗修士很没用,不说,恐怕要以玷污的罪名被他打一顿。
话说这金闪闪也太闪了点,不光没剃度,还一身炫光袈裟。
方丈居然不抓他?不应该啊。
看我盯着炫光袈裟不放,金闪闪哼一声,捏了个诀。
炫光袈裟不炫光了。
我也想出来借口了。
“我来找我相好的,结果他说自己看破了,还劝我也放下,跟他打了一架。”
这个理由没那么丢脸,挨打的概率也更小。
他的金瞳仿佛能看透人心,突然吊儿郎当一笑。
“你们合欢宗最近不是在考核,怎么,要不合格了?”
呵呵,其实不是不合格,而是要成倒数第一了。
我心生一计:“佛修不都是慈悲为怀,大师,要不你帮个小忙?”
金闪闪干脆拒绝:“万一你迷上我了,我师傅要抽死我的。”
这个佛子没有一点佛修的样子。
不羁还自恋,真想跟方丈告个小状。
“哎,除了你,佛乡还有没有合欢宗的?”
除了我这个成绩作废的倒数第一,当然是没有啦。
大家都在宗里等成绩出来呢。
佛子从钵里掏出一道雷风讯。
“那这个应该是给你的,对不住,不小心让我截了。”
我接过。
“速来九重境!”
一句话,语气焦急。
10
传讯者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师尊。
金闪闪表情正经了些:“九重境百年一开,上次是九十年前,怎么提前了?”
九十年前?那会我应该刚出生。
这道风雷讯实在古怪,我们合欢宗联系彼此,用桃花笺就够了啊。
对了,桃花笺。
我手忙脚乱拿出桃花笺,联系师尊。
注入神灵的桃花枝却含羞似的闭上苞。
我又挨个联系师尊的身外化身,没一个理我。
我赶紧联系宗主,把事情告诉她。
宗主听了,叹口气:“既然如此,你去吧。”
“考核的事,等你从九重境出来再说。”
金闪闪叫住要走的我:“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那不然嘞。
“我和你一起,不用谢,我们佛修,慈悲为怀。”
这人还怪好的嘞。
我跟他出了佛乡,在路边大喊一声。
“死要钱!”
金闪闪皱眉:“佛乡都是明码标价的好吧,你不要乱说。”
我解释:“不是,我摇个人。”
几息之后,死要钱站在我面前。
就说这死人一直跟着我呢。
我掏出七百灵石:“死要钱,我要算卦。”
死要钱收了七百灵石,没动。
事态紧急,没空跟他掰扯,我又掏出七百灵石。
“快点,算算我师尊现在安全吗,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困在九重境了?”
死要钱没辜负我的七百灵石,算得又快又准。
“不算安全,也不算危险,肉体没有受伤,神识微损,是被困在九重境了。”
神识受损?还不如肉体受伤呢。
师尊啊师尊,你在捣鼓什么?
有了财神爷给的一万灵石,我现在财大气粗,又双掏出七百灵石。
“你给我指条去九重境最近的路,快点的。”
死要钱收了,又双没动静。
行,挨宰就挨宰,我给双倍总该够了吧。
又双叒是七百灵石。
这死人又双叒收了不动。
又双叒叕是七百灵石。
我咬牙切齿:“够了啊,信不信我捅你。”
死要钱收了我拢共三千五百灵石,终于开口。
“我陪你去。”
我果断拒绝:“你个卜修一捅就废,进秘境纯纯拖我后腿来的,指条近路得了。”
死要钱改口:“卦象要你带上我。”
我最信死要钱的卦,只好同意他加入。
金闪闪看得目瞪口呆:“卜修都这么厉害?不是,怎么不仅便宜,还倒贴啊!”
他震撼地喃喃自语:“合欢宗,恐怖如斯。”
11
等赶到九重境所在之地,聚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少了。
古怪的是,没一个修士能进去。
我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憔悴的大师兄,喝酒的落拓客,抱剑的天才哥。
莫名生出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可以啊,一下谈了两个?呦,这不是不净佛子嘛,怎么,不怕方丈的禅杖了?”
小叮当从树上跳下,落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金闪闪吐掉叼着的草,刚想回击就被打断。
“啊啊啊师姐!”
天上飞过一只九幽鸟,糯米团从它嘴里掉落,不偏不倚砸进我怀里。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救命……
此刻,我比死死护住琴的糯米团还无力。
小叮当冷笑:“又来一个。”
死要钱什么都没说,干脆把糯米团扒拉下来。
金闪闪挑眉,神情带上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啊,师妹!”大师兄跑过来,难掩忧色。
他欣慰:“你是不是得了师弟失踪在九重境的消息,特意赶来的?”
啊?
大师兄非常感动:“你放心,师弟的命灯还点着,人应该没事。”
师尊的身外化身居然也在九重境里。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师尊不会,和他那九个身外化身,一起困在九重境里了吧!
师尊啊师尊,你到底在捣鼓啥呀!
“你来此,是为了那个符修。”
天才哥走过来,他听到大师兄说的话,语气平静。
我真是没招了,足足六个男人围着我。
怎么,这里的灵气很浓吗?
我只能绷着脸冲向九重境,试图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结果,出大事了。
12
我的心口延伸出九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没入九重境中。
这其实不算什么。
因为还有九条凝实的红线,连在秘境之外。
小叮当,天才哥,大师兄,糯米团,死要钱,落拓客,金闪闪。
在场与我相识的七个,没一人被放过。
还有两条,连展至视野之外。
我突然不想救师尊了,他爱咋咋地吧。
周围投来的目光火热到无以复加。
修士耳聪目明,我清楚地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天,那个合欢宗的可以啊。”
“里面九个外面九个,够强的。”
“这是要带着现任组队去救前任?”
最后,他们都不忘感慨一句:“合欢宗玩的可真花。”
我的名声,彻底被这死秘境毁了。
“看来,这九重境对进入的人有要求。”
落拓客仰头喝了口酒,从角落站到我身边。
其他六个人也过来了。
小叮当质问:“喂,还有两个是谁?”
我哪知道。
天才哥耳朵又红了。
大师兄眼神震惊,复而惨然一笑。
糯米团颤颤巍巍,很担心我的样子。
死要钱实在有先见之明,没人能看到斗篷下的他。
落拓客还在喝酒。
金闪闪皱眉,对自己那条红线如临大敌。
缺了人,局面一时僵持。
直到财神爷和神经病先后抵达。
财神爷麦色的脸红得熟透,湿漉漉的狗狗眼不敢看我。
“我,我一心炼器,并未考虑过,谈情、说爱……”
神经病带了十来个手下,见了我,没有怒意。
“贪心不足蛇吞象,不知道么?”
魔修的出现,令原本和缓的局势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次冲向九重境。
那九条红线,把九个男人一块扯进了秘境。
13
“遂玉。”师尊在唤我的名字。
语气冰冷,再无缱绻柔情。
14
我猛地睁开眼。
我随师尊姓白,师尊赐名,白遂玉。
但他向来只喊我玉儿,恼怒时便连名带姓喊白遂玉,或是小混账,后者居多。
“小玉儿,醒了?”漫不经心勾唇笑,少年剑修洒然无畏,脸凑得极近。
我眨眨眼:“师尊?”
少年剑修抬手轻捏我的脸颊。
“你师尊不在这儿,这一重,只有咱俩。”
一道剑气倏忽袭来:“放开她。”
是天才哥。
剑一拿剑鞘挡下,很轻快地叹口气:“好吧,只有咱俩和他。”
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在剑一见到天才哥时,消弭了。
冥冥之中,有什么联系跟着断开。
剑一是我刚取的代号,意为,剑修,一号身外化身。
我的初恋,是个不羁剑修,他脾性有点像金闪闪,却比金闪闪好得多。
剑一初次见我就很主动,大方承认对我一见钟情。
我说他其实是见色起意,他点点头,也应了。
剑一说,他不修无情道,所以我不用怕他杀妻证道。
哼,没个正形,什么孟浪之语都能笑着说出口。
他还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他的道。
我骂他脑子有病,怎么能以人为道。
他说,反正,手中剑出鞘,只为护我,不就是以我为道?
分开是因为,剑一说,要独身进一个秘境,归期不定,生死难料,让我不要等他。
红线没了,剑一的身影随之淡去。
“小玉儿,记得问,他喜不喜欢你!”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向长剑出鞘的天才哥。
“你喜欢我吗?”
15
第二重,是刀二,慷慨刀修。
他的身材和财神爷遑不相让,但财神爷没开窍,刀二却会来引诱我。
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直接持续感受。
感受得刀二都不敢穿的慷慨又大方了。
他害羞。
这次分开依旧由刀二提,他说自己要去复仇,不想牵连到我。
“玉儿,照顾好自己。”刀二在消失前道。
我和落拓客大眼对小眼,最后,我试探开口。
“你喜欢我吗?”
16
“瘦了。”贤惠佛修一脸心疼。
佛三把有储物功能的钵给我,细细叮嘱。
和大师兄比,佛三做得更多,说得更少。
而且,虽是佛修,他却总为我操心,还自有一套歪理。
他说,佛修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那他不该先把我给度了吗?既然要度我,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佛三不仅家务活样样精通,还做得一手好斋饭。
可惜斋饭再美味,我最终还是吃腻。
他的理由是,他终究不能叛他的道。
金闪闪想问什么,被我抢先。
“你喜欢我吗?”
17
接下来是医四,高冷医修,不近人情。
他和天才哥很像,不爱笑,惜字如金。
但医四长了嘴,误会产生前,他会对我说清,哪怕只是三言两语。
最后分开是我提的,我无法忍受,医四死对头,小叮当的只傲不娇。
小叮当频频在医四和我面前晃荡,整天下毒下蛊,医四能忍,我忍不了。
医四的手冷白修长,往我嘴里塞进一颗甜甜的丹药。
他没说话,眉目舒展,笑了下。
小叮当冲过来:“冰块给你吃了什么?”
我相信医四,甚至与他是师尊的身外化身无关。
闻言对小叮当微微一笑。
“你喜欢我吗?”
18
琴五,傲娇琴修。
他是真正的傲娇,浅浅傲一下,娇得不得了。
和上面那位只傲不娇的大相径庭。
琴五生得秀气,表面上很有距离感,实则会若无其事地黏过来,像狸奴。
他对我的占有欲极强,吃醋表现为生闷气,躲得远远的,不肯靠近我。
又很好哄,说两句甜言蜜语,或是装作更生气,琴五就重新缠过来了。
我提的分开,因为他太容易吃醋,而且,师弟糯米团真的好麻烦。
琴五消失前抱住我的手臂:“不许和师弟在一起。”
听到的糯米团泪如泉涌,哽咽得说不出话。
我叹口气,耐心地把糯米团哄好,问。
“你喜欢我吗?”
19
一见到面,符六就把画好的符纸全都塞给我。
他和糯米团一样,圆圆脸,圆圆眼,看起来白净软萌。
但这个软萌符修内里坚韧无比,靠谱又可信。
符六也是我谈过最久的一任。
分开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那段时间彼此都很忙,感情淡了,没办法继续。
再见到符六,我只觉得释然,没有遗憾或后悔。
“这些你收着,随便用。”
对我说完,符六又对大师兄扬起灿烂笑容。
“师兄,交给你啦!”
大师兄脸色煞白,哆嗦着问我。
“师、师妹,师弟要交给我什么啊?我是有道德的人,你也知道的。”
他绝对误会了,符六没想让他代替自己来照顾我,只是把大师兄当成自动制符器给我使唤。
我都有点不忍心问出那句话,想想师尊,还是开口。
“你喜欢我吗?”
20
“白遂玉。”
死要钱的声音冷不丁从我背后响起。
我回身,发现他的斗篷不见了。
好帅一男的,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对,卜七呢。
再爱装神秘,也得露个脸吧。
死要钱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
“他不敢见你,问吧。”
我登时忆起分开缘由。
谁想得到,卜七根本不会算卦,他是个大骗子!
死要钱多收我二百灵石,至少卦是真算,卜七是张口就来,纯骗,还只骗我!
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高低也得给他来上一捅。
落拓客的神秘背后真藏着故事,卜七的神秘,呵呵,是为了更好骗我。
他当然不敢见我。
不过,还有问的必要吗?
虽然我和死要钱都心知肚明,九重境却迟迟没有动静。
无奈,我只好问。
“你喜欢我吗?”
21
器八和财神爷打起来了。
就知道会这样,我远远听到打斗的声响,不想靠近。
其实像财神爷那样慷慨大方,脾气又好的器修才是少数。
稍微厉害点的器修,都像器八一样,性情乖张。
和神经病差不多,但这群神经病会炼器,有所求,只能选择退让容忍,捧着。
我对器八就是如此,至于他为什么会喜欢我,还觉得我也喜欢他,我是真的不明白。
分开是我借他某次闹脾气说的,当时我装成百口莫辩的样子,怒而出走,跑得可快了。
反正器八是不会抛下脸面来找我的,我直接从南山巅跑到了极北之境。
我现在也好想跑,却跑不掉。
打斗声音越来越大,我不得不磨蹭过去,大喊一声。
“你们不要再打了!”
器八消失前,冲我的方向愤恨冷笑:“负心女,你等着!”
嗯嗯,我会一直等着的。
财神爷被他打得满身是伤,喘息着走过来,我眼睛都看直了。
“道友,没事吧?”
这个战损器修居然在担心我。
我艰难收回目光,眼神正直。
“你喜欢我吗?”
22
最后一个最难缠。
魔九,超绝阴湿的魔修,当初能接受他,纯纯是因为神经病疯得太明显。
谁想得到,他也遑不相让啊。
死要钱我都能忍,魔九我是真忍不了。
他简直丧心病狂,不仅想方设法暗中阻拦我与他人来往,还在某天把我困在他的洞府里,逼迫我跟他结同生共死契。
谁想和他同生共死,就连我师尊要跟我结这种契,我都会毫不犹豫拒绝好吧。
……貌似魔九也能算是我九分之一的师尊了。
……那也不行!
师尊啊师尊,你究竟在捣鼓啥呢?!
我硬着头皮准备应付魔九,结果,他与神经病打起来了。
对哦,只要有第三者在场,魔九就会分心隔开我和第三者。
如果这个第三者是神经病,他俩百分百会打起来,还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打的越厉害越好,谁没了我都高兴,最好是同归于尽,我能高兴死。
可魔九仿佛对我有什么感应一样,一下子停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超大声地对神经病喊。
“你喜欢我吗!”
23
过完九重境,我来到了秘境的核心。
师尊背对着我,盘膝而坐,面前是一面空无一物的镜子。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叹口气。
“师尊,我真不想当倒数第一。”
白着脸的师尊有点无语:“见到我就说这个?”
我想了想:“神识伤得重不重,诊费我可出不起啊。”
“……没事,身外化身分得太多,一时有些负担不起,小伤罢了。”
师尊别过头,故作坚强地咳了两声。
看来是真没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
“你搞什么啊?!知不知道外面一堆人,全都看见有足足十八条红线连着我!关键里面有一半我一个没谈着,还有一半啥也不是!师尊,你在发什么疯,丢你的脸就算了,别把我的脸也丢了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独收徒吗?!”
呜呼,舒坦了。
师尊露出一副呆相,我索性上手按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
“师尊——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玉、玉儿……”被我辣手摧残的师尊弱弱唤。
能听到师尊这样的语气还是头一回,我心满意足停手。
师尊哀怨地看着我:“为师这样做,全是为了玉儿你啊。”
24
九十年前,师尊独自进入了九重境。
作为一个修无情道的合欢宗剑修,他心如磐石,一路如砍瓜切菜般速通来到了秘境核心。
这里有一面镜子,还有一个女婴。
镜子空无一物,女婴一声不吭。
师尊本想当没看见,让后来人处理,结果女婴望着他的方向,无齿笑了一下。
……她都笑了欸。
师尊抱起女婴,大眼瞪小眼。
他道:“遂玉。”
女婴咯咯笑出声。
师尊决定收这孩子为徒,就跟他姓,叫白遂玉。
作为一个修无情道的合欢宗剑修,他对镜子没有任何的兴趣,抱着白遂玉就要走。
空无一物的镜子在白遂玉经过时发生了变化。
一个特别漂亮特别可爱的合欢宗女修出现在镜中,对面是个不咋地的剑宗男修。
两个人无声地来回拉扯,最后无声地撕心裂肺红眼分开了。
背景是有点眼熟的一重境。
师尊停下脚步。
这玩意怎么没声呢?他抱着白遂玉认真地看。
还是那个女修,不咋地的男修换成了刀修,又是拉扯,又是撕心裂肺红眼分开,背景是二重境。
接下来是三四五六七八九重,主角是不变的合欢宗女修和全都不咋地的各色男修。
第九重结束,镜子恢复空荡荡的原样。
师尊低头看怀里的白遂玉,想,这孩子未来有点惨啊。
他心如止水地带白遂玉出了九重境,没怎么在意镜子。
“师尊,我们不是合欢宗的吗?为什么修无情道啊?”
扎双丫髻的小女孩疑惑。
“修无情道对你比较好。”
师尊一脸深沉。
“师尊!我的无情道好像要成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笑容灿烂。
“你才多大,为师的无情道都没成呢。”
语毕,师尊沉默了。
玉儿似乎离镜中的模样更相近了,他的独收徒,凭什么要吃情爱的苦,还是足足九回?
作为一个修无情道的合欢宗剑修,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好主意。
师尊肯定比那些歪瓜裂枣强,至少,他不会让玉儿受那么重的伤啊。
让他用身外化身来帮玉儿渡过这九回劫难吧。
这样玉儿既渡了劫,又不会被外面的烂渣伤了心,还能高高兴兴回来跟着他继续修无情道,多好哇。
25
我感觉师尊绝对是有什么大病,谁家好师尊能干出这种事来啊?
无语得想笑,真要笑又笑不出来。
“……师尊,你还真信了?”
我抬手指着那面镜子。
师尊又是一呆。
我搓搓脸:“师尊啊,真要是未来镜,这玩意儿能一直搁这待着吗?”
早被卜修们整碎了好吧。
而且别的不说,我怎么可能跟金闪闪、小叮当、糯米团、大师兄谈啊?
其他人还能努力努力,这四位是真不行。
金闪闪既会铁头功又是方丈的佛子徒弟,他能扛住方丈的当头棒喝,我可不行。
小叮当的臭脾气我是死也不肯容忍的,糯米团那家伙更不成,我才不想给他当师姐。
而大师兄,用不到半天我就会被他念疯,还谈啥啊?
这镜子没有半点可信度,有时候真希望师尊能动动脑子。
……或者不动更好。
当然,现在最最重要的是:“师尊,我不要当倒数第一啊。”
我再次复述。
师尊捂脸:“玉儿,对不起,是为师的错。”
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我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吗?
当初遇见剑一时就不该动心的,改什么多情道啊,这下好了。
……等等。
我无比严肃地问:“师尊,我记得,咱们无情道和多情道的考核方式好像不一样来着?”
师尊还在捂着脸,闷闷地嗯了声。
我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那要是,我改回无情道了嘞?”
师尊下意识回答:“若你改回无情道,自然是满分。”
合欢宗的无情道修士目前只有师尊,考核也很简单,多情道怎么丢分,无情道就怎么拿分。
所以,多情道拿了零分的我,无情道就是满分了。
我眼睛亮了:“师尊!我的无情道好像要成了!”
还谈什么谈,合欢宗优秀毕业生,我来了!
26
师尊带着我冲出九重境,不眠不休地御剑飞行,终于赶在宗主给的三个月期限前回到了合欢宗。
我从师尊的剑上跳下,对一脸懵的宗主大声喊。
“宗主,我改回无情道啦!”
宗主扶额:“这就是你们两个想出的好办法?”
我理不直气也壮:“我本来修的就是无情道,多情道太难了,我放弃!”
“……行吧,下次记得走正门。”
宗主无奈。
大殿房顶破的洞修了没三个月,又破一回,还都是一个人干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27
成绩出来当天,我拉着师尊欢呼。
“好耶!我是合欢宗优秀毕业生!”
师尊笑意清浅:“我们玉儿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走吧,为师答应过,要陪你喝醉浮生,一醉方休。”
啊这,无论醉浮生还是喝醉浮生的琉璃盏,都被神经病搞没了啊。
我顿时有些心虚。
师尊不由轻笑:“酒盏我皆已备好,放心。”
我再次欢呼。
“好耶!一醉方休!”
果然,还是师尊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