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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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附近酒店待到天亮，一夜没睡。
早上六点，我用电脑调出过去半年的水费记录。
每个月，我在家的那几天，用水量正常。
我一出差，水费就往上蹿。
最离谱的是上个月。
凌晨两点到四点，几乎每天都有用水峰值。
我又翻了家里智能门锁记录，宋知意进出都很规律。
没有陌生指纹，没有异常开门，但这并不代表家里没人。
如果那个人根本不走门呢？
下午五点半，我回了小区。
没有上楼。
我在地下车库等我爸妈。
我妈周兰拎着水果，第一句话还是：
“知意知道我们来吗？”
“不知道。”
她瞪我。
“你这孩子，结婚纪念日也不提前说，万一她没准备呢？”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口突然一紧。
我妈这人节俭了一辈子。
水龙头滴一夜，她都能惦记三天。
她不是坏。
她只是心疼我。
可在宋知意嘴里，她像个可以被随便取笑的笑话。
我爸程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拎了两瓶酒。
他话少，把酒塞给我。
“夫妻过日子，别老在外面忙。”
“今晚好好哄哄知意。”
我点头。
六点多，宋家人到了。
宋怀民穿着衬衫，皮鞋擦得很亮。
他是做建材公司的，最讲面子。
见到我，拍了拍我的肩。
“小砚，听说项目拿奖了？年轻人不错。”
岳母陈芸笑着把礼盒递给我妈。
“我们知意嫁给程砚，是有福气。”
她这话说得亲热。
我想起两年前宋家公司资金周转困难。
宋怀民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供应商堵门。
我连夜从私人账户转了八十万。
后来陈芸拉着我的手说，女婿比儿子还可靠。
再后来，宋知意说家里还要补一点尾款，我又陆续转了五十多万。
那时我觉得，一家人不该算太清。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一旦不算账，就会把你的钱当成理所当然。
电梯一路往上。
十六楼到了。
我站在门前，按响门铃。
没多久，门开了。
宋知意穿着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挽着，妆淡得恰到好处。
她看见这么多人，笑着迎接。
“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妈笑着上前。
“程砚说给你惊喜。”
宋知意眼眶一下就红了。
“老公你总是这样搞浪漫。”
她侧身让大家进去。
屋里干净得过分。
玄关没有一双多余的鞋。
客厅茶几擦得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有浓浓的香薰味，底下压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妈吸了吸鼻子，随口说：
“知意，今天没洗澡啊？家里怎么一股消毒水味。”
宋知意笑着挽住她胳膊。
“妈，你不是总说我费水吗？”
“我今天忍着没洗。”
我看着她。
她笑得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