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寅时,李平来到了自己的专属厕所-一个悬崖,蹲在上面自由飞翔,说来惭愧,李平练的这门功法导致他和常人无异,吃喝拉撒都是硬性需求,与仙气飘飘的修仙中人已经是渐行渐远了。
回到山门下,李平煮了一锅地瓜粥,从陶罐中挖出一碟爽口的腌萝卜,清粥小菜就当是早饭了。
三个徒弟陆续来到八仙桌落座,李平喝一口茶,然后开始点评三个徒弟昨晚的表现。
“先说大壮,总体表现凑合,修为扎实,术法也练得不错,但是你这个脑子就不能转个弯吗?翻山印虽然只是仿照翻天印的乞丐版,威力不及翻天印千分之一,但也不是你个金丹期修士能正面硬撼的,你就庆幸对面是血修,血气驭使的翻山印威力要再下降一半,如果是正常威力的翻山印,你昨天已经成灰了。
你非要去正面硬碰硬翻山印吗?你学的枪术呢?我问你,枪法八式里面哪一招教你正面硬碰硬的,用“拦”向外拨行不行?用“提”往上抬行不行?更别说还有“撸”这种纯粹卸力的招式,我真不明白,随便哪招不比你正面硬碰硬强?”
大壮在李平开口后就收起了笑容,点头如捣蒜,同时冷汗直冒,当时真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就迎上去了,如果用师父说的办法,确实有更多的回转余地。
李平说完后大壮就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在脑海中重新模拟昨天翻山印势大力沉的一击,右手伸出食指模拟成枪,开始思索应对之法。
沈月见李平的目光转向自己,马上正襟危坐,露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昨晚的表现最差。
不过李平不吃这一套,他说道:“二丫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三年前开始让你主持阵法,算下来也主持了二三十次吧,临战还拿本破书给我看,你今天开始闭关,下次血煞再让我看到你拿那本破书出来,书我都给你烧了。
还有,金丹期的修士连小周天运转都会出错,你说出去让其他人笑掉大牙,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小周天运转自如了,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徒弟,我丢不起那个人。
你师弟刚进入金丹我不说他,你看看你自己,天赋是师兄弟里最高的,但是修炼却是最不用心的。
什么叫真正的小周天循环,就是哪怕走路睡觉,腾云驾雾的时候体内的小周天循环都不能断。”
说到这沈月已经嘟起了嘴,眼泪溢满眼眶,但是她不敢哭,她知道她一哭师父会骂得更狠。
李平扭头看向陆小川,问道:“小川你是聪明人,我问你,经过一夜思考,你说说如果再让你来一次,你这条手臂能不能保住?”
小川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点了点头说道:“能保住,甚至不用受伤。”
李平点了点头,小川修为最低,又是杂灵根,能做到昨晚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无法苛求他过多。
指出几个徒弟的问题,做完简单的项目总结后,李平说道:“大壮你这两天做完农活后配合二丫再锻造三根硫金箭出来,以你们师弟现在的修为,三根已经是极限。”
“然后是你。”李平转向沈月,说道:“锻造三根硫金箭之余,好好研究阵法,不懂的问我,再好好琢磨琢磨小周天运转之法,听到没?”
沈月一抹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同意,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李平继续说道:“小川还要辛苦一下,做好十二名牺牲百姓的安抚工作再去休息。”
小川点点头,他心中有数,这些年因为血煞无孔不入的偷袭,死了不少百姓,城主府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善后措施。
安排完工作李平想起来,把阿木的乾坤袋扔给大壮,师兄弟几人里就他没有储物法宝了。
大壮把乾坤袋拿在手上,灵气运转片刻就掌握了乾坤袋的使用方法,这种制式法宝的使用方式并不复杂。
大壮把乾坤袋里一件件地摆在桌上,里面只有一叠黄纸,一个洞府信物,一套换洗的衣物,甚至还有一套茶具,这阿木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李平将茶具收下后打发大家该干嘛干嘛,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
李平此时已经摇身一变,穿上了一套道袍,贴上山羊胡,快步下山,从隐蔽小道闪身进入一个山脚的道观。
此时已经有数人在观里等候,数人面带凄色,应该是阵亡百姓的家属,见李平出来,为首一名捕快打扮的人连忙迎上来,说道:“灵机道长,今天劳烦您帮忙打大斋。”
李平认得说话的是城主府的捕头刘刚,打大斋就是做白事,至于灵机道长,那只是李平的另一重身份。
李平用桃木剑挑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他做大斋的道具,一边对刘刚点点头,示意可以出发。
一行人在刘刚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主府门前的广场上,这里已经停了十二具棺椁,就等着李平来主持法事了。
几个和李平相熟的兵丁手脚麻利地帮李平摆放贡品香烛,城中的百姓也陆续在这片广场聚集。
另外一边,陆小川则是带着三四十个孩童从天丰学堂中走出,陆小川除了是不曾露面的天丰城主之外,还是天丰学堂的教书先生,虽然胳膊还没有长出,但是一个障眼法就能让这些凡人察觉不到异样。
今天他就带着这群大的十来岁,小的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来上一堂特别的课。
刚分别不久的师徒二人在广场重新相遇,二人对视一眼,都假装互相不认识。
李平掐指一算,时辰已到,浮尘一甩,摇响铃铛。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随着一段《净秽神咒》从李平口中念出,广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天丰城中上至七十老叟,下至蹒跚学步的孩童,都将目光集中在广场中心的李平身上。
李平依次诵念《净秽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咒》三段咒语,属于他的戏份结束了。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大家都认得这是城主府的文书张林,张林手拿一道手令朗声宣读:“传城主令,九名护卫军为护黎民百姓,虽明知实力悬殊,但无一人后退,浴血死战,忠魂不泯,万古流芳;三名农户在死前也进行了殊死抵抗,城主特许三名农户以护卫军规格下葬。
十二名勇士后人在完成天丰学堂的学业后,可在城主府任职,且十二户人家每家赏一尾河鲤以表其勇,待下葬安顿完毕后可以到城主府领取。”
虽然听上去很寒酸,牺牲一人只能赏一条鱼,但是鱼肉这种东西在天丰城可是硬通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广场的仪式结束后十二户人家统一将逝者葬在城主府划出的烈士陵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