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正站在一条散发着尿骚味和劣质酒精混合气味的后巷里。
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在里面横冲直撞。高档别墅、名牌包包、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侧脸……最后定格在一个冰冷到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上。
【叮！宿主姜宁，已绑定“反派救赎系统”。救赎目标：沈墨。任务要求：改变沈墨因童年阴影及后续遭遇形成的反社会人格，阻止其最终毁灭性行为。当前进度：0%。】
什么玩意儿？姜宁？
我是姜宁，但又不是这个姜宁。我明明记得……我刚刚还在装修好的新房里，一边骂着傻逼甲方，一边改着第三十七版方案。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作为一个二十八岁、有车有房（虽然都有贷款但好歹是自己的）、在广告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策划总监，我的生活虽然忙碌，但还算满意。
可现在，这具身体，这身行头……姜宁低头，看见自己踩着白色高跟鞋，长裙优雅，脖子上的项链闪闪发光。
救赎反派？我穿越了？还是这种古早狗血情节的套路？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信息，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哗。
“抓小偷！那个小瘪三偷了我钱包！”
“打死他！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社会气息浓厚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很瘦，穿着单薄，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渗着血，但那双眼睛……乌沉沉的，透着一股子跟年龄不符的阴戾和麻木，死死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系统提示：那就是沈墨，快冲上去抱住他，给他挡几下，告诉他你相信他。
我：……去他妈的。
还有很多脏话想骂。
就原身这小身板，上去不是被虐找死吗？
我一边打报警电话，一边拿手机对着他们录视频：“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殴打未成年人，他们好像也要过来打我，如果你们过来找不到就是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小丫头片子，”领头的光头看见我时啐了一口，正往这边走呢听到我说的话，脸色微变，“别胡说八道，我们不过是教训下这个小偷，谁要杀人了。”
“视频我已经同步到云端了，我还发给了好几个人。”我看着他说，“反正一会儿他们收不到我信息就拿着视频去报警。”
光头听到我的话后止住了脚步，远远的停在了原地。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踹了地上的沈墨一脚：“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然后骂骂咧咧的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还蜷在地上的沈墨。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更深沉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走过去，问他： “能站起来吗？”
沈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瘦得厉害，衣服上全是脚印和灰。
“……谢谢。”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姜宁摆摆手，刚想说“不用”，脑子里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又响了：
【叮！接触救赎目标成功。当前救赎进度：5%。请宿主继续努力，用温暖感化他！下一步建议：带目标去处理伤口，并给予言语安慰和食物关怀。】
温暖？感化？我看着沈墨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死人脸，心里无语。我又不是太阳，还感化他！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传来脚步声，皮鞋声踩得又响又急。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浅灰色西装，身材修长，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担忧和关切。他走到我身边，用指腹擦了擦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灰。
“我看见你发的视频了，担心你，就找过来了。没事吧？”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混合着依恋和甜蜜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这是原主的情感残留。
零散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叫陆衍，是原主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家世显赫，年轻有为，对原主一直温柔体贴。
原主……应该很喜欢他。
“陆衍哥……”姜宁听见自己用原主那软糯的声音叫了一声，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陆衍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宁宁就是有正义感，做得很好，我和你一起送他去医院吧。”他的目光掠过旁边沉默的沈墨，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依然保持了友好。
【警告！请宿主立刻、马上、原地与陆衍分手！重复，立刻分手！否则将影响救赎任务核心走向，产生不可预估的严重后果！】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脑子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分手？分你妈的手！又帅又温柔的竹马要和我一起救赎反派，我转头就跟人分手？我看起来像神经病吗？
再说原主回来怎么办？！
她咬着牙，在心里怒吼：“滚！你的任务是让我救赎反派，目标达成就行，你给的方法指导都是垃圾。“”
【警告！宿主拒绝执行指令，开始施加一级惩罚——神经电击刺激！】
尖锐的剧痛猛地袭卷全身。姜宁身体一晃，脸色瞬间煞白。
“宁宁？你怎么了？”陆衍立刻扶住她，神色紧张。
“没……没事，”姜宁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可能……低血糖，有点头晕。”
陆衍把一块巧克力放进了我嘴里。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系统你大爷！再电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一堆人把那个沈墨打个半死？！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剧痛……戛然而止。
【救赎任务优先级最高。警告：若宿主再次尝试伤害救赎目标，将触发最高级别惩罚机制。】
哟呵？怂了？
姜宁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扶着陆衍的手臂站稳。她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墨。少年身形单薄，在昏暗的巷子里像个被遗弃的影子。
“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不能送你去医院了，我替你叫辆车吧。” 陆衍对沈墨说。
“不用了。”
陆衍赶紧带着我走了：“回家吧，下次溜出来一定要跟我说声，没想到这个大饭店还挨着这么个巷子……”
我回家后又仔细看了下沈墨的资料，不善言辞，长相尚可，性格阴郁，现在无业，智商超群，据说未来能毁灭半个世界的那种。
我还让陆衍查了下他到底为什么被那帮混混追打，原来是饿狠了吃了两个包子没给钱。这么看来不算小偷，值得被救赎吓。
接下来我动用原主的社会关系给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塞了个仓库管理员的职位。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月薪四千五，”我把入职通知拍在沈墨面前，“干不干？”
沈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那张纸，又看看眼前这个明明瘦弱不堪、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的女孩。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帮我？”
“心情好。”姜宁面无表情，“赶紧的，签个字。不干我找别人了。”
沈墨签了。字迹倒是意外地好看，锋芒毕露。
一周后，我特地路过那家物流公司，远远看了一眼。沈墨换上了统一的工装，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但至少看起来干净了，像个正经人了。
【叮！救赎目标生存环境改善。救赎进度：30%。系统建议：宿主仍需完成核心任务——与陆衍分手，并逐步与救赎目标建立情感联系。】
我翻了个白眼。建立情感联系？他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我给他提供个好工作都是他贵人了。还要把自己搭给他，真是有病！
我决定装死。反正工作给了，饭能吃饱了，衣服穿暖了，这反派再走歪门邪道就是他的问题了。
然而系统显然不这么想。
【警告！宿主对核心任务持续消极怠工。当前救赎进度停滞。启动二级惩罚——生理痛觉刺激！持续升级中！】
这次的剧痛比上次更猛烈，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我正在上课，直接疼得趴在桌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旁边的同学吓坏了，问我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在心里一字一顿：“我、说、了，再、逼、我，我、就、去、打、死、沈、墨！”
【警告无效！检测到宿主与陆衍情感连接加深，严重偏离任务轨道。惩罚将持续至宿主做出正确选择！】
好，好得很。
我放学后，没回家，直接让陆衍在安保公司找了几个面相凶悍的临时工给我调遣。
“看到这个人没有？”我把沈墨的照片给他们看，“物流公司仓库的。你们去，把他堵在没监控的角落，打一顿，往死里打，但是不能打死。”
几个临时工面面相觑，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姜宁就收到了消息。沈墨被人打了，鼻青脸肿，肋骨断了腿也折了。他报了警，但巷子没监控，人也没抓到。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医院床上，惨不忍睹。看到我来，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疯狂的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冷得像冰。
“看看你死了没。”我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语气比他还冷，“怎么？怀疑是我干的？”
他刚才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难道他真知道？难不成他和系统其实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认真的说：“你的工作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排的，你只要好好干，未来很有前景，对你来说，我怎么也算是恩人了吧？对待恩人，不指望你涌泉相报，至少应该感恩吧。”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违背救赎原则！检测到救赎目标身体及心理遭受双重创伤！启动最高级别惩罚——灵魂灼烧！】
这次的痛苦无法形容。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火燃烧，满脸都是汗水，倒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扭曲起来。
“我给你去叫医生。”沈墨慌张喊道。
“不用。”我打断了他，“反正我现在有多痛苦，一会儿你也会感受到的。”
沈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除了警惕和阴戾之外的第三种情绪——震惊。
【你现在后悔就可以免除惩罚。】
好痛啊！我想，干脆疼死得了。被这个傻玩意儿操纵着当提线木偶，还不如死了。
那种灵魂被灼烧的剧痛持续了很久。我在昏死前，系统似乎也耗尽了能量，冰冷的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
【……宿主……极端……不配合……能量……不足……休眠……重启中……】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是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的。陆衍守在床边，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见我睁眼，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温柔笑容。
“宁宁，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过度疲劳，精神压力太大。是不是最近学业太累了？要不要我帮你请几天假？”
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系统的声音。
细细的，弱弱的，带着哭腔，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你……你是被绑来的吗？”
姜宁浑身一僵。
谁？谁在说话？
“是我……姜宁……真正的姜宁……”
那个声音哽咽着：“系统……系统它逼我去当舔狗……去讨好那个沈墨……和我父母决裂，和陆哥哥分手……我不愿意……我是姜家的大小姐，我爱我家，我的陆哥哥，……然后……然后它就把我的灵魂压制住了……把你绑来了……”
姜宁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你说什么？！”
原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就是个……人贩子系统……它把我困在这里，又把你塞进来……让我们自相残杀……之前你抵抗它的时候……它被迫下线了……我才能跟你说上话……”
“我……我不想当舔狗……我也不想害你……你帮帮我……我们一起……把它赶出去……”
我躺在床上，陆衍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系统把我的灵魂绑来，塞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就为了让她当个舔狗工具人？为了它自己获得能量。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陌生的、柔软的手。这双手的主人，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被系统折磨了这么久，就因为她不愿意去讨好一个不喜欢的人？
而我自己，一个有车有房有前途的青年，被莫名其妙地拽到这个鬼地方，挨电击、挨灼烧，就为了救赎那个阴郁反派？
去他妈的救赎。
姜宁抬起头，看向床边一脸担忧的陆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温润如玉的侧脸上。这是原主喜欢的人，也是系统拼命想拆散的人。
她又想到那个在物流公司仓库里，鼻青脸肿、满眼阴戾的沈墨。
系统的救赎任务，就是让原主去舔沈墨，拆散她和陆衍。为什么呢？因为沈墨未来会“大有作为”，成就远超陆衍？因为系统需要沈墨和原主这些人的气运。
想得美。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那个哭泣的原主灵魂说：
“别哭了。我们一起弄死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她的“表演”。
我每天乖乖去上课，放学后去找陆衍，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陆衍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原主心底那份依恋和甜蜜越来越浓烈。
【叮！检测到宿主与陆衍情感持续升温。救赎进度倒退至15%！警告！立即分手！否则启动终极惩罚！】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明显的急躁和愤怒。
我在心里冷笑：“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救赎吗？”
我转头就去了沈墨的宿舍。沈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到她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又来干什么？”
“关心你啊。”我努力笑得很甜，甜得沈墨浑身发毛。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他桌上的药膏：“手伸出来，我给你换药。”
沈墨下意识往后躲：“不用。我自己来。”
“别动。”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涂药膏：“你喜欢我吗？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沈墨瞳孔骤缩。“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已经帮助我了，我们在一起是不合适的。”
“原来你知道啊，”我笑着继续给他擦药，“可有人说你爱我爱的无法自拔呢。”
【反派只是不擅长言辞，现在救赎进度已经到40%了】系统在我脑海里哔哔。
沈墨黯然的说：“只有我那个早死的酒鬼爸爸，会觉得天上的织女应该给一无所有的牛郎当媳妇。”
“这么说你其实并不想做我的男朋友？”我确认。
沈墨点头。“我小时候我爸还经常打我，说我没出息，也说他自己运气不好。后来他死了，我还经常梦到他说会有白富美喜欢我，让我成为成功男人。”
“”
【反派心里很喜欢你，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我“哦”了声，反派还挺有自知之明，他确实现在是配不上的。我涂完药膏，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脸上又挂上那副甜美的笑，“好了，明天记得按时换药哦，沈墨哥哥~”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墨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叮！检测到宿主与救赎目标互动增加。救赎进度：50%。系统建议：宿主应减少与陆衍接触，将精力集中在救赎目标身上。】
系统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一些。它大概以为，我终于“开窍”了。
这天起，我开始了“表演”。
白天，我对沈墨嘘寒问暖，送饭送水，笑得像个恋爱脑。晚上，我和陆衍频繁约会，甜蜜得冒泡。
【救赎进度：40%……50%……55%……】
系统的警告越来越频繁，但救赎进度却在明显增长，它只能在我和陆衍约会的时候惩罚我，而我则会以弄死反派要挟它。
终于有天，陆衍和原主父母带了国家特殊管理局的人明先生过来。
系统被强制干扰休眠了。
原主姜宁的灵魂再次和我取得了联系。
“它耗了很多能量，快撑不住了，真是个作恶的系统啊。”管理局的人分析说，“它的核心代码在过载，我们现在可以瓦解它，把它弄出来。”
“怎么做？”我问他。
“身体是原来的姜宁的，她的灵魂更契合这个身体，让她拿回控制权，和你一起把它弹出去，我在外面也会协助你们。”
“需要我做什么？”
“信任我，信任国家。”明先生声音很平和，“等会儿我会取消对它的干扰压制，让姜宁接管身体。你别反抗，你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了。”
我咬了咬牙：“好。”
接着，我听到了系统启动的电流声。
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这个身体作的壁纸，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
“系统，你听好了。我是姜宁，不是你的奴隶。你想让我抛弃父母和竹马，当舔狗？做梦。”
“你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还抓了另一个灵魂要替代我……现在，我要你滚！”
“姜宁，来和我一起。”
我和原主一起，将脑海里那个仪器往外推，外面也有股看不见的力量也拉扯着他。
“沈墨说要改他妈妈的姓，生的孩子和他妈妈姓，顺便还要告他那个狗屁爸爸犯罪呢。”
【放屁！】系统吼了声，一团灰气瞬间就被明先生拽到了一个特殊的盒子里封闭起来。
“真是个垃圾，人都死了还想留着意识害人。”明先生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系统是沈墨的爸爸呢？”
“沈墨自己说的，”我有点怀疑，“现在我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吗？我的身体应该还是好的吧？”
明先生说：“放心，我们追踪这伙作恶的系统也很久了，和那边管理局的已经取得了联系，你的一切都还好好的。现在，我可以送你的意识回到你的身体里，需要一点儿时间。”
“快让我回去吧，我想念我刚装修好的新房，那里的桌子、窗帘都是我最爱的款式，小区里的流浪猫我也想了。”
姜宁重新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而我像个旁观者一样短暂看了下这个属于原主的世界。
姜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陆衍。
陆衍站在姜家的大门口，西装革履，温润如玉。看到“姜宁”跑出来，他笑着张开双臂。
“宁宁，怎么了？这么急……”
姜宁扑进他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陆衍哥……我好想你……”
“宁宁，你终于回来了。”陆衍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一直都在呢。”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真好啊！青梅竹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在离开前，意识最后去看了他一沈墨。
他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坐在物流公司门口的台阶上吃盒饭。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宁觉得他身上的那层阴戾和麻木淡了很多，眼神里多了点活人的温度。
他似乎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看着我的方向说了声：“对不起……谢谢。”
“要好好工作啊。”
我说了声，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睁开眼，白色天花板的顶灯，光芒明亮温暖。
电脑屏幕还亮着，甲方发来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标题是“关于第三十七版方案的修改意见”。
我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下时间，竟然是我离开时的时间！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同事发的：“姜姐，第三十八版方案客户通过了！总监说给你放三天假，让你好好休息！”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去他妈的第三十八版方案。
我直接躺在床上，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我穿着睡衣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我脸上。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车流的声音隐隐传来。
这是真实的世界。我的世界。
而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姜宁的大小姐，终于能和她的陆衍哥在一起了。那个叫沈墨的反派，在正常的生活里，慢慢变成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至于那个系统？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笔记：
“人贩子系统，防骗指南：1. 任何强制绑定灵魂的都是诈骗。2. 救赎任务可能是骗局。3. 遇到电击惩罚，直接报警（如果报警没用，就让警察继续上报）。4. 最重要的一条，相信国家。
保存。
然后我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加了个蛋。
窗外的阳光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