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高高兴兴喊爸爸的孩子,现在连头都不敢抬。
我心里难受的不是小北喊了谁爸爸,而是霍其远连一句商量都没有,转眼又把难堪推到了我身上。
我压住火气。
「孩子在这里,我不跟你吵。」
「但有句话,我现在必须说清楚。」
霍其远望着我。
「什么?」
「婚礼先停下。」
他的神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七天后的婚礼,先不办了。」
他猛地站起来。
「梁雨乔,你拿结婚的事跟我闹?」
「我没有闹。」
「就因为我想照顾小北,你连婚都不结了?」
我望着他,竟不知还能怎么解释。
相恋四年,我一直以为他最懂我。
可到了今天,他连我为什么生气,都懒得听完。
我没再争辩。
拿起桌上那摞红喜字,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霍其远压着怒气的声音。
「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别把话说得太满!」
我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
自行车前筐里放着那摞喜字。
风一吹,最上面那张被掀起一个角。
那是我妈昨天才剪的。她眼睛花了,戴着老花镜对着红纸比了半个下午,才剪出一对齐整的喜字。
原本再过几天,它们就该贴在我和霍其远的新房里。
我和霍其远认识四年。
刚在一起时,他待我确实用心。
我在制药厂第一次上夜班,赶上下大雨。
我下班走出厂门,看见他站在屋檐下等着,裤腿湿了大半截。
他把伞塞进我手里,自己推着自行车陪我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