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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7 01:30:03

九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高三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乱响,混着下课铃的喧闹,整层楼瞬间炸开了锅。

走廊里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个个焦躁地扒着栏杆望雨,唯独靠窗的位置,少年脊背挺直地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眉眼清冷,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冷气,和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陆时衍,年级断层第一,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

成绩、样貌、家境样样拔尖,性子却冷得像深冬的冰,寡言少语,不近人情,从来不给谁多余的眼神。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对外人最冷的少年,唯独对我,温柔到了骨子里。

我叫苏糯,和他对门住了整整十八年,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青梅竹马。

我从小就丢三落四,今天又照例忘了带伞,正乖乖站在教室门口踮脚看雨,盘算着要不要冲回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稳稳停在了我身侧。

黑色长柄伞 “啪” 地撑开,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不像话:“走了,糯糯。”

他自然地接过我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挎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撑着伞,侧身将我护在里侧,脚步不快不慢,刚好迁就我的速度。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狂风裹挟着雨水斜斜砸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下意识往他身边缩了缩,下一瞬,头顶的伞面猛地往我这边倾斜过来。

大半伞面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我,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可他的右肩却彻底暴露在风雨里。洁白的校服衬衫瞬间被雨水浸透,深色的水渍沿着肩线蔓延开来,布料贴在肩头,勾勒出清晰的骨骼线条。

我连忙伸手去推伞柄,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腕:“你歪太多了!肩膀都湿了,会感冒的!”

他却抬手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声音混着雨声,格外清晰:“我没事,你不许淋到。”

校门口挤满了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细碎的羡慕声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

“救命!陆时衍的偏爱真的明目张胆到没边了!” “对谁都冷得要死,唯独对苏糯低头,我真的磕疯了!” “也就苏糯能享受这种顶级待遇吧,换别人想都不敢想。”

我心里暖洋洋的,毫无防备地笑着跟旁人解释:“我们是邻居呀,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都这么照顾我。”

我以为,这只是十八年相处下来,再普通不过的习惯。

却没看见,身侧少年原本柔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快得像雨夜里的一道残影。

一路走到家门口,我身上干干净净的,连裤脚都没湿半点。

陆时衍的半边身子却几乎湿透了,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落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抬手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水珠,目光落在我头发上,确认一根发丝都没湿,才低声道:“进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我点点头推门进屋,隔着猫眼往外看,看见他站在对门楼道里,抬手拧了拧湿透的袖口,动作轻缓。

那时候我还不懂,有些习惯性的偏爱,从来都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满地金斑。

新学期统一搬新课本,几十本练习册加教材摞在一起,沉得压手。班里男生个个敷衍偷懒,要么只搬自己的,要么凑在一起扯皮,没人愿意多分担半分。

我咬着牙抱起一摞书,指节都被压得发白,刚走两步,怀里的重量骤然一空。

陆时衍伸手稳稳接了过去,单手抱满厚厚的一摞,眉眼清淡,像是抱着一团棉花般轻松:“我来。”

全程动作自然从容,仿佛天生就该替我负重。

隔壁班的女生趁机抱着一摞资料上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声音软乎乎的:“陆同学,能麻烦你帮我们班搬一下资料吗?就两摞,很快的。”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都等着看他的答复。

可方才对我万般温柔的少年,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冷淡。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手里的书上,只吐出两个字:“没空。”

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女生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抱着资料狼狈地走了。

我小声吐槽:“你也太凶了吧,人家女孩子都快哭了。”

陆时衍垂眸看我,周身的冷意又尽数消融,只剩独属于我的纵容:“别人与我无关。”

只有你,是例外。

后来班主任调座位,想把陆时衍调去尖子组带进度,毕竟他是年级第一,能带动整体成绩。

可向来听话守规矩的陆时衍,第一次当众反驳了班主任的安排。他没多解释,只拿起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留下一句:“我坐苏糯旁边。”

全班哄然,班主任无奈摇头,再也没提过调座位的事。

全校都知道,陆时衍规矩森严,做事讲原则,从无破例。

可他所有的原则、底线、高冷,通通只为我一个人作废。

同桌凑在我耳边疯狂叹气,恨铁不成钢:“苏糯你真的是迟钝界天花板!他对你根本就不是朋友的照顾!”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头莫名一慌。

第一次觉得,这份陪伴了十八年的情谊,好像过分特殊了些。

午休的走廊格外热闹,人来人往,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陆时衍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是整个年级的风云人物,暗恋他的女生能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可他性子太冷,从来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白。

直到今天,高二公认的美女学姐鼓足勇气,堵在了我们班门口。

学姐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攥着一封粉色的精致情书,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紧张得声音都在抖:“陆时衍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 给我一个机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热闹,甚至有人小声起哄。

可陆时衍坐在座位上,视线都没离开手里的练习题,语气寡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打断:“不需要。”

三个字,冷漠又绝情,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所有旁人趋之若鹜的好感,他弃如敝履。

可下一秒,他的余光瞥见了站在教室后门、叼着橘子味棒棒糖的我。

刺骨的冷意瞬间融化殆尽。

他放下笔起身,径直越过难堪的学姐,走到我面前停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擦掉我嘴角沾着的一点糖霜,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嘴角的时候,我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少吃点糖,一会又牙疼。”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纵容的无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彻底看清了, 他不是高冷无情,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不分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我懵懵懂懂地抬头,嘴里还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太绝情了吧,人家学姐那么好看。”

他淡淡应声:“不喜欢,就不耽误别人。”

同桌在旁边急得跺脚,凑过来小声喊:“他谁都不要,就等你开窍呢!你怎么还傻乎乎的!”

我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心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的数学是万年短板,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特意拜托陆时衍一对一带我补习,说全年级只有他能救我的数学。

全校都知道,陆时衍讲题严苛至极,语速快、标准高,无数学霸找他问题,都被他训到自卑。

可他对着我,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晚自习的教室安安静静,日光灯发出白亮的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抓耳挠腮,画了满满一页辅助线,还是找不到思路,越看越困,脑子都快成浆糊了。

趁他低头整理错题的间隙,我偷偷摸出桌洞里的牛奶饼干,低头小口咬着吃,碎屑沾在嘴角也不敢擦,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本以为会被批评偷懒走神,没想到他抬头看见,不仅没生气,还默默侧身挡住了讲台的方向,压低声音纵容:“慢点吃,别噎着,吃完我再讲。”

等我吃完饼干擦干净嘴,他才重新凑过来,指尖指着题目,语速放得极慢,把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两遍不懂就讲三遍,耐心得不可思议。

这时旁边站了半天的女生鼓起勇气递上作业本,小声问:“陆同学,这道压轴题能麻烦你讲一下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是年级排名前十的女生,手里的题是竞赛难度。

可陆时衍眼皮都没抬,三两句就冷淡打发:“思路在课本第三章,基础变形,自己翻书。”

女生脸一白,抱着作业本默默走开了。

鲜明的反差刺眼至极。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是不是太懒了,耽误你时间。”

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安抚:“没事,我陪你慢慢来,不用逼自己变优秀。”

他对所有人严苛挑剔,唯独包容我所有的笨拙、懒散和不完美。

原来顶级的偏爱,是允许我永远不用长大,不用逼自己变厉害。

周三下午体测八百米,是我每年的噩梦。

九月的太阳还带着余威,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的味道,蝉鸣聒噪,吵得人心慌。

我体能极差,刚跑半圈就体力透支,胸口发闷,呼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远远落在了队伍最后,狼狈又吃力。

所有人都铆着劲往前冲,没人顾及掉队的我。

唯独已经跑完一千米、稳居男生第一的陆时衍,没有下场休息,反而转身折返,逆着阳光朝我跑过来。

他刻意放慢了长腿的步伐,稳稳陪在我身侧,低声引导我的呼吸节奏:“鼻吸嘴呼,调整频率,别慌。”

裁判老师站在终点无奈喊话:“陆时衍!不许干扰女生测试!”

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脚步没停:“陪跑不违规。”

整整一圈,他陪着疲惫不堪的我,一步步走完了最难熬的全程。

最后一百米我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几乎要摔倒,他及时伸出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刚好撑住我所有的重量,带着我冲过了终点线。

刚冲过线,我就脱力地往他身上靠,他顺势扶我坐到路边,递过来一瓶温水 ,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是他提前晾好的。

他拿出纸巾,低头细细帮我擦额角的汗,动作熟练又温柔。

裁判老师忍不住笑着吐槽:“为了让小姑娘不垫底,连规则都敢放水,你也太偏心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骤然一紧。

原来他刻意放慢节奏、全程陪跑,甚至甘愿被说违规,都是为了护着我的自尊,不让我当众难堪。

别人眼中的规则底线,在他这里,永远抵不过我的半点委屈。

周五晚自习,大家都在低头刷题,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三下,下一秒,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片漆黑。

骤然的黑暗让全班瞬间尖叫起来,桌椅碰撞声、人群推挤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人人都在慌乱起身,自顾自地往外挤,没人记得身边的同伴。

我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心脏砰砰狂跳。

可黑暗降临的一秒钟,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精准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熟悉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上来,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慌乱。

是陆时衍。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大步来到我身边,伸手直接将我圈进怀里,宽厚的脊背挡住了所有冲撞的人群,隔绝了所有嘈杂与慌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安稳,贴着我的耳畔响起:“别怕,我在。”

狭小的座位间,呼吸缠绕,心跳轰鸣。

我紧紧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晰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滚烫,心跳彻底失控。

短短几分钟的黑暗,暧昧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我呼吸都乱了。

“啪” 的一声,来电了。

灯光瞬间亮起,全班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看着相拥的我们,眼神里全是了然的笑意。

我瞬间爆红了耳根,慌忙推开他,低头埋进胳膊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也是这一刻,我清晰地察觉 ,我对他,早就不止是依赖。

周末深夜,父母出差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

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一摸额头,烫得惊人。

浑身滚烫、头晕乏力,我撑着身子拿起手机,随手给陆时衍发了一句:“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门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撑着身子去开门,门外的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手里攥着退烧药和体温计,眼底是藏不住的慌张。他脚上还穿着家居拖鞋,袜子都没穿整齐,明显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跑过来了。

“怎么烧这么高才说?” 他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着难得的责备,动作却温柔至极,伸手贴上我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更沉。

他扶我回到沙发上,量体温、喂温水、拧湿毛巾给我物理降温,动作有条不紊,寸步不离。

温水擦过手心、脖颈、额头,凉意驱散了些许燥热。我昏昏沉沉地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就真的一动不动,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我攥着。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我退烧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坐在沙发边,脑袋微微垂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满脸疲惫,却还保持着探我体温的姿势。

见我睁眼,他第一时间就醒了,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好点没?还难受吗?”

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口忽然酸胀得厉害。

只是青梅竹马,只是邻里朋友。

谁会心甘情愿,为对方通宵守夜、彻夜牵挂?

周一返校,我的心绪彻底乱了。

他彻夜守在我身边的画面反复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上课都心神不宁。

而真正击溃我心态的,是午后的一幕。

数学课下课,金橙色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班里文静的学习委员拿着竞赛题走到陆时衍桌前,声音软软的:“陆同学,这道竞赛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思路,能不能麻烦你讲一下?”

不同于以往的敷衍冷漠,这次他微微颔首,接过了题目。

女生微微俯身,认真地听他讲解,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又刺眼。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他对旁人的温和耐心。

我站在不远处,手里刚接的热水渐渐凉透,我却毫无察觉。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烦躁、委屈瞬间席卷全身,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很难受。

非常难受。

我终于明白,我根本无法接受,他对别人温柔半分。哪怕只是正常讲题,哪怕只是礼貌回应,我都接受不了。

我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杯身被捏得发白。下一秒,我扭头快步走回座位,低头趴在胳膊上,彻底不想理他。

原来我早已独占惯了他的温柔,一丁点分享,我都无法忍受。

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躲避陆时衍。

提前十分钟出门,避开和他一起上学的时间;下雨宁愿淋着走,也不站在原地等他的伞;吃饭和同桌凑在一起,放学绕远路走后门,全程不跟他说话,不对视,冷脸疏离。

同桌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戳了戳我的胳膊,忍不住笑:“苏糯,你躲他有什么用啊,你知不知道,你躲他这几天,陆时衍彻底慌了。”

我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变化。

一向从容淡定、万事不惊的陆时衍,彻底乱了节奏。

早上在楼道等不到我,他会站在单元门口等十分钟,眉头微蹙;上课的时候,他的余光总往我这边瞟,指尖转笔转得飞快,错题比往常多了好几道;放学我刻意快走,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安静地追随,不打扰,也不离开。

他不逼我,不质问我为什么生气,也不生气我的冷淡。

只是默默把温热的早餐、爱吃的橘子糖、温好的牛奶,日日放在我的桌肚里,从未间断。

同桌直白暴击,一句话砸得我大脑空白:“全校都知道陆时衍喜欢你十几年,从小学就护着你,就你一个人傻乎乎当友情!”

十几年?

我浑身巨震,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水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原来我懵懂挥霍的十几年陪伴,是他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久的暗恋。

我憋了满心的委屈,依旧冷着脸不搭理他,像只闹别扭的小猫。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头顶的风扇慢悠悠转动,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

我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耸着,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

陆时衍侧过身,胳膊肘撑在桌上,微微凑近我一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怕吓着我一样:“糯糯,怎么不开心?跟我说好不好?别不理我。”

天之骄子,高冷学神,从来都是昂着头,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唯独对我,次次示弱,次次迁就,次次放低姿态。

我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闷声闷气地脱口而出,带着孩子气的别扭与占有欲:“你不许对别人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话太像撒娇,太像吃醋,直白得让人脸红。

我脸颊瞬间发烫,把脸埋得更深,不敢看他。

可陆时衍眼底瞬间亮起释然的笑意,像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认真又郑重地应声:

“好。”

“以后只对你好,不对任何人温柔。都听你的。”

原来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唯一的软肋,自始至终都是我。

中秋这天,刚好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家里布置得热热闹闹,墙上挂着气球,餐桌上摆满了菜,爸妈和陆叔叔阿姨坐在一起聊天,笑声不断。

亲戚朋友送的礼物堆了一桌,衣服、文具、护肤品,全都平平无奇。

唯独陆时衍递过来的小礼盒,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沉甸甸的,压在我心头。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银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樱花 ——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花,总蹲在小区樱花树下捡花瓣。

我拿起项链翻转,吊坠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母和数字。

S.N,2010。

我的名字缩写,和我们初识的那一年。

六岁那年,我家搬来这个小区,我哭着蹲在楼下找妈妈,是他递来一颗橘子糖,奶声奶气地说:“我叫陆时衍,以后我护着你。”

至今,整整十二年。

他站在我对面,语气清淡,却字字都藏着深情:“攒了很多年,终于适合送给你了。”

不是今年临时准备的生日礼物。

是他筹备了整整十二年的心意。

过往所有画面瞬间翻涌涌上心头。

雨天永远偏向我的伞,无条件的纵容,次次破例的偏爱,彻夜不眠的守护,从小到大的庇护。

原来从不是邻里情,从不是竹马义。

是他隐忍了十二年,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深爱。

宾客散去后,我独自坐在阳台,指尖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晚风轻轻吹起发丝,带着桂花的甜香。

我望着楼下的路灯,一点点复盘过往的十八年。

幼儿园时,我的发夹被小朋友抢走,是他冲上去帮我抢回来,自己手背被抓伤都没哭;小学时,我每天忘带作业本,是他天天帮我背书包,替我罚站;初中时,有校外的人堵我,是他站在我身前,把我护得严严实实;高中后,是日复一日的偏爱,是毫无保留的温柔。

从前我以为,我只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依赖他的照顾。

可直到此刻我才懂。

那些别扭,那些吃醋,那些心慌,那些心动,从来都不是依赖。

是深爱。

我早就沦陷在他日复一日、独一份的偏爱里,只是我太迟钝,后知后觉,错过了十几年的双向心动。

原来不止他在暗恋。

我也悄悄爱了他整整一个年少。

月色温柔,晚风徐徐。

陆时衍敲开我家的门,轻声道:“陪我去个地方。”

小区的天台,是我们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小时候受了委屈、不开心的时候,我们就会偷偷跑到这里,看星星,看远处的街灯。

天台上视野很好,能看到小区里错落的路灯,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满地清辉。

风掀起少年的衣角,他站在月光里,褪去了所有清冷的伪装,眼底盛满了从未外露的偏执与深情。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坦诚了所有隐忍。

“苏糯,我从来没把你当妹妹,也从来不止把你当朋友。”

“从六岁那年,蹲在楼下哭的小丫头接过我那颗糖开始,我就喜欢你。”

“整整十二年,蓄谋已久,从未更改。”

“我等了你十二年,等你长大,等你看懂我的心意。”

他的声音低沉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震得我心口发烫。

我眼眶瞬间通红,鼻尖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原来不是我一厢情愿。

是他先动心,先深爱,先守护,安安静静,爱了我整整十二年。

眼泪滚落的瞬间,我抬头望着他,哽咽着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陆时衍,对不起,我太笨了,现在才看懂你的心意。”

“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少年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光亮,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彻底崩塌。他上前一步,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重,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晚风拂过,月色温柔。

他低头,在我额头落下极轻、极软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滚烫的温度。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

“好在,我的小姑娘,终于回头看我了。”

我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泪掉得更凶。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哄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楼下,两家父母站在阳台,偷偷看着天台上相拥的我们,相视一笑,满脸欣慰。

陆妈妈笑着小声说:“总算成了,这孩子,从小就护着人家小姑娘,等了十几年了。”

苏妈妈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是啊,我们糯糯也总算开窍了。”

十八年朝夕相伴,十二年默默深爱。

从懵懂的竹马青梅,到少年的心动不渝。

他护我长大,我伴他余生。

晚风温柔,月色正好,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双向奔赴,岁岁年年,圆满至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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