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亡国舞
大梁的宫墙塌了。
永安三年的冬雪下得格外早,不过半月,整座京城便覆了层厚厚的白。城楼上的旌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我跪在承天殿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贴着地面,能听见殿外铁甲摩擦的声响,一步,一步,逼近这座曾经象征大梁最高权力的宫殿。
父皇死了。
三天前,叛军攻破皇城,他自焚于太庙,连尸骨都没留下。母后投了井,两个皇姐被乱兵掳走,至今下落不明。曾经高高在上的长乐公主萧令月,如今成了亡国奴,连名字都成了奢望。
“陛下有令,萧氏女眷,充入教坊司。”
尖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叛军首领身边的太监。他穿着不合身的蟒袍,靴底沾着血,踩在我手边,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我抬起头,看见殿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蟒纹。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是谢珩。
曾经的镇北王,如今的摄政王,大梁的实际掌控者。
所有人都说,是他引狼入室,勾结北狄,才让大梁亡了国。
我盯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就是萧令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咬着唇,不说话。
他走过来,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他的手套上沾着雪,冰凉刺骨。
“长得倒是不错。”他打量着我,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物,“可惜,是个亡国公主。”
我猛地挥开他的手。
“谢珩,你会遭报应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讥讽。
“报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萧令月,你父皇在位时,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北狄入侵,他割地求和,害死了多少边关将士。我不过是替天行道,何来报应?”
“你胡说!”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按住肩膀,“父皇是明君!大梁的百姓都爱戴他!”
“爱戴?”谢珩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叛军攻城时,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为什么你的皇兄们,一个个都投降了?”
我语塞。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父皇口口声声说爱民如子,最后却连一个愿意为他赴死的臣子都没有?
为什么那些曾经跪在父皇脚下高呼万岁的百姓,会欢呼着迎接叛军入城?
我想不通。
我只知道,我的家没了,我的亲人没了,我的一切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
“把她带走。”谢珩挥了挥手,“教坊司那边打点好了,让她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我被士兵拖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经过谢珩身边时,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萧令月,好好活着。”
我猛地回头,他却已经转过身,背影冷硬如铁。
好好活着?
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却让我好好活着?
谢珩,你等着。
只要我萧令月还有一口气在,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二章 教坊司
教坊司的日子,比我想的还要难熬。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乐公主,如今要学着给那些叛军将领斟酒,学着在他们面前跳舞,学着忍受那些黏腻恶心的目光。
教坊司的妈妈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嬷嬷。她见我是亡国公主,更是变着法子折磨我。
“萧令月,这杯酒,你得跪着敬给李将军。”王嬷嬷推了我一把,让我跪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面前。
那李将军是叛军的先锋,攻城时杀的人最多。他看见我,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
我端起酒杯,手腕一翻,整杯酒泼在了他脸上。
“啊!”李将军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你个小贱人!”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拦住了。
“李将军,这是本王的人。”
谢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披风上还沾着雪。他看着李将军,眼神冰冷,“怎么,你想动她?”
李将军吓得立刻跪下:“王……王爷,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谢珩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萧令月,你胆子不小。”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谢珩,你要杀就杀,何必羞辱我。”
“羞辱你?”他笑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本王说过,让你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转头看向李将军:“滚。”
李将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嬷嬷也吓得不敢说话,低着头站在一边。
谢珩蹲下身,与我平视:“萧令月,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激怒我?就能让我杀了你?你太天真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着牙问。
“我想让你活着。”他松开手,站起身,“活着看我怎么治理这天下,活着看那些曾经跪舔你父皇的人,是怎么跪舔我的。”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看着就是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从今天起,你不用在教坊司待着了。搬到摄政王府去。”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本王需要一把刀。”他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寒光,“一把能帮我铲除异己的刀。”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救我,他是要利用我。
他想让我成为他的工具,帮他巩固权力,帮他铲除那些不服他的人。
好。
我答应了。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找到机会,我就能杀了他,为父皇报仇,为大梁报仇。
“好。”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跟你走。”
谢珩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好。”
第三章 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很大,比皇宫还大。
我被安排在西院的一个小院子里,名叫“听雪轩”。院子很雅致,种着几株梅花,此刻正开得正好。
谢珩给我派了两个丫鬟,一个叫青黛,一个叫紫苏。她们都很沉默,从不主动跟我说话,但也从不为难我。
我知道,她们是谢珩派来监视我的。
第一天晚上,谢珩来了。
他摘了面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长得很好看,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坐在桌边,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需要,跟青黛紫苏说。”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让我来,就是为了把我关在这里?”
“当然不是。”他喝了口茶,“明天开始,我教你读书写字,还有……权谋之术。”
我愣住了。
“你教我权谋?”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你不是想杀我吗?不懂权谋,你怎么杀我?”
我握紧了拳头。
他果然知道我的心思。
“谢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需要一把刀。”他放下茶杯,看着我,“一把锋利的,能帮我斩断所有阻碍的刀。萧令月,你是亡国公主,身份尊贵,只要你愿意,你能帮我拉拢很多旧臣。”
“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凭你不想死,凭你想报仇。”
“报仇?”我冷笑,“我报什么仇?我的仇人就是你。”
“不。”他摇头,“你的仇人不是我,是那些背叛大梁的人,是那些害死你父皇的人。我只是替你们清理门户而已。”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以后会知道的。”他转身往外走,“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他走后,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青黛走进来,轻声道:“公主,夜深了,歇息吧。”
我看着她,忽然问:“青黛,你跟了王爷多久了?”
“回公主,奴婢跟了王爷十年了。”
“十年……”我喃喃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黛沉默了片刻,说:“王爷是个好人。”
“好人?”我笑了,“他毁了大梁,杀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他是好人?”
青黛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了父皇,想起了母后,想起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我是大梁最尊贵的长乐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以为我会嫁给一个英俊的驸马,过完幸福的一生。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成了亡国奴,成了谢珩的阶下囚,成了他口中的“刀”。
我不甘心。
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认命。
谢珩,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四章 刀锋初现
谢珩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接我,把我带到了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他让我坐在书桌前,自己则站在我身后,开始教我读书。
他教我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史记》《资治通鉴》,还有各种兵书、权谋之术。
“治国之道,在于平衡。”他站在我身后,手指点着书上的字,“你要学会看清每个人的心思,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利用他们,控制他们。”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想着怎么杀了他。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说:“萧令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杀了你。”我头也不抬地说。
他笑了,笑声很低,带着几分无奈。
“那你可要好好学习。”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只有学好了,你才有机会杀我。”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边,带着一丝冷冽的松香。我浑身一僵,心跳莫名加快。
我猛地推开他,站起身:“谢珩,你别太过分!”
他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过分?”他挑眉,“本王不过是教你读书,怎么就过分了?”
我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只是在教我读书,可他的举动,他的眼神,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狼盯上了,随时可能被吞噬。
“继续。”他坐回椅子上,指了指书,“把这一页背下来,背不下来,不许吃饭。”
我咬着牙,坐回椅子上,开始读书。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被谢珩关在书房里学习。他教得很认真,我也学得很认真。
我知道,只有学好这些东西,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谢珩不仅教我读书,还带我去参加各种宴会,让我见识那些朝臣的嘴脸。
我第一次参加宴会,是在摄政王府的花园里。
那天,谢珩让我穿了一件红色的宫装,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插着金钗。他站在我身边,低声说:“记住,你今天是我的舞姬,要听话。”
我咬着唇,点点头。
宴会上来了很多人,都是大梁的旧臣,还有一些叛军的将领。他们看见我,眼神里都带着异样的光。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曾经的长乐公主,如今成了摄政王的舞姬,成了他们眼中的玩物。
谢珩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对众人说:“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让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萧令月,曾经的长乐公主,如今……是本王的人。”
众人纷纷举杯,笑着说:“王爷好福气。”
谢珩笑了笑,转头看我:“令月,给诸位大人跳支舞吧。”
我站起身,走到花园中央,开始跳舞。
我跳的是大梁的宫廷舞,曾经我跳给父皇看过,跳给母后看过,跳给那些皇亲国戚看过。那时候,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们是跪拜我的臣子。
而现在,我成了他们的玩物,他们可以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议论我。
我跳着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能哭。
我萧令月,就算是死,也不能在这些叛贼面前哭。
一曲舞毕,众人纷纷鼓掌。
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老臣站起来,笑着说:“王爷,这长乐公主舞姿果然绝妙,不如……”
他话没说完,谢珩就打断了他:“王大人,她是我的人,你看可以,别想碰。”
王大人脸色一变,连忙说:“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谢珩放下酒杯,眼神冰冷,“王大人,你儿子在兵部当差,最近好像不太老实啊。”
王大人吓得立刻跪下:“王爷息怒!属下教子无方,属下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谢珩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珩带我来,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为了震慑这些人。
他用我的身份,告诉这些旧臣,连亡国公主都在他手里,他们最好乖乖听话。
而我,就是他的刀。
一把用来震慑群臣的刀。
宴会结束后,谢珩带我回听雪轩。
路上,我问他:“谢珩,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他挑眉,“我什么时候帮你了?”
“那个王大人……”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萧令月,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除了我,没人能碰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在保护我?
不,不可能。
他毁了大梁,毁了我的一切,他怎么会保护我?
“谢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他。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说:“萧令月,等你知道了真相,你就不会恨我了。”
“真相?”我冷笑,“什么真相?是你勾结北狄,毁了大梁的真相吗?”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谢珩说的话,想起他看我的眼神,想起他帮我挡住王大人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他了。
第五章 暗流涌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谢珩身边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学到了很多。我学会了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看清别人的心思,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份达到目的。
谢珩对我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偶尔会对我笑,会跟我开玩笑,会在我学习累了的时候,给我带点心。
我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坏人。
他会偷偷给那些受灾的百姓送粮食,会减免赋税,会惩治贪官。他治理下的大梁,比以前更好了。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勾结北狄,毁了大梁。
有一天,我在书房里找书,无意中翻到了一本日记。
日记是谢珩的,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我翻开日记,看到了让我震惊的内容。
原来,父皇早就被北狄收买了,他答应北狄,只要北狄帮他除掉谢珩,他就把大梁的北部三州割让给北狄。
谢珩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阻止父皇,却被父皇诬陷为叛贼。
无奈之下,谢珩只能起兵,推翻父皇的统治,阻止他把大梁的土地割让给北狄。
而那些所谓的“叛军”,其实是谢珩的部下,他们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救大梁。
我看完日记,手都在抖。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父皇不是明君,他是叛徒。
谢珩不是叛贼,他是英雄。
我毁了自己的家,却毁在了一个叛徒手里。
而谢珩,他背负着骂名,救了大梁,却被所有人误解。
“看完了?”
谢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你早就知道我会看到这本日记?”我问他。
“嗯。”他点点头,走进来,坐在我对面,“我等了三个月,等你自己发现真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他看着我,“你恨我,恨我毁了大梁,恨我杀了你的父皇。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只会觉得我在骗你。”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我肯定不会信。
我只会以为,他在为自己开脱。
“萧令月,我知道你恨我。”他轻声说,“我不怪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梁。”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谁会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叛贼,是亡国的罪人。解释了,也没人信。”
“那我来信!”我忽然说。
他愣住了。
“谢珩,我来信你。”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我再也不恨你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萧令月,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第六章 情根深种
从那以后,我和谢珩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我不再恨他,不再想着杀他。我开始帮他处理政务,帮他出谋划策,帮他治理大梁。
我发现,他其实很孤独。
他背负着骂名,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支持他。他只能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
我想帮他。
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房里帮他整理奏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谢珩坐在床边,看着我。
“醒了?”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坐起身:“我怎么在这里?”
“你睡着了,我抱你回来的。”他说。
我脸一红,低下头:“谢谢。”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萧令月,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温暖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我总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他轻声说,“我不需要别人理解,不需要别人支持。可是,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贪心什么?”
“贪心你的陪伴,贪心你的笑容,贪心……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萧令月,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说这些。
“谢珩,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打断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接受我,等你慢慢喜欢上我。”
我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我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恨他了,我甚至有点心疼他,有点想帮他,有点想……陪在他身边。
“谢珩,让我想想。”我说。
“好。”他点点头,“我等你。”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这几个月来,他对我做的一切。
他教我读书,教我权谋,帮我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
他对我,是真的好。
而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第七章 危机四伏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危机来了。
北狄派来了使者,要求大梁履行当年的约定,把北部三州割让给北狄。
原来,父皇当年确实跟北狄签了密约,只要北狄帮他除掉谢珩,就把北部三州割让给北狄。
现在,父皇死了,北狄却不肯罢休,他们拿着密约,要求谢珩履行约定。
谢珩当然不肯。
北狄的使者放了狠话,说如果谢珩不割让土地,他们就起兵攻打大梁。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割地求和,说大梁刚经历战乱,不能再打仗了。
一派主张坚决抵抗,说大梁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丢。
谢珩坐在主位上,听着大臣们的争论,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在为难。
割地,他会成为千古罪人。
不割地,大梁可能会再次陷入战乱。
“王爷。”我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走到谢珩身边,说:“王爷,不能割地。”
谢珩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哦?为什么?”他问。
“因为大梁的领土,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不能轻易割让。”我说,“而且,北狄贪得无厌,这次割了三州,下次他们还会要更多的土地。到时候,大梁就真的要亡了。”
“可是,我们现在打不过北狄啊。”一个大臣说。
“打不过,就联合其他国家一起打。”我说,“北狄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我们可以联合南楚、西蜀,一起对抗北狄。”
“联合其他国家?谈何容易。”另一个大臣摇头。
“不容易,也要试。”我说,“总比割地求和强。”
谢珩看着我,笑了。
“萧令月说得对。”他站起身,“我们不能割地。传我命令,派使者去南楚、西蜀,联合他们一起对抗北狄。”
大臣们纷纷点头,不再反对。
散朝后,谢珩带我回听雪轩。
路上,他问我:“萧令月,你怎么知道可以联合南楚、西蜀?”
“因为我在书里看到过。”我说,“南楚、西蜀和北狄都有矛盾,他们肯定愿意联合我们,一起对抗北狄。”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我的手:“萧令月,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脸一红,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萧令月,谢谢你。”他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很低:“萧令月,谢谢你。”
我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原来被人依靠的感觉,是这么好。
“谢珩。”我轻声说,“我会一直帮你的。”
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抱得更紧。
“好。”他说。
第八章 南楚之行
联合南楚、西蜀的计划定下来了。
谢珩决定亲自去南楚,与南楚皇帝谈判。他本来不想带我去,说路上危险,让我留在摄政王府。
但我坚持要去。
“谢珩,我是大梁的长乐公主,南楚皇帝与我父皇有旧,我去的话,谈判会更容易。”我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许乱跑。”
我笑着答应了。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带了一支精锐的队伍,一路向南。路上,谢珩教我怎么看地形,怎么布防,怎么应对突发情况。
我发现,他不仅权谋厉害,军事才能也很出众。
“谢珩,你以前是镇北王,常年驻守边关,是不是跟北狄打过很多仗?”我问他。
“嗯。”他点点头,“打了十年。”
“十年……”我喃喃道,“那你一定受了很多伤吧?”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都过去了。”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疤,心里一阵心疼。
这个男人,为了大梁,付出了太多。
走了半个月,我们终于到了南楚的都城。
南楚皇帝姓楚,名景明,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男人。他听说我来了,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长乐公主,许久不见。”楚景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行了个礼:“楚陛下,别来无恙。”
“快请进。”他笑着说,“朕已经备好了接风宴,为公主和摄政王接风洗尘。”
接风宴上,楚景明对我很热情,一直问我这些年的经历。我简略地说了一些,没有提亡国的事。
酒过三巡,楚景明终于开口:“摄政王此次前来,是为了联合抗狄之事吧?”
谢珩点点头:“正是。北狄贪得无厌,如今又拿着先帝的密约,要求割让北部三州。若大梁亡了,南楚也唇亡齿寒。”
楚景明沉默了片刻,说:“摄政王说得有理。只是,我南楚刚经历内乱,国力尚未恢复,恐怕……”
“陛下不必担心。”我忽然开口,“大梁与南楚联合,再加上西蜀,三方合力,未必不能与北狄一战。而且,若大梁亡了,北狄下一个目标,就是南楚。”
楚景明看着我,笑了:“长乐公主果然有先帝风范。”
“先帝……”我苦笑,“楚陛下,先帝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的贪婪里。如今的大梁,是摄政王在撑着。我希望陛下能看在大梁百姓的份上,与我们联合。”
楚景明看着我,又看了看谢珩,最终点了点头。
“好,朕答应你们。”
我松了口气,看向谢珩,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满是赞许。
谈判很顺利,我们和南楚签订了盟约,约定共同对抗北狄。
离开南楚的时候,楚景明送了我一件礼物——一块玉佩。
“长乐公主,这块玉佩是先帝当年送给朕的,如今物归原主。”他说,“希望公主能好好保管,也希望大梁能早日安定。”
我接过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这块玉佩,我小时候见过,父皇确实很喜欢它,没想到竟然在南楚皇帝手里。
“谢谢楚陛下。”我说。
回程的路上,谢珩问我:“在想什么?”
“在想父皇。”我说,“他当年和南楚皇帝关系很好,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谢珩沉默了片刻,说:“人心是会变的。也许,他一开始是个好皇帝,但权力太大了,就迷失了自己。”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九章 西蜀变故
从南楚回来,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西蜀。
西蜀的皇帝是个年轻的女人,名叫苏晚,是西蜀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听说她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平定了内乱,坐稳了皇位。
我们到西蜀的时候,正好赶上苏晚在举行狩猎大会。
她听说我们来了,特意邀请我们参加。
狩猎场上,苏晚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英姿飒爽。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这就是大梁的长乐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她笑着说。
我笑了笑:“苏陛下过奖了。”
“叫我苏晚就好。”她说,“早就听闻长乐公主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狩猎开始后,苏晚一直陪在我身边,跟我聊天。
她问我大梁的情况,问谢珩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如实说了,说谢珩是个好人,为了大梁付出了很多。
苏晚听了,笑了笑:“看来长乐公主对摄政王情根深种啊。”
我脸一红,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刺客!有刺客!”
我抬头一看,只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持刀剑,直冲苏晚而来。
谢珩反应很快,立刻拔剑挡在苏晚面前。
我也拔出腰间的短剑,挡在苏晚另一边。
黑衣人来势汹汹,武功很高。谢珩虽然厉害,但对方人多,我们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趁谢珩不备,从背后偷袭他。
我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替他挡了一剑。
“萧令月!”谢珩大喊一声,转身把我搂进怀里。
我疼得眼前一黑,看见他脸上的焦急,笑了笑:“谢珩,我没事……”
话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帐篷里,谢珩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醒了?”他声音沙哑。
我点点头:“苏晚怎么样?”
“她没事。”他说,“刺客已经被抓住了,是北狄派来的,想挑拨我们和西蜀的关系。”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萧令月,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心里一阵温暖。
“我没事。”我轻声说,“谢珩,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抱了我很久,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知道吗?”
我笑了笑:“知道了。”
苏晚进来探望我的时候,看见我们这个样子,笑了笑:“看来朕的盟约,是签定了。”
我脸一红,低下头。
苏晚果然很爽快,很快就和我们签订了盟约,约定共同对抗北狄。
离开西蜀的时候,苏晚送了我一把短剑。
“长乐公主,这把短剑是朕的佩剑,送给你防身。”她说,“希望你和摄政王能早日平定北狄,还天下太平。”
我接过短剑,心里很感动。
“谢谢苏陛下。”
回程的路上,谢珩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里很踏实。
原来,有个人陪着一起面对风雨的感觉,是这么好。
第十章 北狄来犯
我们回到大梁的时候,北狄已经出兵了。
北狄的大军压境,边境告急。
谢珩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朝堂上,气氛很凝重。
“王爷,北狄大军有二十万,我们只有十万,兵力悬殊啊。”一个大臣说。
“南楚和西蜀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另一个大臣问。
“最快也要半个月。”谢珩说。
“半个月……恐怕边境撑不住啊。”
我看着谢珩,知道他压力很大。
“王爷。”我忽然开口,“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走到地图前,指着边境的一个地方说:“这里,是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以把主力部队部署在雁门关,利用地形优势,拖住北狄大军。同时,派一支精锐部队,绕到北狄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北狄大军没有粮草,必然军心大乱,到时候我们再联合南楚、西蜀的援军,前后夹击,一定能打败他们。”
谢珩看着我,眼睛亮了。
“好主意。”他说,“萧令月,你跟我一起去边境。”
“我也去?”我愣了一下。
“嗯。”他点点头,“你是我的军师,当然要去。”
我笑了笑,点点头:“好。”
第二天,我们就出发前往边境。
到了雁门关,谢珩立刻部署兵力,按照我的计划,把主力部队部署在雁门关,同时派了一支精锐部队,由他亲自带领,绕到北狄后方。
出发前,他把我叫到一边,说:“萧令月,你留在雁门关,等我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他摇头,“太危险了。”
“谢珩,我不怕危险。”我看着他,“我要跟你一起。”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许乱跑。”
我笑着答应了。
我们带着精锐部队,趁着夜色,绕到了北狄后方。
北狄的粮草营地防守很松懈,我们很顺利地就潜了进去。
谢珩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放火。
大火很快蔓延开来,北狄的粮草被烧得一干二净。
北狄军队发现后,立刻派兵来追。我们边打边退,终于甩掉了追兵,回到了雁门关。
北狄大军没有了粮草,果然军心大乱,士气低落。
谢珩抓住机会,下令出击。
我们和北狄大军在雁门关下展开了一场大战。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厮杀,心里很紧张。
谢珩骑着马,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忽然,一个北狄将领发现了谢珩,举着刀朝他冲了过去。
“谢珩!小心!”我大喊一声。
谢珩回头,看见那把刀,已经来不及躲了。
我想都没想,就拿起旁边的弓箭,拉弓射箭。
箭矢飞出去,正中那个北狄将领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谢珩回头看我,笑了笑,继续冲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是南楚和西蜀的援军到了!
北狄军队腹背受敌,很快就被我们打败了。
北狄的主将被俘,北狄大军投降。
战争结束了。
谢珩骑着马,走到城楼下,抬头看着我,笑了。
“萧令月,我们赢了。”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们赢了。
大梁保住了。
第十一章 刀鞘
战争结束后,谢珩班师回朝。
大梁的百姓夹道欢迎,欢呼着“摄政王千岁”。
谢珩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很欣慰。
回到京城后,谢珩在皇宫里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宴会上,所有人都很高兴,纷纷向谢珩敬酒。
我坐在谢珩身边,看着他,心里很满足。
就在这时,谢珩忽然站起身,端起酒杯,对众人说:“诸位,今日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深情:“萧令月,朕喜欢你。朕想娶你为后,你愿意吗?”
我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谢珩,看着他眼里的深情,看着他脸上的期待,心里很感动。
我想起这几个月来,他对我做的一切。
他教我读书,教我权谋,帮我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在战场上保护我。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愿意。”我笑着说。
谢珩笑了,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众人都欢呼起来,纷纷祝贺我们。
宴会结束后,谢珩带我回摄政王府。
路上,他问我:“萧令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摄政王的刀鞘’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笑了笑,说:“以前,我总觉得我是一把刀,一把用来守护大梁的刀。刀是锋利的,是冰冷的,是用来杀人的。可是,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我不再是一把刀了。你是我的刀鞘,你把我藏起来,让我不再冰冷,不再锋利,让我有了温度,有了家。”
我看着他,心里很感动。
“谢珩,你也是我的刀鞘。”我说,“以前,我是一把没有方向的刀,是你把我藏起来,让我有了方向,有了意义。”
他笑了,低头吻了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十二章 长乐
我和谢珩的婚礼,在三个月后举行。
那天,京城很热闹,所有人都来祝贺我们。
我穿着红色的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心里很幸福。
花轿到了摄政王府,谢珩把我抱出来,走进了大堂。
我们拜了天地,拜了高堂,然后交拜。
谢珩掀起我的盖头,看着我,笑了。
“萧令月,以后,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我笑了笑:“谢珩,以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他低头吻了我,众人都欢呼起来。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了新房。
谢珩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
“萧令月,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说。
我笑了笑:“我也是。”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轻声说:“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好。”
他低头吻了我,很温柔,很深情。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找到了我的刀鞘。
第二天,谢珩登基称帝,改元“长乐”。
他说,他希望我能长乐未央,永远快乐。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百姓,看着身边的谢珩,心里很满足。
大梁安定了,百姓安居乐业,我和谢珩也终于在一起了。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结局。
长乐未央,长乐未央。
我终于,长乐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