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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7 04:41:32

我只是在下班路上纠结炒米粉加一个蛋还是两个蛋,就被个报复社会的疯子捅死了。

到了地府,客服不仅说我没资格复活,还嫌弃我“老实巴交怨气太低”不配走重生通道。

我怒发冲冠大闹地府,硬生生逼得地府高管赔了我一张“千金大小姐”的VIP魂穿体验卡。

本以为从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知道一睁眼,我不仅躺在四面漏风的破草屋里,还被五花大绑即将撕票!

去你大爷的VIP待遇!这黑心地府客服,我投诉定了!

01

红绿灯的倒计时跳到了“3”。

斑马线上的白漆有些剥落。一阵穿堂风吹过,冷得我把脖子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的闷响。

【今晚那份炒米粉,到底加一个蛋还是两个蛋?】

刚想到这,后腰猛地一凉。

没有脚步声,没有叫喊。只有极其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了我的脊背。

我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膝盖一软,直挺挺地朝前扑倒。

脸颊重重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细碎的石子嵌进肉里,擦破了皮。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进喉咙,又顺着嘴角溢出来。

视野边缘,一双沾着泥巴的运动鞋停了一秒,转身跑进黑暗里。

【我被捅了?】

【我的炒米粉……】

路灯的光晕越来越散。冷风的声音消失了。眼前糊成一片死寂的黑。

再次睁开眼,四周白得刺眼。

头顶是一排嗡嗡作响的白炽灯管。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陈旧的打印纸混着劣质消毒水的气味。

我站在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里。脚下是灰色的水磨石地板。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掉色的蓝色塑料牌:“申诉与复议窗口(3号)”。

前面的队伍缓缓往前挪。

我捏了捏胳膊。没有痛觉。后腰的伤口也不见了。

【真死了。】

【连口饱饭都没吃上,就这么交代了?】

轮到我了。我两步跨上前,双手重重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我要复活!”

玻璃窗后的鬼差眼皮都没抬。他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脸色像刷了层白灰。

他干枯的手指在发黄的键盘上敲得“啪啪”响。

“叫什么?把手按在指纹仪上。”他指了指窗外的一个黑色小方块。

我把大拇指按上去。机器“滴”了一声,闪过一道绿光。

鬼差盯着面前那台老式大头电脑,屏幕上的绿光映在眼镜片上。

“生前签过器官捐献协议?”他抬头瞥了我一眼。

“签过。怎么了?”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单子,顺着窗口底下的缝隙推出来。

“你的心脏在急救车上就摘了,现在已经送到了隔壁市。眼角膜捐给了两个人。肝脏切成了两半。”

鬼差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

“硬件损毁度百分之百。拼都拼不起来。复活申请,驳回。”

我死死盯着那张单子,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娘好好走在路上,招谁惹谁了?】

“那让我重生!我要带记忆重生回去!”我一把攥住单子,脸贴着玻璃大喊。

“去隔壁2号窗口测怨气值。”鬼差按下了桌上的叫号器,“下一个。”

我攥着拳头,转身冲到2号窗口。

这个窗口没玻璃。一个瘦竹竿一样的女鬼差拿着个超市用的扫码枪,指着我的脑门。

“滴——”

扫码枪发出一声长鸣。枪头顶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女鬼差看了一眼手里吐出来的长条小票。

“怨气值:5点。重生最低门槛:10000点。”

她扯下小票,塞进旁边的碎纸机。

“指标不达标。重生驳回。去后边排队领孟婆汤吧。”

我愣住了。血直往脑门上撞。

“我被神经病无差别捅死在街头!我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叫怨气值低?!”

我双手抓住台面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鬼差翻了个白眼,拿指甲敲了敲桌上的显示器。

“这跟你怎么死的没关系,看的是你生前的性格底色。”

她顿了顿,念出了屏幕上的数据。

“上班被老板抢功劳,你回了个‘好的收到’。挤地铁被大妈踩了脚,你给人道歉。买水果缺斤少两,你拿着袋子生闷气。”

女鬼差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

“系统判定,你是个纯种软柿子。你的灵魂里根本没有‘反抗’这两个字,哪来的怨气?”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本分善良了一辈子,到头来连重生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作恶多端的流氓能重生去爽,我连个重开的机会都不配?!】

怒火瞬间烧穿了天灵盖。

我一抬脚,狠狠踹在窗口下面的铁皮柜子上。“哐当”一声巨响,整个柜子凹进去一块。

“把你们领导叫出来!”

女鬼差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扫码枪掉在桌上。

“你干什么?这里是地府办事大厅,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理她,抄起旁边用来写字的塑料圆珠笔,一把撅折了扔进去。

“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掀了你们的投胎机器!我打12345投诉你们系统歧视老实人!”

我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回音。

排队的鬼魂全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远处孟婆盛汤的勺子也停在了半空。

大厅里的红色警报灯闪了起来。

“保安!3区有人闹事!”女鬼差按下了桌下的红色按钮。

不到十秒钟,两个身高两米的牛头马面冲了过来。

牛头一把攥住我的左胳膊,马面擒住我的右肩膀。

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卡进我的骨缝里。

“放开我!你们这是欺负底层打工人!我要维权!”我双脚离地,拼命乱踢。

马面冷哼一声,拖着我就往大厅深处的走廊走。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们把我拽到走廊尽头,一脚踹开了一扇贴着“VIP接待室”木牌的红木门。

我被狠狠甩了进去。

膝盖磕在真皮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撞翻了一个烟灰缸。

“砰”地一声,红木门在身后关死。

屋里开着冷气。角落里燃着几缕劣质檀香,味道呛人。

沙发陷下去一块。一个穿着笔挺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坐在那里。

他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看着我。

“消消气。”

男人把纸杯推到茶几边缘。水面上飘着几片茶叶梗。

“鄙人轮回司主管,老白。”

我揉了揉发青的膝盖,扶着茶几站起来。

没有去碰那杯水。我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他。

“少套近乎。你是领导?那今天必须给我批个重生名额。”

老白搓了搓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靠在沙发背上。

“你死得太突然,不在今天的托生名单里。生死簿的云端系统还没录入你的数据。”

他指了指头顶。

“现在投胎指标很紧张。你真想投,得去临时区排队。估计得等个几十年吧。”

【几十年?老娘等不了。】

我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纸杯里的水洒了一桌。

“行啊,那我就去阎王殿击鼓鸣冤!我去举报你们系统漏洞,渎职不作为!”

我故意拔高了音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老白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顺手反锁了门。

转过身时,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别喊。为了弥补工作失误,也为了表彰你生前捐献器官的大爱,我给你开个后门。”

他把卡片推到我眼皮底下。

卡面冰凉,上面印着复杂的暗纹。

“限量版,魂穿体验卡。免验怨气值,直接插队。”

我一把抓过卡片。手感有点压手。

【真有这种好事?】

“能自己选身份?”我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老白点头。“想去哪朝哪代,想要什么身份,随便提。DIY定制。”

我瞬间来劲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

“我要锦鲤体质,走路都能捡到钱!还要自带无限空间,里面装满现代物资!”

老白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还要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异能!透视眼也行!”我紧跟着补充。

老白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长叹了一口气。

“停停停。”他摆了摆手,“赶紧把你手机里的那些小说软件卸载了。这里是正经地府,不是科幻片片场。”

他指着我手里的卡。

“不搞变异那一套。只能选身份背景。”

【切,抠门。没有金手指算什么DIY?】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卡片拍在桌上。

“那我要当首富千金大小姐。必须是独生女,家里金山银山那种。”

老白没吭声,盯着我看。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醒了吃,吃了睡。绝对不干活。几十个丫鬟排队伺候我洗脚。”我加重了语气。

老白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

“没问题!绝对尊贵,绝对有钱!”

他一口答应,答应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3号通道准备。带这位VIP过去。身份设置:首富千金大小姐。马上执行。”

放下对讲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红笔。

“签个字,确认免责条款。你马上就能去享福了。”

我拿起笔,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直接在右下角签了名字。

【只要能享福,谁管你什么条款。】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马甲的鬼差站在门口,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去,跟着鬼差在昏暗的走廊里拐了几个弯。

前面出现了一扇发着白光的门。

就在我快要走到光门前时,走廊角落的一个通风管道里,传来了老白的对讲机声音。

电流声有些嘈杂,但内容清清楚楚。

“老大,现代财阀千金的名额早就排到五十年后了,哪有空缺给她啊?”

那是另一个鬼差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老白的声音夹着电流的嘶嘶声传了过来。

“她只说要千金大小姐,又没说要现代的。古代那些滞销的身份,随便给她塞一个。”

“古代?塞哪个?”

老白的笑声有些得意。

“就那个姑苏首富的真假千金剧本。真千金今天刚好要被土匪绑架撕票,位置刚好空出来。扔进去填坑。”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被绑架?撕票?填坑?!】

我猛地转身,指着通风管就要破口大骂。

带路的鬼差突然伸出手,狠狠推在我的后背上。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了那扇发着白光的门里。

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强烈的失重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黑暗彻底将我吞没。

02

冷。

骨缝里透出来的冷。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蹭到一片粗糙的干草。

想翻身,肩膀却死死卡在地上。

低头一看,粗麻绳绕着胳膊和大腿,深深勒进肉里。

嘴里塞着一团发酸的破布。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就是千金大小姐的软床?】

【老白,你管这叫VIP待遇?】

草屋四面漏风。木门歪斜着,风一吹“哐当”直响。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土腥气。

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硬生生挤进脑子里。

雕梁画栋的大宅。穿金戴银的夫人。还有一男一女两张带着冷笑的脸。

【姑苏首富独女。流落民间十六年,刚认祖归宗的真千金。】

【假千金李箐箐。养子李柏年。】

记忆飞速翻动。

那对男女表面是兄妹,背地里早就滚在了一张床上。

我这个真千金一回来,直接挡了他们继承家产的路。

三天前,李箐箐故意在爹娘面前装可怜,激我发脾气。

李柏年装好人,提议把我送去城外寺庙“学规矩”。

马车刚出城,山匪就冲了下来。

护院跑了个干净。我被套上麻袋,一路颠到了这破草房。

山匪的刀背拍在我脸上,笑声刺耳。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大小姐,下辈子投胎机灵点。”

我死死咬着嘴里的破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一对狗男女。鸠占鹊巢还要赶尽杀绝。】

【等老娘脱困,一定写一万字投诉信烧给地府,把你老白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棂的声音。

天快黑了。山匪随时会回来动手。

我拼命扭动身子,用力往木柱子边挪。

木刺扎进手背,我没停。

【不能死在这。我还没招赘婿,还没吃香喝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沙沙——”

【啊啊啊啊啊,是不是老鼠啊!!!!】

【救命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咦?

是靴底踩在干草上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窗根底下。停住了。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窗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截泛着寒光的刀刃,缓缓探了进来。

我闭上眼,心跳砸在肋骨上。

刀刃顺着窗台滑下。没有刺向我,而是勾住了手腕上的麻绳。

“嘶啦——”

粗糙的麻绳断开。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捂住我的嘴,捏住破布一把拽了出来。

“别出声。”

一个压得很低的破锣嗓。

我睁开眼。一个穿着黑褐色短打的少女蹲在面前。

脸上抹着两道黑泥,眼睛亮得像狼。

“跟我走。”她收起短刀。

我手脚发麻,刚站起来就往前栽。

她一把薅住我的后衣领,硬生生把我提了起来。

“快点。那几个孙子去撒尿了,马上回来。”

她踩着窗台,翻身跃出。动作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一头栽进外面的草丛。

荆棘划破了脸颊。我没敢吭声。

她拽着我的胳膊,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狂奔。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肺里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树影里,拴着一匹马。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我手脚发软,怎么也踩不上马镫。

她骂了一句脏话。

伸手攥住我的腰带,用力往上一提。

我半个身子挂在马背上,狼狈地跨坐好。

“抓紧!”

马鞭落下。马匹窜了出去。

我死死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散发着汗酸味的后背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青色。

马匹钻进城外的贫民窟,在一处破败的院墙外停下。

她跳下马,推开一扇缺了角的木门。

“进去。”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她把马牵进来,反锁了门。

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一个土灶。

她点亮一盏昏黄的油灯。

从灶台边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丢在桌上。又倒了一碗凉水。

“吃。”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窝头就咬。

窝头硬得像石头,剌得嗓子疼。我灌了一大口凉水,勉强咽下去。

【这叫千金大小姐的待遇?】

【老白,我祝你年年扣绩效!】

她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拿一块破布擦着那把短刀。

“姑苏李家的大小姐,怎么惹上黑风寨的?”

我一口水呛在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她指了指墙角。

那里贴着一张揉皱的告示。上面画着我的脸。

“城里贴满了。重金寻姐。”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水碗直晃。

“什么寻姐!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怒火烧没了理智。我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盘托出。

假千金的眼泪。养子的局。家产的算计。

我足足骂了半柱香的时间。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屋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你这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是个拿刀的陌生人。”她用刀尖敲了敲桌面。

“你把自己的底牌、仇家、家底,全兜给了我。”

她猛地倾身向前,刀刃贴着桌沿。

“万一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我咽了口唾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大意了。现代人的法治思维,在这古代就是找死。】

我僵在长凳上,手指死死扣住碗沿。

看着我发白的脸,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她把短刀插回后腰的刀鞘。

“我叫赵敏。军户出身。”

她垂下眼皮,看着桌上的油灯。

“我有个亲姐。去年在城外遇到歹徒,为了护我,被捅死了。”

“我爹跟哥哥都在战场上牺牲了”

"我娘受不了打击,跟着走了”

“上头念着我家的贡献,给我恢复良籍了”

“现在这个家就我一个人,你先安心住着”

我一听,饼也顾不上吃了

“我,我,我,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绑的”

“我那时候背着背篼准备去挖野菜找点蘑菇”

“看到几个人扛着一个女子上山”

“我想到了我姐姐”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吓人

“我跟了他们三天。今天看到麻袋,顺手摸了过去。”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算你命大。”

我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桌上。

【还好是个有仇的侠女。】

“现在怎么办?我得回李家揭穿那对狗男女。”

赵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揭穿?你有证据吗?”

“绑匪都看清我的脸了,这还不算证据?”

“绑匪去哪找?你爹娘信你,还是信养了十六年的儿女?”

她的话像一盆凉水,浇透了我。

“那总不能就在这破屋里躲一辈子!”

赵敏打了个哈欠。“先躲两天。等风头过去。”

她走向木床。

“我只管救人。你家的破事,自己想办法。”

我盯着墙角那张告示。

寻人启事。重金。

【李箐箐,李柏年。你们既然喜欢做戏,那我就陪你们做场大的。】

我多年看狗血小说的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

“赵敏,有纸笔吗?”

她警惕地睁开眼。“干嘛?”

“我想借你帮个忙。”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事成之后,李家的家产,我分你……”

“咚!”

院子外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扇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和赵敏同时僵住。

“赵家丫头!开门!”

一个粗哑的男声在门外炸响,伴随着刀鞘撞击木门的声音。

“衙门搜查逃犯!再不开门,老子撞了!”

赵敏从床上弹起。短刀瞬间滑入掌心。

她死死盯着木门,眼神冷得像冰。

木门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缝处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03

“咚!咚!咚!”

木门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砸在桌面的水碗里。

赵敏像头被打扰的豹子,猛地从凳子上弹起。

短刀瞬间滑入掌心。刀刃贴着大腿,反着昏黄的油灯光。

“开门!衙门搜捕逃犯!再不开门老子踹了!”

门外的男声粗嘎刺耳。伴随着刀鞘拍打木板的“啪啪”声。

“把刀收起来。”我压低嗓音,一把攥住赵敏的手腕。

她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他们是冲你来的。”

【李家那对狗男女,动作真快。】

【明面发悬赏,暗地勾结衙差搜山。要是被逮住,绝对活不到明天。】

“藏哪?”我盯着她。

赵敏反手把短刀插回后腰。她大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那床破烂的草席。

草席下面,是三块拼在一起的木楼板。

她抠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掀。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下面是个半米见方的地窖。

“滚进去。憋死也别出声。”

赵敏拽着我的后衣领,直接把我塞进黑窟窿。

头顶光线一暗。木板盖严,草席铺好。

“砰——”

木门被硬生生踹开。门轴断裂,砸在地上。

“磨蹭什么?窝藏逃犯是死罪!”

沉重的官靴踩在泥地上。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们在翻箱倒柜。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间太小,我只能缩成一团。湿冷的泥土冻得骨头缝发疼。

“官爷,我一个军户孤女,哪敢窝藏逃犯啊?”

赵敏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少废话!李家大小姐被歹人掳走了,知府下了死命令!”

一只官靴猛地踩在我头顶的木板上。

木板发出“吱嘎”一声。缝隙里漏下一把灰土,直直落进我的眼睛里。

眼球瞬间刺痛。

我死死闭上眼,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牙齿咬破手背的皮,把咳嗽声硬生生咽了下去。

“头儿,这屋里只有半个馊窝头。”

另一个衙差在抱怨。

“走!去破庙看看。李家出了五百两赏银,别让人抢了先!”

官靴移开。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院子恢复了死寂。

木板被掀开。

赵敏伸手把我拉上来。

我趴在床边,剧烈咳嗽。眼泪混着灰土,和成了泥浆。

“五百两。你那假妹妹真舍得下血本。”

赵敏倒了碗凉水,推到我面前。

我抓起碗,灌了两口。

【五百两买我的命。】

【既然你们不留活路,那就掀桌子吧。】

“赵敏,有纸笔吗?”我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笔没有。烧火的木炭有几根。”

“拿来。”我盯着跳动的油灯,“写一封催命符。”

赵敏找出一块木炭和一张糙纸。

我把纸铺在桌上。捏着黑炭,回想李箐箐的笔迹。

上辈子我唯一的爱好就是临摹。李箐箐的字喜欢在收笔时往上挑,透着股矫揉造作。

我捏着木炭,快速写下两行字:

“娘,夜半无人,速来女儿后院。有关于真姐姐的生死要事相商。切记保密,万勿带人。”

赵敏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想骗你娘去偷听?”

“今晚他们肯定要碰头分赃。我娘只要去了,就能听到最精彩的一出戏。”我吹掉纸上的浮灰。

赵敏抓了抓头发。

“李府高墙大院,护院五十多个,还养了狼狗。”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信,你怎么送进去?还没摸到主院的墙根,你就被射成筛子了。”

“还有,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两个今晚碰面”

“害,制造机会让他们碰面就行啦”

“我再写封,你帮我找人塞给李箐箐”

“她不是在街头寻我嘛,给她一个惊喜吧”

我把糙纸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

转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你先睡一觉,好戏子时开场。”

深夜。子时。

姑苏城,李府正院。

地龙烧得极暖。李家主母白氏翻了个身,没有睡着。

亲生女儿失踪了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氏眼眶通红。枕巾湿了一大片。

她掀开锦被,披上一件狐毛大氅,走到梳妆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套刚打好的赤金红宝石头面。

白氏伸手去摸那套头面。

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糙纸。

白氏愣住了。

【睡前梳妆台上明明干干净净,这纸是哪来的?】

她拿起糙纸,凑到烛台前展开。

看清字迹的瞬间,她的手猛地一抖。

是箐箐的字。

白氏的心跳漏了一拍。

【箐箐有关于令徽的生死线索?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地说?】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白氏没有叫醒外间的守夜丫鬟。

她把糙纸塞进袖口,拢紧大氅,推开房门走入夜色。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白氏一个人穿过假山和游廊。

走到李箐箐的院外,她放轻了脚步。

院子里死一般的黑。

只有正房的窗户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白氏踩着枯叶,走到窗根底下。

刚准备抬手敲窗。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黏腻的娇喘。

白氏的手僵在半空。

“哥……你轻点。万一让丫鬟听见……”

是李箐箐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和床榻摇晃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低笑声响起。

“听见又怎样?我的好妹妹,这时候你还有心思想丫鬟?”

是李柏年。李家养了十八年的养子!

白氏只觉得五雷轰顶。

浑身的血液冻结在冰冷的四肢里。

她死死捂住嘴,双腿发软,靠在冰冷的墙砖上。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兄妹啊!】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讨厌……”李箐箐喘息着,“我今天在街上贴悬赏,哭得眼睛都肿了。爹娘可是感动坏了。”

李柏年冷笑了一声。

“哭两声算什么。只要那个贱人死在外面,李家这份泼天的富贵,全是咱们的。”

白氏的指甲死死抠进窗棂的木缝里。

木刺扎破了指尖,鲜血涌出。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哥,黑风寨那边靠谱吗?”李箐箐的语气透着恶毒。

“那五百两银票可是我偷偷从娘的账房里支出来的。手脚干净吗?”

“放心。”李柏年的声音残忍。

“我跟刀疤脸交代过了,先奸后杀。这个时候,你那真姐姐的骨头,估计都被野狗嚼碎了。”

“咯咯咯……”

屋里传出李箐箐放肆的笑声。

“活该。谁让她命贱,偏要回来跟我抢东西。”

窗外,白氏浑身剧烈颤抖。

眼泪冲刷着惨白的脸。

绝望和愤怒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

【买凶杀人。谋夺家产。】

【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女,是两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白氏双眼通红。

一股狂暴的杀意冲上头顶。

她一把拔下头上的金簪,猛地直起身,抬脚就要踹开那扇窗户。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硬生生往后拖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04

“呜——”

白氏拼命挣扎。手里的金簪在黑暗中乱划。

“娘,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捂在嘴上的手松开了。

白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假山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孩。

左边的人满脸泥污,额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令徽……”白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一把抱住我,指甲死死掐进我的后背。

“你还活着!我的心肝啊!”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泥土的腥气蹭了她一身。

“娘,此地不宜久留。回正院再说。”

赵敏在前面探路。我们三个人避开巡夜的护院,贴着墙根溜回了白氏的正房。

白氏关紧房门,用颤抖的手点亮了油灯。

她看着我,又看看旁边握着刀的赵敏。

“外面那么多人跟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拉过椅子坐下,灌了一口冷茶。

“后街的墙根底下,有个废弃的狗洞。被杂草挡住了。”

我放下茶杯,拿袖子擦了擦嘴。

“赵敏带我从那钻进来的。没惊动护院。”

白氏摸着我手腕上的勒痕,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快,去叫老爷。把那两个畜生绑了送官!”

“不能直接绑。”我按住白氏的手,“没抓到绑匪,他们会反咬一口。”

白氏跌坐在椅子上。

“我都亲耳听见了!难道还能有假!”

里间的门帘掀开。李首富披着外衣走出来。

“大半夜的,哭什么……”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死死盯着我,用力揉了揉眼睛。

“令徽?你逃出来了?!”

他快步冲过来,双手抓着我的肩膀。

“你没受伤吧?官府不是说……”

白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老爷!我们瞎了眼啊!养了两头要吃人的白眼狼!”

白氏把在窗外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李首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花几。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畜生……”

他猛地转身,一把抽出墙上挂着的辟邪宝剑。

“我李家供他们锦衣玉食,他们敢动我唯一的女儿!我这就去劈了他们!”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爹!你现在去,只能落个无故打杀养子的罪名!”

李首富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他们买我的命,我要他们秋后问斩。”

我拿过他手里的剑,扔在地上。剑刃发出清脆的嗡鸣。

“用钱砸。让官府去剿匪。土匪的嘴,可没他们的严实。”

我盯着地上的烛光。

“爹,李家有多少现银?”

“库房里有的是”

‘’拿五万两出来,连夜送去知府后院。”我敲了敲桌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知府出动守备军,今夜就平了黑风寨。”

李首富盯着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李柏年掌管外院账目,对吧?”我继续问。

“对。外面的掌柜都认他。”

“去查账。”我眼神发冷,“五百两不是小数目。把他的私账窟窿做实。”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首富的马车停在了知府衙门的后门。

沉甸甸的银箱抬进后院。知府的眼睛冒着绿光。

不到半个时辰,城防营的三百精兵倾巢而出。

马蹄声震碎了姑苏城的清晨。

黑风寨的土匪还没睡醒,就被连锅端了。

到了晌午。

知府大堂上,板子沾着血。

刀疤脸土匪被打断了双腿。他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我说……是李家的少爷,李柏年。”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

“他给了五百两,让我们撕票……”

同一时间。李府。假千金的院子。

阳光很好。石桌上摆着燕窝粥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李箐箐穿着一身素白的绸缎。

她捏着银匙,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这桂花糕做得太甜了。吩咐厨房,以后少放糖。”

丫鬟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

李柏年挥挥手,把丫鬟打发下去。

“外面的悬赏告示我又让人加印了一百张。城里的百姓都在夸你重情重义。”

李箐箐掩嘴轻笑。

“演戏总要演全套。等再过几天,就让官府宣布找着尸体了。咱们也能接手商铺了。”

她挑起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哥,黑风寨那边回信了没?”

李柏年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刀疤脸收了尾款,已经带着弟兄往深山里撤了。”

“这桩案子,注定是死无对证。”

两人正笑着。

“砰——”

院子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飞。

两扇实木大门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地灰尘。

李箐箐吓得手一抖,燕窝洒了一身。

“什么人敢闯李府?!”李柏年猛地站起身。

尘土散去。

十几个挎着腰刀的衙差涌入小院。

捕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抖开一张盖着红印的海捕文书。

一条冰冷的铁链重重砸在石桌上。

茶盏碎裂,茶水混着燕窝流了一地。

05

捕头一脚踹在李柏年的膝盖弯上。

骨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买凶杀人,人赃并获。带走!”

铁链死死锁住两人的手腕。

李箐箐尖叫着去抓门框。指甲劈裂,在红漆木上留下几道血印。

“你们敢抓我!我是李家大小姐!”

半个时辰后。知府大堂。

惊堂木重重拍下。震得案台上的朱砂笔滚落。

“堂下疑犯,还不从实招来!”

李柏年梗着脖子跪在地上。

“大人明鉴!那是土匪胡乱攀咬,有人栽赃李府!”

李箐箐哭得梨花带雨。“姐姐遇害,我们也很痛心。怎能凭一句假话就定我们的罪?”

“是吗?”

我掀开堂后的珠帘,走了出来。

步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穿着正红色的苏锦长裙,站在大堂中央。

李箐箐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她像见鬼一样盯着我,瞳孔骤然放大。

“鬼……你是鬼!”她拼命往后缩,铁链拽得哗啦作响。

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

李箐箐愣了两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李柏年。眼珠子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李柏年!你找的什么废物?!”

她声音尖锐,带着绝望的破音。

“黑风寨那帮没用的东西,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杀不掉!让人全须全尾地跑了,他们怎么还敢大言不惭地收你五百两尾款?!”

李柏年本就吓得煞白,被她一吼,彻底急了。

“你冲我吼什么?!当初是谁嫌她碍眼,天天在我床上哭着喊着要斩草除根?!”

他用力挣动着铁链,指着李箐箐的鼻子。

“老子替你出面去买凶!你现在出事了嫌找的人不靠谱?!”

“放屁!”李箐箐往他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分明是你贪墨了找杀手的钱!你肯定中饱私囊了,随便找了群三流土匪充数!是你害死我了!”

“贱人!你敢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

李柏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头撞向李箐箐的肩膀。

两人戴着枷锁,像两条疯狗一样在大堂上互咬翻滚。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点心理素质,也配玩谋财害命?】

我冷眼看着他们互咬,把一本账册狠狠砸在李柏年脸上。

账册散开,硬纸页打在他眼角,划出一道血痕。

“别咬了。外院账房的私账在这。”

我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上个月初五,你支走五百两银票。银票的票号,刚好和黑风寨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两个衙差拖着刀疤脸走上堂。

刀疤脸的双腿被打断了。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就是这对狗男女!”刀疤脸指着地上的两人破口大骂。

“老子拿钱办事,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就被救走了!那尾款是老子兄弟拿命换的精神损失费,凭什么不收?!”

人证物证俱全。

李柏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李箐箐彻底瘫软成一摊泥。

惊堂木再次拍下。

“李柏年、李箐箐,谋财害命,罪无可恕。判秋后问斩,打入死牢!”

衙差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硬生生拖了下去。

地上一滩刺眼的血迹。

三天后。李府后院。

阳光刺眼。我躺在黄花梨木的摇椅上。

旁边站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厮。

左边的小厮剥开一颗紫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

果肉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

【这才是正宗的VIP待遇。】

赵敏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衫,手里拿着几卷画轴走过来。

“爹娘收了我当义女。这几张是城里没定亲的公子画像,让你挑挑。”

她把画轴摊在石桌上。

我坐起身,吐出葡萄籽。

刚准备伸手去拿画像。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半空中的落叶僵在原处。

剥葡萄的小厮保持着递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赵敏脸上的笑也完全凝固。

周围死一般的静。

空气里凭空冒出一股劣质檀香的味道。

老白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摇椅旁边。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半点声音。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怀表,“啪”地一声按开表盖。

“VIP体验卡到期。走吧,该去投胎了。”

06

我没有起身。

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根银签,一把扎进了果盘里最红的那颗葡萄。

手腕微微用力

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签子滴在石桌上。

“投胎?”我靠在摇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不去。”

老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上前一步,皮鞋在地砖上碾了一下。

“由不得你。体验卡限时,时间一到,鬼差会过来拘魂,你不走也得走。”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勾魂索。铁链碰撞,发出渗人的寒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走!”

勾魂索像毒蛇一样朝我脖子套过来。

我没躲。

我端起旁边的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

“你套,你今天只要敢把我拘走,明天阎王爷的案头上,就会多一份万字举报信。”

铁链在离我鼻尖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老白死死握着锁链那一头,眼神惊疑不定。

“你少拿举报吓唬我。我按章办事,怕你举报?”

“按章办事?”我冷笑一声。

“三天前,城外破茅屋。是谁化作一阵阴风,潜进防备森严的李府正院?”

我放下茶杯,盯着他那张开始泛白的脸。

“是谁避开了门神和祖宗牌位,把那封伪造的邀约信,精准地拍在了我娘的梳妆台上?”

老白的手猛地一抖。勾魂索“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知道阴间鬼差插手人间事务是什么后果呢】

【真的好想知道呢】

【真以为老娘的羊毛是好薅的?】

【既然上了贼船,你就别想再洗干净手下去。】

“那是你拿碎瓷片抵着脖子逼我的!”老白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要不是怕你横死触发系统警报,暴露我私发VIP卡的事,我能去干那种跑腿的活?!”

“不管谁逼谁,你干了就是干了。”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伪造阳人书信,诱导阳人互撕。你堂堂地府轮回司主管,直接干预阳间宅斗,充当杀人递刀的从犯。”

我伸出手指,戳着他高定西装的胸口。

“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十八层地狱滚几圈油锅的?”

老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反应过来了。

从他把那张糙纸塞进兜里、送进李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成了我的同谋。

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老白的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重新躺回摇椅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张体验卡,给我改成永久居留。我要在这具身体里,寿终正寝。”

“不可能!系统没有这个权限!”老白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是吗?”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那我这就切腹。咱们一起去阎王殿喝茶。”

“别别别!祖宗!姑奶奶!”

老白彻底破防了。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他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公章。

对着我的脑门,重重地盖了下去。

一道金光闪过,没入我的眉心。

“权限锁死了。你可以在这待到八十岁。”老白收起公章,像个被榨干的茄子。

“慢走。不送。”我冲他挥了挥手。

老白狠狠瞪了我一眼,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地砖缝里。

院子里的风重新刮了起来。

半空中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剥葡萄的小厮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

“发什么愣呢?”

赵敏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问你话呢。这几幅画像,你到底看上哪个了?”

我回过神,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

目光落在石桌上摊开的画轴上。

全城最顶尖的青年才俊,任我挑选。

“这个太瘦,一阵风就能刮跑。”我拿银签挑开第一幅画。

“这个也不行,眼神太飘,看着就不老实。”赵敏在旁边摇头。

我指着最后一幅画。

画上的男人宽肩窄腰,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长弓。

“就他了。驻军大营的校尉。”

我转头看着赵敏。

“你挑哪个?城东的探花郎,还是那个会算账的皇商小儿子?”

赵敏一把抓起探花郎的画像,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我要这个。长得俊,看着赏心悦目。”

“行。那就全招进府来!”

我拍板定音。

阳光照在黄花梨木的摇椅上,暖烘烘的。

【这迟来的千金大小姐生活。】

【终于走上正轨了。】

番外

院子里拉满红绸。

我和赵敏坐在太师椅上,嗑着瓜子。

管家领着两个男人跨进门槛。

左边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肩膀宽得像堵墙。

右边的男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驻军大营校尉,萧烈。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玄衣男人抱拳行礼。动作太大,衣服发出紧绷的刺啦声。他耳根通红,低着头不敢乱看。

“新科探花,裴云之。”

白衣男人合上折扇,微微躬身。声音温润,像一块上好的玉。

“裴公子堂堂探花郎,委屈自己当赘婿,图什么?”我吐掉瓜子皮,拍了拍手。

裴云之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图李家库房的十万两白银,以及,大小姐这个人。”

【够直白。我喜欢。】

萧烈猛地踏前一步,用宽阔的肩膀挡在裴云之面前。

“花言巧语。大小姐,二小姐,我会武!能护院,能杀贼。他这细胳膊细腿,连只鸡都杀不死。”

裴云之不紧不慢地用扇骨拨开萧烈的胳膊。

“匹夫之勇。我能帮大小姐管账铺路,你能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院子里的空气瞬间沾满了火药味。

赵敏兴奋地一脚踩在椅子上。

“别吵吵!光说不练假把式。去后院演武场打一架!谁赢了,谁今晚先挑院子!”

萧烈直接拔出半截腰刀。

裴云之折扇一甩,扇骨边缘弹出半寸精钢暗刃。

两人互不相让,同时转身大步冲向后院。

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很快从后院传来。

我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热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阳光正好,茶香四溢。

听着后院的打斗声,我满足地闭上眼睛。

【不用上班,不用吃苦。】

【吃香喝辣,猛男争宠。这VIP体验卡,办得真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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