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坐在露天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的冰美式已经化得只剩下一滩褐色的水渍。她戴着降噪耳机,但并没有放音乐,只是单纯想把这个世界隔绝在外,但隔壁桌情侣吵架声还是穿透耳机传进来。
“亲爱的,我昨晚真的在公司加班,没有去酒吧。”
“你骗人!你身上有香水味!”
“那是同事蹭到的!我只爱你一个!”
林知夏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摘下了耳机,自己母胎单身二十六年,听不了这种话。
是的,母胎单身,虽然就在三个小时前,她刚对那个叫赵泽的男人说:“我们分手吧。”但这不算真正的恋爱。
三个月前,赵泽追求她时,满嘴的甜言蜜语,她以为终于遇到了那个真诚的人,于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了。结果前几天她偶然听到了赵泽的一通电话“宝贝别急,我今晚去你那。”
“小姐,您的账单。”服务员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共是35元。”林知夏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笑了笑:“你们今天有活动,抹零收30对吧?”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挠头:“啊……对,对,我想起来了。”
林知夏扫了码,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至少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她还能占点小便宜。她拿起包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海城的深秋,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林知夏站在屋檐下,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率先撑开,紧接着,一只穿着手工定制皮鞋的脚踏入了水洼。
林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冷峻而疏离。他微微低头,似乎在整理袖口,侧颜优越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顾宴辞,林知夏大学时期暗恋了三年的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平民街区,离他的半山别墅至少有二十公里。林知夏下意识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她和顾宴辞虽然是校友,但从未有过交集,一个是风云人物,一个是透明小透明。
顾宴辞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瞬间将林知夏包裹。
“林知夏。”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
林知夏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顾……顾学长?”
“你的咖啡洒了。”顾宴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林知夏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震惊,手里的包带勒得太紧,把风衣袖口蹭上了一块咖啡渍。“谢谢。”她鬼使神差地接过手帕。清冽的冷杉香传来,林知夏踉跄倒进了顾宴辞怀中。
“你怎么了?”顾宴辞一步跨过来扶住林知夏,“头疼?”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林知夏身上,然后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抱着林知夏走向迈巴赫。他将林知夏放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疾驰而去。
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区时,雨已经停了,人也醒了,却没有一丝慌乱。“学长,拐卖良家妇女可是违法的,迷奸青春少女也是要判刑的。”顾宴辞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林知夏,”他说,“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危险,而你,是唯一的解药。你信吗?”“不信。”
"到了,下车吧。"顾宴辞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撑伞,别墅的门禁是人脸识别,顾宴辞站在门前,门自动滑开。暖黄的灯光从玄关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那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女士拖鞋,粉色的,兔子耳朵。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这是?""之前有亲戚家的小孩来过。"顾宴辞面不改色地回答,弯腰将拖鞋摆正,"进来吧,别站在门口。"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她换上拖鞋,跟着顾宴辞走进客厅。别墅的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冷得像样板间,唯独茶几上放着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玩偶,显得格格不入。
"坐。"顾宴辞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去拿毛巾。"
林知夏捧着水杯,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玄关处的装饰柜,整个人瞬间僵住。柜子里摆着一排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枚褪色的蓝色发卡、半块橡皮、一张折成星星的糖纸、一支用了一半的修正带……那枚发卡,是她高二那年运动会弄丢的; 那块橡皮,是她借给顾宴辞之后就没要回来的; 那张糖纸……是她初中时最喜欢吃的柠檬糖。
她站起身,走向那个柜子。顾宴辞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条浴巾,看见她的动作,脸色微变。"林知夏,别碰那个——"
晚了,林知夏已经伸手拿起那只装着发卡的玻璃罐,罐底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顾宴辞的字迹:2014年5月17日,运动会,她跑步时发卡掉了,我捡到的。她没发现。她放下这个,又拿起那只装着橡皮的罐子。2014年9月3日,数学课,她借我的橡皮。我没还。我想留着。再下一个,糖纸。2011年12月24日,平安夜,她请我吃糖。糖纸我留了,糖吃了。很甜。这些日期,这些细节……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顾宴辞。"她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你这么喜欢我吗?还是说其实你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啊。"
顾宴辞站在楼梯口,浴巾搭在手臂上,表情复杂。
"你收集这些东西多久了?""十二年。"
"你在撒谎。""十五年。从初中开始。"
"初中……我们说过话吗?""没有,但你每天早自习都会在教学楼后面的梧桐树下背英语,我每天早上都会'恰好'路过那里。"
"你跟踪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那我高中丢的那些东西,我大学搬了几次家,我第一份工作在哪个写字楼……你是不是都知道?"
顾宴辞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林知夏突然觉得有些反胃。还以为是白月光的追忆,结果对方是一个默默监视了她十五年的跟踪狂。
她放下玻璃罐,坐到了沙发:“你刚才说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危险,细说?”
顾宴辞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你亲生父母的家族,林家。"
林知夏愣在原地,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才离开,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我……有父母?"
"有。"顾宴辞抬头看她,"但你母亲在你三岁时就去世了,你父亲……娶了另一个女人,有了儿子。他们找你,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让你和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配型。"
林知夏感觉天旋地转。"…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顾宴辞的声音很轻,"需要骨髓移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知夏扶着沙发靠背,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消化完这个信息。"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宴辞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我母亲……和你母亲是大学同学。"他说,"你母亲临终前,把我母亲叫到病床前,拜托她照顾你。但我母亲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从福利院离开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林知夏抬头看他:"你在撒谎。"
顾宴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吧。"他叹了口气,"不完全是。我母亲确实认识你母亲,但临终托付这件事……是我猜的。我只是觉得,她那么爱你,一定会希望有人照顾你。"
"那你为什么监视我?"林知夏追问,"收集那些东西,跟踪我,甚至知道我住在哪里……这正常吗?"
顾宴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因为我害怕。"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属于我了。我怕你结婚,怕你爱上别人,怕你……忘了我。"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很差。”林知夏盯着他"你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些,你害怕的,是我知道真相之后会恨你。"顾宴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林知夏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噪音,她痛苦地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缓和过来后,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宴辞……求求你……别让她知道……是我……"
林知夏坐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顾宴辞的眼睛。刚才那个声音像是一段被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录音,带着哭腔和绝望,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听觉神经:“宴辞……求求你……别让她知道……是我……是我把你父亲逼走的……别告诉她……”那个声音林知夏不认识,但那种恐惧感却真实得让她浑身战栗。
“知夏?”顾宴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慌乱,“你还好吗?是不是头又疼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但是,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那是顾宴辞的心声?不对,那个声音听起来更苍老,更绝望,而且……是个女人。“顾宴辞,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在求你,别让我知道真相。”
顾宴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良久,他苦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背对着林知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苏曼,海城林氏集团董事长的……情人。也就是你那个同父异母弟弟的生母。”
“我都成孤儿了,她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有关系。”顾宴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当年你母亲去世,并不是意外。苏曼为了上位,给你母亲的车动了手脚。而我父亲……当年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交警队长,他查到了线索,却被林家动用关系压了下来,还被迫离职,后来发生了车祸,警方定性为意外。”顾宴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其实是我父亲查到了苏曼的证据,林家为了掩盖真相,杀了他。"
"所以,"林知夏的声音很轻,"你找了我十五年,不是为了追我。是为了保护我。"
顾宴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开始是。"他说,"后来……不只是了。"
"这句话有水分。""好吧。从一开始就不只是。"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那苏曼现在在哪里?"。
"海城。"顾宴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现在是林振东的现任妻子,林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你那个弟弟林耀祖的白血病,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林知夏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林耀祖的病是假的。"顾宴辞转过身,目光锐利,"或者说,不完全是真的。他确实有血液问题,但远不到需要骨髓移植的程度。苏曼对外宣称他得了白血病,真正的目的——"他顿了顿。"是为了把你骗回海城。"
"配型是借口?""配型是真的。"顾宴辞说,"但就算配型成功,他们也不会真的给你做手术。他们需要的,是你的'存在'本身。"
"为什么?""因为林氏集团正在筹备上市,林振东的现任妻子是'继室',林耀祖是'私生子转正'。如果这时候,原配的亲生女儿突然出现,并且'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只为了救弟弟——"
"好继母,好姐姐,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剧。"
顾宴辞点了点头。"而你,"他看着林知夏,"一旦踏入林家,就再也出不来了。他们会控制你,利用你,甚至……让你'意外死亡',然后把你塑造成一个'为救弟弟牺牲自己'的悲剧英雄。"
"那你呢?"她看着顾宴辞,"你打算怎么做?"
顾宴辞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与她平视。"等林氏集团上市的节点一到,我会把苏曼当年的证据全部曝光。"
"证据在你手里?""在我父亲留下的遗物里。"顾宴辞说,"一个U盘。里面有你母亲车祸的真相,有我父亲被灭口的证据,还有苏曼这些年洗黑钱的账目。"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你可以自己去做。"
顾宴辞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因为这件事,跟你有关。"他说,"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是战,还是逃。"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她说,"我留下,但是——"林知夏举起两根手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住客房。"顾宴辞嘴角抽了抽:"……好。""第二,我要看那个U盘里的全部证据。""可以。"
林知夏转身走向客房,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宴辞。""嗯?""你刚才说'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保护我'——"她顿了顿,"那句话,我信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晚安。"顾宴辞说。
林知夏走进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她的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那个女人的哭腔。"别让她知道……是我……"林知夏闭上眼睛。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顾宴辞站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酒柜前,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留下了。"他说,"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顾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顾宴辞看着客房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挂断电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的客厅。
“今天我们要去哪?”“影视基地。”“影视基地?”“对。今天有一场戏在拍,苏曼……也就是你那个名义上的继母,会去探班。”
半小时后,保姆车停在了海城最大的影视基地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的年纪。
苏曼!林知夏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这就是那个女人。
苏曼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知夏身上,那一瞬间,林知夏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曼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就是小林吧?”苏曼的声音优雅而从容,“果然……长得很像你母亲。”
林知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认识我?”她死死盯着苏曼。
苏曼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戴着翡翠手镯的手,似乎想摸林知夏的脸:“当然认识。毕竟……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知夏的一瞬间——轰!林知夏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响!一声凄厉的尖叫,伴随着刹车声、撞击声,还有一个女人痛苦的声音:”别出声,知夏,藏好,别出声。”林知夏痛苦地捂住头,整个人向后倒去。
“知夏!”顾宴辞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苏曼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林知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哎呀,这孩子怎么了?”苏曼故作惊讶地掩住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顾宴辞冷冷地看着她:“苏总费心了。她只是……对某些‘脏东西’过敏。”说完,他一把抱起林知夏,转身上车离开。
苏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林知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游戏开始了。”
保姆车上,林知夏蜷缩在后座上,冷汗浸湿了后背。“顾宴辞……”她抓着顾宴辞的衣袖,声音颤抖,“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我妈妈死前的声音……”
顾宴辞握着她的手,掌心冰凉:“别怕,我在。”
“她说……‘别回头’……”林知夏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顾宴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听到这个?”顾宴辞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的那场车祸,你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林知夏愣住了:“什么意思?”“你母亲死前,把你藏在了后座的行李箱里。”顾宴辞一字一句地说,“而那辆车,原本是要来接我的。”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顾宴辞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警方赶到时,后备箱是开着的,你蜷在里面,手里攥着你母亲的耳环,一声不吭。三岁的小孩,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医生说,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失忆。你把那段记忆……锁起来了。”
林知夏闭上眼睛,难怪,难怪她从小就没有关于母亲的清晰记忆。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温暖的手、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她一直以为那是梦,原来,那是真的。
“顾宴辞。”她突然转头看他,“你刚才说,那辆车本来是来接你的?”顾宴辞的呼吸一滞。“嗯。”他低声说,“那天是我生日。你母亲和我母亲是闺蜜,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那辆车……原本是要去幼儿园接我的。”林知夏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所以,”她一字一句地说,“苏曼要杀的人,本来是你。”“是。”顾宴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我父亲临时改变了路线,让你母亲帮忙先去接你放学。结果……”
结果,死的人变成了她母亲,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苏曼为什么后来没有继续对你下手?”
“因为我父亲。”顾宴辞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父亲的死,也是她干的?”“没有直接证据。”顾宴辞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林知夏坐直身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顾宴辞,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顾宴辞看着她,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我帮你。”
“不。”林知夏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是我帮我自己。你……在旁边看着就行。”顾宴辞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宽敞的办公室里,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海城的繁华。办公桌后面,摆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保险柜。
顾宴辞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U盘。
“这就是你父亲留下的证据?”林知夏问。“嗯。”顾宴辞将U盘递给她,“但里面只有一部分。最关键的那条线索,不在这里。”“那在哪里?”顾宴辞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在你脑子里。”
林知夏皱眉:“什么意思?”“你母亲死前给你说的事情,”顾宴辞说,“她说了什么,只有你知道。U盘里的证据只能证明苏曼犯罪,但无法证明她当年的动机和幕后主使。而你母亲留下的信息,可能是指认主使的关键。”
林知夏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需要这个。”顾宴辞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样东西——一枚银色的耳环,耳环的造型很简单,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但叶脉的纹路雕刻得极其精致,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枚耳环……她见过,在她三岁那年的记忆碎片里,母亲耳朵上戴的,就是这枚银杏叶耳环。
“这是……”“警方在你手里找到的。”顾宴辞说,“你当时攥着它,攥得太紧,手心都被划破了。后来这枚耳环作为证物被保存下来,我父亲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林知夏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枚耳环。指尖触碰到银色金属的那一刻——轰!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刹车声。尖叫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急促:“知夏……听妈妈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去找……去找……”声音戛然而止。林知夏痛苦地捂住头,整个人向后倒去。
“知夏!”顾宴辞一把扶住她。“我听到了……”林知夏喘着气,脸色惨白,“她说……‘去找……去找……’后面是什么?我听不清……”顾宴辞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别急,慢慢来。记忆恢复需要时间。”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宴辞。”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见一个人。”“谁?”“当年负责我母亲车祸案子的警察。”林知夏说,“你父亲离职后,案子移交给了别人。我要找到那个人。”
顾宴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个人,”他缓缓开口,“已经死了。”林知夏一愣:“死了?”“三年前,突发心脏病。”顾宴辞说,“他叫周明,是我父亲当年的徒弟。他接手案子后,曾经偷偷联系过我父亲,说发现了新的线索。但还没来得及见面,他就死了。”
林知夏感觉后背发凉,又一个知情人死了。“巧合?”她问。“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顾宴辞冷笑一声,“周明死后,他的妻子带着女儿杳无音信。”“女儿?”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有个女儿?”“嗯。叫周小雨,当年应该跟你差不多大。”顾宴辞说,“如果你能找到她,也许能从她父亲留下的遗物里找到线索。”林知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海城。
“她在哪?”“不知道。”顾宴辞走到她身后,“但我可以帮你查。”“不用。”林知夏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自己查。”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陈吗?我是知夏。帮我查一个人,叫周小雨,父亲叫周明,生前是海城刑警队的警察。对,越快越好。”挂断电话,她看向顾宴辞,挑眉:“怎么?不相信我的人脉?”
顾宴辞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不。”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林知夏笑了笑,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周小雨,24岁,目前在海城大学读研究生。地址发你了。】
林知夏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眼神一亮。“找到了,走吧,去海城大学。”两人走向电梯,身后办公室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苏曼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林知夏和顾宴辞并肩走出办公室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周小雨……”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老实啊。”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去海城大学,找一个叫周小雨的女孩。”她说,“把她‘请’过来。记住,要活的。”挂断电话,她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像极了……血。“林知夏。。。”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
海城大学的图书馆坐落在校园最安静的西北角,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洒在台阶上,斑驳陆离。林知夏把车停在校门口,从后备箱拿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你真的不用伪装一下?"她转头看向顾宴辞。
顾宴辞正对着后视镜整理衣领,闻言挑了挑眉:"我这张脸,戴不戴帽子都是焦点。""……"林知夏无语,"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走秀的。""放心。"顾宴辞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戴上,又随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这样呢?"林知夏打量了他两秒,诚实地说:"像个刚毕业的研究僧。""够了。"顾宴辞推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海城大学图书馆是开放式管理,进出无需登记。林知夏按照老陈发来的地址,直接上了三楼——社科文献区,周小雨就在这里。
老陈提供的信息显示,周小雨每周二和周五下午都会来图书馆,固定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自习,今天是周五。
林知夏和顾宴辞绕到书架后面,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着低马尾,正低头看书,侧脸清秀而安静。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是她吗?"顾宴辞压低声音问,林知夏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周小雨突然合上书,站起身,朝书架深处走去。
"跟上。"林知夏低声说。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悄悄跟了上去。
周小雨没有走远,她在最里面的书架前停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了书架第三层的一本《刑法学导论》后面,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林知夏和顾宴辞对视一眼,等周小雨走远后,林知夏快步走过去,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信封果然在里面。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男人穿着警服,笑容憨厚——正是周明。而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灿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去找林阿姨。她欠我们一个真相。"
林知夏的手微微颤抖,林阿姨……是她母亲。"看来周明早就知道自己会死。"顾宴辞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他把线索留给了女儿,又让女儿来找你母亲。但你母亲先死了,所以这条线就断了。"
林知夏将照片小心地收好。"周小雨知道这些吗?""未必。"顾宴辞说,"她可能只是按照父亲的遗愿,定期来这里'存放'什么东西。至于存放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存放,她可能并不清楚。"林知夏皱起眉:"那我们怎么跟她接触?直接上去说'你好,你爸是我妈的线人'?"
"当然不。"顾宴辞嘴角微勾,"我们得让她主动来找我们。"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林知夏:"今晚七点,图书馆三楼第三排书架。关于你父亲的事。——一个故人"
林知夏看着他:"你要冒充故人?""不算冒充。"顾宴辞收起手机,"我父亲确实是他的故人。""那如果她不来呢?""她会来的。"顾宴辞笃定地说,"一个每周都来放东西的人,一定很想知道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
晚上七点,图书馆已经闭馆,但三楼的自习区还有几个学生在赶论文,林知夏和顾宴辞躲在书架后面的消防通道里,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七点十分,周小雨来了,她背着书包,神色有些紧张,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第三排书架前,她看到了那本《刑法学导论》,书的位置被移动过——原本塞在中间,现在被抽出来放在了最外面,周小雨的呼吸一滞。
她拿起书,翻开封面,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林知夏看不清纸条上写了什么,但她看到周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周小雨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朝消防通道走了过来,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门被推开了,周小雨站在门口,看着躲在里面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纸条是你们放的?"
周小雨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像……"
"像谁?"林知夏轻声问,周小雨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吐出三个字:"林阿姨。"
林知夏的鼻子一酸,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递到周小雨面前。"我叫林知夏,"她说,"林婉仪……是我妈妈。"
周小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爸爸不会无缘无故死的……"她哽咽着,"他死之前一直跟我说,让我等他回来……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林知夏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别怕。"她说,"我们来晚了,但我们会把真相找出来。"
……
半小时后,图书馆顶楼的天台 ,周小雨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顾宴辞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咖啡,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我爸死的前一天,"她低声说,"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把一封信放到图书馆的书架里。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每周去放两次,直到有人来取。"
"信里写了什么?"林知夏问,周小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说,那封信不能交给警察,也不能交给任何人,只能放在那里。他说……放信的那个人,会知道什么时候来取。"顿了顿,"不过有几次次我没放,我发现有人盯着我,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我不敢放了,但又怕我爸的遗愿完不成……所以后来几次我是没有放的。"
顾宴辞的眼神沉了下来:"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不记得。"周小雨说,"他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他的手背上有纹身,一个金色的狼头。"
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标志,她见过"这个标志……"她喃喃道。顾宴辞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黑狼会。"他说。
"什么?""一个地下组织。"顾宴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父亲当年查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你认识这个组织?""我父亲死前,"顾宴辞缓缓开口,"他的书房里也有一个同样的徽章。"
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周小雨突然抬起头,看着林知夏:"林小姐,我爸还留了一样东西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叫林知夏的女孩,就把这个东西交给她。"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就是这个。"林知夏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存储卡。
"这是什么?"她问,周小雨摇了摇头:"我爸没说。他只说,这张卡里的东西,能救你的命。"
林知夏握紧了那张存储卡,指尖微微发凉,救她的命?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顾宴辞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骤变。"什么?"他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宴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林知夏,声音沙哑:"苏曼……出事了。"
林知夏一愣:"她怎么了?""半小时前,"顾宴辞一字一句地说,"她在林氏集团的办公室被人袭击,现在在医院抢救。"林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袭击?谁干的?"
"不知道。"顾宴辞说,"但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样东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夏手里的存储卡上。"一张存储卡。"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色小卡片,感觉它突然变得滚烫。和我手里这张……"她抬起头,看着顾宴辞,"是一样的?"
顾宴辞一把拉住林知夏的手腕。"先走。"
林知夏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往楼梯口走。周小雨跟在后面,一脸茫然。"那……那我怎么办?"顾宴辞回头看了她一眼:"先跟我们走。你现在也不安全。"
三人快步下楼,从图书馆后门离开。顾宴辞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让周小雨先上车,自己坐进驾驶座,林知夏坐在副驾,车子驶离校园,汇入夜晚的车流。
"去哪里?"顾宴辞问。林知夏想了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卡里的东西看一遍。""我认识一个人。"顾宴辞说,"他开了一家电脑维修店,嘴很严。"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写着"阿K数码维修",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手机贴膜的广告。
顾宴辞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很乱,堆满了各种电子零件和拆解的手机。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打烊了,明天再来。"
"阿K。"顾宴辞敲了敲柜台,年轻人摘下耳机,抬头看到顾宴辞,眼睛瞬间亮了。"卧槽?顾哥?你怎么来了?"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干活。"顾宴辞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存储卡,"帮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阿K接过卡,扫了一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卡有点意思。"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将卡插进读卡器,"加密了,而且是高级加密。谁给你的?""一个故人。"顾宴辞说,"能解开吗?"
给我十分钟。"
阿K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屏幕上滚过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林知夏和顾宴辞站在他身后,周小雨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十分钟后,阿K吹了声口哨。"开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19981016。
林知夏的呼吸一滞,那是她母亲去世的日子。
阿K点击播放,视频画面很暗,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度偷拍的。画面中是一条雨夜的公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后备箱开着。镜头拉近——林知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浑身是血,靠在车门上,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口型可以辨认出她在说:"……知夏……不要……"
下一秒,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从车后方走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林知夏的母亲看到了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她没有逃跑,转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她的嘴唇动了动,她在对拍摄视频的人说话!
下一秒,黑衣人举起铁棍,狠狠砸了下去,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了,视频结束。
周小雨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林知夏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这段视频……"她的声音在发抖,"是谁拍的?"
顾宴辞的脸色铁青,他调出视频的元数据,查看拍摄设备信息。"设备型号……"他皱起眉,"是一台老式DV,序列号被抹掉了。但拍摄时间显示,视频开始于晚上八点四十七分,结束于八点五十二分。"
"也就是说,"林知夏说,"有人全程录下了我母亲被杀害的过程。""而且,"顾宴辞补充道,"这个人认识你母亲。否则她不会在临死前对镜头说话。"
林知夏感觉天旋地转。"这个人是谁?"顾宴辞没有回答。他继续翻看文件夹,发现在视频文件下面,还有一个隐藏的文本文件。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第三个人在车里。"林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第三个人?"她喃喃道,"车里……还有第三个人?"
顾宴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当年警方的报告显示,车里只有你母亲一个人。"他说,"但如果车里还有第三个人……""那这个人是谁?"林知夏追问,"是凶手?还是……"她的话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还是说,"顾宴辞替她说了出来,"这个第三个人,就是当年坐在车里、目睹了一切的人?"
林知夏感觉浑身发冷。三岁那年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上心头——雨夜。后备箱。栀子花香。还有……一双眼睛。一双在黑暗中注视着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眼睛。"我……"她捂住头,"我好像……想起来一点……"顾宴辞扶住她:"别勉强。""不。"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我想起来了。车里……除了我妈妈,还有一个人。一个小孩。"
"小孩?""嗯。"林知夏的声音颤抖,"他坐在后座,比我大一点。他一直在哭,但我妈妈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出声。然后……然后我妈妈把我塞进后备箱,关上了盖子。我听到外面有声音,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宴辞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小孩……"他缓缓开口,"长什么样?"林知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我看不清他的脸。"她说,"但我记得……他脖子上戴着一个东西。一个金色的……狼头。"
……
林知夏转身看向阿K:"阿K,帮我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再帮我查一下这个DV的序列号,虽然被抹掉了,但说不定能恢复。"阿K比了个OK的手势。
"还有,"林知夏看向周小雨,"小雨,你先跟阿K住几天,这里比较安全。等事情解决了,我送你出国。"周小雨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我爸。"林知夏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顾宴辞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林知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去医院。"她说,"既然苏曼想见我们,那就去见她。""你确定?""确定。"林知夏说,"她办公室里的存储卡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她想用假卡引我们出去,说明她急了,她急了,就说明我们离真相很近了。"
顾宴辞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他说,"那就去会会她。"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林知夏突然停下脚步。"顾宴辞。""嗯?"她转过头,看着他,"如果我要藏东西,你有什么好地方吗。"
顾宴辞一愣,"我家老宅可能可以。"
林知夏的眼睛亮了,"她说,"我们回去。”顾宴辞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走出小店,钻进车里,引擎发动,车灯划破夜色,朝着顾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巷子对面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那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们往顾家老宅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动手。"
顾家老宅位于海城西郊的山脚下,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西式别墅,红砖黑瓦,院墙高耸,爬满了枯藤,顾宴辞将车停在院外,熄了火。
"你确定是这里?"林知夏看着眼前阴森的建筑,心里有些发毛。"我父亲去世后,这里就没人住了。"顾宴辞说,"钥匙应该还在老地方。"他绕到院墙侧面,伸手在一块松动的砖头里摸索了几下,果然摸出一把铜钥匙。
"你小时候经常来?""嗯。"顾宴辞打开院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父亲的书房在二楼,他去世后,我母亲把这里封了,说是不想再回来。"
两人走进院子,月光下,别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顾宴辞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积满了灰尘,家具上盖着白布,像一具具站立的尸体。林知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在顾宴辞身后上了二楼。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是锁着的,顾宴辞试了试钥匙,打不开,"换锁了。"他皱起眉,"有人来过。"
林知夏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顾宴辞后退一步,抬脚狠狠踹向门锁,"砰"的一声,门开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书籍散落一地,抽屉全部被拉开,文件扔得满地都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框歪斜,画布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顾宴辞走到书桌后面,蹲下身,敲了敲地板,有一块地板下面是空的,他用力撬开那块地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下面有台阶。
"地下室?"林知夏惊讶。"我父亲的书房下面有个密室。"顾宴辞说,"小时候他经常在里面待一整天,不让我进去。"他率先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大约十几平米,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林知夏打开手机电筒,照向黑板。那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黑板上贴满了照片、剪报和便签,用红线连接成一张复杂的网络。最中间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四个人的合影。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
林知夏一眼就认出了前两个人,警服男人是周明,白大褂女人……是她的母亲,林婉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而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脸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黑板下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黑狼会核心成员:周明(已灭口)、林婉仪(已灭口)、苏振东(在逃)、X(身份不明)"
"苏振东……"林知夏喃喃道,"这个名字……""苏曼的父亲。"顾宴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城医药集团的创始人,十年前失踪了。"
林知夏猛地转头。"苏曼的父亲?""嗯。"顾宴辞指着黑板上苏振东的照片,"你看他的脸。"
林知夏仔细看去,突然认出来了,这张脸,和苏曼有七分相似。"所以苏曼一直在找我们……"林知夏感觉后背发凉,"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找她父亲?""或者,"顾宴辞说,"她知道她父亲在哪里,但她需要我们来帮她找到他。"
就在这时,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下面,那里有一个铁盒子,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机身完好,顾宴辞走过来,按下开机键。
手机居然还有电,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发送时间是1998年10月16日,晚上八点五十分,正是林婉仪遇害的时间,顾宴辞点开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快跑。"发件人是:周明。
林知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我妈妈发的?""不。"顾宴辞指着发件人,"是周明发的。他在你母亲遇害前,给她发了这条短信。"
"那他为什么……""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危险。"顾宴辞说,"但他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发件人是: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们不该来。"
顾宴辞和林知夏同时抬头,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紧接着,头顶的灯泡亮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看到地下室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坐在阴影里,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把枪。"顾少爷,林小姐。"那人的声音沙哑,"等你们很久了。"
顾宴辞将林知夏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人。"你是谁?"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摘下了口罩。林知夏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她认识,是海城大学的校长,陈国栋,"陈……陈校长?"
陈国栋笑了笑"林婉仪是我师姐。"他说,"周明是我师兄。我们三个人,一起从警校毕业,一起进了刑警队,一起调查黑狼会。"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但苏振东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我们的上线。"
林知夏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你说什么?""黑狼会不是一个犯罪组织。"陈国栋说,"它是一个卧底网络。你母亲、周明、我,还有苏振东,我们都是警方安插在不同位置的卧底。我们的任务是渗透进海城最大的贩毒集团——"他指了指顾宴辞。"——顾氏集团。"
顾宴辞的脸色骤变。"你胡说。""我没有胡说。"陈国栋说,"你父亲顾宏远,是当年海城最大的毒枭。你母亲不是病死,是被顾宏远毒死的,因为她想脱离组织,向警方自首。"
林知夏忍不住看向顾宴辞:“你不是说你父亲当年被苏曼用车祸的方式害死了吗?” 顾宴辞浑身僵硬。
"你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账本。"陈国栋说,"里面记录了所有交易记录和保护伞名单。你母亲临死前把账本藏了起来,你父亲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他看向林知夏。"账本在你母亲留给你的那部手机里。"
林知夏握紧了手里的诺基亚。"所以……苏曼袭击我母亲,是为了找账本?""不。"陈国栋摇了摇头,"苏曼不知道账本的事。她只是在执行她父亲的命令。""她父亲不是失踪了吗?""他没有失踪。"陈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直在顾宏远身边,以管家的身份潜伏了二十年。"
林知夏和顾宴辞同时愣住了,"那他现在……""他死了。"陈国栋说,"三年前,被顾宏远灭口。因为苏振东想把账本交给警方。"他举起枪,对准顾宴辞。"顾宏远以为账本在你父亲手里,但他错了。账本在你这里,林知夏。""而今天,"陈国栋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顾宴辞突然笑了。"陈校长,你说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如果账本真的在手机里,"顾宴辞说,"为什么我父亲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陈国栋一愣,顾宴辞趁他分神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枪掉在地上,滑到了林知夏脚边。
林知夏捡起枪,手在发抖,"别动!"她大喊。
陈国栋和顾宴辞同时停手,"林知夏,把枪给我。"陈国栋说,"你不知道你在保护谁。顾宏远杀了你母亲,杀了周明,杀了苏振东,杀了我所有的同事!"
"我知道。"林知夏说,"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那你说怎么办?"陈国栋吼道,"报警?警察里有多少人是顾宏远的人,你知道吗?你母亲当年就是报警无门,才选择自己调查的!"
林知夏沉默了,就在这时,地下室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是陈国栋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顾宏远……"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陈国栋,你越界了。"
陈国栋咬着牙:"顾宏远,账本不在我手里。""我知道。"顾宏远说,"在你身后的那两个年轻人手里。"他顿了顿。"让他们上来。我要亲自见他们。"
陈国栋看向顾宴辞和林知夏。"你听到了。"顾宏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要么他们上来,要么我现在就让人炸了那栋房子。"
陈国栋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顾宴辞突然开口:"顾宏远,我是你儿子。"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顾宏远说,"所以你更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比亲情重要。""比如什么?""比如权力。比如金钱。比如……"顾宏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比如活命。"
顾宴辞深吸一口气,"好。"他说,"我们上去。"他看向林知夏,用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林知夏点了点头,将枪悄悄塞进了口袋,三人走出地下室,回到书房。
院子里已经停了三辆黑色的轿车,十几个黑衣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武器,顾宴辞和林知夏被押上中间那辆车,陈国栋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车子启动,驶离顾家老宅。
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真相就在前方,而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停在海城最豪华的私人医院——仁济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区,林知夏被押着走出电梯时,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个黑衣人。他们守着病房门口,像两尊门神。
陈国栋拿出钥匙,打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苏曼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她看到林知夏和顾宴辞,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们终于来了。"
顾宏远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但他转过身时,林知夏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坐。"顾宏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人动,顾宏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陈国栋,你先出去。"陈国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门被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顾宏远看着顾宴辞,眼神复杂,"你长得很像你母亲。"顾宴辞冷冷地说:"我没有母亲。"顾宏远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看向林知夏。"林小姐,你手里那部手机,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林知夏握紧口袋里的手机,没有说话。
"你不用紧张。"顾宏远说,"我不是来抢手机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故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二十八年前的一个雨夜,一个女人死在公路上。她死前把一部手机藏进了后备箱的缝隙里,手机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我所有的交易。""那个女人,叫林婉仪。""她不是我的敌人。"顾宏远顿了顿,"她是我最爱的人。"
林知夏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母亲和我,曾经是一对恋人。"顾宏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们有一个孩子。"他看向顾宴辞。"他。"
顾宴辞的身体僵住了。"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顾宏远说,"你母亲是警方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但她爱上了我。她怀了你的时候,想脱离组织,向警方自首。但组织不允许叛徒活着。"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冰冷。
"那天晚上,苏振东带人去杀她。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死在我怀里,临死前把手机藏了起来,对我说——'别让宴辞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让他干干净净地活着。'"顾宴辞的脸色苍白如纸。"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顾宏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笑得灿烂。那个女人,是林婉仪。那个男人,是年轻时的顾宏远。而那个婴儿……是顾宴辞。
林知夏感觉天旋地转, "那我呢?"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母亲为什么会死?我为什么会在后备箱里?"
顾宏远沉默了几秒。"你母亲死的那天,你也在那辆车上。"他说,"苏振东本来要连你一起杀,但你母亲把你塞进后备箱,求我救你,我答应了她,我把你带走了,交给了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抚养。那对夫妇姓林,他们给你取名叫林知夏。"
林知夏的脑子"嗡"的一声。"你说……我是你女儿?""不。"顾宏远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女儿。你是林婉仪的女儿,但你的父亲……"他顿了顿。"是周明。"
林知夏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周明……是我父亲?""嗯。"顾宏远说,"周明和你母亲是假夫妻,是警方安排的掩护身份。但他们假戏真做,有了你。你出生三个月后,周明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你母亲一个人带着你,直到她遇害。"
他看着林知夏,眼神里有一丝怜悯。"你母亲把你交给我,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我能保护你。苏振东一直在找你,他想斩草除根。"林知夏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这一切太荒谬了。
顾宴辞是顾宏远的儿子,也是林婉仪的儿子,而她,是周明和林婉仪的女儿,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所以,"顾宴辞的声音沙哑,"你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是。"顾宏远说,他看向林知夏,"林小姐,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相信,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母亲。杀她的人,是苏振东,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因为我必须活下去。"顾宏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必须维持这个帝国,否则你母亲就白死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账本在你手里。里面有我所有的交易记录,也有警方内部保护伞的名单。如果你把它交给警方,我会完蛋,但那些保护伞也会暴露。""但如果你把它交给我,"他转过身,看着林知夏,"我可以保证,你和顾宴辞都安全。我会解散组织,金盆洗手。"
林知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没有选择。"顾宏远说,"你可以试试报警,但警察里有多少我的人,你心里清楚。你也可以试试逃跑,但我的手下遍布全城,你们跑不掉的。"他走到林知夏面前,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林知夏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顾宴辞突然开口:"爸。"顾宏远看向他。
"你说你爱我母亲。"顾宴辞的声音很平静,"那你为什么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你为什么不去救她?"顾宏远沉默了。"因为我去晚了。"他说,"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
"不。"顾宴辞摇了摇头,"你不是去晚了。你是根本就没去。"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传来顾宏远的声音:"……让苏振东动手。林婉仪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顾宏远的脸色骤变。"你什么时候……"
"陈国栋告诉我的。"顾宴辞说,"他早就怀疑你了,所以他在你的手机里装了窃听器。那段录音,是他三年前录的。"他看着顾宏远,眼神冰冷,"你杀了我母亲,却在这里演深情。你把我养在身边,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挡箭牌,顾宏远,你从来不是什么深情的人,你只是个骗子。"
顾宏远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狰狞。"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他冷笑一声,"顾宴辞,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不稀罕。"顾宴辞说。
顾宏远猛地掏出枪,对准顾宴辞。"那我就让你和你母亲一样——"
"砰!"枪响了,但倒下的不是顾宴辞,是苏曼,她从病床上坐起来,胸口渗出血迹,手里握着一把枪。
苏曼虚弱地笑了笑,看向顾宏远。
顾宏远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的血。"你……你……"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茶几,倒在地上。
苏曼看着顾宴辞,眼泪流了下来,"宴辞……我……"她的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林知夏看着倒在地上的顾宏远和苏曼,浑身发抖,顾宴辞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结束了。"他说。
林知夏摇了摇头。"没有。"她拿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密码,林知夏想了想,输入了母亲的生日错误,她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错误。
她输入了周明的生日,错误。
顾宴辞看着屏幕,突然说:"试试'快跑'的拼音。"林知夏输入了"KUAIPAO",屏幕闪了一下,解锁了,手机里只有一个文件——账本.pdf,林知夏点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以及……保护伞的名单。
她翻到最后一页,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陈国栋,后面标注着:已策反,代号"灰狼"。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陈国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林小姐,你终于打开了。"他说,"把手机给我吧。"
顾宴辞将林知夏护在身后。"陈国栋,你也是他们的人?"
"从来都是。"陈国栋说,"你父亲给我的钱,比警方多十倍。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玩命?"他举起枪。"把手机给我,我可以放你们走。"
顾宴辞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陈国栋说,"因为你们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吗,陈国栋脸色一变,转身就跑,顾宴辞追了出去,但陈国栋已经消失在楼梯间。
林知夏站在病房里,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手里握着那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账本文件还开着,她翻到最后一页,继续往下看,在陈国栋的名字下面,还有第二个名字,那个名字,让她浑身冰冷,顾宴辞,后面标注着:待定,需观察。
林知夏抬起头,看向门口,顾宴辞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宴辞……"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任务完成。目标已清除。"发件人是:黑狼。
顾宴辞看着林知夏,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什么?"林知夏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你的名字在账本上。我看到你给黑狼发了'任务完成'。"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林知夏后退一步,"顾宴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边的?"顾宴辞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警察来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顾宏远和苏曼,又看向林知夏,"我没有时间解释了。"他说,"你相信我吗?"
"我……""你不用回答。"顾宴辞将手里的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那部手机是假的。真正的账本,我早就交给了警方。"
林知夏愣住了。"什么?"
"陈国栋是黑狼会安插在警方的卧底,代号'灰狼'。"顾宴辞说,"三年前,警方发现了他的身份,但一直没有打草惊蛇。他们需要一个诱饵,引出黑狼会背后真正的保护伞。那个诱饵,是我。"
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说……你一直在演戏?"
顾宴辞说"难道你不是吗,林小姐,都到现在了,再装下去还有意义吗?"
林知夏手气情绪:“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盯了你十五年。”
警察冲进病房的时候,顾宴辞举起了双手。"我是顾宴辞。"他说,"我自首。"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被警察带走。
三天后。
林知夏坐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等顾宴辞。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平静。"你来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林知夏问。"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告诉你我早就知道账本的下落?"顾宴辞苦笑,"你会信吗?"
林知夏沉默了。
"不会。"顾宴辞替她回答了,"你不会信一个从一开始就在骗你的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顾宴辞说,"林知夏,我承认,我接近你最初是有目的的。但后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后来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你混蛋。""我知道。"顾宴辞笑了笑,"但我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都是真的。"
会见时间到了,顾宴辞站起身,被警察带走,他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知夏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拿出手机,翻出母亲的旧照片。照片上的林婉仪笑得很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是她,而她的父亲,是周明,那个为了保护她母亲而牺牲的警察。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刑侦支队吗?我是林知夏。我有关于黑狼会保护伞的线索,我要举报。"
一个月后,陈国栋在机场被捕。
警方在他的行李箱里搜出了账本的备份,以及一份详细的保护伞名单。名单上有十七个人,涉及警方、法院、检察院,甚至还有省里的官员,与此同时,警方在顾宏远的别墅地下室里,搜出了大量毒品和武器。顾氏集团被查封,所有涉案人员被逮捕。
林知夏站在母亲的墓前,放下一束白菊,墓碑上的林婉仪笑得很温柔,像照片里一样。
"妈,真相大白了。"林知夏轻声说,"我会好好活下去。"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看到墓碑旁边放着一束花,花束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林知夏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母亲救了我一命。我欠她的,已经还清了。——苏振东"
林知夏愣住了,苏振东……还活着?她猛地回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沉默而孤独,林知夏想追上去,但那个男人转身走了,消失在树林深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振东没有死。
顾宏远说的"灭口",是假的。那顾宏远为什么要骗她?还有,苏振东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林知夏握紧纸条,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苏振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字迹潦草却有力,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你母亲救了我一命。我欠她的,已经还清了。"
还清了?林知夏皱起眉。如果苏振东真的"还清"了,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张纸条?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刑侦支队队长赵磊的电话。"赵队,我是林知夏。我想查一个人——苏振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振东?"赵磊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吗?"
"他活着。"林知夏说,"我刚才在墓园见到他了。"赵磊沉默了很久。"你来支队一趟。"他说,"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刑侦支队,档案室。赵磊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林知夏面前。
"苏振东,海城人,1965年生。1987年警校毕业,和你母亲、周明、陈国栋同一届。"赵磊翻开文件夹,"1995年,他被派往顾宏远身边卧底,代号'黑狼'。"
林知夏愣住了。"黑狼?"
"对。"赵磊点了点头,"黑狼会这个名字,不是犯罪组织的名字,是苏振东的卧底代号。"
林知夏感觉脑子"嗡"的一声。"那顾宏远的组织……"
"没有名字。"赵磊说,"外界叫它'顾氏集团',警方内部叫它'黑蛇计划'。"
他翻开文件夹的下一页。那是一张老旧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照片下方标注着:"黑蛇计划"负责人——李振国,1998年失踪。
"黑蛇计划是什么?"林知夏问。"一个跨国贩毒网络。"赵磊说,"顾宏远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叫'黑蛇'的人,身份至今不明。"
他顿了顿,看着林知夏。"苏振东当年潜伏在顾宏远身边,真正的任务不是调查顾宏远,而是找到'黑蛇'。"林知夏的手指微微发抖。"那他找到了吗?"
"不知道。"赵磊摇了摇头,"1998年10月16日,你母亲遇害当晚,苏振东失踪了。警方以为他被顾宏远灭口,但这些年一直有线索显示,他还在暗中活动。"
"他为什么不出面?""因为'黑蛇'还在。"赵磊说,"苏振东知道,一旦他露面,'黑蛇'就会消失。他等了二十八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林知夏想起顾宏远临死前的话。"苏振东想把账本交给警方。""账本里有什么?"她问。"交易记录、保护伞名单,还有……"赵磊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黑蛇'的真实身份。"
林知夏看向那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被黑笔涂掉了,看不清。
"这个名字被涂掉了。"赵磊说,"苏振东当年把账本交给你的母亲,让她藏起来。你母亲遇害前,把账本藏进了那部诺基亚手机。""但账本里'黑蛇'的名字被涂掉了。"林知夏说,"为什么?""因为你母亲不知道。"赵磊说,"苏振东没有告诉她,他只告诉她,账本里有顾宏远的罪证,让她藏好,等时机成熟再交给警方。"
林知夏沉默了。所以,母亲到死都不知道"黑蛇"是谁,而苏振东知道,但他等了二十八年,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苏振东今天来找你,"赵磊说,"说明时机到了。"
林知夏抬起头。"什么意思?""他留下那张纸条,是在告诉你——"赵磊顿了顿,"他准备收网了。"
林知夏走出刑侦支队时,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心里一片混乱。
顾宴辞还在看守所里,苏振东还活着,但不知去向,"黑蛇"的身份被涂掉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而她自己,是周明和林婉仪的女儿,也是这场延续了二十八年的阴谋中,最后一个知情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十点,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拨回那个号码,已经关机,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码头。"
码头三号仓库。
林知夏推开仓库大门,里面一片漆黑,"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部手机。
林知夏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她愣了一下,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林小姐,你来了。"是苏振东。
"你在哪里?"林知夏问,"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苏振东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顿了顿。"账本里'黑蛇'的名字,被涂掉了。但你知道吗?那个名字,不是我涂的。"
林知夏的心沉了下去。"是谁?"
"是你母亲。"苏振东说,"她知道了'黑蛇'是谁,但她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因为'黑蛇'是你认识的人。"苏振东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他还在你身边。"
林知夏感觉后背发凉。"你说什么?"
"林小姐,你仔细想想。"苏振东说,"这些年,是谁一直在帮你?是谁引导你一步步接近真相?是谁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林知夏的脑子飞速转动。赵磊?不,不可能。赵磊是刑侦支队的队长,他一直在帮她。那还有谁?她的目光落在了仓库角落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而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人,林知夏猛地回头,仓库门口,赵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枪,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赵……赵队?"
"对不起,知夏。"赵磊说,"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林知夏后退一步,撞到了桌子。"你是'黑蛇'?""不。"赵磊摇了摇头,"我只是'黑蛇'的一条狗。"
他举起枪,对准林知夏。"真正的'黑蛇',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缓缓走进仓库,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林知夏熟悉的脸。
林知夏的瞳孔骤然收缩。"你……"
那人笑了笑,"知夏,好久不见。"是周明。
"你……"林知夏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死了吗?"
"死的是周明。"男人缓缓走近,"活着的,是黑蛇。"他在林知夏面前停下,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林知夏猛地后退,躲开了。
周明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你恨我?"他问。
"我该恨你吗?"
我没有眼睁睁看着她死。"周明说,"我赶到了,但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林知夏冷笑,"顾宏远说是苏振东杀了她。"
"苏振东没有杀她。"周明说,"杀她的人,是我。"
林知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杀了她。"周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天晚上,我接到命令,要清除所有知道'黑蛇计划'的人。林婉仪知道得太多了,她必须死。"
"你骗我!"林知夏嘶吼,"母亲留给我的手机里,有顾宏远的录音!他说苏振东——"
"录音是我伪造的。"周明打断她,"顾宏远也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知夏,你以为'黑蛇计划'是什么?贩毒?洗钱?不,那些只是幌子。"
"那真正的是什么?"
"是复仇。"周明说,"二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政府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有人故意放火,为了掩盖他们贪污救灾款的罪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我花了十年时间,查出了那些人是谁。然后我花了十八年时间,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地狱,林婉仪发现了我的计划,她想阻止我。"周明看着林知夏,"她不知道,那场大火里死的人,是我的第一任妻子和女儿。"
林知夏愣住了。"你的……第一任妻子?"
"你母亲是我的第二任妻子。"周明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改名换姓,以周明的身份活着。她不知道我的过去,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因为她和我爱人长得很像。"周明说,"尤其是眼睛。"
林知夏感觉一阵恶心。"你利用她?"
"我愛她。"周明说,"但我更恨那些人。"
他转过身,看向赵磊。"把账本拿来。"
赵磊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周明。正是林知夏一直带在身上的那部诺基亚。
"你什么时候……"
"你进仓库的时候,赵磊已经换走了它。"周明说,"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你手里。"他打开手机,输入一串密码。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加密文件。
"这里面,是所有害死我妻女的人的名单。"周明说,"最后一个人,昨天死了。""顾宏远?"
"不。"周明摇了摇头,"顾宏远只是其中一环。最后一个人,是省公安厅的副厅长,王建国。"
林知夏想起保护伞名单上的名字。"你杀了他?"
"他自杀了。"周明说,"当他知道我在找他之后。"他关掉手机,看向林知夏。"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林知夏冷笑,"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说结束就结束?"
"我没有杀人。"周明说,"我只是让那些人得到了他们应得的下场。"
"那母亲呢?"林知夏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应得什么下场?"
周明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说:"她不该知道真相。"
"所以你杀了她?"
"我让她服了毒。"周明的声音很轻,"她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林知夏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坏人杀害的。
但真相是,杀她的人,是她的父亲。
"你混蛋。"林知夏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人。"
"我知道。"周明说,"但我不后悔。"他举起手机。"这里面还有最后一个文件。是关于你的。"
林知夏看着他。
"你母亲死前,求我放过你。"周明说,"她说你是无辜的,不该被卷入这一切。我答应了她,但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到林知夏面前。
"这个文件里,是我所有的罪证。如果你把它交给警方,我会被逮捕,也许会被判死刑。如果你删掉它,"周明看着她,"我会消失,永远不再出现。你可以继续你的生活,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夏看着桌上的手机,又看向周明。"你为什么要给我选择?"
"因为你母亲求过我。"周明说,"也因为……你是我女儿。"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林知夏躲开了。"别碰我。"
周明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我给你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后,如果你没有做出选择,我会替你选。"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仓库门口,赵磊跟在他身后。
仓库里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她站在桌前,看着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最后一个文件:"给知夏.pdf"。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删除,还是打开?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声枪响。
林知夏猛地抬头,周明和赵磊站在仓库门口,赵磊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渗出,仓库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苏振东。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对准周明”周明,二十八年了。"苏振东的声音沙哑,"该结束了。"
周明看着苏振东,竟然笑了。"老苏,你还是来了。"
"我不得不来。"苏振东说,"你杀了婉仪,我不能放过你。"
"那你开枪啊。"周明张开双臂,"杀了我,给婉仪报仇。"他看向林知夏。"知夏,"他说,"我是你父亲。"
"你不是。"林知夏说,"我父亲在二十八年前就死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那个文件。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详细的罪证清单,包括周明——或者说,黑蛇——二十八年来所有的犯罪记录。
林知夏将手机递给苏振东。"交给警方。"她说。
苏振东看着她,点了点头,周明的脸色变得苍白。"知夏……"
"别叫我名字。"林知夏说,"你不配。"
她转身,走向仓库门口,身后传来苏振东的声音:"周明,你被捕了。"
然后是周明的笑声,那笑声很轻,很悲凉,"老苏,你知道吗?"周明说,"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没有先杀了自己。"
枪响了,林知夏没有回头,她走出仓库,海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天快亮了。
三个月后,海城第一看守所。
林知夏站在探视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的顾宴辞,他瘦了一些,但气色不错。
"你来了。"他说。"嗯。"林知夏点了点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顾宴辞笑了笑,"律师说,我是卧底,有立功表现,可能判得很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的事,我听说了。"顾宴辞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林知夏说,"都过去了。"
"知夏……"
"嗯?"
"等我出去后,"顾宴辞看着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知夏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玻璃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顾宴辞的脸上。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丝期待。
"好。"她轻声说。
顾宴辞笑了。
探视时间到了,林知夏站起身,准备离开。
"知夏。"顾宴辞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相信我。"
林知夏笑了笑, "我没有相信你。"她说,"我只是相信我自己。"她走出看守所,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苏振东:"一切都结束了。保重。"
林知夏删掉短信,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