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送去谢家后,我回了正院。
刚进书房,便看见桌上放着一份赠妆文书。
父母、两位兄长和谢临渊都在。
父亲将文书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
文书上写着,我心疼沈明珠身患恶症,自愿将四份添妆以及外祖母留下的铺子、田庄,全数赠给她。
此后无论婚嫁,不得追讨。
而那些产业的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他们甚至不愿遮掩!
谢临渊轻咳一声。
“这孩子是明珠的。”
“你别误会,孩子的生父抛弃了明珠。我只是看他可怜,让他暂时随我姓。”
我忽然笑了。
“这些东西,不是已经散给百姓了吗?”
母亲脸色微变。
“当时是怕你不愿意,才没有说实话。”
“明珠带着孩子不容易,总要有些产业傍身。”
我合上文书。
“我不签。”
父亲猛地拍桌。
“东西已经送进明珠的宅子,你非要追回来,是想逼死她吗?”
大哥也站了起来。
“阿芜,你以后要嫁进谢家,还缺这点东西?”
二哥语气更冷。
“明珠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孩子。你是沈家嫡女,从小什么没有?”
我看向谢临渊。
“你也觉得我该让?”
他避开我的目光。
“这些财物于你,只是锦上添花。”
“可对明珠和孩子,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这一瞬,我想起了十六岁那年。
我在猎场摔下马,是谢临渊替我挡住惊马,肩胛被踩得骨裂。
十八岁那年,我高烧不退。
他在雪中跪了两个时辰,只为替我求一株救命的药。
第一回婚期推迟,我哭得喘不过气。
他将我抱在怀里,整整哄了一夜。
“阿芜,我比你更想成婚。”
“再等一年,我绝不会负你。”
正是因为这些好,我才一次次相信他有苦衷。
我推开文书。
“嫁妆可以不要,绣庄不能给。”
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最后一份产业。
父亲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命人将我的侍女押进来。
二哥从她袖中搜出一把库房钥匙,指认她偷窃主家财物。
我一眼便看出,那钥匙是他们栽赃的。
侍女哭着喊冤。
她的母亲还病着,一旦被送官,便会被发卖。
我起身去拉她,大哥却堵住门口。
谢临渊也攥住我的手腕。
“阿芜,签了吧。”
“只要你签字,就没人会为难她。”
我的心彻底冷了。
我拿起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我签了,放她走。”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母亲立刻收好文书,又拿出一张鲜红的婚帖。
“明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如今带着孩子,只怕外面风言风语。”
“初八是吉日。”
“明珠会先嫁给临渊做正妻。等过上一年,再让临渊用小轿接你进府。”
二哥接话:
“你年纪大了,能嫁给临渊也算三生有幸,其他的就别在乎了。”
我看向谢临渊。
他没有否认。
反而握紧我的手,低声安慰:
“名分而已。即使你做妾,我最爱的人也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