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1v1)吉时将近,婚礼马上就要开始。
我等来的不是身披婚纱的未婚妻,而是她带着女助理逃婚的消息。
我孤零零站在红毯尽头,面对满场宾客,一时茫然无措。
一片骚动里,未婚妻的姑姑穿过人群站到我面前,轻声说,由她顶替侄女,与我登台完婚。
姜、纪两家本是商业联姻,谁也没料到,新娘竟在大婚这天逃婚。
1
满场宾客骚动起来。
纪家长辈脸色铁青,我父亲坐在主桌,手里的茶杯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母亲攥着餐巾,指尖发颤。
沈家那边更乱,沈知予的父母面色惨白,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敲地面,声音闷响。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旷的礼堂里。
“沈家小姐跑了?”
“跟谁跑的?”
“好像是她的女助理……”
“这算什么?婚宴都摆好了——”
我孤零零站在红毯尽头,一时茫然无措。
水晶灯的光落下来,刺得我眼睫发颤。
我想过这场婚姻不会顺利,却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开场。
就在这时,沈清晏穿过人群,站到我面前。
她是沈知予的小姑,比沈知予大七岁,沈氏集团现任总裁。
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长裙,没有婚纱的蓬松浪漫,却自带清冷气场。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站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提议换个人参加晚宴。
“纪晚,沈知予跑了。沈家欠你一个交代。我来替她,走完这场婚宴。”
我盯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沈总,你是她小姑。”
“只是婚宴。”
沈清晏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登记延后,你随时可以反悔。今天这场宴席,沈、纪两家的脸面不能丢。媒体来了不少,你父亲那边,你比我清楚。”
我下意识看向主桌。父亲正看着我,目光沉沉。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是警告,也是恳求。
纪家这两年资金链紧张,南城项目是翻身的机会。
沈家答应注资,条件就是联姻。
我深吸一口气:“可以。但我有条件。”
沈清晏抬眼,眸色沉静:“你讲。”
“南城项目,纪氏要入股。不是借款,是股权。协议我来拟。”
她看了我两秒,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好。”
她伸手。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一点点熨平我浑身紧绷的战栗。
周围嘈杂的人声、宾客窥探的目光,好像都被隔开,变得模糊遥远。
我的注意力全落在这只交握的手上,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
“走吧,纪晚。”
2
音乐仓促调整,主持人临危应变,强装镇定地开口。
红毯很长,我身侧本该是沈知予,此刻陪着我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却是她的小姑沈清晏。
走上台阶那一刻,我侧头看她。
她恰好也转过来望我,距离很近,呼吸隐约交缠。
“别紧张。”沈清晏低声,“有我在。”
主持人握着话筒,努力压下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走完固定流程,终于到了宣誓环节。
“请问,您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与身边的人相守相伴?”
礼堂安静下来,无数镜头对准舞台。
我心脏狂跳,正要按提前备好的台词开口,身侧的沈清晏却抢先出声。
她没有对着主持人,视线牢牢锁在我脸上,声音清晰,一字一句落进我耳朵。
“我愿意。”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我看着她,也开口:“我愿意。”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勉强撑住了场面。
可我知道,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这场婚宴,到底算什么。
散场后,媒体被沈家的人礼貌拦下。
我注意到沈清晏的秘书提前收走了几家媒体记者的名片,又和酒店经理低声交代了什么。
长辈们各自去应酬收尾,偌大的宴会厅后台,只剩下我和沈清晏。
我坐在休息沙发上,把捧花搁在身侧。
沈清晏褪去方才应对宾客的得体浅笑,神色恢复成一贯的清冷。
她取来酒店提供的便笺纸和钢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婚宴流程走完了,对外,我们是夫妻。但登记之前,我们需要一份协议,把权责说清楚。”
她抬眸看向我,“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葛。”
我点头:“你说。”
沈清晏垂眸,钢笔在纸上沙沙落下字迹。
“第一,这场婚姻仅为应付两家联姻,稳住沈、纪两家在外的声誉,属于形式婚姻。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强迫发生亲密关系。”
我松了半截。这一条正合我预想。
“第二,同住沈家老宅,对外维持和睦假象。家族聚会、商业晚宴需要共同出席,配合演戏。”
笔尖顿了顿,她继续写。
“第三,婚姻期限暂定一年,或至南城项目合作结束。期满若无异议,和平解除。沈家会补偿纪家,弥补今日沈知予逃婚带来的损失。”
写到这里,她停笔,将纸张推到我面前。白纸黑字,条理清晰。
我伸手拿起协议,逐条细看,然后拿起钢笔,在末尾添了一条。
“第四,协议存续期间,不得与第三方公开交往。若一方产生协议外感情,应主动告知,双方重新协商。”
沈清晏看着那行字,眉头微挑。
“这一条,为什么加上?”
我直视她:“防止消息泄露。也防止有人越界。”
她身子微微前倾,酒红色长裙的布料随着动作轻轻滑落几分。
她的视线沉沉锁住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压迫感。
“可以。只要你遵守约定,我自然守好分寸。”
我在甲方位置签下“纪晚”。轮到沈清晏落笔,她修长的手指握住钢笔,落笔干脆利落。一式两份,她将其中一份折叠好递给我。指尖相触,又是短暂温热的触碰。
“收好。”
3
同居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沈家老宅在城西,三层洋楼,带一个不大的花园沈清晏住三楼,给我安排了二楼朝南的房间。
中间隔着一层,她说这样方便,彼此有空间。
我搬进去那天,她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好了。
床品是灰蓝色,窗帘是米白,书桌上放着一盏新台灯。
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也是新的。
细节挑不出毛病,却处处透着一种客气。
第一周,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因为沈清晏太忙了,几乎半夜回来,早上一早又走了。
清晨我下楼吃早餐,她已经坐在餐桌旁。
一身简约真丝家居衫,长发松松挽起,看见我下来便抬眼,声音温软:“醒了?我让厨房煮了你喜欢的豆奶。”
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那触感熟悉,和婚宴那天牵手时一样,温热柔软。
我收回手,低头喝粥:“沈总,分寸。”
沈清晏顿了顿,收回手,淡淡一笑:“抱歉。”
她道歉得太自然,反倒让我不好再说什么。
白天她大多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我路过门口,门虚掩着。
她抬眸,隔着门缝望过来,轻声唤我进去,递给我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苹果切得精致,果核剔除干净,牙签插好。
她递过来时,会有意无意把手指贴在我的指腹上停留片刻,慢悠悠开口:“尝尝,看甜不甜。”
我接过盘子,后退半步:“谢谢。我自己来。”
她看着我,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没有戳破我的防备。
家族聚会更是她的主场。
在外人面前,她扮演体贴的伴侣,会自然伸手揽住我的腰。
掌心轻轻贴在腰侧,力度克制,却足够让我浑身绷紧。
长辈打趣我们新婚甜蜜,她侧头看向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低声只给我一个人听见:“配合我演一下。”
我抬手挽住她的手臂,笑得得体:“当然。”
私下里,我立刻松开。
沈清晏也不恼,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被我挽过的地方,神色平静。
可那视线太过炙热,落在我脸上,带着浓浓的占有意味,根本不像演戏。
夜里在客厅,我窝在沙发看书。
她处理完工作过来,挨着我坐下,不远不近,刚好让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偶尔我犯困歪头,快要靠到她肩头时,她不会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接住我的重量。手掌虚虚悬在我后背,似碰非碰。
等我惊醒,慌忙坐直道歉,她只淡淡一笑:“没事,累了可以靠一会儿。协议只说不能越界,没说不能互相照看。”
我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守住底线。
4
我们签了协议,只是形式夫妻。
她是沈知予的小姑,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沈、纪两家的脸面。
可架不住日复一日这样细碎的暧昧。
她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怕冷。
夜里降温,会悄无声息拿一条薄毯过来,轻轻盖在我肩上。
手指会轻轻拂过我的肩膀,停留几秒。
洗澡后我走出浴室,她恰好端着温水站在走廊,目光落在我湿漉漉的发梢上。
“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我帮你?”
不等我回答,她已经拿起吹风机。
站在我身后,温热的风包裹住我。
她的指尖偶尔穿过发丝,轻轻蹭过我的后颈。
酥麻感顺着后颈一路蔓延,我浑身僵硬,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攥紧浴袍系带。
“沈清晏。”我低声开口。
风停了。
她放下吹风机,俯身凑到我耳边,气息温热:“好了。纪晚,你耳朵红了。”
我猛地转头看她,撞进她深邃沉静的眼眸。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过来。
沈清晏根本没有打算强行越界。
她只是耐心地,日复一日,不动声色地引诱。
她不急,她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等我卸下防备。
可我也清楚,协议上写好的边界,正在被她一点点侵蚀。
我明明警惕,却好像,正在慢慢陷落。
南城项目启动后,我和沈清晏的接触从家里延伸到了公司。
她是沈氏总裁,我是纪氏派来的项目负责人。
每周至少三次会议,她坐在长桌主位,我坐在她右手边。
她看文件时会微微蹙眉,签字时笔尖用力,开会时习惯用中指关节轻叩桌面。
这些细节我一点点记下来,毫无理由。
项目推进并不顺利。
5
有一块地皮的审批卡在规划局,纪家跑了几趟都没结果。
那天会议结束,我留在会议室整理材料,沈清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规划局那边,我约了周三晚上。”
她把咖啡放在我面前,“陈局喜欢喝茶,你准备一盒明前龙井。”
我抬头看她:“你帮我约的?”
“项目是沈、纪两家的,不分你我。”
她在我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咖啡,“还是说,你想跟我分清楚?”
我没接话,低头喝咖啡。
拿铁,不加糖,和我平时点的一样。
我抬头看她,她已经翻开文件夹,神色如常。
周三的饭局,陈局果然松了口。
送走他之后,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沈清晏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穿上,降温了。”
我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外套?”
“你出来的时候只拿了手机。”她站在我身侧,替我把外套领子翻好,指尖顺着衣领滑到肩头,轻轻按了一下,“以后记着。”
我侧身避开:“沈总,我自己来。”
她收回手,没有勉强。
车来了,她替我拉开车门,自己坐到副驾。
后排只有我一个人,我靠着车窗,忽然觉得车里太安静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路过书房,门开着。
沈清晏坐在里面,面前摊着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台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站在门口,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她抬眸,似乎有些意外:“还没。”
“厨房还有面。我煮一碗。”
她看着我,唇角慢慢弯了一下:“好。”
我煮面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我身上,安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你经常给人煮面?”她问。
“不经常。”
“那我算特别?”
我没回答,把面盛出来,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盐放多了。”
我皱眉:“不可能。”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骗你的。刚刚好。”
我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沈家老宅的厨房也没那么陌生。
项目进行到第二个月,沈知予发来消息。
那天我刚结束一个项目会,沈清晏的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小姑,你赢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6
我拿着手机去找沈清晏。
她正在书房看文件,见我进来,抬眸:“怎么了?”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沈知予是什么意思?”
沈清晏垂眼看了几秒,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放下钢笔,靠回椅背,沉默片刻。
“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替她走那场婚宴。”
我心脏猛地一跳:“你早就认识我?”
沈清晏看着我,目光沉静,却不再掩饰。
“三年前,你第一次来沈家。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站在门口等沈知予。
她没下楼,让你等了四十分钟。”
我怔住。那件事我几乎忘了。
那天我淋了雨,最后是一个人递给我一把伞。
“是你?”
“是我。”沈清晏声音很轻,“我那时候想,如果她不要你,我要。”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我喉咙发紧:“所以沈知予逃婚,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她会逃。”
沈清晏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但我承认,我赌她会。她和小周的事,我比沈家任何人都清楚。我没拦,是因为我也有私心。”
她停在我一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她和小周,在一起两年了。沈家不知道,她父母不知道。我替她瞒着,是因为我答应过她,等她自己开口。可她选了最难看的方式。”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婚宴那天,沈知予的父母脸色惨白,沈老爷子拄拐杖敲地。
只有沈清晏,从始至终神色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你连婚宴的备选方案都准备好了。”我说。
沈清晏没否认:“酒店有两套流程。一套是新娘出场,一套是——”
“是你替她。”
她看着我,没有移开视线:“是。”
“纪晚,你可以怪我。协议还在,你想终止,我......”
我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是我未婚妻的小姑,是沈家掌权人,是协议上冷冰冰的甲方。
可也是雨夜递伞的人,是记得我不吃香菜的人,是每天清晨把豆奶推到我面前的人。
我忽然问:“那你呢?”
“什么?”
“协议第四条。”我盯着她,“你有没有协议外感情?”
沈清晏看着我,目光深得像夜。
“有。”
“从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来沈家。”
我呼吸一滞。
她继续说:“你可以当我趁人之危。但纪晚,我原本打算等你和她结婚后,再死心。是她逃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伸手,从她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
一式两份,白纸黑字,条款清晰。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第四条。
“我也产生了协议外感情。”
沈清晏眼神一顿。
我抬头看她:“所以,重新协商。”
她没动:“你想好了?我不是沈知予,我是她小姑。”
“我知道。”
“沈家那边会有议论。”
“我知道。”
“你可能会后悔。”
7
我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温热,脉搏在我指下跳得很快。
“沈清晏。”我轻声说,“我要的是你。”
她僵了一瞬。然后她低头,吻了我。
那个吻不像她平日里的克制。
带着压抑太久的占有,也带着终于不必再装的如释重负。
我攥紧她的衣袖,后背抵上书桌边缘,文件散落一地。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乱。
“协议作废?”
“作废。”
她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两份协议,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纸屑落进垃圾桶里。
“从今天起,”沈清晏低声说,“没有替婚,没有协议。只有你和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沈知予那条消息。我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
“不是她。”
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
没想到三天后,沈知予回来了。
那天是周六。沈清晏去公司处理临时会议,我一个人在老宅。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看项目报告。
阿姨去开门,我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我小姑在吗?”
我抬起头。沈知予站在客厅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风衣,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
沈知予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我身上,脸色变了变。
“纪晚?你怎么在这?”
我放下报告,看着她:“我住这里。”
“你住这里?”她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凭什么住这里?”
“沈知予。”我平静地看着她,“你逃婚那天,是你小姑替你走完了婚宴。”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所以呢?你们还真把戏演全套了?”
“不是演戏。”
她盯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沙发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纪晚,我回来是找你的。”
“找我?”
“我后悔了。”她说,“那天是我冲动。我不该走的。小周她……我们分手了,她跑了,我一时糊涂。我回来是想跟你道歉,想跟你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半年前她对我不冷不热,婚宴当天一走了之,留下满场宾客和我一个人站在红毯尽头。
现在她说后悔了,想重新开始。
“沈知予,你把我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说,“你和小周的事,你小姑都告诉我了。”
她脸色一白。
“那是以前。”沈知予转回头看着我,“我现在想清楚了,联姻才是对两家最好的选择。我可以跟你好好过。”
“你小姑已经替你走完了婚宴。”
“那不算。”她声音急起来,“那是权宜之计。你们又没登记,算什么夫妻?”
“我们登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知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再到愤怒。
她攥紧风衣带子,指节发白。
“你跟我小姑登记了?纪晚,你疯了?她是我小姑,她比你大七岁!”
“那又怎样?”
“怎样?”她声音颤抖,“你们这是乱伦!她是我的长辈,你本来应该是她的侄媳妇!”
“沈知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8
沈清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沈知予身上,不怒自威。
“你回来做什么?”
沈知予转过身,看着她小姑,嘴唇动了动,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小姑,我……”
“你逃婚那天,想过沈家的脸面吗?”沈清晏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一步一步走到客厅中央。
她站在我身侧,离我很近,手臂几乎贴着我的手臂。
“你走了,沈、纪两家差点翻脸。纪晚一个人站在红毯尽头,面对满场宾客。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沈知予咬着唇:“我知道错了。我是回来弥补的。”
“怎么弥补?”沈清晏声音平静,“回来跟纪晚结婚?然后呢?下次再跟小周吵架,再跑一次?”
“我不会——”
“你会。”沈清晏打断她,“你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纪晚不是你的玩具。”
沈知予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小姑,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她曾经是。”沈清晏看着她,“现在她是我妻子。”
沈知予的眼泪掉下来,她看着我,目光里满是悔恨和不甘。
“纪晚,你选她?她比我大那么多,她——”
“沈知予。”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婚宴那天,你走了。我站在红毯上等了你很久。后来是你小姑走出来,牵住我的手。那个时候你在哪?”
她哑口无言。
“你和小周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要怎么收场?”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沈清晏说,“你先回去。这件事之后再说。”
沈知予站在原地,眼泪一直掉。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清晏一眼,最后转身跑了出去。
客厅安静下来。
沈清晏站在我身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还好。”
“她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转头看她,她神色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
我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和她十指交扣。
“沈清晏。”我说,“我爱你。”
她看着我,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反握住我的手,力道紧了几分。
“我也是,我爱你。”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电视。
她靠在我肩头,头发蹭着我的颈侧。
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问。
“三年前。”
“就因为那次我淋雨?”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藏得真深。”我说。
她笑了一声:“沈知予那时候是我侄女,你是我侄女的未婚妻。我能怎么办?”
“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看我,目光温柔,“现在你是我妻子。”
我凑过去吻她。她微微仰头接住,手掌贴上我的后颈,指尖插进发间。
这个吻比上次慢,比上次深,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藏的安全感。
分开时,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乱。
“纪晚。”
“嗯?”
“谢谢你选我。”
我看着她。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沈清晏,此刻眼底有光,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
“是我该谢谢你。”我说,“谢谢你那天站到我面前。”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和吃面那次一样,好看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沈知予又来过两次。
9
第一次是三天后,她带着沈家父母的信来,说沈家长辈想让我和沈清晏“把这件事说清楚”。
沈清晏当着她的面给沈老爷子打了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压了下去。
沈知予站在客厅里,看着沈清晏挂电话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第二次是半个月后。她约我在外面见面,沈清晏知道,没拦,只说了一句“去吧”。
我去了,在一家咖啡店。沈知予坐在对面,眼睛肿着,像是哭过。
“纪晚,我最后问你一次。”她声音沙哑,“你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
“沈知予,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机会。”
我看着她说,“半年前定下联姻的时候,你对我没感觉,我对你也没有。你逃婚那天,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跟我小姑——”
“她不一样。”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小周从隔壁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沈知予没有甩开。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蹲在她面前,仰着头在跟她说什么。沈知予低着头,眼泪掉在小周手背上。
我走出咖啡店,阳光很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晏发来的消息。
“谈完了?”
“嗯。”
“我在路口。”
我抬头,看见她的车停在街角。
她靠在车门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见我出来,她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走过去,她把咖啡递给我。拿铁,不加糖。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边出来?”
“猜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唇角带着一点笑意。我忽然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回家?”她问。
“嗯,回家。”
后来沈家乱了一阵。
沈知予被沈清晏丢出了国永远回不来。
沈家长辈气得跳脚,可沈清晏把事情压了下来。
对外只说婚宴顺利,新娘是沈家女儿,至于具体是谁,没人敢当面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