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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7 20:24:35

1 巷里旧时光

我和乔远山是从同一个胡同里爬出来的。

那条胡同叫槐树巷,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底下常年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我家住巷头,他家住巷尾,中间隔了七户人家。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爸在建筑队常年不着家,我基本是在乔远山家蹭饭长大的。他爸是厂里的钳工,他妈在街道口摆了个缝纫摊,一家三口挤在二十平米的平房里,日子过得紧巴,但每次我去,乔婶都会多添一双筷子,从没给过我脸色。

乔远山比我大三个月,可打小就是我护着他。他生得白净,眉眼细长,说话慢条斯理,胡同里那帮野孩子专挑他欺负。有一回隔壁巷的胖子把他书包扔进了臭水沟,我冲上去跟人干了一架,门牙磕掉半颗,满脸血糊糊地回来。乔远山蹲在地上给我擦脸,一边擦一边哭,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说:“阿城,以后我长大了,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你镶颗金牙。”

我咧嘴笑,漏风:“金的太俗,镶颗钻石的。”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鼻涕泡炸了满脸。

那时候我觉得,乔远山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比亲兄弟还亲。

苏晚是十二岁那年搬来的。她爸在巷口盘了个门面卖卤味,楼上住人,楼下做生意。她妈给她扎两个小辫,穿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裙子,站在卤味摊旁边,怯生生地朝我们笑。那会儿胡同里的小姑娘都疯疯癫癫的,就她安安静静,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乔远山第一眼就傻了。他拽着我袖子,小声说:“阿城,你看,仙女。”

我嘴上说“也就那样吧”,晚上回家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站在卤味摊前的样子。卤料味混着栀子花香,从巷口一路飘到巷尾,熏得我整宿没合眼。

后来我们仨就混在一起了。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玩,苏晚她爸看我们仨黏糊,干脆每天收摊前给我们一人留个鸭脖子。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鸭脖,乔远山在旁边给苏晚讲题,讲着讲着两个人就笑成一团。我嘴里辣得吸溜吸溜,心里酸得直冒泡,还得跟着傻乐。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苏晚冲我笑一下,我能高兴一整天。

2 替兄扛债

上高中那年,乔远山他爸在厂里出了事故,右手被机器绞进去,断了三根手指。厂里赔了一笔钱,可乔叔干不了活了,家里全靠乔婶那台缝纫机撑着。乔远山成绩好,考上了重点班,可他妈跟他商量,说要不别念了,去学个手艺,早点挣钱。

我偷听到他俩说话,回头就跟我爸打了一架。

我爸那时候刚再婚,后妈带了个弟弟来,家里本来就挤。我跟他说,我不念了,让乔远山念。我爸问我凭什么,我说凭他脑子比我好使,凭他考上的是重点。我爸气得抽了我一耳光,说“你他妈倒是仗义,拿老子的钱仗义”。

那一年,我十六岁,背了个蛇皮袋就出了门。在建筑工地上扛水泥,一袋五十斤,一天扛两百袋,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晚上睡觉只能趴着。但我每个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乔远山汇钱,汇款单附言栏里永远写五个字:好好念书,城。

乔远山不知道这钱是我扛水泥挣的,我在信里骗他,说我跟了个好老板,坐办公室的,轻省得很。他信了,回信里还嘱咐我注意身体,说等他毕业了就来投奔我,哥俩一起发财。

苏晚考上了师范,在城东。我们仨还经常聚,乔远山穿着大学里发的白衬衫,人模狗样,苏晚剪了短发,精神利落,就我还一身水泥点子,坐在他俩中间像个民工。不对,我本来就是民工。

可苏晚从来不嫌弃我。有一回我扛完水泥去找他们,头发里全是灰,指甲缝里黑得洗都洗不掉。乔远山皱了皱眉,说阿城你也不收拾收拾。苏晚瞪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湿纸巾,一张一张给我擦手。她低着头,认认真真把我十根手指头擦干净,抬头冲我笑:“阿城,你手真大。”

我耳朵根子一下子烧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乔远山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可那笑,我后来回忆起来,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3 码头遭坑害

苏晚十八岁生日那天,乔远山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他跟我商量送什么礼物,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他打算表白。我正蹲在路边啃馒头,噎了一下,咽下去之后说:“挺好,你俩般配。”

乔远山说:“你呢?你就没点想法?”

我说:“我有啥想法,我又配不上人家。”

他拍了拍我肩膀,叹了口气:“阿城,你别这么想。你比谁都好。”

现在想想,他当时那个叹气,叹得真他妈到位。既让我觉得他是好兄弟在安慰我,又让我自己把路给堵死了。

苏晚生日那天在江边老码头有个小聚会,乔远山说他要当面表白,让我一定去壮胆。我嘴上答应,心里拧巴得厉害。我磨蹭到天黑,最后还是去了——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一条银项链,吊坠是朵栀子花。苏晚搬来那天,身上就是栀子花味。我想着,就算不表白,当生日礼物送了也行。

可我到了码头,没看见苏晚,也没看见乔远山。只看见两辆警车停在那儿,几个警察站在废弃仓库门口抽烟。

我转身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看见我,直接围上来,把我摁在地上。我脸贴着碎石子,嘴里全是灰,喊都喊不出来。然后有人从我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白色粉末,密封袋装的,在路灯底下白得晃眼。

“陆城是吧?有人举报你在这儿交易,跟我们走一趟。”

我被拎起来的时候,看见仓库拐角闪过一个人影。白衬衫,细长眉眼,跑得飞快。我当时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个背影,我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认得。

是乔远山。

4 兄弟反目

拘留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嗡嗡响。我在里面蹲了三天,审讯了七八次。我说那东西不是我的,他们就问我是谁的,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拍桌子说我不老实。

第四天,乔远山来了。

他隔着玻璃看我,眼圈红红的,上来就捶了一下台面:“阿城!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

我懵了,说:“远山,那东西不是我的,我被人坑了!”

他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阿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是不是认识什么道上的人?你跟我说,我想办法帮你。”

我说我他妈认识什么道上的人,我天天在工地上搬砖!

乔远山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调调和当年在胡同里一模一样,忧心忡忡,推心置腹。他说:“阿城,你别怕,我帮你找律师。但你要跟我说实话啊,你到底有没有碰那东西?”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我说:“远山,那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拿外套,是你让我拿的。那东西是不是你塞我口袋里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圈更红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阿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害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干这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得能搬上话剧舞台。我心里那点怀疑,被他三言两语就冲散了。我想,是啊,他是我兄弟,他爸断手那年是我扛水泥供他念书,他怎么可能害我?

我跟他说:“远山,我信你。你帮我。”

他点点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忧国忧民。

可第二天来的人,是苏晚。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乔远山陪着。她坐在玻璃对面,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哭过很多次。我扑上去说晚晚你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她没说话,咬着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

然后她说:“阿城,远山跟我说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认识了一帮社会上的人,说你欠了很多钱,说你……你想走捷径。”她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但他不忍心跟我说,怕我担心。”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放屁!”我猛拍玻璃,旁边狱警过来把我摁住。我被摁在台面上,脸贴着冰冷的铁板,还在喊:“晚晚!是他害我!那天晚上是他让我拿外套!那东西是他塞进去的!你信我!”

苏晚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失望、心疼、还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说:“阿城,我认识的陆城,不会做这种事。你……你让我静一静。”

她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进去那半个月,乔远山天天去苏晚家。帮她爸搬卤味桶,帮她妈修缝纫机,晚上陪苏晚在江边散步,一圈一圈地走,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递纸巾,递热奶茶,递一切能递的东西。他告诉她,不管阿城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照顾她。他说阿城变了,他没变。

苏晚信了。

她怎么能不信呢?乔远山说得太真了,真到她根本想不到,这世上有一种人,能一边红着眼眶关心你,一边笑着把你推进火坑。

5 远走立誓

三个月后,证据不足,我被放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乔远山所谓的“积极奔走”,就是找了个人顶包,把事儿平了,顺便让所有人都觉得,我陆城确实干了那事儿,只是走了狗屎运没判成。

我回到槐树巷,巷口卖煎饼的大妈看见我,扭头就走。以前一起扛过水泥的哥们儿在路口碰见我,装没看见,低头掏手机。我在家门口站了十分钟,后妈出来扔垃圾,看见我像见了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只有我爸,隔着门缝塞出来两百块钱,说了句:“走吧,别在巷子里晃了,丢人。”

我捏着那两百块钱,在江边老码头的石墩子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苏晚那封信不知道被谁塞到了我窗台上。信很短,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写的,连标点都没错一个。

“阿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远山说他要照顾我一辈子,我答应了。你以后好好的,别再走歪路了。忘了我吧。”

我把信翻过来,背面印着超市促销海报,鸡蛋两块八一斤。我蹲在地上笑了半天,笑到邻居探头出来骂我神经病。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家收拾了一个蛇皮袋。里头塞了三件T恤两条裤子,还有乔婶当年给我做的那双布鞋。我把苏晚那封信折好,揣在贴身的兜里。

走的那天,下雨。我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绿皮车票,终点站是昆明。站台上没什么人,雨把棚顶敲得邦邦响。火车启动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人喊我名字。

苏晚追着火车跑。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的车次,光着脚,鞋跑掉了一只,白裙子溅满了泥点子。她一边跑一边哭,喊:“阿城!你回来!你跟我说清楚!”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乔远山。他一把拽住苏晚,把她搂进怀里,冲远去的火车看了一眼。隔着雨幕,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看见他的表情。他在笑。

火车越开越快,苏晚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被雨吞没了。我把脸贴在车窗上,玻璃冰凉,眼泪流下来,糊了一脸。旁边一个大爷递给我半张报纸,说小伙子擦擦,失恋了吧?我摇摇头,说大爷,我丢的东西比失恋大多了。

大爷没听懂,我也没再解释。

我靠在座位上,把苏晚那封信从兜里掏出来,看了最后一遍,然后团成一团,从车厢连接处的缝隙扔了出去。纸团在风里翻了个跟头,消失在南方的旷野里。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热乎的东西全凉透了。少年时代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胡同里的鸭脖子味,乔婶的缝纫机声,苏晚低头给我擦手的样子,全被这趟绿皮火车碾得稀碎。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发了两个誓。第一,我要活出个人样来。第二,我要让乔远山跪在我面前,把当年那包东西,亲口咽回去。

6 缅北称王

缅北果敢,老街。

我刚到的时候,在赌场门口给人擦皮鞋。擦一双五块,碰上不给钱还得挨揍。住的地方是城边上的铁皮棚,七八个人挤一张通铺,臭虫多得能把人抬走。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叫老刁的东北人,在赌场里当叠码仔。他看我手脚麻利,嘴也严实,就带着我干。叠码仔说白了就是拉赌客换筹码,赌客赢了抽水,输了负责追债。这活儿来钱快,可风险也大,碰上赖账的,挨打是轻的,弄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我干了半年,攒了点钱,买了一支二手黑星。老刁说你别急,慢慢来。我说我等不了,我都等了十几年了,再等就老了。

真正让我起来的,是那年冬天的一场火拼。当地两个小头目抢地盘,在赌场里动了枪。我替老刁挡了一枪,子弹打穿左肩,离心脏差三公分。老刁后来跟人喝酒的时候说,陆城这小子有种,是个狠人。就这么着,我进了他的圈子,开始接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缅北这地方,胆子大就能活。我跟着老刁跑运输,从边境往里头拉货,什么货都拉过。有一回碰上山匪,七个人围我们三个。我让老刁先走,自己提了把砍刀钻进林子里,跟那帮人兜了一整夜的圈子。天亮的时候我浑身是血走出来,手里提着对面老大的耳朵。

从那以后,没人再叫我陆城了,都叫我“耳朵哥”。

第三年,老刁在曼德勒被人做了。我带着他的班底,吞了他留下的摊子,又花了半年时间,把周围几个不服气的山头全平了。这中间的腥风血雨我不愿意多想,总之等我站在那间木屋里,腰间别着银色手枪的时候,手底下已经有几十号人,两条运输线,一个赌场,还有一间关着乔远山的柴房。

7 仇人重逢

重逢那天,暴雨。

我坐在木屋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擦我那把枪。手下把乔远山和苏晚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乔远山瘦了,眼窝凹进去,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西装倒是还穿着,可料子磨得发亮,袖口开了线,一看就是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苏晚跟在他身后,头发随便扎了个揪,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完全没了当年那个站在卤味摊前冲我笑的小姑娘的影子。

我让他们坐下。乔远山不敢坐,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他说阿城,我被人坑了,欠了三百多万,那边的人追到边境上了,你救救我。他说得又急又快,前言不搭后语,什么“当年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你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我听着听着就笑了,把枪往桌上一拍。

“远山,”我说,“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他拼命点头。

“当年码头那包东西,是谁放的?”

乔远山的脸刷一下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苏晚在旁边愣住了,她看看乔远山,又看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越瞪越大。

我把枪拿起来,慢悠悠地退下弹匣,当着他俩的面,把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排在桌上。一共六颗,黄澄澄的,在灯底下锃亮。

然后我把空枪重新举起来,对准乔远山。

“兄弟,你猜,”我笑着,声音很轻,“这枪里,有没有子弹?”

乔远山整个人瘫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苏晚扑过来挡在他前面,哭着喊:“阿城你别——”

“别什么?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看着她,脸上还挂着笑,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晚晚,当年他害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挡呢?”

苏晚的哭声噎在嗓子里,整个人僵住了。

我把枪收回来,插进腰间,站起来走到门口。雨小了点,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我背对着他们,点了根烟,抽了半截,才开口。

“关起来。别让他们死了。每天给两顿饭,饿不死就行。”

手下把人拖下去的时候,乔远山还在喊:“阿城!阿城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弹了弹烟灰,没回头。

苏晚被拖到门口,突然挣开手下,冲我喊了一句:“陆城!你当年要是跟我把话说清楚,我根本不会信他!”

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三年了,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她。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可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和后悔,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不甘心。

我笑了笑,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

“晚晚,当年我在玻璃那头喊得嗓子都出血了,是你自己没听。”

我走出去,雨丝打在脸上,凉得舒服。身后木屋里传来乔远山的哀嚎和苏晚的哭声,可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像一首迟到了三年的歌。

歌名叫《活该》。

8 旧梦难回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槐树巷的夏天,蝉鸣震天响,我蹲在乔远山家门口啃西瓜,乔婶在缝纫机前嗒嗒嗒地踩踏板。乔远山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冰棍,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我。苏晚从巷口探出脑袋,扎着两个小辫,冲我们喊:“走啊,上学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木屋外面雨停了,空气里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我坐起来,摸出枕头底下那把银色手枪,在手心里掂了掂。

然后我笑了。

兄弟这东西,我陆城这辈子,只认一次。认错了,就他妈算了。

至于苏晚——我想起梦里她扎小辫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挡在乔远山面前哭的样子。心里那块凉透的地方,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

我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声说了句:“晚晚,你说得对。当年你要是信我,该多好。”

然后我把枪塞回枕头底下,翻身继续睡。

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呢。乔远山欠的那三百万,我得先弄清楚债主是谁。要是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抢。反正缅北这地方,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至于那俩人怎么处置——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乔远山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苏晚在旁边哭着求我原谅。

“先关着吧,”我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关够了再说。”

窗外有鸟叫了,清脆得很,跟槐树巷夏天早晨的鸟叫一个声。

我在这鸟叫声里,睡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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