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你已成为一株优秀的水仙。”
一段文字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
“什么鬼啊?我怎么就成水仙了?”
我坐在桌前十分不解,于是,我立马抬起手,重拍我的头。
“我去,学校把我搞得有幻想症了吧。”
我正准备起身。
倏然,我倒了……
“呃,我也想知道我这么健康的身体怎么会倒。”
一
这件事情,不得不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在某个秋高气爽的一天!
我,一名伟大的苦命高中生。
死了!或许……不能这么说。
我深刻地记得,那天,我正和我其他的苦命同学在学校做早操。
然后,我只是有些不太认真地在跳,结果就被说了……
我真的是服了,谁家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在认真做操啊?
于是……
“宋逍,你能不能认真点?”老李顶着个地头海,板着个脸说。
“嗯,老李,我下次一定认真。”我漫不经心地点头道。
“宋逍!”老李一下子就皱起眉,凶巴巴地喊我。
“哎呦,我的李老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我笑着道。
“宋逍,打不打球?”
“打。”我向我那些苦命朋友招手道。
“老李我去了啊。”
我说白了,下节体育不去才怪,难不成老李还能硬控我一节课?
“宋……”
老李还在那里喊我,不过,这已和我无关了。
做操的地方到球场那边有一条樟树长道,中间还有一株百年梧桐,略显突兀。
我说,一切的根源都源于这株梧桐树!
前夜的雨,闹的整条长道颜色深浅不一,我只想快点跑到球场,开始我高中为数不多的运动时刻。
结果,刚跑到梧桐树那,一大堆雨全都就着我下,搞得我身上都是湿的。
好事不来,坏事凑堆。
下一秒,我又一脚踩进了巨大水坑……
?!我请问呢,是不是老李诅咒我了?
不过,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我低下头瞧水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和我一样校服的女生,梳着高高的马尾,怀中捧着一束很像水仙的花。
结果我抬起头时,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人。
我一下子就无语了。
“我靠,我被淋糊涂了吧?该不会是昨天熬夜累出幻觉了吧?”我一边往球场走,一边在脑海里……难以言语。
当我一脚踏进球场的时候,我倒了……
只能听到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我靠,逍哥?逍哥倒了,有没有人来扶下?”
“快!打120!”
“靠,没手机啊,我去找老师。”
“今日球场无妄之灾。”
……
我死了。
准确来说,我宋逍,一个有着十七年专业上学经验的优秀学生,成了一个只有我“潇洒灵魂”能动的植物人……
思想跳脱轮回,老师诚不欺我。
不过,这都不是大事,我相信我还能活。因为,我记得在我“死”前又见到了那个女生。
这个女生绝对有问题!
“我去,该不会……是鬼吧。”
二
我叫齐遥,云苍中学的一名高中生。
前些时日,我在校门那看到了好多白色小花,和朋友经过时,还很不道德地摘了一朵。
“这是兰花吧。”我坐在教室摆弄着那朵摘来的花。
这花有六片白色的瓣,瓣尾略带些淡红,中间是黄色的花蕊。
“看着像水仙咧。”我的朋友突然凑上来,仔细瞧了瞧道。
“水仙?我没见过,话说,这个真不是兰花?”我双手撑着下颌,继续盯着那花。
“水仙!这不是和水仙一样的吗?”另一个同学过来也说。
“行,信你们,这株水仙我养了。”
当我信誓旦旦的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这株“水仙”就蔫了。
“齐遥,你花似乎不行了。”
“啊?”我连忙跑去窗台看。
花的辨尾已成枯色,整个花都蔫了。
我有些不太开心……
不过,学校的花还有很多!
其实,我对花的兴趣有,但是没有多大。
可神奇的是,我对这株“水仙”有着莫大的兴趣。
原因无它,古希腊神话中,纳西索斯因迷恋自己的倒影而幻化为水仙花。
这个故事给这株花赋予了极大的戏剧色彩。
而我,齐遥……
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十分地迷恋自己……
不过,比这个神话更具戏剧色彩的是,国庆的时候,高中放假,我回了趟老家,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些神秘的“水仙花”。
我十分激动地和我爸讲,我看到水仙花了。
结果,我爸疑惑的紧。
“十月份哪来的水仙花?你看到的是兰花吧。”
“怎么可能!我朋友他们都说是水仙。”
好吧……
我和我爸争论不休,最后还是我跑去摘了朵给他看。
“这是葱兰啊,什么水仙?”我爸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看着我。
嗯,是的,我在这场辨认中失败了。
我就说没有点植物常识的人,千万别乱猜,还是先搜下,认认吧。
水仙多为冬季开花,十月难见。
而葱兰,花期为7至11月,9月最盛,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它的花语。
初恋,纯洁的爱。
三
由于我对某些事物有着莫大的兴趣,因此我回学校后,又挖了一簇。
结果,让我难以想象的是,我……似乎不止是我了。
自从那天,我带回了那簇葱兰后,我的身体健康指数呈断崖式下降。
时不时晕倒,时不时得些小病……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是这簇葱兰的作用,更大的可能是这学校给予了我太多压力。
毕竟,高中生没病才是真的有病吧,一去医院全是云中校服。
不过,自从我被一大堆病缠上后,医院……都快成我家了。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我不会在那个巨大的医院搞得晕头转向了。
至于我得病是怎么和那簇“水仙花”联系上的呢?
原因无它,葱兰不是有六片白色的花瓣吗?我每次晕倒的时候会出现两个现象。
一,晕倒一次,我的花瓣就会变得透明一片。
二,会时不时出现一个声音在喊“宋逍”。
呃……
我觉得我肯定是被纳西索斯缠上了,都怪我不识花啊!
后悔!后悔啊!
至于这个宋逍……我有点印象。
在我高一的时候,学校在校门那贴了几张当届高考的录取榜。
学生嘛,总是对这些很感兴趣。
我从清华看到末流211,最终只记得了一个名字——宋逍。
“轻,你看这个名字好有意思。”我手指着录取榜,对我的朋友说道。
“好小说男主的名字。”我十分感叹。
曲轻盯着看去,突然开始惊呼。
“我靠,居然还是个211的,凭什么啊,我也想考这个。”
在曲轻惊呼的时候,我已然在脑海中编好了一篇狗血校园文。
不过,在我头脑风暴的时候,似乎听到曲轻说了句什么。
呃,没有听清,不过我想应该不重要。
……
我靠,该不会真狗血到我身上了吧。
其实……也差不多了。
因为开头那个叮~的水仙铃声的主人公,其实是我,你该不会以为是宋逍吧。
怎么可能呢?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呃……当时不认识他。
现在!他已是我伟大灵魂的一部分了。
四
我认识他这件事,可真的是玄乎极了。
包括不限于他生我亡,我活他死。
大家都知道彼岸花吧,就是那种忘川河畔的“常驻选手”。
此花便是有叶无花,有花无叶,两两相隔的样子。
或许,我的某个前世,和这位“宋逍学长”也是隔“川”相望的痴情人?
算了算了吧,我更相信我们俩个都是被学习摧残的苦命高中生。
不对!不对!
我靠!他……他宋逍还是个211的啊!
我呢?一本从未如此艰难。
好了!我还是好好说说我和这位学长是怎么认识的吧。
在我栽了那簇葱兰后,我的身体大不如前,甚至于走到校园的路上时,都会时不时出现些幻觉,不过一般都是一个穿着云中校服的男生。
但非常奇怪的是,学校的那棵百年梧桐树似乎是一个什么特殊的节点。
因为梧桐以北,我“亡”,以南,他“死”。
就比如我好生生地坐在教室听讲,结果一个幻影突然从窗边过去了。
一秒!就一秒!
我晕过去了。
一次都还好说,有可能是我上着上着课,突然困“死”过去了。
但是,两次三次就不好玩了啊。
第二次,我在教学楼前打羽毛球,又是那个幻影像有病一样,从我打球的中间穿了过去,我都害怕打到他,立马就停止挥拍了。
然后……我倒了。
第三次,我在捣鼓我的葱兰,走廊上又出现了那个人。
不出意外,呵呵,我又又又晕过去了。
不是,我才上了几天学,就一直在倒,都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了好吧。
老李也是,直接就让我家长带我去医院看看了。
谁曾想,我在医院啥都没有检查出来,反而在医院门口的算命摊子上,卜出问题来了。
那老先生的摊子上,放着一本泛黄残破的《周易》,一张似乎历经多年的八卦图,还有一堆……枯草?
嗯,这堆枯草叫做“蓍草”,而蓍草占卜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卜卦方式,和甲骨经火烤后看裂纹属于一个差不多的时期。
先前说了,我对有些东西很感兴趣。
于是……
我看着那个老先生在那儿给我分二、挂一、揲四、归奇……
靠!居然是游魂卦!
游魂卦状态常被形容为“精神恍惚,如梦如痴”。和我现在,确实差不多。
救命,我失魂了。
有书曾言“逢游魂卦,我欲长久之事而不可以长久”。
别这样啊,我害怕。
后来,那老先生问我是不是因某种事物而常常看到些不存在的人。
我连连点头啊,我想定是那簇葱兰搞的鬼。
于是,他让我带着我的那簇葱兰去云中的那棵梧桐树看看。
我很疑惑。
游魂和一棵树能有什么关系?
“老先生,云苍中学的那棵梧桐树有什么蹊跷吗?”
“天机不可泄露。”
“呃……学校不让进外人的吧。”
“小姑娘,你不就是云中的吗?”
我看了看自己。
“我靠,我没有穿校服啊,他怎么知道?”
我心生害怕,这人该不会跟踪我吧。
“小姑娘,你去了就知道了。至于……学校让不让外人进,那当然是不行的,而此症……唉天机不可泄露啊。”
行。。。
我在回云中的路上,突然想起个事。
那天,曲轻到底说了句什么话。
算了,根本想不起来。
五
一进学校,我就偷偷摸摸的跑去窗台,拿上我的葱兰就往梧桐树那边跑。
嗯,我看到他了。
他穿着夏天的蓝白色校服,很高的样子,十分清秀。
是的,我很喜欢。
不是不是,什么时候了,我还犯花痴。
不过很好笑啊。
因为,我和他似乎不在一个空间维度里。
那边是夜雨初霁,而我这边,是晴空万里。
我看着他被梧桐叶上的雨淋,看着他一脚踩进水坑。
同时,我也是很不厚道的笑了。
后来,他似乎是急着去做什么,很快就跑了。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呢。
我还是想弄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就追了上去。
在球场,我捧着葱兰看到了他。
我想,他一定也看到了我。
因为下一秒,他倒下了。
当时,我害怕的手上的花都快拿不稳了,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别人在我面前突然倒下过。
我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打110,送上救护车。
我累了,我也怕了,因为这似乎不止是我一个普通的幻觉,这还牵扯到了另一条命。
若只是我,我自然是不怕的。
可是,这竟然还牵扯到了另一个人,我真的有些恐惧了。
我有些失魂地从球场往樟树长道上走去,路上没有什么人,大概是我跑出来的时候刚刚上课。
风有些冷了,因为我这里并不是夏天。
我路过那棵梧桐树时,有些好奇的往那个坑里踩,但是没有积水溅到我身上,我有点……失望。
“那个……同学?”
突然,一个声音吓到了我,我一个踉跄的向前摔去,手中的葱兰也是摔的稀碎。
“我真的是服了。”地上的泥土弄的我身上到处都是,那花也是废了。
我艰难起身,拍了拍衣服。
结果周围一看,根本就没有人啊。
“同学你没事吧?”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靠,撞鬼了吧。”
“同学,我在上面。”
我一抬头,看到了那个一直出现在我幻影里的那个人。
他向下指了指,才道:“至于你的花,我日后赔你吧。”
“你是……宋逍?”我问。
“对,你怎么知道?话说,同学你是鬼吧。”他点了点头,从梧桐树上跳了下来。
“我靠,怎么是这么没有情商的人啊?”我在心中暗想。
等等!
他……不是刚刚被救护车拉走了吗?
我双手环胸,连连后退:“你……你才是鬼吧。”
“呃,我觉得现在,可能,是的。”
“好,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有问题想问你。”我又后退半步。
“你叫宋逍,云苍中学20届的学生,高考考上了一所211。对吧?”
他点了点头,又皱眉问道:“前面都是对的,只是……我现在才高三啊,没高考呢。”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才考了个211啊。”语气很是失望。
我已无法去争论这个成绩,因为一切都是对我这位一本都悬的差生的侮辱。
“所以,我们之间差了六年?”我觉得我先前的猜想是对的,我们之间一定存在时间维度上的差异。
他愣了愣,才回:“你……我学妹啊!”
我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我突然又想到了个什么,问:“你不是被救护车拉走了吗?怎么在这?”
他挠了挠头:“靠,谁知道呢,我都晕过去了,结果一醒来,人就到树上了,准确来说,是我的灵魂来树上了。”
我抬手拍了拍头,有些无奈,这死学校荒唐事怎么这么多呢?
“行!”
“那我们俩个这么奇怪的事,还有什么说法吗?”
……
我在树下和他待了很久很久,终于理清楚了很多事。
比如,六年前的校门口并没有种我摘的那种花;还有,我们俩个的班主任居然都是老李;而他,在他的“今年”也出现了很多次晕倒,不过都是在梧桐树以南……
而我,是以北。
后来我告诉他,我为什么会来梧桐树这。
结果,他说他并没有见过医院门口的卜卦先生。
聊啊聊,我告诉了他,我把葱兰当做水仙的好笑事。
结果他说,他曾种了一株水仙花……
在他六岁时。
冬天,我生。冬天,花开。
六
后来……我说我要上课,我要走了。
突然!
我想起来了!
那天曲轻说,我和宋逍的名字组到一起更有意思——逍遥。
似乎是够逍遥的了,灵魂都能乱飞了,难道还不够逍遥自在的吗?
可是……走后我脑袋里面怎么多了个人啊!
谁知道离开这个死梧桐树后,还要带着这位“学长”啊。
……
“齐遥,你回来了?”曲轻在教室门口喊我。
我点了点头。
“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
“对了,你的葱兰一下课就不见了,肯定是被谁偷了!”
我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在你们上课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不过我去操场那边了一趟,顺便把这个葱兰物归原位了。”
谁还记得,我的葱兰是我从校门那边挖来的啊。
“这个漂亮姑娘是谁啊?”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曲轻。对吧对吧,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吧!”我十分认同地回他。
“你也很好看。”这声音似乎有点轻。
我双手叉腰,点头道:“姐也觉得姐漂亮。”
“有点自恋了吧。”
“哦,我愿意当朵水仙花,怎么了。”
“行。”
……
我就这样和我共享灵魂的这位“学长”一起待了半天。
终于,放学了。
我直奔医院,当然不是去医院看病啊,这个点,医院早下班了。
老先生,老先生,我来了~
五十根蓍草,取出一根后,又开始了分二、挂一、揲四、归奇……
我说实话,再看几遍,我都会了。
至于宋逍……
我一到医院附近,就发现他没有动静了。
结果,老先生只给了我两张纸,就打发我走了。
一张,7楼13床。
一张,梧桐。
我望向后面那栋住院楼,想都没想过去了。
“7楼,13床。”我一边念着一边去找。
我靠!他没有告诉我到底是几栋啊!
晕……
良久,我翻山越岭的找了几栋楼,终于,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我找到了他。
呃……其实,我在第1栋的时候,就找到他了。
还有,我其实是中午来的。
哈哈哈。
当时真的有一点小心动啊,有一种“病美人”的感觉。
不过……
最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好吧,说不上奇怪了。
他的病床旁边有一株水仙花,是真的水仙花,不是那种葱兰。
在我一进去的时候,那株水仙花消失了。
病床上的人醒了。
“齐遥?”
我点了点头:“怎么样,姐够靠谱吧?”
“嗯,水仙花可以。”
我的天,要不是他在病床上,我一定就一拳挥上去了。
“对了,那簇葱兰,我赔你。种到哪里?种到校门那边,可以吗?”
我愣了愣,我在想一件事。
我们不在一个时空,但我能看到他,那……我能不能碰到他?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伸手碰向他的胳膊。
消失了?!
我突然在教室里惊醒。
“叮~恭喜你已成为一株优秀的水仙。”
……
“梧桐”。
原来是“吾同”啊。
后记
宋逍出院以后,就在学校的校门那种了一堆葱兰。
六月,葱兰不开,似草一般。
只是后来,我不叫它葱兰,也不叫它水仙,而是喊——我的初恋。
尽管我并没有爱上过他——那个让我们相互“折磨”的人。
说个秘密吧,在我第一次去老先生那里的时候,他说,我之命如镜中水月。
或许……我真的是他的那株水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