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归墟炼狱,亿万年零人生还。
这片被无限游戏官方标注为禁忌绝境的副本,自开启以来,从未有任何一名玩家活着走出。
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横扫副本的顶级神队、配合无间的精锐战队,前赴后继踏入黑雾,最终尽数湮灭。
连系统存档都会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我们破晓七队,是亿万轮回之中,唯一的异类。
整整三年,我们在这片吃人炼狱里厮杀求生,踩着尸骨、踏着血腥、靠着背叛与算计,硬生生活了下来。
队内六人,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人。
心狠,手黑,多疑,利己,不信情义,不信队友,只信自己手中的刀与算计。
唯独苏念,是整支队伍最诡异、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胆小,怯懦,怕血,怕黑,怕一切突如其来的异响。
每逢诡物嘶吼、陷阱爆发、黑雾翻涌,他永远第一时间缩在队伍最中心,浑身发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的异能【瞬影位移】,是整个无限游戏最鸡肋的辅助能力,毫无杀伤力,毫无防御力。
可他身上,缠绕着一层所有人都无法解释的诡异规则眷顾。
必死杀阵会为他裂开生路,侵蚀神魂的诅咒会主动退散,夺命而来的诡物会莫名停滞,无解的绝境永远会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我们六人心照不宣,死死护着这个看似废物的少年。
无关温柔,无关情义,只为活命。
我们始终笃定,苏念是我们的工具,是我们的护身符,是我们打破万古零生还诅咒的唯一筹码。
是我们,在绝境里庇护着弱小的他,逆天翻盘,奔赴胜利。
直到终末神殿现世,万古悬空神座空空如也。
那个被我们护了整整三年、视作蝼蚁累赘的少年,缓缓抬眼,撕碎了三年来所有的虚假与真相。
“你们穷尽三年、拼死搏杀、誓死要斩的终末邪神。”
“从来都是我。”
【SSS禁忌绝境副本:归墟炼狱】
【全域官方标注:亿万年零人生还、无解死局、禁止通关、神明狩猎场】
【副本核心特性:人性绞杀、规则诡谲、轮回闭环、无任何侥幸、无任何例外】
无限游戏亿万副本,有惊悚,有悬疑,有厮杀,有闯关。
但唯有归墟炼狱,是刻在所有高阶玩家骨髓里的恐惧。
它没有花哨的诡物,没有夸张的绝杀招式,却拥有整个无限世界最无解的规则——绝对湮灭。
常年不散的墨色黑雾禁锢整片空域,黑雾粘稠冰冷,落地无声,沾身即寒。
雾中藏着无形的猎杀陷阱,藏着无声潜行的未知诡物,藏着能够撕碎神魂的禁忌规则。
在这里,光明是短暂的,黑暗是永恒的。
侥幸是不存在的,死亡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官方冰冷的数据公示在副本入口的黑色石碑之上,万年未变:
入局战队:不计其数。存活人数:零。通关记录:零。
但凡踏入归墟炼狱的生灵,最终结局只有三种:
被隐形陷阱撕裂肉身,被黑雾诡物吞噬神魂,被底层规则彻底碾灭存在痕迹。
死到最后,连系统都不会记录你的死亡,彻底消弭于世间。
三年前,我们七人组队入局。
彼时的我们,桀骜、狂妄、自认战力封顶、智谋无双,不信所谓的万古无解。
我们见过无数副本的生死,闯过无数绝境的磨砺,以为只要足够狠、足够谨慎、足够抱团,就没有闯不过的关卡。
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能在这座炼狱活过三天的人,都绝非善类。
心软者、重情者、轻信他人者、心存善意者,早在入局初期,就已经化作黑雾之中的养料,尸骨无存。
我们破晓七队,能坚挺三年,靠的从来不是默契,不是团结,不是热血。
是猜忌,是制衡,是冷血,是全员皆恶的极致求生。
队长陆衍,肉身流顶级强者,体魄硬化刀枪难破,杀伐决绝。
为了全队存续,他可以毫不犹豫推队友入陷阱,可以舍弃累赘,可以牺牲局部换取全局生机,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智囊江酌,全队最阴鸷深沉的人,心思缜密到可怕。
他推演所有陷阱规则,算计所有队内人心,看透所有人性阴暗,最擅长借刀杀人、清除隐患,从不留给任何人反噬的机会。
主战顾野,暴戾疯癫,嗜血好杀。
开战必定见血,对敌从不留活口,对内更是警惕十足,但凡有人露出异心,他永远第一个动手镇压,凶悍无双。
奶妈温软,是全队最伪善的利刃。
她外表温柔无害,治愈光影温润柔和,骨子里却极致利己。
她的治愈永远只给有价值的人,看着同伴惨死、队友被猎杀,永远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狙击手谢尘,孤僻寡言,独来独往。
千里之外锁敌绝杀,弹无虚发,沉默寡言的表象下,是极致的谨慎与狠辣,悄悄肃清一切可能威胁队伍的隐患。
刺客黎夜,潜行暗影,擅长背刺。
他游走在黑暗之中,探查异动,清算内鬼,队内无数次暗流涌动,都被他悄无声息扼杀,阴诡莫测。
六人,六般狠戾,六种冷漠。
我们彼此提防,彼此制衡,彼此利用,彼此忌惮。
资源争抢不休,功劳暗自独吞,遇险互相推诿,绝境推人挡灾。
所谓队友,不过是暂时抱团的猎物与猎人。
所谓同心,是整座炼狱最荒唐的笑话。
三年光阴,我们淘汰了无数临时入伙的玩家,铲除了无数异己,踩着层层叠叠的残魂枯骨,熬过一重又一重必死死局。
而整支浴血嗜杀的队伍里,唯一的异类,就是苏念。
他太弱了,弱得与这片血腥炼狱格格不入。
身形单薄,眉眼温顺,永远垂着眸,安静站在队伍最中央。
稍有风吹草动,便指尖发颤,衣角紧绷,浑身细微颤抖。
见不得飞溅的鲜血,听不得诡物的嘶吼,遇不得半点凶险厮杀。
他没有杀伤力,没有自保力,没有博弈心机。
唯一的异能【瞬影位移】,只能短距闪现、探查盲区、排查隐形陷阱,是所有人都看不上的鸡肋辅助。
可就是这看似一无是处的弱小少年,成了我们全队三年来唯一的活命根基。
归墟炼狱的陷阱,全部隐形无声。
杀戮藏于虚无,危机隐于空气,寻常探查手段根本无法捕捉。
全队上下,唯有苏念的瞬影闪现,能够提前触碰死局,引爆隐患,探查黑雾盲区。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那层无解的规则眷顾。
三年来,无数次全员必死的绝境,次次因为他莫名化解。
闭合锁死的绝杀大阵,会凭空裂开一道可供逃生的细缝;
侵蚀神魂的黑雾诅咒,会主动绕道避开我们全队;
破空袭来的致命诡物攻击,会诡异偏移轨迹,擦身而过;
无解的轮回死局,会莫名松动,给我们一线喘息之机。
江酌耗费半年时间,推演上万条规则碎片、无数次对局数据,最终得出一个让我们全员背脊发凉的惊悚结论:
苏念,不是被炼狱眷顾。
苏念,本身就是归墟炼狱的容错规则本身。
留他在队,绝境可有一线生机。
弃他离去,全队瞬间湮灭,无半分例外。
于是,这幅诡异至极的画面,在三年里成了常态:
我们六人,厮杀红眼,彼此算计,步步染血,人人恶贯满盈。
却不约而同,用尽所有战力、所有警惕、所有资源,死死护住队心那个怯弱、温柔、毫无战斗力的少年。
外界无数玩家嘲讽我们愚蠢,嘲讽一支顶级强队被废物拖累,迟早全员覆灭。
只有我们自己心知肚明。
不是我们护着苏念。
是我们,借着他的规则特权,苟延残喘活了三年。
我们一直自以为是执棋者,以为凭我们的狠戾、心机、战力、推演,硬生生拖着一个废物,逆天对抗整个炼狱的宿命。
我们贪婪地享受着他带来的无尽容错,理所当然占用着这份诡异生机。
我们以为自己掌控了棋局,以为胜利近在咫尺。
直到终末神殿出世,我们才幡然醒悟。
三年所有的生路,所有的容错,所有的死里逃生,所有的绝境喘息。
从来不是运气,不是眷顾,不是我们的实力。
是他,兴致未消,亲手为我们铺展开的狩猎剧本。
我们不是掌控棋局的猎人。
我们,是他圈养了整整三年,供他万古孤寂消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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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炼狱,千重死局,万次绝杀,尽数被我们踏破、熬穿、扛过。
当最后一层笼罩全域的遮天黑雾,轰然溃散的那一刻,久违的天光刺破万年昏暗。
刺眼的、澄澈的光芒倾泻而下,落满整片残破的炼狱大地。
照亮我们满身凝固的血污、深浅交错的伤痕、开裂的骨骼、透支到枯竭的经脉。
三年积攒的重伤、暗伤、神魂损耗层层堆叠,每个人都濒临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极限。
疲惫入骨,疼痛入髓,神魂亏虚到几乎溃散。
但没有一个人在意伤势,没有一个人顾及痛苦。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前方尽头。
一座沉寂了万古岁月的白玉神殿,静静矗立在炼狱最中心。
通体洁白,不染血污,庄严肃穆,带着凌驾一切的至高威压。
——终末神殿,归墟炼狱的终极终点。
亿万年来,无数战队拼死奔赴,却从未有人踏足过半步的终极禁地。
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绝望、恐惧、猜忌、厮杀、煎熬,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死寂的炼狱里,第一次响起人类狂热的嘶吼。
“终点!我们到终点了!”
“三年了!我们活下来了!”
“打破万古零生还诅咒!我们要通关了!”
“斩杀终末邪神,全员回归现实!”
极致的狂喜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紧绷三年的神经骤然松弛。
熬过无数背刺暗算、无数陷阱绝杀、无数人性博弈、无数生死瞬间,我们终于触碰到了自由的边缘。
浴血封神,逆天翻盘。
三年隐忍挣扎,所有付出,终于迎来结局。
全队气氛狂热躁动,人人眼底燃满重生的希望。
唯独阵型最最中心,被我们层层护住的苏念,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
他指尖轻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眉眼间浮起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怯意。
“终末神殿是最终关卡,BOSS一定很恐怖……我、我多探一点视野,多排查一些隐患,尽量帮你们找到破绽。”
三年如一日。
温顺,乖巧,懂事,弱小,毫无威胁。
我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怯懦,习惯了他的依附,习惯了他作为我们最安稳的护身符。
无人怀疑,无人警惕,全员下意识将他护在最安全、最稳妥的核心位置,抬步踏入死寂沉沉的终末神殿。
神殿内部,静得诡异。
没有诡物嘶吼,没有陷阱轰鸣,没有黑雾翻涌,没有阵法震荡。
偌大的白玉殿堂空空荡荡,一望无际。
无风,无响,无波动,无生机,亦无杀机。
太过平静,平静得超乎常理,平静得让人头皮炸裂,浑身寒毛倒竖。
真正的绝境终局,从不会直白展露杀机。
极致的平静之下,必然藏着极致的毁灭。
江酌脚步骤然顿住,阴鸷的眼底瞬间布满凝重,声线紧绷到极致,近乎撕裂:
“不对劲!绝境副本终局,无杀即是绝杀!全员最高戒备,脚步放缓,不要乱动,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狂喜瞬间褪去,狂热尽数消散。
所有人瞬间收敛心神,战意拉满,异能流转周身,神经绷至断裂边缘。
浴血三年,我们比谁都清楚归墟炼狱的恐怖铁律:
越是看似安稳无害的终点,越是藏着整座副本最无解、最湮灭的灭顶死局。
众人步步为营,谨慎到极致,缓缓向神殿核心纵深推进。
一秒,两秒,三秒。
当下一刻映入眼帘的画面出现时,我们七人,全员身形彻底僵死。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殿堂最高处,悬空悬浮着一尊凌驾万古、威压全域的至高神座。
神座洁白无瑕,纹路古老神秘,弥漫着统治亿万轮回的神性威压。
可本该端坐其上、执掌炼狱轮回、主宰所有玩家生死的终末邪神——
空无一人。
主神不在。
终极副本,终局无BOSS。
荒诞,惊悚,诡异,绝望。
我们赌上三年性命、厮杀无数日夜、耗尽所有底牌奔赴的终极战场,居然没有对手?!
巨大的荒谬与恐慌瞬间吞噬全队人心,戒备彻底崩盘,心神剧烈震颤。
也正是这全队心神大乱、警惕溃散、意识恍惚的致命瞬间——
队伍中心,那个怯懦温顺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变了。
没有惊天异象爆发,没有光芒升腾,没有能量翻涌,没有天地异动。
无声无息,无痕无波。
那层包裹了他整整三年的、胆小懦弱、温顺无害的人皮伪装,寸寸碎裂,层层剥落。
常年细微颤抖的脊背,缓缓挺直,挺拔孤冷。
原本温顺澄澈、带着怯意的眼眸,瞬间冰封成万年不化的寒潭。
皮囊褪去,真相现世。
底下藏着的,是俯瞰亿万苍生的漠然,是戏看万世轮回的戏谑,是视所有天骄强者为蝼蚁的至高凉薄。
碾压天地、禁锢全域的至高神性威压,骤然灌满整座死寂神殿。
沉重,冰冷,霸道,绝望。
压得我们全员呼吸困难,神魂震颤,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轻轻抬手,缓缓推开三年来层层护在他身前的六个身影。
单薄的身形,缓步走出安稳庇护了三年的安全圈。
独立于万古殿堂中央,背对悬空至高神座,垂眸俯视着满地满身血腥、濒临狂喜与重生的我们。
清淡平缓的嗓音,不起波澜,却碾碎了我们所有人三年的信仰、希望与理智。
“不用找了。”
“你们拼了三年,恨了三年,惧了三年,誓死要斩杀的终末邪神。”
“就是我。”
短短一句话,五字真言,死寂炸开。
两秒极致的凝滞空白过后,空旷的神殿之中,骤然迸发出一阵荒诞、疯狂、绝望的惨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念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三年来你连自保都做不到!全程躲在我们身后保命,靠我们厮杀存活!你怎么可能是终末邪神?!”
全员瞳孔骤缩,脸色惨白,骇然、荒谬、难以置信交织在眼底。
三年根植心底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我们一路浴血厮杀,一路勾心斗角,一路清除异己,一路博弈求生。
我们闯过了无数隐形陷阱,斩杀了无数嗜血诡物,扛过了无数人性崩塌的绝境。
我们战胜了炼狱所有可见的恐怖,熬过了所有无解的死局。
到头来,我们穷尽一切对抗的绝境主宰、万古邪神。
居然是那个被我们护在掌心、百般包容、视作废物累赘、当作工具护身符的弱小队友!
看着我们全员失态崩溃、惊恐慌乱、丑态毕露的模样。
苏念微微垂眸,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冷、诛心刺骨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恶意,仅仅是大戏落幕之后,慵懒而乏味的尽兴。
“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点算计、这点厮杀、这点微不足道的狠戾,能在归墟炼狱活满三年?”
他轻声开口,语速平缓,一字一句,层层撕开我们三年所有的虚假侥幸。
“我看了你们三年。
看你们六人各怀鬼胎,彼此提防,互相背刺。
看你们为资源反目,为利益算计,为活命毫不犹豫出卖同类。
看你们一边彼此猜忌、彼此忌惮,一边又不得不抱团取暖、咬牙求生。
亿万年轮回,无数战队入局。
要么全员热血抱团,心慈手软,早早全军覆没;
要么全员疯狂内斗,猜忌失控,半路彻底崩盘。
单调,乏味,千篇一律。
唯独你们六人,恶得彻底,贪得真实,狠得纯粹,挣扎得最认真。
明明人人猜忌,个个冷血,却偏偏能制衡存续,咬牙撑过一重又一重死局。
很好看。
所以,我放了你们三年。”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全场六人,浑身彻骨冰寒,神魂剧烈战栗,头皮彻底炸开!
真相如冰冷刀锋,狠狠贯穿所有人的心脏!
原来所有的绝境逢生,从来不是我们实力逆天。
原来所有的一线生机,从来不是江酌推演精妙。
原来所有的死里逃生,从来不是我们搏命换来。
我们熬过的每一个日夜,躲过的每一次绝杀,扛过的每一场死局,活过的每一秒光阴。
从来不是我们的本事,是他一时兴起,刻意施舍的消遣乐趣。
我们引以为傲的冷血博弈、浴血厮杀、逆天翻盘、绝境封神。
不过是至高神明万古孤寂岁月里,一场供他解闷、任他观赏的真人秀闹剧。
我们是拼尽一切、苦苦挣扎的演员。
他是冷眼旁观、掌控全局的唯一神明。
可笑,可悲,可憎,绝望。
三观彻底碎裂,信仰彻底崩塌。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疯狂啃噬着所有人的神魂与理智。
没有迟疑,没有慌乱,六人瞬间本能暴走!
顾野率先癫狂怒吼,全身血色异能轰然炸裂,气浪席卷整座殿堂,重拳裹挟摧枯拉朽的狂风,直扑中央的少年!
陆衍肉身硬化全开,骨骼爆响,战力拉至巅峰,紧随冲锋!
江酌瞬发规则术法,封禁空间,试图困住对方!
温软凝聚所有治愈灵力,化作绝杀利刃!
谢尘远程瞬发穿甲狙击弹,锁定眉心!
黎夜隐入暗影,发动必杀背刺!
六人倾尽三年积累的所有底牌、所有异能、所有绝杀招式!
孤注一掷,全员搏命!
只求在绝境之中,杀出最后一线生机!
可一切,都太晚了。
嗡——!!!
整座终末神殿瞬间空间扭曲,天地倒卷,万千规则轰然崩碎!
无边黑暗从虚无深渊之中翻涌而出,一根漆黑通天、裹挟整座归墟炼狱本源规则的审判神棍,骤然垂直坠落!
无前摇,无蓄力,无对峙,无预兆!
没有招式铺垫,没有技能特效,没有博弈拉扯!
这是神明对蝼蚁,最纯粹、最霸道、最绝对的降维碾压!
无关战力,无关异能,无关技巧,是维度上的彻底湮灭!
嘭——!!!
震彻万古、撼动全域的巨响炸裂殿堂!
我们六个杀穿炼狱三年、百战不败、恶贯满盈、战力封顶的顶级强者。
如同六只不堪一击的脆弱虫豸。
被这一记神棍,狠狠钉砸在坚硬冰冷的白玉地面!
骨骼连环炸裂!脆响刺耳!
护体异能瞬间归零,彻底溃散!
全身经脉寸寸崩断,血肉爆裂!
神魂剧烈震颤,濒临崩碎!
滚烫的鲜血大面积喷涌而出,瞬间浸染整片洁白地砖,触目惊心。
剧痛钻骨,浑身瘫痪。
我们死死被钉在血泊之中,四肢僵硬,神魂麻木。
连抬一根手指、动一寸肌肤、发出一丝嘶吼的力气,都彻底被碾碎。
三年浴血荣光,三年狠戾封神,三年绝境传奇,三年逆天挣扎。
一棍,彻底归零。
这一刻,我们终于彻底读懂了归墟炼狱亿万年的真相。
这座绝境,从来没有逆天翻盘。
从来没有弱者逆袭。
从来没有侥幸生还。
所有看似触手可及的胜利,所有濒临终点的希望,所有绝处逢生的喘息。
都是神明亲手铺好,专门引诱猎物沉沦、最后送入终极湮灭的绝望死路。
我们挣扎得越疯狂,博弈得越精彩,就越衬得神明的消遣,足够有趣。
极致的绝望,彻底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越是濒临自由重生,骤然坠入万丈深渊,越让人彻底疯狂。
我们这群不信情义、不屑温情、背刺成性、冷血无情的恶人。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彻底破防。
所有高傲、所有狠戾、所有冷漠、所有倔强、所有算计、所有制衡。
尽数碎得一干二净。
队长陆衍趴在血泊之中,满口鲜血,拼命扭动残破的身躯,嘶哑嘶吼,抛出了这辈子最荒唐、最可笑的感情牌。
“苏念!我们护了你整整三年!!”
“无数次死局!我们替你挡杀!替你扛灾!替你拼命!从来没有抛弃过你!”
“看在三年同行的份上!饶我们一次!求求你!!”
温软泪眼通红,狼狈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极致的卑微乞求:
“我们待你不薄……我们一直护着你……我们是队友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剩余几人全部挣扎哀嚎,语无伦次细数三年的守护、包容、并肩与存续。
将最后一丝渺茫的活命希望,死死寄托在虚无的情谊之上。
何其荒唐,何其廉价。
苏念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血泊里一众垂死挣扎、跪地乞怜的凡人。
他的眼底,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悲,没有怜,没有半分波澜。
只剩下极致的漠然,和彻彻底底的乏味厌弃。
三年来,我们六人极致的人性拉扯、互相厮杀、绝境挣扎、疯狂博弈,尚且算得上有趣,足够打发他漫长虚无的时光。
可到了最后关头,千篇一律的求饶、廉价的情义捆绑、卑微的道德乞求、徒劳的悔恨辩解。
烂俗,单调,无趣。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戏,彻底演完了。
唯一的观众,彻底看腻了。
他轻启薄唇,声音清淡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从容宣判了我们全员的终极死刑。
“看够了。没意思。”
仅仅三字,落定尘埃。
轰!!!
整片空间瞬间向内极速坍缩、绞杀、湮灭!
没有折磨,没有玩弄,没有多余的审视,没有半分多余的怜悯。
上一秒还在哀嚎挣扎、跪地求饶、拼命辩解的六人。
肉身、骨骼、血液、经脉、神魂、残识、所有存在痕迹——
寸寸汽化,瞬间归零,彻底灰飞烟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连余音都未曾留下。
下一秒,神殿地面的血迹自动消退,空气中的血腥尽数清空,残留的能量波动彻底抹平。
风过无声,殿内空寂万古。
那场轰轰烈烈、纠缠三年、搏杀无数日夜的厮杀博弈。
仿佛从始至终,从未发生过。
【终章·轮回闭环】
喧嚣散尽,杀戮归零。
万古死寂,重归终末神殿。
少年孤身一人,静静伫立在殿堂中央。
周身肆虐的神性威压缓缓收敛,深藏虚无。
亿万年岁月,无数轮回,次次皆是如此。
他静静看着一批又一批天骄意气风发闯入炼狱。
看他们抱团制衡,互相筛选,彼此利用,拼死破局。
看绝境撕开所有人性的伪装,贪婪、自私、恐惧、疯狂尽数暴露。
看他们被虚假的希望哄骗着一路拼死向前,耗尽心血,赌上性命。
最后,看着他们抵达梦寐以求的终点,放下所有高傲与狠戾,卑微乞求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怜悯。
重复,循环,往复,万世不变。
无趣,却足以打发他无尽虚无、万古孤寂的神生。
下一瞬——
归墟炼狱全域强制回溯重置!
黑雾翻涌归位,笼罩全域。
所有致命陷阱尽数复刻,精准归位。
所有噬人诡物悄然苏醒,潜伏黑暗。
所有破碎关卡、湮灭规则、斩杀痕迹,尽数修复如初。
一切归零,轮回重启。
苏念微微垂眸,悄无声息封尽一身通天神性。
那刺骨冰冷、俯瞰万古的至高漠然,被一层温顺、怯懦、无害的少年皮囊,完美遮盖,无迹可寻。
执掌亿万生死的审判权柄,隐入虚无,销声匿迹。
他再度变回了那个世人眼中:
胆小怯懦、畏黑怕血、柔弱无害、只会探路、看似毫无用处的弱小普通玩家。
副本入口禁锢解开,天光破晓,雾障新开。
一批全新的天之骄子,意气风发、桀骜狂妄地踏入归墟炼狱。
他们眼底盛满初生的笃定与傲气,自认天赋盖世、战力无双、抱团无敌。
坚信只要铁血制衡、精密算计、拼死搏杀,必能打破万古零生还的宿命,创下前所未有的通关神话。
众人快速互相打量、权衡利弊、筛选队友、划分价值、组建全新的精锐战队。
有人第一时间瞥见角落里垂眸伫立、身形单薄、安静怯懦的苏念。
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嫌弃,本能将他判定为累赘、废物、拖油瓶。
可转瞬之间,所有人精准捕捉到他独有的瞬影探路能力,以及那若有若无、诡异莫测、无解无解的幸运规则加持。
利弊瞬息权衡完毕。
新的队员默契上前,将他拉入队伍,稳稳护至后排最安全的位置。
依旧是功利的取舍,依旧是强者对“有用废物”的施舍与庇护,依旧是自以为是的掌控全局。
全场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无人知晓,少年垂落的眼睫之下,藏着一场跨越亿万年的冷眼旁观。
无人察觉,这个被全员精心护佑、视作保命筹码的弱小累赘。
正是这座零生还炼狱,唯一的主宰,永恒的杀神,所有轮回悲剧的始作俑者。
他温顺低头,安静混入崭新的天骄队伍,模样怯懦、乖巧、无害。
新一轮的黑暗狩猎,悄然启幕。
永远有人满怀希望,义无反顾冲进必死的绝境。
永远有人勾心斗角,拼尽全力追逐虚妄的生机。
永远有人小心翼翼、倾尽所能护住最致命的终极隐患。
永远有人赌上全部性命,追逐一场早已被写好结局的虚假胜利。
轮回不止,戏局不休。
众生万般挣扎、万般拼搏、万般执念、万般求生。
于他而言,不过是万古孤寂之中,一场永不落幕的无聊消遣。
黑雾彻底翻涌覆天。
新的死局,再度开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