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沙
“你刚才说，伊莲娜龙骑士不是你们杀的？”
我的靴底碾着巨魔酋长的后脑，把他的脸压进滚烫的黄沙里。他胸口的冰洞正在融化，血水混着沙粒凝成暗红色的泥浆，糊住了他半张脸。
“说！”
他咳出一口黑血，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笑声：“冰封骑士……你强得像个怪物……可你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加大脚上的力道，他颅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三个月前……王都……”他吐出最后几个字，眼珠翻白，“有人在王都见过……伊莲娜最后的……马夫……”
他的手垂进沙里，不再动了。
我收回脚，看着漫天冰箭缓缓消散在沙漠的热浪中。八十三具巨魔武士的尸体横陈在部落门口，毒矛散落一地，绿光还在矛尖上幽幽地闪。他们的毒矛甚至没能靠近我十步之内。
但我得到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方向。一个藏在王都的仇人。
我从怀里掏出那条项链。冰晶戒指在烈日下折射出极光般的碎芒，那是伊莲娜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连同一条命。
“我以骑士之名发誓。”我将戒指按在唇边，“无论你躲在哪座宫殿，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响指声落，冰霜巨龙从云端俯冲而下。我跃上龙背，望向南方。
瓦洛里亚王城。我来了。
第二章 图书管理员
三个月后。皇家图书馆的灰尘在晨光里打转。
我把最后一卷羊皮档案塞回第九排书架顶层，管理员制服粗糙的领口磨着脖子。灰色长袍，铜质胸针，一张泛黄的通行证，这就是“凯尔·文森特”的全部身份。一个卑微的、毫不起眼的图书管理员。
完美的伪装。
“伊莲娜·文森特……龙骑士档案……”我默念索引号，目光扫过一排排铁皮书架。三个月来我翻遍了公开记录，但关于伊莲娜的记载在二十年前某个节点被整段抹去。有人刻意让这个名字从历史上消失了。
整个王国拥有这种权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窗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喧嚣。我探头望去，王宫外墙的街道上人群如蚁群般涌动，全部朝皇家魔法竞技场的方向挤去。
“——奥德里克公爵颁布公告！竞技场胜出者将迎娶艾莉西亚公主！”
我手里的羊皮卷差点滑落。
奥德里克·温斯顿。国王之手。温斯顿公爵。
伊莲娜的姓氏，也是温斯顿。
巧合？如果只是巧合，那为什么奥德里克在二十年前恰好抹去了所有关于伊莲娜的记录？
我把卷宗塞回架子，转身往外走。街道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我被人潮裹挟着挤到了竞技场最前排。
一声龙吼震碎云层。
赤红色的巨龙盘旋而下，火焰般的翅膀扇起灼热狂风。龙背上的金发女子纵身跃下，白色劲装猎猎作响，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人群沸腾了。
“谁能在一场公平的决斗中打败我——”艾莉西亚拔剑指天，碧绿眼眸扫过万民，“或者夺走我手中这把剑，谁就是我的丈夫！”
一个金线蓝袍的身影走到她身边，神情愧疚而慈爱。奥德里克，国王之手，温斯顿公爵。他看上去温和无害，像每个王国里都会有的那种老好人公爵。但我看见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徽戒，上面刻着龙骑纹章。
只有龙骑士才有资格佩戴的纹章。
“公主，对不起。”奥德里克叹气的声音恰好能让我听见，“若不是冰原蛮族王子率十万大军压境，逼你嫁给他，我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替你挑选丈夫。”
艾莉西亚微笑：“教父，别这么说。父王病倒后，一直是您在守护这个国家。”
教父。一个没有龙骑士身份的“教父”，戴着龙骑徽戒。
我的指尖凝起薄霜，又强行压了回去。现在不行。他是国王之手，是万民眼中的忠臣。当众揭穿他等于自寻死路。
但我可以接近他。
艾莉西亚的目光突然穿过人海，精准地落在被挤到最前排的我身上。
“你——”她抬起长剑，剑尖直指我的眉心，“第一个！”
第三章 公主的剑
我挑眉。
华服贵族抢在我前面冲上擂台，法杖一挥，火球呼啸而出。
“公主，准备好嫁给我！”
艾莉西亚甚至没正眼看他。长剑横扫，火焰冲击波将佩里子爵连人带法杖轰飞出场，摔进人群里砸倒一片。
“你们一起上。”她沉声说。
数十名骑士和魔法师蜂拥而上，又在转瞬间全部倒地。剑光与火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艾莉西亚的身影像一道白色闪电在擂台上穿梭。
我嘴角微微上扬。实力接近巨魔酋长。不错。
但还远远不够。
“瓦洛里亚的年轻一代，居然都这么弱。”艾莉西亚摇头叹息，剑尖垂下。
就在这一瞬间——趴在地上的佩里暗中抬手，法杖射出一道黑色风刃，直扑艾莉西亚后心！
“小心！”
我喊出声的同时，艾莉西亚已经仓促转身格挡。火球撞上风刃，长剑脱手飞出——正朝我的方向。
我伸手。五指稳稳扣住剑柄。
剑身上残留的火焰灼烧着我的掌心，但冰霜自动浮现，将灼热吞噬殆尽。火球吞没风刃的余波击中佩里，他吐着血跪倒在地。
艾莉西亚愣住了。
她盯着我握住长剑的手，那双碧绿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谁？”
“凯尔·文森特，皇家图书馆管理员。”我双手捧剑递还，姿态谦卑到近乎卑微。
“一个低贱的文具也配碰公主的剑？”奥德里克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意，“滚出去！”
艾莉西亚抬手拦住他。
“教父，我意已决。”
她看着我，沉默数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像阳光穿透乌云，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他了。反正都不是蛮族王子的对手，不如挑个最帅的。”
我摸了摸鼻子：“谢谢赞美。”
奥德里克脸色铁青：“公主，不行！”
“教父。”艾莉西亚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
我摇头，微笑后退：“抱歉，公主。我还有事要去图书馆，恐怕没时间奉陪。”
艾莉西亚扬了扬下巴。两名女骑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你以后就是瓦洛里亚亲王，不是什么管理员了。”她转身下令，“带他回寝宫，今晚举行婚礼。”
“等等，公主！”
我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奥德里克站在原地，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嘴唇翕动，我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雷金纳德……杀了这个碍事的家伙……就像当年处理伊莲娜女龙骑士一样……”
我的瞳孔骤缩。
黑人骑士从阴影中躬身走出。大地骑士雷金纳德。
“是，主人。”
第四章 血冰十字架
王宫长廊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
两名女骑士架着我快步前行，我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建筑，皇家图书馆。档案室就在三楼东侧，如果我今晚能进去……
“我累了，休息一下。”我突然顿住脚步。
“你一个男的这么软弱——”女骑士甲不屑地撇嘴，“还不如我们女骑士，你还是男人——”
利剑从她后背穿出。
尸体被推开，黑衣刺客现身。两道黑影同时从穹顶跃下。
我瞬间换上惊恐表情，连连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别过来！救命！”
女骑士乙拔剑冲上。阴影中走出的雷金纳德持巨剑一挥，她连人带剑被斩飞，撞碎廊柱昏死过去。
三名刺客围了上来。
“响指召唤魔法？”雷金纳德看着我举起的手，冷笑，“你以为你是冰封骑士？”
刺客们哄笑。
我打响了那个响指。
地面鲜血骤然停止流动。然后，如生命般蠕动，如毒蛇般暴起。无数血红绳索破土而出，缠住雷金纳德的四肢，将他吊上半空。鲜血在瞬息间凝结成冰，化为巨大的冰血十字架，将他钉在长廊正中央。
刺客们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恭喜你，答对了。”我微笑，指尖寒霜凝聚，“我就是冰封骑士。”
寒气从脚下蔓延。两座冰雕在清脆的碎裂声中由内炸开，碎冰四散飞溅。
我扫了一眼满地残骸，从怀中取出项链。冰晶戒指在月光下折射出极光般的碎芒。少年凯尔倒在沙丘上，干裂的嘴唇微张。逆光中绿龙探出硕大头颅，鼻孔喷出的龙息让枯沙瞬间绽放绿草。伊莲娜卸下右手手甲，纤细修长的手伸向他，手指上的冰晶戒指折射出极光。
“我以骑士之名发誓——”我将项链紧贴胸口，“一定为你报仇。”
急促的脚步声从拐角传来。铠甲碰撞，剑鞘铿锵，正快速逼近。
我扫过遍地碎冰、冰雕残渣，以及悬挂雷金纳德尸体的血冰十字架。若是被人看到这些，身份立刻暴露，幕后真凶会高度警惕。
双手展开，寒气逆流汇聚。碎冰震颤消融，十字架崩解，雷金纳德尸体滑落。
拐角处，一抹白色衣角与金色长发闪现。
艾莉西亚！
我猛地收手，踉跄靠墙，表情在一秒内从冷峻骑士切换成惊恐平民，抱头蹲下，浑身发抖，完美模仿一个被刺客吓破胆的废物。
“凯尔！”
艾莉西亚从薄霜上径直踏过，冲到我面前。她的手捧住我的脸，急切地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缓缓抬头，眼神“惊恐未定”，嘴唇仍在打颤：“我……没事。”
你要是没来，我会更好。
“没事就好。”她松了口气。
红发女魔法师从她身后走出，目光扫过地面碎冰，眉头紧锁。王国首席魔法师梅瑞狄斯。
“公主，不对劲。”
艾莉西亚环顾四周，目光从骑士尸体移到刺客残骸，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谁……是谁救了你？”
“我——”
“这是一个顶级魔法师。”梅瑞狄斯打断我，声音沉得像坠入深潭的石子，“魔法与我不相上下。”
艾莉西亚震惊转头：“怎么可能？你是王国首席魔法师！”
“整个瓦洛里亚拥有这种魔法力量的人屈指可数。”梅瑞狄斯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我的脸，“若非隐世传奇，便只有冰封骑士。”
“冰封骑士！”艾莉西亚失声。
她猛然盯住我，凝视数秒。
“你……见到冰封骑士了？”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
艾莉西亚遗憾摇头：“也对，他向来神出鬼没。”
她拉起我的手就走：“跟我走，别再乱跑了。”
梅瑞狄斯站在原地，注视我的背影。我感应到她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像一枚悬而未发的毒针。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她低声说，捡起一块碎冰，“这个凯尔没那么简单。为了公主的安全，我必须找机会试探他。”
我微微侧目，眼神锐利。
那就来吧。
第五章 初吻与试探
寝宫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
烛光温暖，壁炉余火微明，月光从高窗洒在羊绒地毯上。墙上悬着一套银色骑士盔甲和一柄长剑。
艾莉西亚转身看我，神情带着歉意：“对不起，不该让你卷入危险，这对你不公平。”
“公主不必道歉——”
“我会补偿你的！”
她上前一步。
我愣住。难道要以身相许？
好吧，为了能留在宫中，只能接受了。
我捧住她的脸，低头深吻。
门外拐角，梅瑞狄斯从阴影中走出，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他……疯了！”
寝宫内，艾莉西亚猛地推开我，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不是要补偿我吗？”
她气得拔剑，剑尖抵住我的喉咙：“我说的补偿，是明天起教你剑术和魔法，把你训练成真正的骑士！”
我愣住。
“我希望你以冰封骑士为榜样。”她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他是我见过最强大的骑士，也是每个瓦洛里亚人的偶像。”
我的表情古怪，嘴角微扬又压下：“公主很崇拜冰封骑士？”
“当然，他是传奇。”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我觉得冰封骑士也只是个普通人。”
她眼中燃起怒火：“不许诋毁冰封骑士！”
剑柄被她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发颤：“你根本不了解。如今能抵御冰原蛮族十万大军的，只有冰封骑士！”
她的手指抚过剑身，符文亮起，声音低不可闻：“除了他，没人能做到。”
她摇摇头，收剑入鞘：“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其实，我——”
“好好休息。”她走向房门，停在门口回眸，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是安全的，明天开始学魔法。”
我瞥一眼门外长廊阴影。刚刚有一群刺客，现在暗处还躲着人。
你管这叫安全？
算了，帮你解决，就当还你的初吻。
脚下一踩，六角星魔法阵在地面浮现。
冰纹如蓝色闪电疯狂蔓延，锋利冰晶从石缝破土而出，直扑长廊拐角！
梅瑞狄斯脸色煞白，背后展开火焰翅膀疾退，同时召唤火焰护盾。护盾在千万冰晶切割下瞬间碎裂，冰晶穿透长袍、贯穿火焰翅膀，将她钉在墙面上。
她喷出一口鲜血。
“谁？！”她嘶声大喊。
我嘴角上扬，转身走向床边，打了个哈欠。
跟我玩试探？你还差得远。
第六章 龙与冰
梅瑞狄斯喷出第二口鲜血时，艾莉西亚的长剑已经劈开了天空。
“梅瑞狄斯！”
一道赤光如岩浆奔涌的裂缝在空中撕开，龙吼震彻王宫。赤焰巨龙从缝隙中探出硕大的脑袋，龙息如瀑布倾泻！
我的冰晶与龙息在半空相撞。白汽炸开，冲击波震碎全部窗户。
我立于蒸汽中，金发狂舞，蓝眸闪过惊讶。
这个公主……真敢拼命。
微微摇头，打了个响指。漫天冰晶崩碎为白雾，梅瑞狄斯从墙面滑落，口涌鲜血，昏死过去。烈焰红龙退回虚空，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响。
“那个人类……体内拥有着龙族级别的魔法力量。公主，小心他。”
艾莉西亚一愣，随后眼神坚定：“不管他是谁，休想伤害我的人！”
她扔剑跑过去抱起梅瑞狄斯，厉喝：“来人！医生！”
一群骑士赶来。她眼神冰冷如霜：“传令——王宫全面戒严！”
警钟回荡。我站在寝宫门口，望向远处熄灭的图书馆灯火，眉头紧皱。
看来今晚进不了图书馆了。但凶手不会等着我找到真相。
第七章 风暴骑士
晨光洒满竞技场。
我揉着惺忪睡眼跟在艾莉西亚身后，心里第一百次诅咒这个“训练计划”。昨晚冰晶用过头了，现在指尖还有点发麻。
“你必须变强，才能保护自己。”艾莉西亚转身按住我肩头，碧绿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梅瑞狄斯是瓦洛里亚最强的魔法师，连她为了保护我们，都被人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我OS：这可不怪我，是她先对我有敌意的。
“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
她对上我的眼睛，认真到让人心虚。
公主……是真把我当丈夫了？
“格里芬！”
青色旋风从天而降，银甲男子单膝跪地，深蓝披风猎猎翻飞。御林铁卫，风暴骑士格里芬。
“这是瓦洛里亚最优秀的剑术大师。”艾莉西亚轻声说，“从今天起教你剑术。”
格里芬起身扫过我，嘴角掠过一丝不屑：“这就是那个图书管理员？”
“注意言辞。”艾莉西亚皱眉，转向我时语气转柔，“你或许不是一开始就站在巅峰的人，但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路往上走的人。”
晨光落满她的金发，碧绿眼眸倒映着我的身影。我脸上伪装褪去一瞬，露出复杂神色，深吸一口气，微笑点头。
一柄长剑破空飞来！
“小心！”艾莉西亚惊呼。
剑锋距我面门仅三寸。身体本能后仰，行云流水，堪堪避过。长剑擦着鼻尖飞过，深深插入沙地，剑柄兀自颤动。
艾莉西亚愣住：“你的反应……”
我眉毛一挑，立即换上惊慌，踉跄倒退。艾莉西亚连忙接住。
“太可怕了！”我大呼。
目光下移，我看见她胸口之间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枚冰晶戒指。晨光折射幽幽蓝光。
瞳孔骤缩。伊莲娜卸下右手手甲，纤细修长的手伸向少年凯尔，手指上的冰晶戒指折射出极光般的光谱。
和恩人的戒指……一模一样！
“你在看什么？”艾莉西亚察觉目光，连忙捂住胸口。
“项链很漂亮。”
她面色凝重：“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公主的母亲不是现在的王后……是伊莲娜女龙骑士！
“格里芬！”艾莉西亚转头厉声呵斥，“他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你在干什么？！”
格里芬的目光落在艾莉西亚抱着我的手上，炉火暗燃：“公主既然知道他只是普通人，为何还要嫁他？”
“这是我的决定。你没有资格质疑。”
格里芬攥紧拳头，转而盯着我，冷笑：“公主要我教他，总得让我先摸清他的底子。训练之前，决斗一场。”
我看着他眼中的妒火，眉头微挑。
原来如此。嫉妒我娶了公主，刚才故意要伤我？
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你自找的。
“不行！他根本不会用剑！”艾莉西亚急道。
“既然是测试，我应该认真对待。”我挠头傻笑，“请格里芬大人手下留情。”
艾莉西亚犹豫一瞬，点头。
格里芬拔出长剑。我捡起地面的剑，笨拙地双手握住，摆出外行人特有的僵硬姿势。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格里芬冷声，单手握剑随意劈下。
手中长剑如灵蛇绕开他的剑脊，剑尖精准点中手腕。
骨头碎裂声。
“啊！”长剑脱手，血溅沙地。格里芬握住伤腕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不可能！”
艾莉西亚目瞪口呆：“格里芬……你输了？”
“公主误会了！是我自己大意了，没有闪！”格里芬用未伤的手猛捶胸口，咆哮如雷，“我堂堂御林铁卫！这世上能打败我的只有传说中的冰封骑士！哪怕是冰原蛮族王子塔尔加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惧！”
刺耳的鸟鸣撕裂长空。
天空骤然黑暗。巨大黑鹰自乌云中俯冲而下，鹰翼遮天，羽毛如墨，双眼燃烧幽绿火焰。鹰背上，古铜色皮肤的男子傲然而立，左眼下方一道黑色刺青，长发编成蛮族辫子垂在肩头。
冰原蛮族王子塔尔加。
“我来迎娶我的未婚妻——”他的嘶吼响彻竞技场，“艾莉西亚公主！”
乌云翻涌，雷声滚滚，闪电劈裂长空。
第八章 王宫之变
传令官飞奔而来，脸色惨白，扑跪在地。
“公主，不好了！奥德里克公爵打开王宫大门，亲自迎接蛮族王子进入王宫！”
艾莉西亚震惊：“什么？！”
她猛然看向我，又看向格里芬，厉喝：“跟我走！”
王宫大门大开，黑鹰降落掀起漫天尘土。塔尔加跃下鹰背，与奥德里克并肩走来，身后跟着一队蛮族武士。
艾莉西亚带人赶到，挡在庭院中央。
“教父，你在干什么？”
奥德里克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神情恳切得滴水不漏：“公主，你的婚事已经传开。塔尔加王子非常生气。如果我不敞开大门欢迎，蛮族十万大军明日就会踏平瓦洛里亚。”
“可是——”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跟本王抢女人！”塔尔加冷笑打断，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奥德里克抬起的手指上。
“就是这位……图书馆管理员，凯尔·文森特。”
塔尔加愣了一瞬，仰天大笑。身后蛮族武士跟着哄笑如雷。
“瓦洛里亚是没男人了吗？公主居然选一个平民？”
我目光掠过奥德里克的脸，那张温和忠厚的面具下，一双眼睛冷得像浸了毒的针。又对上塔尔加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格里芬咬牙低吼：“你还有脸笑？瓦洛里亚的尊严都被你丢光了！”
艾莉西亚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直视塔尔加：“我选择和谁结婚，是我的自由！”
“不，公主。”塔尔加眼神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你若不愿嫁我，我就率十万大军踏平瓦洛里亚。你想让国家因你而破碎吗？”
艾莉西亚咬牙：“你……”
奥德里克抬手打断两人，笑容温和如春风：“公主，王子，为了两国和平，不如这样，让凯尔与王子进行一场竞技较量。谁赢了，谁就娶公主。”
塔尔加大笑：“好！我答应！”
“教父！”艾莉西亚气愤至极，“凯尔只是个平民，怎么可能敌得过蛮族王子？”
“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们只能如此。”奥德里克面露遗憾，眼神却冰冷地扫了我一眼。
他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那是二十年前就该被埋葬的低语。王宫高手众多，昨夜刺杀失败并不意外。但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就和当年的伊莲娜龙骑士一样……再强大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的算计之下？
我的指尖在袖中凝出冰霜。
伊莲娜……果然是死在他手里。
艾莉西亚忽然按住了我的手。我意外地看向她，那双碧绿眼眸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既然是我给你带来危险，那么自然由我来保护你！”
她上前一步，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塔尔加。
“你没资格挑战凯尔。根据竞技规则，只有打败我，你才有资格娶我！”
“公主。”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梅瑞狄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住艾莉西亚的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梅瑞狄斯，你醒了！”艾莉西亚惊喜。
梅瑞狄斯的目光越过艾莉西亚，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我身上。她的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公主，我找到了冰封骑士……”
艾莉西亚瞪大眼：“什么？！”
梅瑞狄斯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我，声音响彻整个庭院。
“就是他——凯尔·文森特！”
艾莉西亚猛地回眸。
碧绿对湛蓝。公主的剑尖还指着蛮族王子，但她的目光已经将我贯穿。
我看着她胸口那枚冰晶戒指，看着她与伊莲娜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她身后奥德里克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塔尔加瞬间阴沉的脸。
然后我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冰封骑士的冷冽，也有凯尔·文森特的释然。
“没错。”我抬手，冰霜在掌心凝结成剑，“我就是冰封骑士。”
响指声落，天地变色。
乌云被冰蓝色的魔法阵撕裂，漫天冰晶如暴雨倾泻。塔尔加的黑鹰厉啸着冲向天际，却被一道冰墙迎面截住。蛮族武士们脚下的石板结出厚厚的冰层，将他们全部冻在原地。
奥德里克脸色煞白，转身想逃。
“奥德里克·温斯顿。”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二十年前，你为了夺取龙骑士的徽戒，杀了伊莲娜·温斯顿，你的亲姐姐。”
他僵住了。
“你抹去所有档案，伪造她的死亡，甚至把她唯一的女儿，艾莉西亚，推上对抗蛮族的前线。”
艾莉西亚的手在发抖。剑尖从塔尔加身上移开，转向奥德里克。
“教父……他说的……是真的？”
奥德里克转过身，那张温和忠厚的脸终于撕下面具。扭曲、阴狠、疯狂。
“是又怎样？”他嘶声大笑，“伊莲娜那个蠢女人，明明有龙骑士的力量，却只想着守护什么狗屁和平！我比她聪明一百倍，我才是该坐上铁王座的人！”
艾莉西亚的长剑坠地。
我走向她，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冰霜的痕迹。经过她身边时，我停了一瞬。
“你母亲的戒指，我找了二十年。”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现在——”我将冰剑指向奥德里克，声音如万古寒冰，“该还债了。”
奥德里克狂笑着举起法杖，黑色风刃如暴雨般席卷而来。
我打了个响指。
冰晶巨龙从天际俯冲而下，龙息将黑色风刃尽数吞没。奥德里克的法杖碎裂，身体被冰霜从脚底一寸寸冻结。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国王之手！我是——”
他的声音被冻结在喉咙里。
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我收回手，看向艾莉西亚。她跪坐在地，抱着昏迷的梅瑞狄斯，仰头望着我，泪痕未干。
“你……真的是冰封骑士？”
我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项链，冰晶戒指在她眼前轻轻摇晃。
“你母亲的戒指。”我将项链戴在她颈间，与她那枚并排放置，“她救过我的命。我发过誓，要替她守护你。”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报恩？”
我笑了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一开始是。”
她的眼睛亮了。
塔尔加的怒吼从冰墙后传来：“冰封骑士！你以为这就完了？十万大军明日就——！”
我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
冰墙炸裂，将他冻成冰雕，和奥德里克并肩而立。
“瓦洛里亚的亲王殿下。”我转头看向艾莉西亚，微笑如春风，“蛮族大军的事，交给我。至于你——”
我伸出手。
“明天开始，教我剑术和魔法，把我训练成真正的骑士？”
她破涕为笑，握住我的手站起来，碧绿眼眸里倒映着漫天冰晶折射的极光。
“成交。”
第九章 十万大军
三天后。冰原边境。
我站在冰霜巨龙的头顶，俯瞰下方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十万铁骑铺满雪原，旌旗如林，战鼓震天。
塔尔加被我冻在王宫庭院里，但他的副将们显然不打算撤军。
“冰封骑士！”最前方一个独眼蛮将策马出阵，狼皮大氅在风雪中猎猎翻飞，“你杀了我们的王子！今日十万大军踏平瓦洛里亚，用你的血祭旗！”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冰晶戒指。
“伊莲娜。”我轻声说，“你当年守护的和平，我来替你守住。”
我抬手。天空裂开。
三千冰晶巨龙从裂缝中涌出，遮天蔽日。龙息如暴雨倾泻，将整片雪原化为冰封地狱。蛮族大军的战马嘶鸣着冻僵在原地，铁甲在极寒中脆裂如纸。
独眼蛮将的狼头旗被冰锥钉在雪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的可汗。”我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整片冰原，“瓦洛里亚有我在一天，你们永远别想踏过这条边境线。”
十万大军丢盔弃甲，溃散如潮水退去。
第十章 加冕
一个月后。瓦洛里亚王城。
艾莉西亚的加冕典礼在圣光大殿举行。老国王在三天前病逝，她在万民见证下戴上王冠，成为瓦洛里亚历史上第一位女王。
我站在她身侧，灰色长袍换成了银白骑士服，胸口别着冰晶徽章。
“凯尔·文森特。”大主教高声宣读，“冰封骑士，瓦洛里亚亲王，守护者之剑——”
“等等。”艾莉西亚抬手打断。
她转身面对我，碧绿眼眸在圣光下熠熠生辉。
“你还没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当初说，娶我一开始是为了报恩。”她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女王特有的不容置疑，“那现在呢？”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贵族、骑士、使节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胸口的冰晶戒指，看着她与伊莲娜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眸，看着她嘴角那个又骄傲又紧张的笑。
“现在？”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现在我想继续当你的剑术陪练，魔法学生，还有——”
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完后半句。
她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我，对着满堂宾客大声宣布：“凯尔·文森特，从今日起，你的身份是瓦洛里亚亲王，我的丈夫，以及——”
她顿了顿，碧绿眼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我脸上。
“以及，我孩子的父亲。”
大殿炸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向梅瑞狄斯。红发女魔法师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冲我挑了挑眉。
“恭喜你，冰封骑士。”她嘴角微扬，“你逃不掉了。”
窗外，冰霜巨龙和烈焰红龙并肩掠过王城上空，龙吼震彻云霄。阳光穿透云层，在冰晶折射下化为漫天极光。
我握住艾莉西亚的手，看向这片被冰雪与火焰共同守护的土地。
“伊莲娜。”我在心里轻声说，“你的仇，我报了。你的女儿，我守住了。你的和平——”
我握紧艾莉西亚的手。
“我们替你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