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四下静得可怕,除了风吹枯枝的呜咽,再没有别的声响。
林冬至走到上次那处隐蔽崖壁,反复左右张望,确认方圆几十米看不到人影,才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凝神进入枯井空间。
灰蒙蒙的雾气依旧沉沉地压在半亩淤泥地上,湿冷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中央那口青砖砌成的枯井,井口黑洞洞的,方才只用过一次,里面传来的沙沙声,就比昨天清楚不少,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足在砖石上面缓慢爬动。
林冬至心里一紧。
他隐隐有种直觉:不能一次性种太多。
一旦从空间拿出的东西体量过大,井底下那个东西,就会醒得更彻底。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早上在家悄悄收好的几粒萝卜籽。萝卜耐寒,长得快,拿到镇上最好卖。他小心把种子撒在黑淤泥上,指尖微动,引极淡一缕井水雾气飘过去。
种子落地,几乎瞬间破皮、抽芽、长叶。
短短片刻,一小片白萝卜就顶着翠绿的菜叶,从淤泥里冒了出来,萝卜在泥土下快速膨大,表皮雪白圆润,带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清香慢慢飘起,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可就在萝卜成熟的一刹那——
“沙沙沙……”
枯井里面的声音陡然放大!
阴冷的寒气猛地从井口涌出来,空间里的白雾剧烈翻滚,林冬至胳膊上瞬间起满一层鸡皮疙瘩,寒毛根根竖起。他恍惚间瞥见漆黑井口里,有一点极淡、浑浊的黄光,一闪而逝。
林冬至心头狂跳,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弯腰,快速把这一小片萝卜全部拔出来,移出空间。心念一收,退出空间视野。
外界重新回到冬日荒山的安静之中,但是那种被东西盯着的感觉,迟迟没有散去,仿佛有一双藏在地底的眼睛,透过空间,牢牢跟在他身上。
林冬至攥紧怀里温热的萝卜,快步离开崖壁,不敢久留。
怀里一共十二根白萝卜,个头匀称饱满,看着就喜人。他挑出两根打算留在家给家人吃,剩下十根,准备明天一早搭村里唯一一辆去镇上的拖拉机,拿到集市卖掉,这就是林家的第一笔收入。
回到土坯房,苏桂兰正坐在炕上缝补破衣服,看见他进门,连忙抬头:“冬至,回来了?冻坏了吧?”
林冬至把萝卜拿出来放在桌上。
“萝卜?!”苏桂兰和林建国同时凑过来,满眼震惊,“大雪天,哪来这么好的白萝卜?”
外面冻土硬得镐头都凿不动,市面上根本看不到新鲜萝卜。
“还是后山背阴地方找到的,应该是往年落下去的萝卜籽自己长出来的。”林冬至把提前想好的说辞拿出来,面上不动声色。
林小满凑过来,小鼻子闻了闻萝卜,眼睛亮晶晶的:“好香呀!”
林建国伸手摸了摸萝卜表皮,水润冰凉,不像是在地外冻过的。他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多追问。儿子自从醒来之后,行事虽然古怪,可确确实实把一家人从饿肚子的绝境拉了回来。
“晚上咱们炖萝卜吃。”林冬至笑道。
晚饭是清水炖白萝卜,依旧没有多少油星,但是萝卜本身鲜甜软糯,带着井水独有的温润药力。一碗萝卜汤下肚,苏桂兰咳嗽明显轻了很多,脸上病态的苍白淡去几分。
吃饭的时候,林建国犹豫许久,开口说道:“冬至,今天下午赵强他们来过家门口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院里瞅,没进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林冬至握着碗的手猛地一紧。
赵家三兄弟!
他抬眼:“他们说什么了?”
“没进门,就在外面笑,说咱们家居然还能冒烟生火,看样子饿不死了。阴阳怪气的。”林建国叹了口气,“咱们小心一点,那三个人心黑。”
林冬至眼底冷了下来。
赵强几个人怕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昨天后山听见他们放狠话,今天就跑来家门口窥探。
看来必须加快进度,早点攒钱,早点想办法护住自家自留地。
夜里,一家四口早早睡下。土炕烧得不算太热,林冬至闭着眼,却毫无睡意。他悄悄在心里感应空间。
枯井空间安安静静,但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试着往空间淤泥里放了一小块碎布。碎布落在黑泥上,没过多久,布料边缘竟然开始慢慢腐烂消融,一丝丝黑泥像活物一样,缓缓缠上去。
林冬至瞳孔一缩。
这淤泥,不是普通泥土,是活的。
他立刻收回意识,不再探查。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林冬至早早起身,把十根萝卜用旧布包好。村里去镇上的拖拉机六点出发,车费一块钱一趟,这一块钱,还是昨天他哄着母亲,从家里藏在墙缝的零碎零钱里面找出来的。
他背着布包出门,村口已经有几个村民等车。大伙看见林冬至背着大包,都好奇打量。
“冬至,这么早去哪?”隔壁王大娘随口问道。
“去镇上看看,找点活干。”林冬至淡淡回了一句,不愿意多说。
不少人心里都清楚林家穷得揭不开锅,暗地里偷偷打量、窃窃私语,还有人幸灾乐祸。
很快拖拉机突突地响起来,颠簸着往镇上去。
镇上叫黑石镇,集市就在镇中心,逢集的时候人特别多。林冬至下车,找了集市边角一个不起眼的空位,把布摊开,将白萝卜摆出来。
萝卜一露出来,清甜的香气立刻散开。
周围不少摆摊的、赶集的人,都不由自主看过来。
“哟!这萝卜怎么这么新鲜?现在大冬天,哪来的白萝卜?”一个大婶率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萝卜,不敢相信,“看着水灵灵的!多少钱一根?”
“一块五一根。”林冬至开口报价。
周围人听见价格,都倒吸一口冷气。
镇上地窖存的老萝卜,又糠又干,才几毛钱一斤。他一根萝卜就要一块五,太贵了。
有人摇头:“小伙子,你这萝卜再好,也不能卖这么贵啊。”
林冬至不急不躁:“婶子,你可以先闻闻,这个萝卜和普通萝卜不一样,炖汤养人,体虚的人喝了舒服。”
刚才问话的大婶本身就经常咳喘,被萝卜的清香勾动心弦,犹豫一下,买了一根。
她拿着萝卜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个镇上卫生院的大夫路过,闻到气味停下脚步,仔细看萝卜:“这萝卜看着不一般,给我来两根。”
接连成交两笔,很快就有人尝出甜头。刚才买萝卜的大婶回家简单炖了汤,喝下去之后胸口一下子敞亮很多,特地折返回来,又买两根,逢人就夸。
消息一下子传开。
不到两个小时,十根白萝卜全部卖空。
林冬至把钱数了一遍,一共十五块。捏着带着体温的纸币,他心底松了口气——第一桶金到手。
十五块钱,在1998年的农村,不算小数目。
他拿着钱,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小罐盐,又买了半斤猪油,还给妹妹买了一块硬糖。剩下的钱仔细折好,贴身藏好。
就在他准备回拖拉机站点的时候,一道粗哑的声音猛地在身后响起:“哎?这不是红岭村林家的小子吗?”
林冬至身子一顿,缓缓回头。
是赵家老三赵磊!他竟然也来镇上赶集了。
赵磊眯着眼,上下打量林冬至,目光落在他空空的布包上,疑窦丛生:“你背着包来镇上卖啥了?听说你刚才在集市摆摊,生意还挺好?”
林冬至面无表情:“一点野菜。”
“野菜?”赵磊嗤笑一声,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大雪天哪来的野菜?别是偷谁家菜园子了吧?我告诉你林冬至,别耍小聪明!你们家那块地,开春就是我们赵家的。趁早识相一点。”
林冬至抬眼,静静看着他:“地是我家的承包地,上面有村里登记,不是谁想拿就能拿。”
赵磊脸色一沉,扬手就要推他。
集市人多,边上有人看过来,赵磊忌惮旁人眼光,手停在半空,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行,你嘴硬。咱们回村里等着瞧。”说完,狠狠瞪了林冬至一眼,转身走了。
林冬至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赵家三兄弟已经盯上他了。
必须更加小心,以后不能轻易把空间种出来的东西拿到镇上,万一被赵家抓住把柄,后患无穷。而且,绝对不能在有人的时候动用空间。
坐拖拉机回到红岭村,进村的时候,不少人看见林冬至手里提着猪油和盐,全都惊住了。
“哟,林家居然买上猪油了?”
“不是前几天还断粮吗?怎么突然有钱了?”
流言像风一样,瞬间传遍整个村子。
林冬至不去理会旁人的议论,快步回家。
推开门,林建国和苏桂兰看见猪油,又惊又喜。
“冬至,你真把萝卜卖掉了?”苏桂兰急忙问。
“嗯,一共十五块,买了盐和猪油,剩下十一块,我收好了。”林冬至把钱拿出来交给母亲保管。
苏桂兰捏着纸币,手都微微发抖,眼眶发红。自从秋收受灾,家里好久没有见过现钱了。
晚饭,终于有油星了。林冬至拿出一根萝卜,放一点点猪油清炒,香气飘满整个土坯房。一家人吃得热气腾腾。
晚饭过后,林冬至单独找到林建国,认真开口:“爹,赵家今天有人在镇上堵我,看样子开春他们一定会来抢咱们的自留地。咱们不能被动等着。”
林建国脸色沉重,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是赵强兄弟三个蛮横,村里干部都不太愿意招惹他们,咱们能怎么办?”
“咱们先礼后兵。”林冬至低声道,“第一,把土地承包证找出来放好;第二,咱们多攒钱,实在不行,开春直接去乡里反映情况。另外,咱们也得让村里人看见,不是咱们好欺负。”
林建国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点了点头。
夜里,等全家人睡着,林冬至独自走到院子角落的柴房。柴房破旧,很少有人过来,是家里最隐蔽的地方。
他确认四下无人,凝神进入空间。
这一次,他打算种一点生长期短的青菜,留着自家吃,再少量种一点药材。他记得有一种叫益母草的草药,镇上药店常年收,价格不错。
他把草药种子撒进黑淤泥,轻轻引井水雾气滋养。
草药飞快破土、长大。
可就在草药成熟的一瞬间——
咚……咚……咚……
沉闷、缓慢的撞击声,从枯井深处传出来。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下一下撞在井壁上。
空间白雾疯狂翻涌,阴冷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林冬至猛地抬头看向井口,这一次,那一点浑浊黄光,不再一闪而过。
黄光浮在漆黑井口,静静悬着,牢牢盯住他。
林冬至浑身血液几乎冻住,一股极致的惊悚感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再待一秒,立刻强行切断和空间的联系,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贴在身上。
柴房安安静静,外面是沉沉夜色。
刚刚那一幕,绝不是错觉。
枯井底下,真的有东西。
它一直在沉睡,而林冬至每一次使用空间、汲取井水、催生作物,都是在唤醒它。
林冬至扶着柴房的土墙,心脏狂跳。
发财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恐怖。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频繁催生,每次只能少量种植,井水的力量,能少用就少用。绝对不能贪多。
第二天一早,林冬至起床,就听见院外有人高声说话,是邻居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赵家老三赵磊,昨天夜里上山打猎,摔进沟里了,现在人昏迷,已经抬回来了!”
林冬至猛地一怔。
赵磊摔了?
他立刻出门,不少村民都往赵家方向跑。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夜里黑,他一个人往后山去,一脚踩空滚进深沟,头磕在石头上,到现在都没醒。”
林冬至站在人群后方,心底骤然一寒。
昨天,赵磊在集市上威胁他,当天夜里就出事了。
难道……是枯井里面那个东西的反噬?
他不敢深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空间的井水、淤泥能催生万物,带来财富,但这个枯井,自带诡异的因果反噬?谁恶意针对他和林家,就会出事?
可这个反噬不受他控制,完全是井底下那个东西自发的行为。
林冬至后背发凉。
这到底是福,还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赵家院子乱作一团,赵强、赵虎急得红了眼,找人借板车,打算把赵磊拉去乡里卫生院看病。村里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赵磊是作恶多端撞了邪。
赵强脸色阴沉,一边忙活,一边目光扫过围观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林冬至。
赵强的眼睛猛地一眯,里面满是怀疑。
他死死盯住林冬至。
赵磊出事前,唯一起过冲突的外人,就是林家这个小子。
林冬至神色不变,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家。
回到土屋,林冬至关上房门。
苏桂兰担忧地开口:“听说赵磊出事了?真是造孽啊。”
林建国皱着眉,没有说话。
林冬至低声道:“爹,娘,这件事咱们别往外多说,别人问起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赵强绝不会善罢甘休。赵磊重伤,赵强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接下来,只会盯林家盯得更紧。
接下来几天,林冬至刻意收敛。不再频繁去后山,空间只用极少量,悄悄种一点青菜供家里食用,不再拿到镇上去卖。
但是钱还是要赚。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他思索很久,想到一个稳妥路子:后山深处有不少野生的中药材,他可以先用空间少量井水浸泡,提升品质,隔一段时间,换个镇子去卖,不固定在黑石镇露面,降低被赵家撞见的风险。
这天下午,林冬至背着竹筐,绕远路,去后山更深处采药。
积雪很厚,山路难走。他一路小心翼翼,边走边采。采到柴胡、丹参几样药材之后,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石洞,确认四周没人,才敢把药材放进空间,滴入一丝井水滋养。
药材很快变得饱满,药性明显更强。
就在这时,空间枯井里面,又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林冬至已经有心理准备,不敢久留,快速把药材拿出来,退出空间。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石洞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看见石洞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道陈旧的刻痕。
刻痕很深,像是用利器划出来的,歪歪扭扭一行字:井养生人,勿馈井灵。
林冬至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井养生人——枯井空间,可以养活使用者。
勿馈井灵——不要给井底下那个东西馈赠、供奉?还是不要喂它?
他凑近仔细看,字迹年代久远,快要被青苔盖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文字。
难道这个枯井空间,不是凭空落到他身上的,很早以前就有人拥有过?那个人最后去哪了?是不是因为唤醒了井灵,出事了?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林冬至不敢多停留,背上竹筐快步离开石洞。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沉甸甸的。
这枯井空间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古老、惊悚。
回到村里,刚进村口,就看见赵强带着几个人,站在路边,目光直直盯着进村的小路,明显是在等人。
看见背着竹筐的林冬至,赵强立刻带人迎上来。
“林冬至!”赵强脸色冰冷,“我问你,前天在镇上,我三弟是不是跟你起过争执?”
林冬至停下脚步,平静看着他:“是,吵了两句。”
“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害他摔下山沟?”赵强往前一步,咄咄逼人。
旁边几个赵家帮腔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林冬至淡淡开口:“赵磊夜里独自上山摔下去,全村很多人都看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天分开之后,我直接坐拖拉机回村,很多赶集的老乡都能作证。赵大哥,你想找人负责,应该去查他夜里上山干什么,不该来堵我。”
他条理清晰,不慌不忙。旁边围观的村民一听,也觉得有理。
赵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有证据,只是心里怀疑。当着全村人的面,硬拿林冬至没办法。
“你给我小心点!”赵强恶声放话,转身带人走了。
围观村民渐渐散开,有人偷偷对林冬至竖起大拇指,也有人低声议论,说赵家这下折了老三,怕是更要迁怒林家。
回到家里,林冬至把石洞看到刻字的事埋在心底,没有告诉父母,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两天之后,林冬至挑了一个不逢集的日子,早起,绕路去隔壁柳树镇卖药材。
泡过井水的药材成色极好,药铺老板一看就眼睛发亮,给出了不错的价钱。这一批药材,一共卖了三十七块钱。
拿到钱,林冬至心里安定不少。
家里存款慢慢多起来,日子肉眼可见变好。苏桂兰的身体一天天好转,林小满脸色红润,不再病恹恹的,林建国也重新有了精气神。
可林冬至清楚,危机没有过去。
赵磊还躺在卫生院,能不能痊愈还不好说。赵强心里的怨恨没有消,开春抢地的事,大概率依旧会发生。
而且,那个井灵,还在枯井深处静静蛰伏。每一次催生作物,它就醒过来一分。
这天夜里,林冬至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他站在枯井空间里,四周白雾浓稠得像浆糊。枯井的井口大开,那团浑浊黄光飘到他面前。井里面沙沙声铺天盖地,无数细细的、灰白色触手,缓缓从井口伸出来,朝着他的手腕缠过来。
一个沉闷、模糊、像是从地底亿万里传上来的声音,在他脑海回荡:
多给我一点……
林冬至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窗外,残月被乌云遮住,整个红岭村静悄悄的。
林冬至坐在土炕上,久久没有再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梦里触手缠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阴冷黏腻的触感。
他终于彻底明白。
枯井空间给他粮食、药材、财富,不是无偿馈赠。
井灵在索取东西。只是现在,它还没有明说要什么。
如果继续不加节制使用空间,总有一天,他要付出让他承受不起的代价。
致富之路还很长,可惊悚的阴影,已经牢牢笼罩在林家小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