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最受宠的绾绾公主,看上了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萧珩。
从此京城鸡飞狗跳——
她当众抢人:“萧统领,本宫缺个驸马,我看你挺合适!”
她下药绑架:“你不从?那本宫就生米煮成熟饭!”
她装病卖惨:“呜呜,本宫心口疼,要萧统领亲亲才能好……”
直男萧珩忍无可忍:“公主请自重!”
直到某天,他被下了药,反手将她按在墙上:“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臣帮公主添把火。”
绾绾:???等等,不对!
(正文)
萧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了禁卫军统领这个差事。
上任第一天,他刚巡视到御花园,就听见身后一阵哈哈哈的笑声,紧接着一个鹅黄色的团子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你就是新来的萧统领?”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跟见着肉的狼崽子似的,“长得真好看!”
萧珩认出是那个备受皇上宠爱的小公主,立刻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公主请自重。”
“自重?”绾绾歪着脑袋,被萧珩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本宫长这么大就没学过这俩字儿!”
她又凑近两步,小脑袋刚碰到他的胸口,嗅嗅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啊?怪好闻的。”
萧珩不得不再退一步:“皂角。”
“皂角?”绾绾扭头冲身后的宫女喊,“翠儿!萧统领喜欢皂角!回头把本宫沐浴的香料全换成皂角!”
萧珩嘴角抽搐:“公主不必——”
“要的要的!”绾绾兴奋地转回来,绕着他转了第三圈,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宽肩窄腰,瞧瞧这冷峻眉眼,瞧瞧这——她目光往下溜了一寸——这腿真长啊!
“萧统领,”她踮起脚,学着舞女的媚样,眨眨眼,“本宫缺个驸马,我看你挺合适!”
萧珩斩钉截铁:“臣不配。”
“配配配!本宫说你配你就配!”绾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吧,跟本宫去见父皇!现在就见!趁热打铁!”
萧珩吓的立马甩开她,连退三步:“公主,臣还有公务在身。”
“什么公务?陪本宫就是最重要的公务!”绾绾叉腰,“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宫?”
萧珩深吸一口气:“臣不敢。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亲啊!本宫允许你亲!”绾绾眼睛一亮,指着自己的脸颊,“来吧,现在就亲!往这儿亲!”
周围侍卫齐刷刷低头,第一次见到萧统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忍不住偷笑。
萧珩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臣告退。”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逃命一样。
绾绾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跺脚:“喂!萧珩!你给本宫站住!本宫命令你站住!”
没站住。
绾绾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忽然咧嘴一笑:“翠儿,你说他跑那么快,是不是害羞了?”
翠儿小心翼翼地答:“公主……萧统领好像是吓的。”
“胡说!本宫这么如花似玉,他吓什么吓?肯定是害羞!”
绾绾一拍手,“走!回去让御膳房炖锅补汤,本宫明天还来!”
第二天,萧珩在宫门口被拦住了。
拦他的人穿着小太监衣服,但那张脸怎么遮都遮不住美貌
“公主,”萧珩太阳穴突突地跳,“您这是……”
“嘘!”绾绾一把捂住他的嘴,“本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你就说带不带本宫去吧!”
萧珩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发现自己袖子上沾了一大块胭脂印:“臣要去巡防,很危险。”
“本宫不怕危险!”
“臣怕。”
“你怕什么?有本宫罩着你!”绾绾拍胸脯拍得啪啪响。
“本宫可是大梁最厉害的公主!一个能打十个!”
萧珩看着她那小身板,深深觉得这公主脑子里装的可能都是浆糊。
一个能打十个?她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
“臣去的是西市,那里鱼龙混杂——”
“太好了!本宫最喜欢鱼龙混杂的地方!”绾绾两眼放光,“有热闹看对不对?”
萧珩不说话了。
绾绾眼珠一转,当场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喊:“来人啊!禁卫军统领非礼本宫啦——”
萧珩无奈一把将她捞起来,咬牙切齿:“去,臣带您去。”
绾绾瞬间变脸,笑眯眯地拍拍他胸口:“这才乖嘛!”
巡防路上,绾绾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
看见卖糖葫芦的要买,萧珩掏钱;看见耍猴的要看,萧珩拎着她后脖领子防止她冲进猴群里;看见卖艺的非要上去打赏,萧珩一把没拽住,她已经把人家铜锣抢过来咣咣敲了两下。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绾绾一听,傻乎乎地要给钱,然后扭头冲萧珩伸手,“萧珩,给钱!”
萧珩脸都黑了:“臣没钱。”
“你的俸禄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钱!”
“你借本宫点银子!回去还你!”
萧珩从牙缝里挤字:“臣真没钱。”
绾绾震惊了:“你一个统领没钱?”
“臣清廉。”
“……”绾绾沉默三秒,突然掏出自己瘪瘪的空空如也的荷包塞他手里,“那本宫养你!”
萧珩像被荷包烫了手:“公主——”
“别公主公主的叫,叫绾绾!”她踮起脚凑近他耳朵,“叫一声听听嘛,本宫想听。”
萧珩把荷包塞回她怀里,扭头就走。
“哎哎哎你走什么呀!害羞啦?”绾绾在后面追,“萧珩!萧珩!你等等本宫!本宫脚崴了!真崴了!哎呀——”
萧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绾绾正单脚跳着,一边跳一边朝他伸手,装作很痛的样子。
“……上来。”他无可奈何只得蹲下身。
绾绾“嗖”一下蹿上他后背,搂着他脖子咯咯笑:“萧统领背媳妇儿咯!”
萧珩黑着脸把她往上颠了颠:“再吵给你扔下去。”
“你舍不得。”
“臣舍得。”
“那你扔。”
萧珩作势要松手。
绾绾吓的尖叫一声死死搂住他脖子,两条腿缠上他的腰:“萧珩你混蛋!”
周围百姓纷纷驻足,看着禁卫军统领被一个小太监缠得寸步难行。
有个卖瓜的老汉摇了摇头,冲旁边摊煎饼的说:“这年头,当兵的也不容易啊。”
摊煎饼的深以为然:“可不是嘛,那小太监瞧着就不好养活。”
萧珩耳朵尖,听见了,脸更黑了。
第三天,萧珩在值房里发现了一盅补汤。
汤碗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七扭八:“萧珩亲启:本宫亲手炖的,必须喝!不喝就是抗旨!喝了本宫有赏!
落款:你最爱的绾绾。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萧珩端着那盅汤看了半天。汤色浑浊,里面飘着几块不明物体,闻着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把十几种香料全扔进去煮了。
他果断倒进了花盆。
一炷香后,那盆花蔫了。
又过了一炷香,花盆里爬出来一条蚯蚓,扭了两下,不动了。
萧珩吓得后背一凉。
第四天,绾绾亲自来慰问了。
“萧珩!本宫的汤好喝吗?”
“……好喝。”
“骗人!”绾绾叉腰,“本宫的仆人都看见了!你把汤倒花盆里了!”
萧珩:“花长得很好。”
“好个屁!都死了!”绾绾从背后掏出那盆花——连花带盆一起端来的,叶子蔫黄,土里还插着那几块不明物体,“你看!蚯蚓都毒死了!本宫亲眼看着它爬出来蹬了两下腿就没气儿了!”
萧珩眼角抽了抽:“……公主,你也知道有毒。”
“我!我不知道!谁知道这汤能毒死人!哼!”
绾绾气得直跺脚,突然眼珠一转,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行,汤你不喝,那人你吃不吃?”
萧珩猛地后退:“什么?”
“本宫啊!”绾绾理直气壮,“本宫洗干净了,香喷喷的,你尝尝?”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保证比汤好喝。”
萧珩脸都绿了:“公主!请、请自重!”
“自重?好啊,本宫把自重卖给你了!”绾绾一挥手,“翠儿!拿秤来!本宫要称几斤自重给驸马!”
翠儿在后面捂着脸:“公主……自重没法称……”
“那就随便给吧!”绾绾一撸袖子就要往萧珩身上扑,“本宫今天非要你尝尝不可!”
萧珩一个侧身躲过去,转身就跑,这回连告辞都忘了说。
绾绾在后面追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萧珩本能地回身接住她。
绾绾顺势搂住他脖子,嘿嘿一笑:“抓到你了。”
萧珩:“…………”
“松手。”
“不松。”
“公主——”
“你叫本宫绾绾本宫就松。”
“……绾绾。”
“哎!”绾绾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临走还回头抛了个飞吻,“明天本宫还来!记得想本宫!”
萧珩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第五天,萧珩被一道懿旨砸懵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绾绾公主,年方十八,待字闺中,特赐婚于禁卫军统领萧珩,择日完婚——”
萧珩拿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
他进宫面圣,跪得干脆利落:“陛下,臣不愿。”
皇帝老神在在地喝茶:“哦?为何不愿?”
“臣配不上公主。”
“朕觉得你挺配。”
“臣二十八,粗鄙武夫,不懂风情。”
“正好,朕那闺女疯疯癫癫的,你俩中和中和。”
“臣……”萧珩一咬牙,“臣已有心上人。”
皇帝放下茶杯:“谁啊?朕给你赐婚。”
“……臣骗您的。”
“欺君之罪啊。”皇帝笑眯眯,“砍头还是娶公主,你选一个。”
萧珩沉默了。
绾绾从屏风后面蹦出来:“选娶公主!选娶公主!”
她蹦到萧珩面前蹲下,歪着脑袋看他,“萧珩萧珩!你快说选娶公主!本宫都准备好了!嫁衣做了八套!你一天换一套娶本宫,娶个八天!”
萧珩无奈闭了闭眼:“……臣娶。”
“耶!”绾绾原地蹦了三尺高,蹦完又蹲下来,“那你笑一个!”
萧珩扯了扯嘴角。
绾绾嫌弃皱皱眉:“比哭还难看。算了,本宫不嫌弃你!”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皇帝在上面咳嗽了一声:“绾绾,注意仪态。”
“父皇!”绾绾扭头告状,“他欺负儿臣!你看他笑得多难看!”
皇帝端起茶杯:“朕觉得挺好看。”
“父皇你偏心!”
萧珩跪在那儿,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天大的坑里。
大婚那天,萧珩全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让拜堂就拜堂,让敬酒就敬酒。
绾绾倒是兴奋得不行,洞房里揪着他袖子晃:“萧珩萧珩!我们成亲了!”
“嗯。”
“你开不开心?”
“……嗯。”
“那你亲本宫一下!”
萧珩看着她凑过来的脸,往后退了半寸:“公主,还没喝合卺酒。”
“喝喝喝!现在喝!”绾绾一把抓起酒壶,连杯子都不要了,对着壶嘴灌了一口,然后踮起脚就往萧珩嘴上凑,“来!本宫喂你!”
萧珩偏头躲开,她那一口酒全糊在他下巴上。
“公主——”
“叫娘子!”
“……娘子。”
“哎!”绾绾乐得跟什么似的,又灌了一口酒,“再叫一声!”
“娘子。”
“再叫!”
“……娘子。”
“再——”
“绾绾。”萧珩按住她又要往嘴里倒酒的手,“你喝多了。”
“本宫没喝多!本宫酒量好着呢!”绾绾打了个酒嗝,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萧珩……你长得真好看……本宫好喜欢你……”
萧珩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她打横抱起来:“睡觉。”
“你陪本宫睡吗?”
“嗯。”
“那你抱着本宫睡!”
“嗯。”
“那你明天早上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本宫!”
“嗯。”
“那你——”绾绾被放到床上,一沾枕头就迷糊了,揪着他袖子嘟囔,“那你以后……只许看本宫……不许看别的姑娘……”
萧珩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半天。最后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被子里,低声说:“……知道了。”
婚后萧珩才发现,成亲只是噩梦的开始。
绾绾每天变着法儿折腾他。早上他练剑,她就在旁边敲锣打鼓给他助威,把整个统领府的侍卫都吵醒了。
侍卫们排成一排站在廊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自家统领一招“力劈华山”被她一嗓子锣声吓得劈歪了,剑差点脱手。
“好!”绾绾鼓掌,“再来一个!”
萧珩把剑插回鞘里:“不练了。”
“为什么呀?”
“吵。”
“那本宫小点声!”绾绾把锣递给翠儿,“本宫用喊的!”
然后她就真用喊的。萧珩每挥一剑,她就嚎一嗓子“好”——字正腔圆,软糯糯的声音带点中气,隔壁街卖豆腐的都听见了,以为统领府在杀猪。
他去巡防,她女扮男装跟在后面。
这回学聪明了,没往脸上糊胭脂,改贴了两撇假胡子——贴得歪歪扭扭,左边高右边低,风一吹就掉,掉了她就捡起来重新贴上。
见着漂亮姑娘就瞪,瞪完回头扯萧珩袖子:“那个女的刚才看你了!”
萧珩目不斜视:“没有。”
“有!她看了你两眼!”
“臣没注意。”
绾绾揪住他耳朵,“你注意了!你就是注意了!”
萧珩面无表情:“公主,臣的耳朵要掉了。”
“掉了本宫给你安个新的!”
旁边卖馄饨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了,舀了勺汤递过来:“统领大人,喝口汤顺顺气吧,这公主管得也太严了。”
绾绾一把抢过汤碗:“本宫的男人本宫管!大娘你歇着去吧!”说完把汤往萧珩嘴边一递,“喝!本宫喂你!”
萧珩就着她的手喝了,喝完低声说了句:“这汤比你炖的汤好喝。”
“……萧珩你找打!”
晚上他看兵书,她就在旁边念话本子,念到荤段还故意提高音量。
“萧珩萧珩!你看这段!”绾绾举着话本子揣着逗弄的心思,凑到他眼前,“‘那公子将小姐按在榻上,扯掉了腰带——’”
萧珩一听,一把抢过话本子扔出窗外。
“哎!本宫还没念完呢!”
“伤风败俗。”
“哪儿伤风败俗了?人家写得多好!”绾绾不服气地爬起来,“你要是不乐意听,咱俩照着演也行啊!”
萧珩吓的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
“巡防。”
“这个时辰巡什么防!”
“夜巡。”
“骗人!你就是躲本宫!”
萧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公主,臣是真的有公务。”
绾绾瘪着嘴,眼圈说红就红:“你就是不喜欢本宫……”
萧珩:“……臣没有。”
“那你亲本宫一下!”
“……臣去巡防了。”
萧珩落荒而逃。
成亲三个月后。
那天萧珩照常巡防,突然接到密报说有人要在御膳房动手脚。
他带人赶过去,正好撞见几个太监往汤里倒东西。
一番混战,萧珩把人全摁住了,但自己也中了招——那帮人撒的粉末里掺了烈性媚药,他吸进去不少。
等他踉踉跄跄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绾绾正在院子里啃西瓜,看见他这样吓一跳,西瓜皮“啪”地掉在地上:“萧珩?你怎么了?”
萧珩一把攥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走。”
“走什么走?你脸怎么这么红?”绾绾伸手去摸他额头,“哎呀好烫!翠儿快去传太医——”
“……别碰我。”萧珩松开她,后退两步,手撑着廊柱喘粗气。
绾绾不乐意了:“本宫偏要碰!”说着又伸手去摸他额头。
萧珩意志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将绾绾按在院墙上,呼吸粗重:“公主……臣说过,别碰我。”
绾绾被他这架势唬住了,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仰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额角的汗珠,心脏砰砰跳:“萧珩你——你终于开窍了?”
萧珩眼睛通红,声音哑得不像话:“臣中了药。”
“什么药?”
“……你猜。”
绾绾愣了两秒,然后脸“腾”地红了:“那那那那你现在是想——”
“想。”萧珩低头咬她耳朵,牙尖在耳垂上磨了磨,“但臣怕伤着公主。”
绾绾腿都软了,嘴还硬:“本宫不怕!你来!使劲儿来!本宫扛得住!”
萧珩低笑了一声。绾绾头回听他这么笑,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又低又沉,她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下一秒,她就被扛起来了。
“哎哎哎!萧珩你放本宫下来!”
“不放。”
“你——你不是说要自重吗?”
“臣今天不想自重了。”
萧珩踹开房门,进去之后又踹了一脚把门关上。
“公主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臣帮您添把火。”
绾绾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嘴硬:“等等!不对!应该是本宫强迫你!”
“公主强迫得还少吗?”萧珩慢条斯理地解腰带,“今天换臣强迫公主一回。”
绾绾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他:“那你……你轻点儿啊……”
“臣尽量。”
事实证明,禁卫军统领的“尽量”十分不可信,无论绾绾怎么不要,都被哄着坚持下去。
第二天绾绾扶着腰骂了一上午。
从“萧珩你不是人”骂到“禁卫军没一个好东西”,骂累了就趴在榻上哼哼,哼得满院子侍卫都抬不起头。
萧珩端茶递水赔不是,嘴角却翘得压不下去。
“你还笑!”绾绾拿枕头砸他,“本宫腰都要断了!”
萧珩接住枕头,把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臣错了。”
“错哪儿了?”
“……下次轻点。”
“还有下次?!”绾绾瞪眼,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下次’?”
萧珩低头亲她发顶:“嗯。臣觉得,公主当初那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挺不错。”
绾绾愣了半天,突然“嗷”一嗓子嚎出来:“萧珩你学坏了!你把本宫那个老老实实的萧统领还回来!”
萧珩把她往怀里按了按,闷声道:“还不了了。被公主带坏了。”
绾绾在他怀里扑腾:“本宫不依!本宫要那个见了本宫就脸红的萧珩!”
“那个萧珩啊,”萧珩想了想,“大概死在昨晚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公主的驸马。”萧珩捏她脸,“会吃醋、会惦记公主、还会——”他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绾绾脸“腾”地红到脖子根。
“萧珩你流氓!”
“嗯,跟公主学的。”
打那以后,京城里流传着一个新段子:从前有个公主,强抢禁卫军统领当驸马,结果驸马反手把她给治得服服帖帖。
绾绾每次听见都气得跳脚:“胡说八道!本宫才没有被治住!”
旁边萧珩淡淡瞥她一眼:“每天晚上谁哭着求饶的?”
“……萧珩你给本宫闭嘴!”
“臣遵旨。”萧珩躬身行礼,趁人不注意捏了捏她手心,“晚上继续。”
绾绾:“…………”
本宫这是……引狼入室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绾绾发现,萧珩自从开了荤,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她追着他跑,现在倒好,她走哪儿他跟哪儿,比御前侍卫还尽职尽责。
她去御花园赏花,他就在旁边站着,站得笔挺,目光却往她身上飘。
她弯腰嗅花,他就盯着她后脖颈看,看得她后脖子发烫。
“你看什么看?”
“臣在看公主。”
“本宫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萧珩面不改色,“哪儿都好看。”
绾绾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那当然!本宫天生丽质!”
“嗯。”萧珩点头,“臣有福气。”
绾绾狐疑地看他:“你以前可不这么说话。”
“以前臣蠢。”
“……”绾绾伸手摸他脑门,“没发烧啊。”
萧珩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公主,臣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以后别给臣炖汤了。”
“为什么?本宫炖的汤不好喝吗?”
“好喝。”萧珩面不改色地说瞎话,“就是臣舍不得让公主下厨。公子的手,不该沾阳春水。”
绾绾乐了:“算你有良心!那本宫不炖汤了,本宫给你绣荷包!”
三天后,萧珩收到了一个荷包。鸳鸯绣得像两只胖鸭子,针脚歪歪扭扭,里面塞了硬邦邦的东西,硌手。
萧珩揣着这个荷包去上值,被同僚看见了。
“哟,萧统领,这荷包……挺别致啊?”
萧珩面无表情:“公主绣的。”
“怪不得……这鸳鸯……挺有劲儿。”
“是鸭子。”
“啊?”
“公主说绣的是鸳鸯。臣看着也像鸭子。”萧珩把荷包往怀里一揣,“但她高兴。”
同僚:“…………”
又过了几天,绾绾突发奇想,说要学做饭。
萧珩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赶紧拦:“公主,臣觉得您还是别学了。”
“为什么?本宫想给你做饭!”
“臣怕厨房炸了。”
“萧珩你瞧不起谁呢?”绾绾撸袖子,“本宫今天非要给你做顿饭不可!”
半个时辰后,厨房冒了黑烟。
萧珩冲进去的时候,绾绾正举着锅铲跟一条鱼对峙,鱼在锅里蹦,她在锅边蹦,一人一鱼蹦得满灶台都是油。
“萧珩救命!”绾绾看见他,锅铲一扔就往他身后躲,“这鱼它诈尸!”
萧珩一把把她拎到身后,抄起锅盖往锅里一扣,鱼在锅里扑腾了两下,没声了。
绾绾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死了?”
“死了。”
“那本宫是不是可以接着做了?”
萧珩回头看她,脸上被油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上还沾了片鱼鳞:“公主,臣求您了,以后别进厨房了。”
“可是本宫想给你做饭……”
“臣还想多活几天。”
萧珩叹了口气,把她脑袋上的鱼鳞摘下来:“臣做给公主吃。”
“你会做饭?”
“臣以前行军打仗,自己做饭。”
“那你不早说!”绾绾眼睛一亮,“本宫要吃红烧肉!”
“好。”
“还要吃糖醋排骨!”
“好。”
“还要吃——”绾绾眼珠一转,凑近他耳边,“你。”
萧珩手一顿,面无表情地把她往厨房外推:“公主去外面等着,厨房危险。”
“萧珩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本宫看见了!”
“臣去杀鱼了。”
“萧珩萧珩!今晚你不许吃我了!本宫晚上要吃你——”
“公主!”萧珩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话回房说。”
绾绾掰开他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回房说你就给吃吗?”
“……给。”
“那本宫现在就要回房!”
“吃完饭再说。”
“不嘛现在就要——”
“绾绾。”萧珩低头看她,表情严肃,“臣饿了。”
绾绾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扑哧”笑了:“行吧行吧,先喂饱你再说。”她踮脚拍拍他脑袋,“乖啊,本宫等你。”
萧珩转身杀鱼去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公主,您把统领欺负成这样,不太好吧?”
绾绾啃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本宫哪儿欺负他了?本宫疼他还来不及呢!”
又过了半个月,皇帝召萧珩进宫议事。
议完事,皇帝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萧珩啊,朕听说,最近你府上挺热闹?”
萧珩心里咯噔一下:“回陛下,臣府上一切如常。”
“是吗?朕怎么听说,绾绾天天追着你满院子跑?”
“……公主活泼。”
“朕还听说,你把她那锅毒汤倒花盆里了?”
萧珩后背冒汗:“臣……那汤没毒。”
“没毒花怎么死了?”
“……可能是花的问题。”
皇帝哈哈大笑,笑得萧珩头皮发麻。笑完了,皇帝放下茶杯,正色道:“萧珩,朕把绾绾交给你,不是让你惯着她的。”
萧珩低头:“臣知罪。”
“朕还没说完。”皇帝摆摆手,“朕的意思是,你该管的时候也得管。那丫头从小被朕惯坏了,任性得很,你别什么事都顺着她。”
萧珩想了想,认真道:“陛下,臣管过。”
“哦?怎么管的?”
“臣跟她说,再往臣汤里放毒,臣就三天不回房睡。”
皇帝沉默了一下:“这算什么管?这丫头看你不回房,有的是办法折腾你回去。”
萧珩:“…………”
“行了行了,朕也不指望你管住她。”皇帝摆摆手,“朕就一个要求——别让她把皇宫拆了就行。”
“臣尽量。”
“还有,”皇帝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丫头要是闹得太过分,你来找朕,朕帮你压她。”
萧珩犹豫了一下:“……陛下,其实公主闹得不过分。”
皇帝挑眉:“哦?”
“她闹她的,臣受着就是了。”萧珩面不改色,“臣娶了她,就得担着。”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啊萧珩,朕没看错你。”他挥挥手,“滚吧滚吧,回去哄你媳妇儿去。”
萧珩告退出来,刚出御书房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眼睛。
“猜猜本宫是谁?”
萧珩站着没动:“公主。”
“错了!再猜!”
“……绾绾。”
“又错了!”
“那臣不知道了。”
“你猜嘛你猜嘛!”绾绾在他背后蹦跶,“猜对了有奖励!”
萧珩想了想:“仙女?”
后面安静了一瞬,绾绾高兴得不得了,从小到大,她顽皮捣蛋,从没人这么夸过她:“萧、萧珩你说什么?”
“臣说公主是仙女。”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绾绾结结巴巴,“本、本宫告诉你,本宫可不会因为你说两句好听的就被你哄住!”
萧珩看着她红透的脸,淡淡“哦”了一声:“那臣不说了。”
“不行!”绾绾一把拽住他袖子,“接着说!”
“臣词穷。”
“你骗人!你刚才说得那么顺溜!”
“臣现编的。”
“那你再编两句!”
萧珩低头看她:“臣编不出来了。”
“骗人!你——唔!”
萧珩低头亲了她一下,亲完抬头看了看四周:“御书房门口,不合适。回去再说。”
绾绾捂着脸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萧珩蹲下去看她:“公主?”
“……萧珩你完了。”
“臣怎么了?”
“你把本宫搞成这样,本宫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横着走?”绾绾从指头缝里瞪他,“本宫威严全没了!”
萧珩把她拉起来,顺手给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公主放心,您本来也没什么威严。”
“萧珩!”
“臣在。”
“你今晚睡书房!”
“哦。”萧珩点点头,“那臣晚上翻窗进去。”
“……你敢!”
“臣试试。”
绾绾气得拿脚踹他小腿:“你学坏了!你真学坏了!本宫要休了你!”
萧珩站着让她踹,踹完了拍拍裤腿:“公主,休书要怎么写?臣帮您研墨?”
“…………”
绾绾一甩袖子走了。萧珩跟在后面,不远不近,正好三步远。
走了一会,绾绾回头瞪他:“跟着本宫干什么?”
“臣顺路。”
“顺什么路?本宫回宫,你回统领府,南辕北辙!”
“臣送公主回宫,再回府。”
“不用你送!”
“臣想送。”
绾绾又没话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走快点儿。”
萧珩快走两步,跟她并肩。绾绾偷偷瞄他一眼,暗爽。
“萧珩。”
“臣在。”
“你以后……多编两句好听的。”
“臣尽量。”
“别尽量!必须编!”
“那臣回去查查话本子。”
“查什么话本子?你直接跟本宫学!”绾绾踮脚戳他脑门,“本宫天天说,你天天听,还学不会?”
萧珩想了想她平时说的那些话——“萧珩你好帅”“本宫好喜欢你”“你亲本宫一下嘛”——沉默了半天,艰难开口:“……臣尽量。”
“又是尽量!”
“公主,臣嘴笨。”
“你嘴笨你还亲本宫?”
“亲跟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萧珩低头,凑近她耳边:“亲的时候,公主没空听臣说话。”
绾绾:“…………”
“萧珩,本宫今晚一定让你睡书房。”
“嗯。臣翻窗。”
“把窗户钉死!”
“那臣撬门。”
“门也钉死!”
“臣从房顶下来。”
“房顶也——”绾绾卡住了,瞪他半天,“你属猴儿的吗你?哪儿都能进?”
萧珩面不改色:“臣属虎的。”
“本宫管你属什么!反正今晚不许进本宫屋子!”
“哦。”萧珩点点头,“那公主别给臣留门。”
“本宫当然不留!”
“嗯。臣自己开。”
绾绾气得扭头就走,走两步又回头:“萧珩。”
“臣在。”
“你晚上记得洗个澡,但是本宫可没有要你会房睡觉!”她说完就跑了,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
萧珩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弯了弯嘴角。
跟在后面的侍卫小声嘀咕:“统领,您笑什么?”
萧珩收了笑,板起脸:“没笑。看错了。”
“可是您嘴角——”
“那就是被公主气的。”萧珩抬脚往前走,“回去准备梯子。”
“梯子?要梯子干什么?”
“翻窗。”
侍卫:“您这身手要什么梯子?”
“故意摔下来,要她心疼,然后就能和她睡觉了。”
侍卫:“……”
统领,您这婚后日子,过得可真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