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甩那晚，我觉醒了
“林阳，我们分手吧。”
学校后街的烧烤摊上，赵雨薇挽着一个穿纪梵希的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是周少，家里做房地产的。他随便一顿饭的钱，够你吃一个月泡面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的穷鬼，也配追我？”
“实话告诉你，这半年我就是跟你玩玩，顺便让你帮我写写论文、抢抢课。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烧烤摊上人不多，但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攥着手里那条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项链，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赵雨薇，我……”
“行了行了。”那个叫周少的男生不耐烦地摆摆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扔在桌上，“兄弟，看开点。这两百块拿去喝酒，就当我替雨薇补偿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从晚上八点，坐到了凌晨两点。
陪着我的，是闻讯赶来的室友王腾，和桌上摆着的二十八瓶啤酒。
“阳子，别喝了。”王腾抢下我手里第二十九瓶，一米八五的壮汉，两百斤的体重，愣是按不住我发抖的手，“那种女人，不值得！”
“胖子，你说……”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女人怎么都这样？有钱了就跟人跑，没钱了就踩你两脚……”
“也不是都这样……”
“都这样！”我一拍桌子，酒精烧得脑仁疼，“我要是有本事，我、我就让她们也尝尝当男人的滋味！让她们也知道知道，没钱没势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有多难！”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性别认知执念，“性别转换”能力已觉醒。】
【能力说明：注视目标三秒，可转换其生理性别。每次转换消耗精神力，可随时复原。当前每日限用三次。】
我愣住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阳子？阳子你咋了？”王腾的大脸凑过来，“喝傻了？”
我盯着他那张油腻的胖脸，鬼使神差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变。
三秒。
就三秒。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拨动——
面前两百斤的壮汉王腾，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个女生。
一个一米七五、体重至少一百六、穿着宽松大T恤、留着齐耳短发、但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的……女胖子。
“？？？”
王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我。
三秒钟的死寂之后，一声能掀翻烧烤摊顶棚的尖叫，响彻了整条后街。
“卧——槽——！！！”
“我胸呢？！不对！我胸怎么有了？！我兄弟呢？！我兄弟没了——！！”
2 能力是真的！
凌晨三点的男生宿舍，卫生间。
我和变成女生的王腾大眼瞪小眼，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
“所以……”王腾的声音都变了，以前是公鸭嗓，现在是清亮的女声，只是语气还是那么粗犷，“你的意思是，你被我俩的共同仇人赵雨薇甩了之后，一气之下觉醒了一个能把人变性的超能力，然后拿我做了实验？”
“……对。”
“然后现在变不回来了？”
“不是变不回来。”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是我精神力不够，得等明天恢复。”
“那我今晚怎么办？！”王腾指着自己，“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宿舍？老大和老四看见不得疯了？！我明天早八还有课！我下礼拜还要体测！我——”
“冷静！冷静点！”我赶紧按住她，“我现在的精神力只够变一次、复原一次。复原得留到关键时候用……这样，你今晚先这样，明天我恢复了就把你变回来！”
“你确定？”
“我确定！”
“你发誓？”
“我发誓！”
王腾盯着我看了半天，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长长叹了口气：“行吧。就当体验生活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抬起头，表情古怪：
“哎，阳子。”
“嗯？”
“你这能力……能对别人用，是吧？”
“对啊。”
“那……”王腾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亮得吓人，“赵雨薇那个贱人，今晚是不是刚带着周少在你面前装完逼？”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胖子，你想干啥？”
“我想干啥？”王腾“嘿嘿”一笑，那笑容配上她现在的女生脸，说不出的诡异，“阳子，她赵雨薇不是嫌弃穷男人吗？不是觉得当女人可以傍大款、当男人就得被踩在脚底下吗？”
“那你就让她也当当男人呗。”
“让她也尝尝，被全世界嫌弃的滋味。”
卫生间里，一片安静。
我看着王腾，王腾看着我。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动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对赵雨薇下手，第二天一早，一件更炸裂的事情先爆了——
王腾，火了。
3 我兄弟成了校花
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我精神力恢复，正准备把王腾变回来，宿管阿姨带着两个保安，哐哐砸我们宿舍的门。
“开门！有人举报你们宿舍藏了女生！”
我和王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昨晚王腾溜回宿舍的时候，被楼道里的监控拍到了。
门一开，宿管阿姨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然后，愣住了。
王腾——一米七五的女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打呼噜，口水流了半拉枕头。
“同学，你……”阿姨看看王腾，又看看我，脸瞬间黑了，“好啊！男生宿舍留宿女生！你们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
完了。
这要是捅到辅导员那儿，“男生宿舍留宿女生”，记大过都是轻的！
千钧一发之际，王腾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宿管阿姨，然后——
影后，附身了。
“阿姨……”她鼻子一抽，眼圈说红就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是林阳的表姐，昨天家里出了点事，我心情不好跑来投奔他，太晚了没地方去，才在他宿舍将就了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做，我睡的床，他打的地铺，呜呜呜……”
那演技，那眼泪，那我见犹怜的小表情。
我人都看傻了。
这死胖子什么时候会这手的？！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宿管阿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最后居然拍着王腾的手安慰她：“哎，姑娘别哭别哭，家里事要紧……小伙子，你姐家里出事了你怎么不早说？下次提前跟阿姨报备一声啊！”
阿姨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腾。
王腾抹了把眼泪，冲我得意一扬眉：“怎么样？”
“你……怎么做到的？”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老娘现在这张脸，哭起来就是梨花带雨，你那张脸哭起来就是涕泪横流。同样是撒谎，你以为一张脸没有差别吗？”
我竟无法反驳。
然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男生宿舍惊现绝色表姐”的消息，一上午传遍了整个学院。
中午，王腾戴着我的棒球帽和口罩去食堂打饭，帽檐压得那么低，都挡不住一路上的回头率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下午，表白墙直接炸了。
【墙墙！匿名投稿！今天中午在三食堂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微胖小姐姐，太可爱了吧！肉嘟嘟的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求联系方式！】
【楼上+1！我也看到了！目测175，身材绝了，谁认识？！】
【听说是计算机系林阳的表姐？哪个林阳？就是那个被赵雨薇甩了的林阳？他家基因这么好？】
看着表白墙上999+的评论，王腾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阳子。”
“嗯？”
“快点把我变回去吧。”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你们学校这群牲口追到手了。”
4 变不回去了？
“准备好了？我要变了。”
晚上，宿舍反锁，我深吸一口气，对准床上的王腾，发动了能力。
三秒。
【精神力不足，转换失败。】
我：“……”
王腾：“？？？”
“什么情况？！”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不是说恢复了吗？！”
“是恢复了……”我脸色发白地看着能力面板，“可是面板上说，第一次转换属于”新手福利“，不消耗精神力。之后的转换和复原，都要消耗精神力……我现在的精神力上限，只够再变一次。”
“那你变啊！”
“问题是……”我咽了口唾沫，“复原也算一次。也就是说，我今天只能把你变回来，但如果明天赵雨薇那边……”
宿舍里死一般地寂静。
王腾瞪着我，我瞪着面板。
面板上一行小字清清楚楚：
【当前精神力：10/10。单次转换消耗：10点。精神力每日自然恢复：10点。】
一天一次。
要么今天把王腾变回来，要么留着次数对付赵雨薇。
二选一。
“阳子。”王腾的声音冷得可怕，“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胖子，你听我说……”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看啊，你现在这个身份，其实挺好用的。表白墙那帮牲口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宿管阿姨也糊弄过去了。你再忍几天，等我精神力上限涨上去——”
“涨上去？怎么涨？”
“面板说……每完成一次”命运改写“，精神力上限+10。”
“命运改写？什么意思？”
“就是……用能力，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王腾不说话了。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笑了，笑得瘆人。
“林阳，我算是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变回男人，就得先拿赵雨薇开刀，把她的”命运“给改写了，你才能涨精神力。”
“……理论上是这样。”
“那还等什么？！”
王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键盘鼠标乱跳，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干她！！”
5 赵雨薇，变成男人吧
周五晚上，学校西门的奶茶店。
赵雨薇正挽着周少的胳膊，跟一群小姐妹炫耀手上的新包。
“周少给我买的，两万多呢。”她故意把包举得老高，“哎呀，谈恋爱嘛，最重要的就是男生舍不舍得给你花钱。不像某些人，谈了半年，就送过一条银项链，寒酸死了。”
小姐妹们一阵哄笑。
我和王腾坐在奶茶店角落，隔着两排桌子，听得清清楚楚。
“阳子。”王腾压低声音，“现在？”
“现在。”
我站起身，假装去前台点餐，从赵雨薇身后经过。
三秒注视。
能力，发动。
【目标：赵雨薇。性别转换，执行。】
“咔。”
那声只有我能听见的轻响之后，正在炫耀包包的赵雨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长发缩短成利落的板寸，纤细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变宽，脸上的妆容还在，可五官轮廓以诡异的方式硬朗起来，裙子里的身材从凹凸有致变成了一马平川。
三秒钟，一个妆容精致、穿着裙子、戴着假睫毛、涂着口红的……男人，出现在了奶茶店里。
“啊，雨薇你刚才说哪家的包——”
她旁边的小姐妹转过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你谁啊？！！”
周少也转过头来。
他看着身边这个穿着裙子、化着妆、喉结分明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惊恐，只用了不到两秒。
“卧槽！！你、你你你——雨薇？！”
“周少，我怎么了？”赵雨薇——现在应该叫赵雨威了——一脸茫然地开口，声音从甜美的女声变成了粗哑的男声。
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平坦的胸，看到了自己骨节粗大的手，看到了裙子里两条长着腿毛的腿。
“啊————！！！”
尖叫声响彻整条街。
可惜，是个男人的尖叫。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堪称我这辈子见过最混乱的场面：
周少当场弹开三米远，脸色发白地指着赵雨薇“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句话没说，掏出车钥匙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姐妹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奶茶店的客人们纷纷掏出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而赵雨薇，一个人穿着裙子站在店中央，摸着自己的喉结，疯了一样地翻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着镜头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面孔，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可能……这不可能……”
角落里，王腾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阳子，你说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面无表情地吸了口奶茶。
“我管她什么心情。”
“反正半年前我在烧烤摊上的心情，比这好不到哪儿去。”
【叮！检测到目标“赵雨薇”人生轨迹已彻底改变，命运改写完成！】
【精神力上限+10！当前上限：20/20！】
成了。
我转头看向王腾：“走，回去把你变回来。”
可我没想到，王腾却摇了摇头。
“不急。”
她望着窗外混乱的人群，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阳子，我想……再当几天女生。”
6 当兄弟变成女朋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上了这辈子最魔幻的日子。
王腾——现在对外自称“王倩”，我的“表姐”——正式在我宿舍“暂住”了下来。
老大和老四不仅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对我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
“阳子，你表姐还缺表弟吗？”老大一脸谄媚。
“滚。”王倩一个眼刀飞过去，老大当场原地去世。
是的，变成女生之后，王腾的气场不降反升。
以前是两百斤的死胖子，没人搭理；现在是一百六的爽朗系美女，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她用了一个星期就混成了我们学院的风云人物：篮球场上三分球十投七中，网吧里带着全宿舍开黑把对面打穿，食堂里一个人能吃三份黄焖鸡——
表白墙彻底沦陷了，每天都有十几条投稿找“三食堂的微胖女神”。
而我，作为她名义上的“表弟”，被迫承担起了挡箭牌的职责。
“表姐，这是我给你买的奶茶。”
“表姐，能加个微信吗？”
“表弟，把你表姐的课表发我一下，价钱好商量！”
我心力交瘁。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半夜，我改论文改到两点，一抬头，发现王倩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我带回来的烤冷面——已经凉透了。
我给她披衣服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了一句：
“阳子……烤冷面要趁热吃……”
那一瞬间，宿舍台灯的暖光打在她脸上，我心跳漏了一拍。
见鬼。
我赶紧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那是王腾！是跟我从小一起逃课打游戏、互相看过对方光屁股的王腾！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那是以前的王腾。现在这个，会在我熬夜的时候陪到睡着，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被论文导师骂了之后，拎着两瓶啤酒踹开宿舍门说“走，天台上喝一个”——
这些，以前的王腾也会做。
可为什么，以前我从没觉得心跳加速过？
答案我不敢想。
7 赵雨薇的报应
王倩在我身边过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赵雨薇那边，已经彻底崩盘了。
变成男人的第三天，她就被周少正式拉黑——听说周少回去之后做了三天心理建设，最后确认自己那晚挽着的确实是个“穿裙子的男人”，当场把赵雨薇所有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还到处跟人说自己被骗怕了。
变成男人的第五天，她请假回家，她妈开的门。
她妈看着门口这个自称“雨薇”的寸头男生，抄起扫帚就打：“骗子！现在的骗子都这么猖狂了？！还知道我女儿名字？！”
她在门外跪着解释了一个小时，从小学班主任的名字说到家里狗的生日，她妈才将信将疑地放她进门，然后当场晕了过去。
变成男人的第七天，她的名媛人设彻底崩塌。
她那些“小姐妹”把她穿裙子的男人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恶心！骗子！人妖！”，一传十十传百，她经营了三年的“白富美”人设碎得连渣都不剩。
最绝的是，她变男人之后，身高缩到了一米六八，在男生堆里毫无存在感，而她最看不起的，恰恰就是“一米七以下的残废男生”——这是她自己当年在宿舍说过的原话。
如今，全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
我看着校内论坛上关于她的各种帖子，心情复杂。
爽是真爽。
但看着一个人的人生以这种方式天翻地覆，说完全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后悔了？”王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啃着苹果。
“……有点。”
“后悔个屁。”她翻了个白眼，“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对你的？在烧烤摊上当着那么多人羞辱你，把你半年真心踩在脚底下，那是人干的事？”
“再说了，”她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你这不叫害人，你这叫让她体验生活。她不是看不起男人吗？那就当当看喽。当得好，算她本事；当不好，那是她自己作。”
“等你哪天心软了，把她变回来不就完了？”
我想了想，也是。
能力在我手里，随时可以复原。就当让她进修一段时间“做人”的课程。
可我万万没想到，先找上门来的，不是我的“心软”——
而是赵雨薇本人。
8 她知道了
周一下午，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
我刚下课，就被四个人堵住了。
为首的，正是变成了男人的赵雨薇。一周不见，她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得吓人。身后跟着三个男生，看打扮是体院的，人高马大。
“林阳。”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什么？”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我变成这个鬼样子，是上周三晚上的事。上周三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奶茶店。”我面不改色，“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就坐在角落里。”
“对，你在奶茶店。”她一步一步逼近，“我查过监控了。你从我身后走过去之后，不到十秒钟，我就变成了这样。”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心里一沉。
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聪明。
“而且我还查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冷，“那天跟你一起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的，全校都查无此人。什么”表姐“？你们系里都在传，说她是一个星期前突然冒出来的。林阳，你自己也是那个星期突然开始转运的——你当我傻吗？”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决定抵死不认：“赵雨薇，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变性这种事，医院都做不到一夜之间完成，你觉得我一个穷学生能做到？”
“你——”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一挥手：“给我搜！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什么药、什么仪器，给我搜出来！”
三个体院男生狞笑着围了上来。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打不过。
千钧一发之际——
“哟，这么热闹？”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树林外传来。
王倩拎着一根棒球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一米七五的个子，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四个男的，堵一个？”
她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加我一个呗？”
9 我罩着的人，谁敢动
后来的事情，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据说那天下午，“三食堂微胖女神”王倩，一个人，一根棒球棍，把体院三个壮汉打得抱头鼠窜。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生”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从小学五年级就打遍全院无敌手的王腾。
性别变了，手感没变。
“都给我听好了！”王倩一棍子敲在赵雨薇面前的地上，火星子都快迸出来了，“林阳是我罩着的人。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她环视一周，一字一顿：
“我让他躺着出这个校门。”
体院三人组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雨薇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看看王倩，又看看我，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你……”她指着王倩，嘴唇哆嗦，“那个”表姐“……根本不存在……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对不对？！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到底——”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王倩打断她，笑眯眯地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像刀子，“妹妹——不对，现在该叫弟弟了。”
“弟弟，姐姐劝你一句。人啊，得认命。”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老实人吗？觉得老实人好欺负，踩两脚也没人替你出头。”
“现在你知道了——老实人背后，也是有人罩着的。”
“回去好好当你的男人吧。什么时候学会做人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们。”
赵雨薇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跑了。
树林里，只剩下我和王倩两个人。
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拎着棒球棍的身上。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帅。
不对，是有点美。
也不对——
是又帅又美，帅得冒泡，美得冒火。
“看什么看？”她被我看得发毛，一巴掌呼我后脑勺上，“傻了？”
“王腾。”
“干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兄弟之间该说的话。
王倩愣住了。
夕阳下，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废话。”她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来，“我要是不对你好点，谁对我好啊。”
“从小到大，打架你替我挨过处分，高考你陪我复读过一年，我妈住院，是你陪我在医院走廊里睡了三天……”
“阳子，我这辈子，爹妈都没你对我好。”
她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那天我说，想再当几天女生。”
“其实我是想试试——”
“试试这辈子，能不能换个身份，一直陪在你身边。”
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的。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
10 最后的转换
那天晚上，我们在天台上坐了一整夜。
“想好了？”我问她，“精神力现在够两次了。我可以把你变回去，从此你还是王腾，我还是林阳，咱们还是兄弟。”
“也可以不把你变回去。但那样……王腾这个人，就永远消失了。”
“你妈那边，你爸那边，你的身份证，你的学籍，你二十一年的人生……全都要重新开始。”
“这不是闹着玩的。”
王倩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很久。
“阳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变回王腾，你还会像这几天一样，给我带早饭、陪我改论文、天台上陪我看星星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吗？
会的。兄弟如旧。
可那样的话，有些东西，就永远只能埋在心里了。
王倩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
她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懂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张开双臂，在凌晨的天台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拥抱某种崭新的人生。
“王腾当了二十一年，当够了。”
“从今往后——”
“我叫王倩。”
“林阳的女朋友，王倩。”
【叮！】
【检测到目标“王腾”人生轨迹已彻底改变，命运改写完成！】
【精神力上限+50！能力等级提升！】
【新能力解锁预告：转换范围扩展——性别之外，更多维度的“人生改写”权限，即将开放……】
看着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我愣住了。
而王倩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天台门口，回头冲我喊：
“愣着干嘛？走了！”
“去哪儿？”
“先去给我妈打电话，就说她儿子出远门了，但给她添了个闺女。”她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去找赵雨薇——那小子进修了半个月，我看他最近在学校公益岗上扫地扫得挺认真，差不多可以”毕业“了。”
“再然后嘛——”
她冲我眨眨眼：
“先谈个恋爱，毕业了领个证。人生苦短，得抓紧时间。”
我笑着追了上去。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我们身上。
后来的后来，我问过王倩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变成女生之后才喜欢我的，还是以前就……”
她正在吃黄焖鸡，闻言头也不抬：
“你猜。”
我猜不出来。
不过也没关系了。
反正往后几十年，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猜。
（全文完）
11 番外一 赵雨薇的毕业典礼
赵雨薇变回女生的那天，是个阴天。
她在学校公益岗上扫了半个月的地。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个“穿裙子的男生”会主动来扫大街，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一口饭吃。
变成男人的第十五天，她彻底体会了一遍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人生：
投简历，因为是“男生”且只有一米六八，被七家公司拒在门外；挤公交，被人流推搡得东倒西歪，再也没有人给她让座；月底交房租，房东大妈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赖皮的狗。
最难熬的是某天深夜，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翻遍通讯录，发现曾经那些围着她转的“朋友”，一个能打的电话都没有。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半年前，那个在烧烤摊上攥着项链、手足无措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曾经这样，一个人坐在凌晨的街头，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原来，她当初随手丢掉的那条银项链，是有人吃了三个月泡面换来的。
原来，真心被踩在脚底下，是这种滋味。
第十五天的傍晚，王倩找到了她。
“扫得挺干净。”王倩靠在扫帚旁边，递给她一瓶水，“毕业了？”
赵雨薇接过水，沉默了很久，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替我谢谢林阳。”
“也替我说声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她变回了女生。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删掉了朋友圈里所有炫富的照片；第二件事，是退出了所有“名媛群”；第三件事，是报名了学校的心理援助志愿者。
后来有人在食堂看到她，素面朝天，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面前摆着一本书，《被讨厌的勇气》。
据说有学弟跟她搭讪，她笑了笑，说了这样一句话：
“别对我太好，也别太轻易喜欢一个人。先看看清楚，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和王倩正在天台上看星星。
“你看，”王倩捅了捅我，“我这话说对了吧？”
“什么话？”
“你那不叫害人。”她得意洋洋地咬了口烤肠，“你那叫送她去进修。”
“现在人家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结业了。”
我笑了半天，搂紧了她的肩膀。
夜风很凉，身边的人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