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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8 08:07:26

第一章 圣旨赐婚

大靖王朝,永安三年,暮春。

太傅府的海棠开得正盛,落了一院子的粉白花瓣,像是铺了一层碎锦。

陈慧忻坐在西厢的窗下,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医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经络图。

她今年十六,是太傅陈文渊的嫡长女。

可惜,"嫡长"二字在这太傅府里,连个屁都不如。

生母赵氏出身江南医学世家,当年嫁给陈文渊时,陈家还只是个翰林院编修。赵氏陪嫁丰厚,又以医术闻名,陈文渊靠着岳家的人脉和银子,一路爬到了太傅之位。

可赵氏福薄,生陈慧忻时难产伤了身子,缠绵病榻三年,在陈慧忻七岁那年便去了。

赵氏头七还没过,陈文渊便抬了何氏做正妻。

何氏进门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后来生下了陈慧颖。

陈慧忻对这些事记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记得,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瑶儿,娘的医术都在那只樟木箱里……你要好好活着,别……别信任何人……"

那年她七岁,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别信任何人"。

所以这些年,何氏给她穿旧衣、吃剩饭、派粗使活计,她都忍了。何氏让她学规矩学到半夜,她也忍了。何氏在陈文渊面前说她性情顽劣、不堪教导,她更是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一个被继母磋磨的嫡女,越是不起眼,活得越久。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生母留下的医书上。

九年时间,她把那箱医书翻得卷了边,针灸之术更是练得炉火纯青——西厢后院那只老花猫,被她扎得见了她就绕道走。

"小姐,小姐!"

丫鬟画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宫里……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圣旨到了!"

陈慧忻放下医书,眉梢微挑。

圣旨?

她一个被遗忘在西厢的嫡女,与圣旨能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半旧的襦裙,"去前院吧。"

画春急得快哭了:"小姐,您就不问问是什么事吗?我听前院的小丫鬟说,好像是……是赐婚!"

陈慧忻脚步一顿。

赐婚?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面上却依旧平静:"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前院里,陈文渊和何氏已经跪在了正厅,陈慧颖站在何氏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陈文渊之嫡女陈慧忻,淑慎性成,温婉贤淑,特赐婚于镇北侯荣玟煦,择吉日完婚。钦此——"

陈慧忻跪在地上,听到"镇北侯荣玟煦"六个字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镇北侯荣玟煦。

这个名字,在京城是个传说。

他十七岁从军,二十岁便以三千骑兵破北狄两万大军,一战封侯。二十二岁那年,北境大雪,他带军深入敌营三百里,虽大获全胜,却中了北狄人的寒毒,从此落下寒疾。

京中传言,镇北侯面冷如霜,杀人如麻,府中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更有传言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三年前,皇帝曾有意将公主嫁给他,被他以"身患恶疾,不敢拖累金枝玉叶"为由拒了。

如今,皇帝却把她赐给了他。

陈慧忻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何氏当真好手段。

这赐婚,十有八九是何氏在背后运作的。把她这个碍眼的嫡女嫁给一个"活不过三十"的病秧子将军,既除了眼中钉,又能让陈慧颖顶替她的"嫡女"名头去攀高枝。

一石二鸟,好算计。

"陈大人,接旨吧。"传旨太监把圣旨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同情。

满京城谁不知道,镇北侯那就是个火坑。

陈文渊的脸色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慧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臣……领旨谢恩。"

何氏接过圣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镇北侯他……瑶儿这一去,岂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掩面拭泪,一副慈母心肠。

陈慧颖在旁边小声说:"姐姐命真好,能嫁给侯爷呢。"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陈慧忻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淡淡道:"妹妹若是羡慕,不如去跟爹爹说,让你替我嫁?"

陈慧颖脸色一白,立刻躲到了何氏身后。

何氏瞪了陈慧忻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婉柔也是为你高兴。"

"是吗?"陈慧忻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何氏压低的声音:"老爷,瑶儿这脾气……到了侯府可怎么得了?不如让婉柔替她……"

"胡闹!"陈文渊低喝一声,"圣旨已下,岂同儿戏!"

陈慧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替嫁?何氏倒是敢想。

可惜,圣旨上写的是"嫡女陈慧忻",不是庶女陈慧颖。

回到西厢,画春急得团团转:"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镇北侯他……他听说好吓人的!而且他身体不好,万一……万一您嫁过去就守寡……"

"守寡也比在这太傅府里强。"陈慧忻重新坐回窗下,拿起医书,"至少侯府里,没有何氏。"

画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小姐在这太傅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被何氏拿捏。嫁去侯府,就算侯爷真的活不长,那也是侯府的主母,总比在这里当二等丫鬟强。

"可是……"画春还是担心。

"没什么可是。"陈慧忻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镇北侯的寒疾,我或许能治。"

画春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要给侯爷治病?"

"他若死了,我就是寡妇。"陈慧忻抬眼,目光清亮,"我可不想守寡。"

更何况,她对那位传说中的镇北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一个能在二十二岁便封狼居胥的人,不该是个短命鬼。

她想救他。

不是为了什么恩情,只是为了——她陈慧忻的命,要握在自己手里。

赐婚的消息传出去后,太傅府冷清了许多。

往日里那些对陈慧忻视而不见的下人,如今见了她都要躬身行礼,口中称"大小姐"。

何氏倒是大方,给她拨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又送了不少绸缎首饰过来,说是给她添妆。

陈慧忻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何氏越是大方,越说明她心里有鬼。

这些东西,怕是从她生母的嫁妆里挪出来的。

陈慧忻让画春一一登记造册,又把生母留下的樟木箱仔细检查了一遍。

医书、银针、药材,都还在。

还有一只小小的紫檀木匣,里面装着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是生母留给她的遗物。

她把平安扣系在腰间,贴身收好。

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

镇北侯府派了十六抬大轿来迎亲,仪仗绵延半条街,比许多亲王娶亲还要风光。

京中百姓纷纷围观,议论纷纷。

"这镇北侯不是说不娶妻吗?怎么突然就娶了?"

"你懂什么,皇上赐婚,他敢不娶?"

"可怜了陈家大小姐,听说那侯爷面冷得很,府里连个侍女都没有……"

"嘘,小声点,别被侯府的人听见了!"

陈慧忻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面冷?

她倒要看看,有多冷。

花轿一路抬到镇北侯府。

拜堂时,她隔着红盖头,只能看到身边那人的一角玄色衣袍,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很稳,牵着她跨过火盆、迈过马鞍时,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

陈慧忻心里微微一动。

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将军,手倒是稳得很。

拜完堂,她被送入洞房。

红烛高燃,喜帐低垂。

陈慧忻坐在床沿,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红盖头被一根秤杆挑开。

陈慧忻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镇北侯荣玟煦,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也要好看。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如刀刻。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偏淡,显然是身体不好的缘故。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陈慧忻?"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她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荣玟煦微微挑眉。

他见过的女子不少,或娇羞,或畏惧,或刻意逢迎。

像她这样平静的,倒是第一个。

"本侯的情况,你应当知道。"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寒疾缠身,活不过三十。你嫁过来,怕是要守寡。"

"侯爷说笑了。"陈慧忻也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另一只酒杯,"妾身既然嫁了过来,便是侯爷的人。侯爷活多久,妾身便陪多久。"

荣玟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慧忻也喝了合卺酒。

酒是好酒,入喉温润,只是后劲有些大。

她放下酒杯,刚想说什么,便见荣玟煦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攥住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侯爷?"陈慧忻心头一紧。

荣玟煦的寒疾……发作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沉迟无力,寒气直透骨髓。

果然是寒疾。

"侯爷,得罪了。"

陈慧忻不再犹豫,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那是她特意改制的针灸针,藏在簪子里。

她一手扶住荣玟煦,一手持针,快速刺入他胸前的几处穴位。

荣玟煦瞳孔微缩,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三根银针落下,他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气,竟然……缓缓退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里衣。

陈慧忻收了针,看着他,语气平静:"侯爷的寒疾,比我想象中要重。"

荣玟煦抬眼看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

她会医术?

而且,她的针法,他从未见过。

"你……"他刚要开口,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陈慧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半拖半扶地弄到床上。

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镇北侯啊镇北侯,"她低声自语,"你这条命,从今往后,可就攥在我手里了。"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第二章 侯府立威

荣玟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体内那股盘踞多年的寒气,竟然……消退了大半。

三年了。

自从北境一战中了寒毒,他每逢朔望便会发作,每次都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太医院的院判看过,说这是寒毒入髓,无药可解,只能靠药物压制。

可昨晚……

那个新嫁娘,三根银针,便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荣玟煦坐起身,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陈慧忻伏在床沿上,睡得正香。她的发髻已经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支银簪,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放松。

荣玟煦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想起昨夜她施针时的样子——眼神专注,手法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深闺少女。

这个女人,不简单。

他刚要起身,陈慧忻便醒了。

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清醒过来:"侯爷醒了?感觉如何?"

"好多了。"荣玟煦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的医术……"

"家传的。"陈慧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妾身的生母是江南名医之后,妾身从小跟着学了些皮毛。"

皮毛?

荣玟煦可不觉得这是皮毛。

能将他的寒疾压制下去的针法,绝不是什么皮毛。

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例外。

"昨夜多谢夫人。"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夫人"。

陈慧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侯爷客气了,妾身是侯爷的妻子,理当如此。"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侯爷,夫人,老夫人请二位去正厅用早膳。"

是侯府的管家,萧伯。

荣玟煦应了一声,看向陈慧忻:"走吧,去见祖母。"

陈慧忻点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镇北侯府比她想象中要大,也更冷清。

庭院深深,花木繁茂,却鲜少看到下人走动。偶尔有几个小厮婆子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是将军府,规矩森严。

到了正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面容慈祥,眼神却很亮。

"祖母。"荣玟煦上前行礼。

"孙媳给祖母请安。"陈慧忻也跟着行礼。

萧老夫人的目光在陈慧忻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笑意:"起来吧,好孩子。珩儿,你昨夜……"

她显然是知道荣玟煦寒疾发作的事,语气里带着担忧。

"孙儿无碍。"荣玟煦说,"多亏了夫人。"

萧老夫人一愣,看向陈慧忻:"哦?"

陈慧忻微微颔首:"妾身略通医术,昨夜恰好赶上侯爷发作,便施了几针。"

萧老夫人的眼睛亮了。

她拉过陈慧忻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好孩子,好孩子!珩儿这病,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没想到被你给治住了!"

她拍着陈慧忻的手,语气亲切:"以后啊,这侯府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祖母说。谁敢给你气受,祖母替你做主!"

陈慧忻心中一暖。

她在太傅府活了十六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多谢祖母。"她轻声说。

早膳很丰盛,萧老夫人一个劲地给陈慧忻夹菜,荣玟煦在旁边默默看着,没说话。

用完早膳,萧老夫人拉着陈慧忻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回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锦瑶院,陈慧忻刚坐下,画春便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姐!那些人太过分了!"

"怎么了?"陈慧忻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奴婢去库房领月例,那些管事的竟然说……说咱们院子是新立的,月例要等下个月才能发!还有,奴婢去厨房要热水,那些婆子也推三阻四的,说什么侯府的规矩,新夫人要守三天的……"

画春越说越气,脸都红了。

陈慧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马威?

她刚嫁过来第一天,侯府的下人就敢给她脸色看。

看来,这镇北侯府,也不是铁板一块。

"画春,"她淡淡道,"你去把萧伯请来。"

"萧伯?"画春一愣,"小姐是要……"

"既然他们不懂规矩,那我便教教他们。"

不多时,萧伯便来了。

他是侯府的老管家,跟着萧老夫人多年,在府里很有威望。

"夫人有何吩咐?"萧伯躬身问道,态度恭敬,但不热络。

显然,他也在观望这位新夫人的分量。

"萧伯,"陈慧忻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初来乍到,对侯府的规矩不太熟。想请教一下,侯府的主母月例,是多少?"

萧伯答道:"回夫人,主母月例是每月五十两银子,另加绸缎四匹、首饰一套。"

"那厨房的热水供应呢?"

"主母院子随时供应,不分时辰。"

"哦?"陈慧忻挑眉,"那为何我的丫鬟去领月例,库房说要等下个月?去要热水,厨房说要守三天规矩?"

萧伯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位新夫人竟然如此直接,一上来就质问。

"这……许是下面的人不懂事,老奴这就去查。"

"不必查了。"陈慧忻站起身,"萧伯,你去把府里所有有头脸的管事都叫到前院来。我有话要说。"

萧伯犹豫了一下:"夫人,这……侯爷那边……"

"侯爷那边我自会去说。"陈慧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去叫人。"

萧伯看着她,心中暗暗吃惊。

这位新夫人,看起来温婉,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强势。

他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不多时,前院里便站了十几个管事,有管库房的、管厨房的、管车马的、管采买的,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新夫人要做什么。

陈慧忻坐在主位上,画春站在她身后。

她扫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我是镇北侯夫人,陈慧忻。"

"从今日起,这侯府的内院,由我管。"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办事的,从现在起,按规矩来。月例按时发,热水按时供,谁敢偷懒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管库房的钱管事是个胖婆子,闻言撇了撇嘴:"夫人,不是老奴说您,这侯府的规矩,是老夫人定的。您刚嫁过来,好多事还不懂……"

"我不懂?"陈慧忻笑了,"那钱管事倒是说说,侯府哪条规矩说了,主母的月例要等下个月才能领?"

钱管事一噎。

"还有,"陈慧忻的目光冷了下来,"我听画春说,你昨天还跟人嚼舌根,说我是太傅府不要的庶女,替嫁过来的?"

钱管事脸色大变:"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陈慧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陈慧忻是太傅府嫡长女,圣旨赐婚,明媒正娶。你一个奴才,也敢议论主子?"

"画春,"她放下茶杯,"按侯府的规矩,以下犯上、议论主子,该怎么处置?"

画春大声道:"回小姐,杖责二十,发卖出去!"

"那就杖责二十,发卖了吧。"陈慧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管事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

其他管事也都变了脸色。

他们没想到这位新夫人竟然如此雷厉风行,说发卖就发卖。

"拖下去。"陈慧忻连眼皮都没抬。

两个粗壮婆子上前,架起钱管事就往外拖。

钱管事的哭喊声渐渐远了。

前院里鸦雀无声。

陈慧忻扫了一眼众人:"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既然没意见,"她站起身,"那就各司其职,把该办的事办好。谁要是再敢偷懒耍滑,钱管事就是下场。"

"散了吧。"

众管事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萧伯站在一旁,看着陈慧忻的背影,眼神变了。

这位新夫人……不简单。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会医术的柔弱女子,没想到手段如此果决。

侯府这些年因为侯爷不管内事,下人们早就松散惯了。如今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主母,怕是要变天了。

陈慧忻回到院子,刚坐下,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荣玟煦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前院的事,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把钱管事发卖了?"

"是。"陈慧忻坦然承认,"她以下犯上,议论主子,按规矩该发卖。"

荣玟煦沉默了片刻,道:"钱管事是……母亲的陪房。"

陈慧忻一愣。

荣玟煦的母亲?

她听说过,荣玟煦的生母在他十岁那年便去世了,是萧老夫人一手把他带大的。

钱管事既然是他母亲的陪房,那在府里的地位自然不一般。

"侯爷是怪我?"陈慧忻看着他。

荣玟煦摇了摇头:"不怪。她确实该罚。"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母亲的陪房,如今只剩她一个了。"

陈慧忻明白了。

他不是怪她罚人,只是有些念旧。

"侯爷放心,"她轻声道,"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钱管事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光库房的账就对不上。我发卖她,不只是因为她议论我,更是因为她中饱私囊。"

荣玟煦挑眉:"你查了账?"

"刚嫁过来,总要了解一下家底。"陈慧忻笑了笑,"侯爷常年在外征战,内院的事怕是不太清楚。这侯府的账,亏空得厉害。"

荣玟煦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娶回来的这个夫人,第一天就立威、查账、发卖老人,比他这个侯爷还像一家之主。

"你想怎么做?"他问。

"先把账理清,再把人换了。"陈慧忻说,"侯府是侯爷的根基,不能让一群蛀虫给掏空了。"

荣玟煦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他说,"内院的事,你做主。需要什么,跟萧伯说。"

陈慧忻笑了:"多谢侯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两弯新月,和刚才那个冷面立威的侯夫人判若两人。

荣玟煦移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慧忻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位冷面侯爷,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冷嘛。

第三章 回门风波

三日后,回门。

按规矩,新嫁娘婚后第三日要回娘家,由夫君陪同。

陈慧忻原本以为荣玟煦不会去——毕竟他那样的性子,怕是不耐烦应付太傅府的人。

没想到,一大早,荣玟煦便换了一身常服,等在了院门口。

"走吧。"他说,语气依旧淡淡的。

陈慧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马车一路到了太傅府。

陈文渊和何氏已经等在了门口,陈慧颖站在何氏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荣玟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痴迷。

也是,荣玟煦本就生得好看,如今换了常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戾气,多了几分温润贵气,更是惹眼。

"侯爷,夫人。"陈文渊上前行礼,态度恭敬。

他虽然是太傅,但荣玟煦是侯爵,又手握兵权,地位比他高得多。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荣玟煦微微颔首。

何氏笑得满脸堆花:"侯爷快请进,快请进!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侯爷和瑶儿了!"

她一口一个"瑶儿",叫得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母女感情多好。

陈慧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进了府,何氏便拉着陈慧忻嘘寒问暖,问她在侯府过得好不好,侯爷待她如何。

陈慧忻一一应付,滴水不漏。

到了花厅,何氏特意安排陈慧颖坐在荣玟煦旁边。

陈慧颖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上插满了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不停地给荣玟煦夹菜,声音娇滴滴的:"侯爷,尝尝这个,这是妾身……不,这是婉柔特意让厨房做的。"

荣玟煦连眼皮都没抬,把她夹的菜拨到一边,淡淡道:"本侯不吃别人夹的菜。"

陈慧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何氏连忙打圆场:"侯爷莫怪,婉柔她年纪小,不懂规矩。"

荣玟煦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陈慧忻,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水晶肘子:"夫人,多吃点。"

满桌人都愣住了。

冷面镇北侯,竟然会给人夹菜?

陈慧忻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多谢侯爷。"

她低头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荣玟煦看着她吃,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脸。

陈慧颖在旁边看得牙根痒痒。

她不甘心。

凭什么?陈慧忻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明明才是该嫁给侯爷的人!

何氏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饭吃到一半,何氏忽然开口:"侯爷,瑶儿从小身子弱,在府里时就常常生病。如今嫁了过去,还望侯爷多多照拂。"

荣玟煦放下筷子:"夫人身子很好,不必岳父岳母担心。"

"是吗?"何氏笑了笑,"那就好。对了,侯爷,听说您的寒疾……最近可有好转?"

这话一出,满桌寂静。

寒疾是荣玟煦的忌讳,满京城没人敢当面提。

何氏这是故意的。

陈慧忻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荣玟煦却先说话了。

"有劳岳母挂心。"他语气平静,"夫人医术高明,本侯的病,已经好多了。"

何氏一愣:"瑶儿会医术?"

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陈慧忻淡淡道:"生母留下的医书,闲着无事翻了翻,略懂皮毛。"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何氏眼睛一转,笑道,"说起来,婉柔最近也身子不适,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不如……让瑶儿给看看?"

陈慧忻心中冷笑。

来了。

何氏这是想让她给陈慧颖看病,然后借机陷害她——要么说她医术不精,要么说她故意加害。

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

"妹妹身子不适?"陈慧忻故作关切,"那可得好好看看。只是我医术粗浅,怕是会耽误了妹妹的病情。不如请太医院的大夫来?"

"太医院的大夫哪有自家人放心。"何氏笑道,"瑶儿,你就给你妹妹看看吧。"

荣玟煦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他不傻,自然看得出何氏的意图。

陈慧忻看了荣玟煦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既然母亲这么说,那我便给妹妹看看。"

她走到陈慧颖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陈慧颖的脉象……很乱。

不是生病的乱,而是……有孕的乱。

陈慧忻瞳孔微缩。

陈慧颖……有孕了?

她才十五岁,尚未出阁,竟然有了身孕?

陈慧忻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收回手,淡淡道:"妹妹的身子……确实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何氏紧张地问。

陈慧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慧颖,缓缓道:"妹妹这是……喜脉。"

"啪——"

陈慧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文渊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爹爹,"陈慧忻一脸无辜,"妹妹有了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不可能!"陈慧颖尖叫起来,"你胡说!我没有!"

"是不是胡说,把大夫请来一验便知。"陈慧忻平静地说。

何氏死死地盯着陈慧忻,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没想到,陈慧忻竟然真的会医术,而且一把脉就把陈慧颖的秘密给摸出来了!

陈慧颖的身孕,是她和外面一个戏子的孩子。这件事只有她们母女俩知道,何氏原本打算找个机会把孩子打掉,再给陈慧颖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现在,被陈慧忻当众戳穿了!

"陈慧忻!"何氏猛地一拍桌子,"你血口喷人!婉柔好好的闺女家,你怎么能如此污蔑她!"

"母亲这话就不对了。"陈慧忻挑眉,"是您让我给妹妹看病的,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难道母亲希望妹妹有病?"

"你……"

"够了!"陈文渊脸色铁青,"来人,去请大夫!"

不多时,大夫便来了。

一番诊脉后,大夫躬身道:"回大人,令嫒……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陈文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陈慧颖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爹,女儿没有……女儿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陈文渊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说清楚,这孩子是谁的!"

何氏连忙上前:"老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婉柔她天天待在闺阁里,怎么可能……"

"天天待在闺阁里?"陈慧忻淡淡开口,"母亲怕是忘了,上个月十五,妹妹说是去静安寺上香,结果在外面待了一整天。还有上个月二十八,妹妹说是去看灯会,也是深夜才归。"

她每说一件,何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她暗中安排的,为的就是让陈慧颖和那个戏子私会。

可陈慧忻怎么会知道?!

陈慧忻当然知道。

她在太傅府活了十六年,何氏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陈慧颖和戏子私会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一次性捅出来。

"陈慧忻!"何氏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故意在今天说出来,让婉柔难堪!"

"母亲这话就奇怪了。"陈慧忻一脸无辜,"是您让我给妹妹看病的,我只是说了实话。怎么,难道母亲希望我隐瞒?"

"你……"

"好了!"陈文渊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看着瘫在椅子上哭的陈慧颖,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何氏,最后看向陈慧忻。

陈慧忻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他忽然发现,这个被他忽略了十六年的嫡长女,似乎……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侯爷,"陈文渊转向荣玟煦,语气疲惫,"让侯爷见笑了。"

荣玟煦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

他看了陈慧忻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三言两语,便把何氏母女逼到了绝境。

"无妨。"荣玟煦站起身,"夫人,既然回门已毕,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陈慧忻点点头。

她走到陈文渊面前,微微躬身:"爹爹,女儿先回了。妹妹的事……还望爹爹妥善处理。"

说完,她便跟着荣玟煦走了。

身后,是陈文渊的怒吼和何氏的哭喊声。

上了马车,陈慧忻才松了口气。

荣玟煦看着她,忽然道:"你早就知道陈慧颖有孕?"

"嗯。"陈慧忻没有否认,"半个月前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陈慧忻靠在车壁上,"何氏会想办法掩盖,爹爹会为了颜面压下去。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你今天……"

"今天是最好的时机。"陈慧忻笑了笑,"何氏自己送上门来,我不接,岂不是不给她面子?"

荣玟煦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心中微动。

他发现,自己这个夫人,不仅医术高明,心智更是过人。

在太傅府那种环境里长大,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和果决的手段,实属难得。

"你就不怕何氏报复你?"他问。

"她?"陈慧忻嗤笑一声,"她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报复我?"

荣玟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前行,车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慧忻忽然觉得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荣玟煦的肩膀上。

荣玟煦身体一僵。

他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子,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她。

而是……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侯府。

陈慧忻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荣玟煦肩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侯爷,我……"

"到了。"荣玟煦打断她,率先下了马车。

陈慧忻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尖……好像又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这位冷面侯爷,还真是……可爱。

第四章 宫宴惊魂

回门之后,太傅府乱成了一锅粥。

陈慧颖未婚先孕的事,被陈文渊压了下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几天,京中便有了传言。

何氏急得团团转,一边派人去堵那些传闲话的人的嘴,一边想办法给陈慧颖打胎。

可陈慧颖死活不肯,说那是她和情郎的孩子,要生下来。

何氏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陈慧忻,在侯府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用了三天时间,把侯府的账理了个一清二楚。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侯府这些年,被那些管事贪走的银子,足有上万两。

陈慧忻毫不手软,该换的换,该罚的罚,该送官的送官。

短短半个月,侯府的风气便焕然一新。

下人们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称"夫人",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老夫人对此赞不绝口,逢人便夸自己的孙媳妇能干。

荣玟煦虽然没说什么,但看陈慧忻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这日,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要办赏花宴,请各府的夫人小姐入宫。

按规矩,新封的侯爵夫人是必须去的。

陈慧忻接到帖子时,正在给荣玟煦施针。

三根银针落在他后背上,荣玟煦趴在床上,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脊背和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那是战场上留下的痕迹。

陈慧忻的指尖划过其中一道最长的伤疤,轻声问:"这道伤……是北境之战留下的?"

"嗯。"荣玟煦的声音闷闷的,"被北狄人的弯刀划的。"

"一定很疼吧。"

"当时不觉得。"荣玟煦说,"打完仗才发现,血流了一身。"

陈慧忻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施完针,她收了银针,道:"侯爷的寒毒已经散了大半,再坚持施针一个月,应该就能根除了。"

荣玟煦坐起身,穿上外衣:"有劳夫人。"

"侯爷客气了。"陈慧忻收拾好银针,"对了,宫里的赏花宴,侯爷要同去吗?"

"我不去。"荣玟煦皱了皱眉,"那种场合,烦。"

陈慧忻笑了笑:"也是,侯爷不喜应酬。那我自己去便是。"

荣玟煦看了她一眼:"宫里人多眼杂,你小心些。"

"放心吧。"陈慧忻眨了眨眼,"我又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

荣玟煦看着她自信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踏实。

"让萧伯多带几个护卫跟着。"他说。

"好。"

第二日,陈慧忻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打扮得清雅得体。

她带着画春和两个护卫,入宫赴宴。

皇后的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的沁芳亭。

各府的夫人小姐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笑。

陈慧忻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就是镇北侯夫人?"

"听说她是太傅府的嫡女,被继母磋磨了十几年……"

"可不是嘛,听说她会医术,把侯爷的寒疾都治好了!"

"真的假的?那侯爷的病不是说无药可救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陈慧忻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不多时,皇后便来了。

皇后姓周,是个端庄温婉的女子,三十出头,看起来很和善。

她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便让众人随意赏花。

陈慧忻对那些名贵的花草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御花园里的几株药草很感兴趣。

她正蹲在一丛忍冬花前观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这位便是镇北侯夫人吧?"

陈慧忻站起身,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站在她身后,身边跟着几个宫女。

那女子容貌艳丽,眼神却带着几分傲慢。

"你是?"陈慧忻问。

"我是三皇子妃,赵氏。"女子微微一笑,"久闻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三皇子妃?

陈慧忻心中一动。

三皇子赵之誉,与荣玟煦政见不合,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他的王妃突然来找她,怕是没什么好事。

"三皇子妃客气了。"陈慧忻微微颔首,"不知找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三皇子妃笑了笑,"就是听说夫人医术高明,想请夫人给我看看。我这身子,近来总是不太舒服。"

陈慧忻看着她,心中冷笑。

又是这一套。

何氏用过的招数,三皇子妃也来用?

"皇子妃身子不适,应当请太医院的大夫。"陈慧忻婉拒,"妾身医术粗浅,怕是会耽误了皇子妃的病情。"

"夫人太谦虚了。"三皇子妃不依不饶,"连侯爷的寒疾都能治好,我的小病算什么?来,夫人给我看看嘛。"

她说着,便伸出手来。

陈慧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三皇子妃的脉象……很正常。

没有任何问题。

陈慧忻收回手,道:"皇子妃的身子很好,没有大碍。"

"是吗?"三皇子妃笑了笑,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哎呀,我的肚子……好疼……"

她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宫女立刻尖叫起来:"皇子妃!皇子妃您怎么了?!"

这一喊,立刻引来了不少人。

皇后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一个宫女哭着说,"皇子妃让侯夫人给看身子,结果侯夫人一把脉,皇子妃就……就肚子疼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慧忻身上。

陈慧忻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她就知道,三皇子妃没安好心。

这是要陷害她谋害皇子妃?

"陈慧忻,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陈慧忻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面容俊朗,眼神却阴鸷。

三皇子,赵之誉。

"皇子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皇子绝不饶你!"赵之誉厉声道。

陈慧忻看着他,淡淡道:"三皇子此话怎讲?我只是给皇子妃把了个脉,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赵之誉冷笑,"那皇子妃为何会突然腹痛?分明是你暗中下了毒!"

"下毒?"陈慧忻挑眉,"三皇子可有证据?"

"证据?"赵之誉看向地上的三皇子妃,"皇子妃就是证据!"

皇后皱了皱眉:"三皇子,先别着急。来人,传太医!"

不多时,太医便来了。

一番检查后,太医躬身道:"回皇后娘娘,皇子妃……是吃了寒凉之物,导致脾胃不适,并无大碍。"

"寒凉之物?"皇后看向三皇子妃的宫女,"皇子妃今日吃了什么?"

宫女支支吾吾道:"回……回娘娘,皇子妃今日……吃了冰镇的荔枝。"

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是自己吃坏了肚子,跟陈慧忻没关系。

赵之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皇子妃也"悠悠转醒",看到众人的目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太医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她原本以为,太医会查不出原因,到时候就可以把罪名安在陈慧忻头上。

可现在……

"既然皇子妃无碍,那便没事了。"皇后打圆场道,"三皇子妃以后要注意饮食,不可贪凉。"

"是……"三皇子妃低声应道。

赵之誉狠狠瞪了陈慧忻一眼,拂袖而去。

陈慧忻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手段,也想陷害她?

太天真了。

只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为什么要针对她?

仅仅是因为荣玟煦和三皇子政见不合?

还是说……有更深的阴谋?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夫人。"

陈慧忻回头,看到荣玟煦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

"侯爷?"她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荣玟煦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侯的夫人,也是你们能随意诬陷的?"

众人噤若寒蝉。

皇后连忙道:"侯爷误会了,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荣玟煦冷笑,"本侯在外面都听到了。三皇子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治本侯夫人的罪,这也是误会?"

皇后一时语塞。

荣玟煦不再看众人,牵起陈慧忻的手:"夫人,我们走。"

陈慧忻被他牵着,一路走出了御花园。

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薄茧,力道却很稳。

陈慧忻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侯爷,你不是说不来吗?"她小声问。

"改主意了。"荣玟煦头也不回地说,"幸好来了。"

陈慧忻笑了。

她忽然觉得,嫁给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出了宫,上了马车,荣玟煦才松开她的手。

"三皇子为什么针对你?"他问。

"我也不知道。"陈慧忻摇头,"也许是因为你。"

荣玟煦沉默了片刻,道:"以后这种宴会,能不去就不去。"

"那怎么行?"陈慧忻笑了,"我是侯府主母,这些应酬是免不了的。"

"那就让我陪你去。"荣玟煦说。

陈慧忻一愣,看向他。

荣玟煦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耳根又红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爷,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明明红了。"

"闭嘴。"

第五章 祖母的心事

宫宴之后,荣玟煦对陈慧忻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他虽然也尊重她,但总带着几分疏离。如今,他会主动跟她说话,会在她施针时跟她聊军中的事,甚至会在她看书时,默默坐在旁边处理公务。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这日,萧老夫人派人来请陈慧忻过去说话。

陈慧忻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只见老夫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念经。

"祖母。"陈慧忻上前行礼。

"来了?"萧老夫人放下佛珠,招了招手,"过来,坐祖母身边。"

陈慧忻走过去坐下。

萧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瑶儿,你瘦了。"

"没有啊,"陈慧忻笑了笑,"儿媳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不少呢。"

"你呀,就会哄祖母开心。"萧老夫人笑了,随即又叹了口气,"瑶儿,祖母问你,你和珩儿……相处得如何?"

陈慧忻脸一红:"侯爷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萧老夫人点点头,又叹了口气,"珩儿这孩子,命苦。十岁没了娘,十几岁就上了战场,一身的伤。他那寒疾,也是为了国家才落下的。"

"祖母放心,"陈慧忻认真道,"侯爷的寒疾,儿媳一定能治好。"

"祖母相信你。"萧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只是……祖母还有一件心事。"

"什么心事?"

萧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珩儿他……有个表妹,叫林舒宁。是他母亲的侄女,从小在侯府长大,跟珩儿青梅竹马。"

陈慧忻心中一动。

表妹?青梅竹马?

这是……情敌要出场了?

"那姑娘……"萧老夫人看了陈慧忻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她对珩儿,一直有心。以前老身也提过,让珩儿娶了她,可珩儿不同意。如今你嫁了过来,那姑娘……怕是要闹脾气了。"

陈慧忻笑了笑:"祖母放心,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

"不是一般见识的问题。"萧老夫人皱眉,"那姑娘性子骄纵,被她娘宠坏了。她要是来了,怕是会给你气受。"

"那就让她来。"陈慧忻语气平静,"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花样。"

萧老夫人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这孩子,倒是稳得住。"她笑了,"行,那祖母就放心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夫人,林姑娘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萧老夫人和陈慧忻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吧。"萧老夫人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精致,只是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骄纵之气。

"姑祖母!"她一进门便扑到萧老夫人怀里,撒娇道,"婉宁好想您!"

"你这丫头,"萧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都多大了,还撒娇。"

林舒宁这才抬起头,看到坐在旁边的陈慧忻,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你是……"她上下打量着陈慧忻,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敌意。

"这是珩儿的媳妇,锦瑶。"萧老夫人介绍道,"锦瑶,这是婉宁,珩儿的表妹。"

"表妹好。"陈慧忻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林舒宁却没回礼,只是撇了撇嘴,对萧老夫人道:"姑祖母,珩哥哥娶的就是她?也不怎么样嘛。"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萧老夫人脸色一沉:"婉宁!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嘛。"林舒宁哼了一声,"长得也就一般,家世也一般,哪配得上珩哥哥?"

陈慧忻笑了。

她见过的骄纵小姐多了,林舒宁这种,算是段位最低的。

"表妹说得是。"陈慧忻淡淡道,"我确实配不上侯爷。可惜啊,圣旨赐婚,侯爷不娶也得娶。"

林舒宁一愣,没想到陈慧忻会这么说。

"你……"

"而且,"陈慧忻继续道,"侯爷的寒疾,只有我能治。表妹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不如……你来治?"

林舒宁脸色一白。

荣玟煦的寒疾,满京城的大夫都治不好,她怎么可能会治?

"我……我不会医术又怎么样?"林舒宁强撑着道,"夫妻之间,靠的是感情,不是医术!"

"哦?"陈慧忻挑眉,"那表妹跟侯爷,有感情?"

林舒宁的脸瞬间红了:"我……我和珩哥哥青梅竹马,当然有感情!"

"是吗?"陈慧忻笑了笑,"那侯爷娶我的时候,表妹怎么不拦着?"

"我……"林舒宁被问住了。

她当然拦了,又哭又闹,可荣玟煦连见都没见她。

萧老夫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这个侄孙女,骄纵了一辈子,今天终于遇到对手了。

"好了好了,"萧老夫人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别斗嘴了。婉宁,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跟你表嫂好好亲近亲近。"

林舒宁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看向陈慧忻的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陈慧忻心中暗笑。

住几天?

怕是要住到搞事情为止吧。

不过没关系,她奉陪到底。

果然,林舒宁住下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搞事情了。

她先是在饭桌上,不停地给荣玟煦夹菜,嘴里说着:"珩哥哥,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荣玟煦皱了皱眉,把碗往旁边移了移:"我自己来。"

林舒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慧忻在旁边默默吃饭,假装没看见。

然后,林舒宁又跑到荣玟煦的书房,说要给他送参汤。

结果被荣玟煦以"公务在身,不便打扰"为由,拒之门外。

林舒宁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到了晚上,她更是直接跑到陈慧忻的院子里,开门见山道:"陈慧忻,我跟你说,珩哥哥是我的!你识相的,就主动离开!"

陈慧忻正在看医书,闻言抬起头,笑了:"表妹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圣旨赐婚,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珩哥哥不爱你!"林舒宁激动地说,"他娶你,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他心里的人是我!"

"哦?"陈慧忻放下医书,"表妹怎么知道侯爷心里的人是你?"

"我……我就是知道!"林舒宁强词夺理,"我们青梅竹马,他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陈慧忻笑了,"哪里不一样?是吃饭时给你夹菜,还是书房里见你?"

林舒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表妹,"陈慧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我不管你和侯爷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我是他的妻子。你要是安分守己,我便当你是客人。你要是再胡搅蛮缠……"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舒宁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表嫂,其实……很可怕。

"你……你敢对我怎么样?"她色厉内荏地说,"我可是姑祖母的侄孙女!"

"姑祖母再疼你,也不会纵容你破坏侯爷的婚事。"陈慧忻淡淡道,"表妹,好自为之。"

林舒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跑了。

陈慧忻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种段位的情敌,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重新坐回窗边,拿起医书。

刚看了两页,门便被推开了。

荣玟煦走了进来。

"她来找你麻烦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陈慧忻笑了笑,"就是来宣示主权的。"

荣玟煦皱了皱眉:"她要是再敢来,你告诉我。"

"怎么,侯爷要替我出头?"陈慧忻挑眉。

荣玟煦沉默了片刻,道:"她是我表妹,我不好直接说她。但你是我夫人,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陈慧忻看着他,心中一暖。

"放心吧,"她笑了笑,"我不会受委屈的。就她那点手段,还不够看的。"

荣玟煦看着她自信的笑容,心中某个角落,又被轻轻触动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了。

"对了,"他忽然说,"过几天是祖母的六十大寿,你准备一下。"

"祖母的寿宴?"陈慧忻眼睛一亮,"好啊,我来准备!"

她正愁没机会表现一下呢。

荣玟煦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需要什么,跟萧伯说。"

"好!"

荣玟煦走后,陈慧忻便开始忙活起来。

她要给萧老夫人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六十大寿。

不仅是为了讨好老夫人,更是为了——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主母,是她陈慧忻。

谁也别想撼动她的位置。

第六章 寿宴风云

萧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办得极为风光。

镇北侯府张灯结彩,从大门口到正厅,一路铺着红毡,两侧挂满了红灯笼。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连皇帝都送了贺礼。

陈慧忻作为主母,忙前忙后,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特意给萧老夫人准备了一份寿礼——一尊用千年老参雕成的寿星翁,配着一套她亲手绣的百寿图屏风。

那百寿图,她绣了整整一个月,一百个寿字,每个都不一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萧老夫人看到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拉着陈慧忻的手说:"好孩子,祖母没白疼你!"

林舒宁在旁边看着,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准备的寿礼是一支玉簪,虽然也贵重,但跟陈慧忻的百寿图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更让她气闷的是,荣玟煦今天一直跟在陈慧忻身边,帮她招呼客人,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珩哥哥!"林舒宁端着一杯酒走过去,娇声道,"婉宁敬你一杯。"

荣玟煦看都没看她:"我不喝酒。"

林舒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慧忻在旁边看着,心中暗笑。

这位表妹,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表妹,"陈慧忻接过话头,"侯爷最近在调理身子,不能饮酒。不如我替他喝?"

林舒宁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慧忻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正忙着,画春匆匆跑过来,低声道:"小姐,何氏来了。"

陈慧忻眉头一皱。

何氏?

她来做什么?

"她带了谁?"

"带了陈慧颖。"画春撇了撇嘴,"说是来给老夫人贺寿的。"

陈慧忻冷笑一声。

贺寿?怕是来搞事情的吧。

"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何氏便带着陈慧颖走了进来。

何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插着金步摇,打扮得珠光宝气。陈慧颖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看来,未婚先孕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老夫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氏一进门便笑着行礼,送上贺礼。

萧老夫人虽然不喜欢何氏,但面上还是客气的:"苏夫人客气了,请坐。"

何氏坐下后,目光便在陈慧忻身上转了一圈,笑道:"瑶儿,你在侯府过得可真好,比在太傅府时精神多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陈慧忻在太傅府过得不好。

陈慧忻淡淡道:"托母亲的福,侯爷和祖母都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何氏笑了笑,又看向荣玟煦,"侯爷,瑶儿从小被我宠坏了,性子有些倔,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侯爷多担待。"

荣玟煦面无表情:"夫人很好,无需担待。"

何氏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陈慧颖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陈慧忻注意到,她的小腹……似乎已经有些显怀了。

都三个多月了,还没打掉?

看来,何氏是真的拿这个女儿没办法了。

寿宴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厨房……厨房走水了!"

众人一惊。

陈慧忻立刻站起身:"慌什么!走水了就去救火!萧伯,带人去救火!"

萧伯应声而去。

陈慧忻又转向众人:"各位宾客莫慌,只是小火,很快就能扑灭。请大家随我到偏厅暂避。"

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让众人都安下心来,纷纷跟着她往偏厅走。

何氏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没想到,陈慧忻竟然如此镇定。

这把火,是她派人放的。

她原本以为,火一起,陈慧忻一定会慌了手脚,到时候她就可以借机说陈慧忻治理无方,连个寿宴都办不好。

可现在……

陈慧忻不仅没慌,反而处理得井井有条。

何氏咬了咬牙,决定启动第二计划。

到了偏厅,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陈慧忻正在安抚萧老夫人,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我的簪子!我的簪子不见了!"

是林舒宁。

她捂着头发,脸色发白:"我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刚才还在的,怎么就不见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林舒宁哭道:"一定是有人偷了!刚才人多手杂的,一定是被人偷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陈慧忻身边的画春。

画春脸色一变:"林姑娘,你看我做什么?我没偷!"

"不是你还能是谁?"林舒宁厉声道,"刚才就你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除了你还有谁?"

"我没有!"画春急得快哭了。

陈慧忻皱了皱眉。

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先是走水,再是丢簪子,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明显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而设计的目标,就是她和她身边的人。

"表妹,"陈慧忻走上前,语气平静,"你说画春偷了你的簪子,可有证据?"

"证据?"林舒宁哼了一声,"搜身不就知道了!"

"搜身?"陈慧忻挑眉,"画春是我的丫鬟,你说搜就搜?要是搜不出来呢?"

"搜不出来……搜不出来就算我冤枉她了!"林舒宁强词夺理。

"好。"陈慧忻点头,"既然表妹这么说,那便搜。但要是搜不出来,表妹要给画春赔礼道歉。"

"搜就搜!"林舒宁笃定画春身上一定有簪子。

那簪子,是她趁乱塞进画春口袋里的。

可她没想到,画春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林舒宁愣住了:"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表妹,"陈慧忻看着她,"现在,可以给画春道歉了吗?"

林舒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说不出话来。

何氏在旁边看着,心中暗叫不好。

她原本和林舒宁约好,林舒宁把簪子塞进画春口袋里,然后借机搜身,坐实画春偷窃的罪名。到时候陈慧忻作为主子,也难逃管教不严的罪责。

可现在,簪子竟然不在画春身上?

怎么回事?

难道是……

何氏的目光落在陈慧忻身上,心中一沉。

难道是陈慧忻提前发现了,把簪子拿走了?

不可能啊,她一直盯着陈慧忻,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荣玟煦开口了。

"一支簪子而已,丢了便丢了。"他语气冷淡,"表妹,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你这样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林舒宁被荣玟煦说得眼圈一红:"珩哥哥,我……"

"够了。"荣玟煦打断她,"给画春道歉。"

林舒宁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对画春说了句:"对不住。"

画春哼了一声,没理她。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陈慧忻知道,这只是开始。

何氏和林舒宁,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看向何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寿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去。

陈慧忻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到院子里,刚坐下,画春便凑了过来。

"小姐,您真是太神了!"画春一脸崇拜,"您怎么知道林姑娘把簪子塞我口袋里了?"

陈慧忻笑了笑:"我看到了。"

其实,在林舒宁靠近画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林舒宁的手在画春口袋边晃了一下,动作虽然快,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于是她趁乱,假装帮画春整理衣服,把簪子从画春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塞进了林舒宁自己的袖袋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簪子现在在哪?"画春好奇地问。

"在她自己袖子里。"陈慧忻端起茶杯,"等她回去换衣服的时候,自然会发现。"

画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您太坏了!"

"对付坏人,就得用坏办法。"陈慧忻淡淡道。

正说着,荣玟煦走了进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替我表妹解围。"荣玟煦坐下来,"她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今天的事,怕是被人利用了。"

陈慧忻看了他一眼:"侯爷是说何氏?"

荣玟煦点头:"何氏今天来,没安好心。走水的事,我已经让人查了,是厨房的一个婆子故意放的。那婆子……是何氏的人。"

陈慧忻并不意外。

"侯爷打算怎么做?"

"何氏是你的继母,我不便直接动手。"荣玟煦看着她,"你想怎么处理?"

陈慧忻沉默了片刻。

何氏……

她忍了何氏十六年。

生母的死,她这些年的磋磨,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以前她没有能力,只能忍。

现在,她有了侯府做靠山,是时候……算一算旧账了。

"侯爷,"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想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生母的死。"陈慧忻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一直怀疑,我娘不是病死的。"

荣玟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帮你查。"

第七章 寒毒尽除

荣玟煦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便把查到的东西交给了陈慧忻。

一叠厚厚的卷宗,里面是当年赵氏生病时的药方、诊脉记录,以及伺候赵氏的丫鬟婆子的口供。

陈慧忻一页一页地翻,越看,手越抖。

赵氏的病,原本只是产后虚弱,只要好好调理,不出半年便能痊愈。

可何氏进门后,给赵氏换了大夫,开的药方里,多了一味"寒水石"。

寒水石性寒,与赵氏正在服用的温补之药相克。长期服用,不仅不能治病,反而会让身子越来越虚。

更狠毒的是,何氏还在赵氏的饮食里,偷偷加了微量的"鹤顶红"。

剂量很小,不会立刻致命,但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

赵氏就是这样,被何氏一点点毒死的。

而那些伺候赵氏的丫鬟婆子,要么被何氏收买了,要么被她找借口发卖了。

陈慧忻看完卷宗,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生母的死有蹊跷,可真正看到证据时,还是忍不住心痛。

七岁那年,生母攥着她的手说"别信任何人"时,该是多么绝望。

"瑶儿。"荣玟煦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慧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侯爷,我娘……我娘她死得好惨……"

荣玟煦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中一紧。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样子。

在他面前,她一直是冷静的、果决的、无所不能的。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我知道。"他的声音放柔了,"我会帮你,让何氏付出代价。"

陈慧忻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不。"她摇了摇头,"我要亲手讨回来。"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决绝。

荣玟煦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从那天起,陈慧忻便开始布局。

她先是让荣玟煦的人,把当年被何氏发卖的几个丫鬟找了回来。

那些丫鬟,有的已经嫁了人,有的流落在外,但听说要告何氏,都愿意出来作证。

然后,陈慧忻又找到了沈青梧。

沈青梧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医官,也是陈慧忻生母赵氏的师妹。

当年赵氏死后,沈青梧就怀疑是何氏下的手,但苦无证据,只能隐忍。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收集何氏的罪证。

陈慧忻找到她时,她激动得热泪盈眶:"瑶儿,你终于长大了!你娘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沈姨。"陈慧忻握住她的手,"我要为我娘报仇,您能帮我吗?"

"当然能!"沈青梧毫不犹豫,"这些年我收集的证据,都给你!"

有了人证和物证,陈慧忻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她没有急着动手。

何氏在太傅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不是轻易就能扳倒的。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这日,陈慧忻正在给荣玟煦施针。

荣玟煦趴在床上,陈慧忻的手指在他背上灵活地移动,银针一根一根落下。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陈慧忻说,"施完这一次,侯爷体内的寒毒就彻底清除了。"

荣玟煦"嗯"了一声,没说话。

陈慧忻施完针,收了银针,道:"侯爷可以起来了。"

荣玟煦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盘踞了三年的寒气,彻底消失了。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意。

三年了。

他终于摆脱了寒毒的折磨。

"谢谢你。"他看着陈慧忻,目光真诚。

"侯爷客气了。"陈慧忻笑了笑,"我说过,我不想守寡。"

荣玟煦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一动。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慧忻一愣:"侯爷?"

"瑶儿。"荣玟煦的声音低沉,"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慧忻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看着荣玟煦深邃的眼眸,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这些日子,"荣玟煦缓缓道,"我一直在想,我娶你,原本是因为圣旨。可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庆幸这道圣旨。"

陈慧忻的脸,一下子红了。

"侯爷……"

"瑶儿,"荣玟煦握紧她的手,"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医术,不是因为你帮了我多少,而是因为……你是你。"

"从你新婚之夜给我施针开始,从你在侯府立威开始,从你在宫宴上不卑不亢开始……我就一点点地,喜欢上了你。"

陈慧忻的眼眶红了。

她活了十六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在太傅府,她是没人疼的嫡女。在侯府,她是能干的主母。

可从来没有人,因为"她是她"而喜欢她。

"侯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叫我荣玟煦。"他说。

"荣玟煦。"她轻声唤道。

荣玟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陈慧忻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瑶儿,"他在她耳边低语,"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嗯。"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这一刻,岁月静好。

从那天起,侯府的下人们发现,侯爷和夫人的关系,不一样了。

以前,侯爷虽然对夫人尊重,但总是客客气气的,带着几分疏离。

现在,侯爷看夫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饭时,侯爷会给夫人夹菜。

散步时,侯爷会牵着夫人的手。

夫人看书时,侯爷会坐在旁边,默默陪着。

甚至有一次,小丫鬟看到侯爷在给夫人剥葡萄,剥好了一颗一颗喂到夫人嘴里。

整个侯府,都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气息。

萧老夫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逢人便夸自己的孙媳妇有福气。

林舒宁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她终于明白,珩哥哥是真的喜欢上陈慧忻了。

她再怎么闹,也没用了。

这日,陈慧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荣玟煦走了过来。

"瑶儿,"他在她身边坐下,"三皇子最近动作频繁,我要出京一趟,大概半个月。"

陈慧忻一愣:"出京?去哪里?"

"江南。"荣玟煦说,"三皇子在那边暗中招兵买马,我要去查一查。"

陈慧忻皱了皱眉:"危险吗?"

"放心,不会有事。"荣玟煦握住她的手,"只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小心。何氏那边,怕是会有动作。"

陈慧忻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有些不舍。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等我回来。"

"好。"

第二日,荣玟煦便带着人出发了。

他走后,陈慧忻的日子依旧过得有条不紊。

她每天处理府务,给萧老夫人请安,看医书,偶尔和沈青梧通信,商量对付何氏的计划。

一切都很平静。

但陈慧忻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果然,荣玟煦走后的第七天,出事了。

第八章 身陷险境

这天下午,陈慧忻收到一封信。

信是沈青梧写的,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约她在城外的静安寺见面。

陈慧忻没有怀疑。

她和沈青梧经常在静安寺见面,那里人少,方便说话。

她带着画春和两个护卫,出了城。

静安寺在城外的半山腰,香火不算旺,平日里很清静。

陈慧忻到了约定的禅房,却没看到沈青梧。

"奇怪,"她皱了皱眉,"沈姨怎么还没来?"

画春道:"小姐,要不我们等等?"

"嗯。"陈慧忻在禅房里坐下。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人来。

陈慧忻觉得不对劲。

沈青梧一向守时,从来不会迟到这么久。

"画春,我们走。"她站起身。

可刚走到门口,便被两个黑衣蒙面人拦住了。

"夫人,"其中一人冷冷道,"我家主人请您去做客。"

陈慧忻心中一沉。

她被算计了。

那封信,根本不是沈青梧写的。

"你们是谁?"她强作镇定。

"夫人去了就知道了。"那人说着,便伸手来抓她。

"保护小姐!"画春尖叫着扑上来,却被另一个黑衣人一掌推开。

两个护卫上前阻拦,可他们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

陈慧忻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

她冷静地看着黑衣人:"我跟你们走。但你们不能伤害我的丫鬟和护卫。"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镇定。

"放心,我们只请夫人一个人。"

陈慧忻被蒙上眼睛,带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停下来。

陈慧忻被带下马车,蒙眼的布被揭开。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宅子里,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夫人,请。"黑衣人推着她进了正厅。

正厅里,坐着一个人。

陈慧忻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微缩。

"何氏?"

何氏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陈慧忻,没想到吧?"她站起身,走到陈慧忻面前,"你也有今天。"

"是你。"陈慧忻语气平静,"那封信是你伪造的。"

"不错。"何氏得意地笑,"沈青梧那个贱人,早就被我控制住了。她的笔迹,我找人模仿了几分,你果然上当了。"

陈慧忻心中一紧。

沈青梧被控制了?

"你想怎么样?"她问。

"怎么样?"何氏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陈慧忻,你毁了婉柔的一生,我要你偿命!"

"婉柔的事,是她自己做的,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何氏尖叫道,"要不是你当众戳穿她,她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要不是你,她现在早就嫁入高门了!"

陈慧忻冷笑:"她未婚先孕,就算我不说,迟早也会被人发现。何氏,你不反思自己教女无方,反而来怪我?"

"你闭嘴!"何氏一巴掌扇了过来。

陈慧忻头一偏,躲过了。

何氏更加愤怒:"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告诉你,荣玟煦现在在江南,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今天落在我手里,别想活着出去!"

"你想杀我?"陈慧忻看着她,"你就不怕侯爷回来找你算账?"

"荣玟煦?"何氏嗤笑,"他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陈慧忻心中一沉。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氏笑得得意,"三皇子已经在江南布好了局,荣玟煦这一去,怕是有去无回了。等他死了,你一个寡妇,谁还会替你出头?"

陈慧忻的手,攥紧了。

三皇子?

原来何氏和三皇子勾结在了一起。

难怪荣玟煦说三皇子最近动作频繁,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

"你和三皇子勾结,就不怕被皇上知道?"陈慧忻强作镇定。

"皇上?"何氏冷笑,"等三皇子登基了,这天下就是他的了。到时候,我就是功臣,谁还敢拿我怎么样?"

陈慧忻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暗暗盘算。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给荣玟煦报信。

三皇子在江南设了局,荣玟煦有危险!

"何氏,"陈慧忻忽然笑了,"你以为三皇子真的会重用你?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等你没用了,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何氏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胡说?"陈慧忻继续道,"三皇子是什么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他利用你对付侯爷,等侯爷死了,你知道了他这么多秘密,你觉得他会留你活口?"

何氏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你少挑拨离间!"她强撑着道,"三皇子说了,等他登基,就封婉柔做贵妃!"

"贵妃?"陈慧忻嗤笑,"婉柔一个残花败柳,还想做贵妃?何氏,你醒醒吧,三皇子不过是在利用你!"

"你闭嘴!"何氏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不给她饭吃,我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两个黑衣人上前,把陈慧忻拖到了后院的柴房里。

柴房又暗又潮,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陈慧忻被推了进去,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现在,她必须冷静。

荣玟煦有危险,她必须逃出去。

她环顾四周,柴房里堆着一些柴火和杂物,角落里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她走过去,拿起斧头,在手里掂了掂。

虽然锈了,但还能用。

她又看了看那扇小窗户,约莫有脸盆大小,她瘦,应该能钻出去。

只是窗户太高,她够不着。

她把柴火堆起来,踩在上面,刚好能够到窗户。

她用斧头砸窗户上的木栏,一下,两下,三下……

木栏终于被砸断了。

陈慧忻深吸一口气,从窗户钻了出去。

外面是后院的围墙,约莫有一人高。

她搬了几块石头,垫在脚下,爬上了围墙。

围墙外面,是一片荒地。

陈慧忻跳下去,顾不得脚疼,拼命往前跑。

她必须尽快赶到城里,找人给荣玟煦报信。

可她刚跑了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站住!"

是黑衣人追来了。

陈慧忻咬了咬牙,跑得更快了。

可她一个女子,怎么跑得过马?

很快,黑衣人便追上了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你跑不掉的。"

陈慧忻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心中绝望。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瑶儿——!"

陈慧忻猛地抬头。

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色铠甲,面容冷峻,正是——荣玟煦!

他不是应该在江南吗?

"荣玟煦!"陈慧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荣玟煦策马冲到她面前,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瑶儿,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没事……"陈慧忻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江南吗?"

"我收到消息,说你被绑架了,便连夜赶回来了。"荣玟煦紧紧抱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陈慧忻摇头,"你来了就好。"

荣玟煦松开她,看向那些黑衣人,眼神冰冷如刀。

"杀。"

一个字,带着滔天的杀意。

他身后的骑兵立刻冲了上去,手起刀落,那些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解决了。

何氏从宅子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侯……侯爷……"她颤声道。

荣玟煦看向她,目光如刀:"何氏,你好大的胆子。"

何氏"扑通"一声跪下了:"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是三皇子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三皇子?"荣玟煦冷笑,"你和三皇子勾结,绑架朝廷命妇,意图谋害侯爵夫人。你觉得,我会饶你?"

何氏面如死灰。

荣玟煦不再看她,对身后的人道:"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

处理完一切,荣玟煦转身,看向陈慧忻。

她的衣服脏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几道划痕,但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吓坏了吧?"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灰尘。

"没有。"陈慧忻摇头,"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荣玟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将她打横抱起,翻身上马。

"我们回家。"

"好。"

夕阳下,一队骑兵护着中间的两人,缓缓向城中走去。

陈慧忻靠在荣玟煦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这个男人都会在她身边。

第九章 真相大白

回到侯府,荣玟煦立刻请了沈青梧来给陈慧忻检查。

沈青梧被何氏关了几天,虽然受了些惊吓,但身体并无大碍。

她给陈慧忻把了脉,道:"只是受了些惊吓,身子没什么问题。我开几副安神的药,吃几天就好了。"

"多谢沈姨。"陈慧忻道。

"跟我客气什么。"沈青梧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荣玟煦,"侯爷,何氏那边……"

"已经关起来了。"荣玟煦说,"她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我也拿到了。"

原来,荣玟煦虽然去了江南,但他早就料到三皇子会有动作,所以暗中留了人手在京城。

陈慧忻被绑架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连夜赶了回来。

同时,他留在京城的人,也查到了何氏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

"那三皇子……"陈慧忻问。

"他在江南的布局,已经被我的人破了。"荣玟煦语气平静,"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功夫管何氏了。"

陈慧忻松了口气。

"那何氏……"她看向荣玟煦,"我想亲自处理。"

荣玟煦点头:"好,都依你。"

第二日,陈慧忻去了关押何氏的地方。

那是侯府的一间偏院,何氏被关在里面,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看到陈慧忻进来,何氏猛地扑过来:"陈慧忻!你放我出去!你凭什么关我!"

陈慧忻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凭什么?"她冷笑,"凭你谋害朝廷命妇,凭你和叛党勾结,凭你……杀了我娘。"

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她颤声道。

"我娘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陈慧忻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扔在她面前,"你在她的药里加寒水石,在她的饮食里加鹤顶红,一点点把她毒死。这些,都是证据。"

何氏看着那些卷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慧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氏,你害了我娘,又磋磨了我十六年。今天,该算账了。"

"不……"何氏疯狂地摇头,"不是我!是你娘自己命薄!跟我没关系!"

"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陈慧忻冷笑,"当年伺候我娘的丫鬟,我都找到了。她们愿意出来作证。还有太医院的沈医官,她可以证明我娘的药方有问题。何氏,你赖不掉的。"

何氏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知道,自己完了。

"陈慧忻,"她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婉柔不会放过你的!"

"陈慧颖?"陈慧忻嗤笑,"她自身都难保了。未婚先孕,败坏门风,你觉得爹爹还会容她?"

何氏一愣。

她这才想起,陈慧颖还在太傅府里。

"你……你对婉柔做了什么?"她紧张地问。

"我什么都没做。"陈慧忻淡淡道,"只是把她和戏子私通的证据,交给了爹爹而已。"

何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陈文渊最看重颜面,陈慧颖做出这种事,他绝对不会轻饶。

"你好狠的心……"何氏喃喃道。

"狠?"陈慧忻的声音冷了下来,"比起你对我娘做的,我这算什么?何氏,你毒死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狠不狠?你磋磨我十六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狠不狠?"

何氏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慧忻深吸一口气,道:"何氏,我不会杀你。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我会把你交给官府,让律法来制裁你。谋害嫡妻、勾结叛党,哪一条都是死罪。"

"你……你好毒!"何氏尖叫道。

"毒?"陈慧忻转身往外走,"这都是你应得的。"

走出偏院,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眶微微泛红。

娘,您看到了吗?

女儿给您报仇了。

何氏的案子,很快便开审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何氏无从抵赖。

最终,她被判了斩立决。

陈慧颖因为未婚先孕,被陈文渊送去了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陈文渊因为治家不严,被皇帝罚了俸禄,降了一级。

太傅府,彻底败落了。

陈慧忻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给荣玟煦缝一件袍子。

她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缝。

画春在旁边道:"小姐,何氏终于伏法了,您不高兴吗?"

"高兴。"陈慧忻笑了笑,"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何氏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陈慧颖骄纵了一辈子,最后在青灯古佛中度过余生。

这一切,又是何必呢?

"小姐,"画春忽然道,"侯爷回来了!"

陈慧忻放下针线,站起身。

荣玟煦走了进来,一身风尘,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事情都处理完了?"他问。

"嗯。"陈慧忻点头,"都结束了。"

荣玟煦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都结束了。"他低声道,"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慧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好。"

第十章 侯爷的宠妻日常

何氏的事结束后,陈慧忻的日子,彻底清闲了下来。

没有了何氏的算计,没有了林舒宁的纠缠,她每天的日子,过得悠闲而甜蜜。

荣玟煦对她,更是宠到了骨子里。

每天早上,他都会亲自来叫她起床,替她穿好外衣,然后牵着她去给萧老夫人请安。

用早膳时,他会把她爱吃的菜都夹到她碗里,看着她吃完,才肯动筷子。

白天,他处理公务,她就在旁边看书、绣花。偶尔她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会轻轻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晚上,他会给她讲故事,讲他在战场上的事,讲北境的风光,讲他小时候的趣事。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侯府的下人们,每天都在吃狗粮。

"侯爷对夫人,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我从来没见过侯爷这么温柔的样子!"

"以前侯爷冷冰冰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现在好了,有了夫人,侯爷整个人都暖和了。"

"夫人真是有福气!"

这些话,陈慧忻偶尔听到,只是笑一笑。

她知道,荣玟煦是真的对她好。

这日,是陈慧忻的生辰。

她自己都忘了,荣玟煦却记得清清楚楚。

一大早,他便神秘兮兮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陈慧忻好奇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荣玟煦卖了个关子。

一整天,荣玟煦都神神秘秘的,不让她进后院。

到了晚上,他蒙着她的眼睛,带她去了后院。

"好了,可以睁开了。"

陈慧忻睁开眼,瞬间愣住了。

整个后院,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个"寿"字——不,是"瑶"字。

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花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有牡丹、芍药、海棠、茉莉……都是她喜欢的。

花架前面,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寿桃——不,是一个用面粉做的桃子,上面写着"瑶儿生辰快乐"。

"这是……"陈慧忻的眼眶红了。

"我亲手做的。"荣玟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寿桃,我做坏了好几个,这是最好的一个。还有那些灯笼,也是我亲手写的字。"

陈慧忻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

"只要你开心,傻一点也没关系。"荣玟煦伸手,替她擦去眼泪,"瑶儿,生辰快乐。"

"谢谢你。"陈慧忻扑进他怀里,"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以前在太傅府,她的生辰,从来没有人记得。

何氏甚至会在她生辰那天,故意找她的茬,罚她不许吃饭。

而现在,有一个人,把她的生辰记得比什么都清楚,还亲手给她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辰,我都陪你过。"荣玟煦在她耳边低语。

"好。"

那一晚,两人在后院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

陈慧忻靠在荣玟煦怀里,忽然道:"荣玟煦,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

荣玟煦的身体一僵。

孩子?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想要孩子?"

"嗯。"陈慧忻点头,脸红红的,"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长得像你。"

荣玟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

"好。"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生一个女儿,长得像你。"

"像你。"

"像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甜蜜。

从那天起,荣玟煦更加努力了。

不是努力处理公务,而是努力……造人。

每天晚上,他都缠着陈慧忻,直到她累得睡着才肯罢休。

陈慧忻又羞又恼,却又拿他没办法。

一个月后,陈慧忻的月事推迟了。

她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便让沈青梧来给她把脉。

沈青梧一把脉,便笑了:"瑶儿,恭喜你,你有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陈慧忻愣住了。

她……有孩子了?

"真的?"她颤声问。

"真的。"沈青梧笑着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慧忻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有孩子了。

她和荣玟煦的孩子。

荣玟煦回来时,看到她在哭,吓了一跳:"瑶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慧忻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荣玟煦,我有喜了!"

荣玟煦愣住了。

他傻傻地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我有喜了!"陈慧忻重复道,"我们有孩子了!"

荣玟煦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

"嗯。"陈慧忻点头,"一个多月了。"

荣玟煦一把将她抱起,转了好几个圈。

"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不能自已。

陈慧忻被他转得头晕,却笑得很开心。

"快放我下来,别吓着孩子!"

"对对对,不能吓着孩子!"荣玟煦连忙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你慢点走,别摔着。"

陈慧忻哭笑不得:"才一个多月,哪有那么娇气。"

"不行不行,"荣玟煦一脸严肃,"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许做,好好养胎。"

从那天起,陈慧忻便过上了"国宝"般的生活。

荣玟煦给她配了八个丫鬟、四个嬷嬷,二十四小时轮流伺候。

吃的喝的,都要经过沈青梧检查,确认对胎儿无害,才敢给她吃。

她想出门散步,荣玟煦亲自陪着,一步都不敢离开。

她想绣花,荣玟煦立刻把针线收起来:"绣花伤眼睛,别绣了。"

她想看书,荣玟煦把书拿走:"看书费神,我念给你听。"

陈慧忻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荣玟煦,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

"怀孕比生病还重要。"荣玟煦一脸认真,"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命根子。"

陈慧忻无奈,只能由着他。

萧老夫人知道消息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都来陪陈慧忻说话,给她讲荣玟煦小时候的事。

整个侯府,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而陈慧忻,每天摸着小腹,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心中充满了期待。

她的孩子,一定会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不会像她一样,从小就没有母亲疼。

不会像荣玟煦一样,十岁就失去了母亲。

她的孩子,会有爹有娘,会被所有人宠爱。

一定会的。

第十一章 孕期风波

陈慧忻怀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各家夫人纷纷送来贺礼,侯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皇帝也下了旨意,赏赐了不少东西,还特意让太医院的院判每周去侯府请一次脉。

一时间,陈慧忻成了京中最受瞩目的女人。

但树大招风,关注她的人多了,想害她的人也多了。

三皇子虽然倒台了,但他的余党还在。那些人恨荣玟煦入骨,不敢直接对荣玟煦下手,便把主意打到了陈慧忻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日,陈慧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有个丫鬟来报,说外面有个老妇人,自称是她生母赵氏的奶娘,求见。

陈慧忻一愣。

生母的奶娘?

她从未听生母提过有奶娘。

但既然是生母那边的人,她也不便拒之门外。

"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带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看起来很朴实,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老奴给夫人请安。"老妇人跪下磕头,声音哽咽,"夫人,老奴可算见到您了!"

"你是……"陈慧忻打量着她。

"老奴姓王,是夫人娘亲的奶娘。"老妇人抹着眼泪,"夫人娘亲小时候,就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后来夫人娘亲嫁去京城,老奴舍不得,便跟着来了。再后来……夫人娘亲去了,老奴被何氏赶出了府,只能回乡下种地。"

陈慧忻心中一动。

原来是这样。

"王妈妈,你起来吧。"她温声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妈妈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老奴听说夫人有喜了,特意从乡下赶来,给夫人带了些补品。这是老奴自己养的老母鸡下的蛋,还有一些红枣桂圆,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陈慧忻让画春接了过来。

"多谢王妈妈。"

"夫人客气了。"王妈妈笑得一脸慈祥,"夫人跟您娘亲长得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陈慧忻笑了笑,又跟她聊了几句生母小时候的事。

王妈妈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赵氏小时候爱吃什么、怕什么都知道。

陈慧忻渐渐放下了戒心。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妈妈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陈慧忻:"夫人,这是老奴家传的安胎药,是用几十种名贵药材熬制的,对孕妇最好了。夫人每天喝一勺,保准胎儿稳稳当当的。"

陈慧忻接过瓷瓶,道了谢。

王妈妈走后,画春道:"小姐,这药……要不要让沈医官看看?"

"嗯,"陈慧忻点头,"你去把沈医官请来。"

她虽然觉得王妈妈不像坏人,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沈青梧很快便来了。

她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一点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瑶儿,这药有问题!"

陈慧忻心中一沉:"什么问题?"

"这里面加了红花和麝香。"沈青梧的脸色很难看,"这两味药,都是孕妇大忌!尤其是麝香,闻多了都可能滑胎,更别说喝下去了!"

陈慧忻的手,攥紧了。

王妈妈……竟然是来害她的?

"她不是我娘的奶娘。"陈慧忻冷冷道,"她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的余党?"沈青梧皱眉,"他们还不死心?"

"他们恨荣玟煦,自然不会放过我和孩子。"陈慧忻的眼神冷了下来,"画春,你去告诉侯爷,就说……鱼上钩了。"

原来,荣玟煦早就料到三皇子的余党会对陈慧忻下手,所以两人商量好,故意放出陈慧忻怀孕的消息,引蛇出洞。

那个王妈妈,果然上当了。

荣玟煦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去抓王妈妈。

可王妈妈早就没了踪影。

"跑了?"荣玟煦皱了皱眉。

"是。"属下回道,"我们的人赶到时,她已经不在客栈了。看起来是有人接应。"

荣玟煦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背后还有大鱼。"

他回到府里,把情况跟陈慧忻说了。

"你放心,"他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任何危险。"

"我知道。"陈慧忻点头,"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王妈妈只是个棋子,她背后的人,才是关键。"陈慧忻想了想,"三皇子倒台后,他的余党树倒猢狲散,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才对。除非……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荣玟煦沉默了片刻,道:"你是说……"

"我不确定。"陈慧忻摇头,"但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

荣玟煦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会查清楚的。"

从那天起,荣玟煦加强了侯府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陈慧忻的日常起居,也都由画春和萧老夫人派来的老嬷嬷亲自打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日,陈慧忻去花园里散步。

走到一处假山旁时,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便往前栽去。

"小姐!"画春尖叫着扑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陈慧忻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小心。"

是荣玟煦。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好接住了她。

陈慧忻靠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

"你怎么来了?"她喘着气问。

"不放心你。"荣玟煦皱着眉,低头看向地面,"这里的地砖,怎么这么滑?"

画春蹲下去一看,脸色变了:"侯爷,小姐,地上有油!"

荣玟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在地上抹了油,想让陈慧忻滑倒滑胎。

"查。"他冷冷道,"把今天打扫花园的人,都给我查一遍!"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今天打扫花园的,是一个叫小莲的丫鬟。可等荣玟煦的人去找她时,她已经上吊自尽了。

又是一条线索断了。

荣玟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很谨慎,每次都用死士,查不到背后的人。"他对陈慧忻说。

陈慧忻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查不到,那就不查了。"

"不查了?"荣玟煦皱眉,"那怎么行?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们当然会再来。"陈慧忻笑了笑,"所以,我们不如……引蛇出洞。"

"怎么引?"

陈慧忻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荣玟煦的眼睛,渐渐亮了。

"好主意。"他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第十二章 引蛇出洞

三日后,侯府传出消息:夫人不慎滑倒,动了胎气,情况危急。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太医院的院判都连夜进了侯府,一脸凝重。

京中众人议论纷纷,都说镇北侯夫人怕是要保不住胎儿了。

而暗中盯着侯府的那些人,也终于坐不住了。

这日夜半,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了侯府。

他身手矫健,避开了巡逻的护卫,一路摸到了陈慧忻的院子外。

可他刚要翻窗进去,便被四周突然亮起的火把围住了。

"什么人!"

荣玟煦带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黑影见势不妙,转身便要跑,却被早有准备的护卫团团围住。

一番打斗后,黑影被擒住了。

荣玟煦上前,扯下他的面巾。

那张脸,让荣玟煦愣住了。

"赵全?"

赵全,是大皇子赵珩煜的贴身太监。

大皇子?

荣玟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直以为是三皇子的余党,没想到,背后的人竟然是大皇子。

"说,"荣玟煦冷冷道,"是谁派你来的?"

赵全咬着牙,一言不发。

"不说?"荣玟煦冷笑,"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大皇子派你来做什么?害我夫人和孩子?"

赵全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叹了口气:"侯爷,事到如今,老奴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是大皇子派老奴来的。"

"为什么?"

"因为……"赵全苦笑,"大皇子说,侯爷您功高震主,皇上越来越倚重您,再这样下去,太子之位怕是要落到您支持的四皇子头上。所以,大皇子想除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让侯爷伤心欲绝,无心朝政。"

荣玟煦的眼神,冰冷如刀。

就因为这个,他们竟然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手?

"大皇子还做了什么?"

"之前那个王妈妈,也是大皇子的人。"赵全道,"还有花园里抹油的事,也是大皇子安排的。"

荣玟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处理完一切,荣玟煦回到屋里。

陈慧忻正坐在床上,等他。

"查到了?"她问。

"嗯。"荣玟煦点头,"是大皇子。"

陈慧忻并不意外。

"我猜到了。"她说,"三皇子倒台后,受益最大的就是大皇子。他怕你支持四皇子,所以想先除掉我和孩子,让你无心朝政。"

"你早就知道?"荣玟煦惊讶地看着她。

"只是猜测。"陈慧忻笑了笑,"现在证实了。"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既佩服又心疼。

"瑶儿,委屈你了。"他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为了引蛇出洞,让你受惊吓了。"

"我没事。"陈慧忻摇头,"只要能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受点惊吓算什么。"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的夫人,不仅聪明,而且勇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陈慧忻问。

"大皇子谋害侯爵夫人和皇孙,这是大罪。"荣玟煦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明日便入宫,把证据交给皇上。"

"好。"陈慧忻点头,"但你要小心。大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怕是不会轻易认罪。"

"我知道。"荣玟煦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第二日,荣玟煦便入宫了。

他把赵全的供词和之前收集的证据,一并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后,龙颜大怒。

"逆子!逆子啊!"

他立刻下旨,将大皇子软禁在府中,彻查此事。

大皇子没想到荣玟煦竟然拿到了证据,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大皇子因谋害皇嗣、意图不轨,被废去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圈禁终身。

他的党羽,也被一一清除。

朝堂之上,终于清净了。

荣玟煦因为揭发大皇子有功,被皇帝加封为太子太保,地位更上一层楼。

而陈慧忻,也因为在这件事中表现出的智慧和勇气,被皇帝称赞为"巾帼不让须眉"。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陈慧忻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第十三章 生产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陈慧忻的预产期,在腊月。

天寒地冻的,荣玟煦急得团团转。

他把京中最好的稳婆都请到了府里,又让沈青梧随时待命,产房里烧得暖烘烘的,连炭火都用的是最好的银骨炭。

陈慧忻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荣玟煦,你比我还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荣玟煦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人家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我……我怕。"

"怕什么?"陈慧忻笑,"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放心吧,我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还是不安。

腊月十八,陈慧忻发动了。

一大早,她便觉得肚子疼,画春连忙去叫稳婆和沈青梧。

荣玟煦当时正在处理公务,听到消息,手里的笔都掉了。

他冲到产房外,想要进去,却被稳婆拦了下来。

"侯爷,产房不洁,您不能进去!"

"我夫人在里面!"荣玟煦急道。

"夫人说了,不让您进去。"稳婆道,"她说您进去了,她反而不自在。"

荣玟煦急得在产房外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里面,传来陈慧忻压抑的痛呼声。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瑶儿!"他忍不住喊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里面传来陈慧忻虚弱的声音,"你别担心……"

荣玟煦更加心疼了。

他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

哭声响亮,中气十足。

荣玟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生了!生了!"稳婆高兴地跑出来,"侯爷,恭喜恭喜!夫人生了个小郡主!母女平安!"

荣玟煦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冲进产房。

陈慧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哇哇大哭。

"瑶儿……"荣玟煦冲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辛苦了。"

"不辛苦。"陈慧忻虚弱地笑了笑,"你看,是个女儿,长得像你。"

荣玟煦低头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儿。

她那么小,那么软,脸蛋红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巴一张一合的。

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像你。"他低声道,"长得像你。"

陈慧忻笑了。

荣玟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抱一抱女儿,却又怕弄疼了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你抱抱她。"陈慧忻说。

荣玟煦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

她那么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团棉花。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行,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好小。"他喃喃道。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么小。"陈慧忻笑,"你别这么紧张,放松点。"

荣玟煦抱着女儿,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

他有女儿了。

他和瑶儿的女儿。

"给她取个名字吧。"陈慧忻说。

荣玟煦想了想,道:"叫念瑶吧。萧念瑶。"

"念瑶?"陈慧忻一愣,"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荣玟煦看着她,目光温柔,"她是我思念你的证明。"

陈慧忻的眼眶红了。

"好,就叫念瑶。"

小念瑶似乎也喜欢这个名字,不哭了,小嘴巴动了动,打了个哈欠。

荣玟煦看着她,心都化了。

从那天起,荣玟煦便成了"女儿奴"。

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女儿,抱一抱,亲一亲。

小念瑶哭了,他比谁都急,又是哄又是拍,恨不得替她哭。

小念瑶笑了,他比谁都开心,能乐一整天。

陈慧忻有时候都吃醋:"你现在眼里只有女儿,都没有我了。"

荣玟煦立刻放下女儿,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会?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女儿是我们爱情的结晶,爱她,就是爱你。"

陈慧忻被他说得脸红,却又忍不住笑。

"就你嘴甜。"

"只对你嘴甜。"

萧老夫人看着小孙女,更是疼得不行,每天都要抱好几次,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暖暖",希望她一辈子都暖暖和和的。

整个侯府,都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十四章 诰命风光

小念瑶满月那天,侯府办了满月酒。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连皇帝都送了贺礼——一枚长命金锁,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要知道,皇帝给臣子的孩子送满月礼,这在大靖王朝还是头一遭。

一时间,镇北侯府的风光,无人能及。

满月酒上,陈慧忻穿着一身大红的褙子,头上戴着凤冠,抱着小念瑶,接受众人的道贺。

她产后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比生产前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荣玟煦站在她身边,一身玄色的锦袍,面容冷峻,却在看向她和女儿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侯爷,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小郡主长得真可爱,跟侯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侯爷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恭维声此起彼伏。

陈慧忻一一应对,得体大方。

这时,太监来了。

"圣旨到——"

众人一惊,纷纷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夫人苏氏,淑慎性成,温婉贤淑,辅佐侯爷有功,特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金凤冠霞帔一套。钦此——"

陈慧忻愣住了。

一品诰命夫人?

这可是妇人能得到的最高封号了!

"臣妇……领旨谢恩。"她颤声接旨。

众人都惊呆了。

一品诰命夫人,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陈慧忻才十七岁,就被封为一品诰命,这在大靖王朝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众人纷纷道贺,语气里满是羡慕。

荣玟煦看着陈慧忻,眼中满是骄傲。

他的夫人,值得这一切。

满月酒结束后,陈慧忻回到院子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的……被封为一品诰命了?"她问荣玟煦。

"真的。"荣玟煦笑着点头,"我的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了。"

陈慧忻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十六年前,她还是太傅府里一个没人疼的嫡女,吃不饱穿不暖,被何氏磋磨。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镇北侯夫人,会被封为一品诰命,会有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女儿。

"怎么哭了?"荣玟煦替她擦去眼泪,"不高兴吗?"

"高兴。"陈慧忻摇头,"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荣玟煦将她揽入怀中,"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值得这一切。"

陈慧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谢谢你,荣玟煦。"

"谢我什么?"

"谢谢你娶了我。"她轻声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荣玟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被封为一品诰命后,陈慧忻的社交圈子更广了。

京中的夫人们,都以能和她结交为荣。

各种帖子雪片般飞来,今天是赏花宴,明天是品茶会,后天是诗会……

陈慧忻挑着去了几次,每次都得体大方,赢得了不少好评。

但她更喜欢待在家里,陪着女儿,陪着荣玟煦。

小念瑶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

三个月会翻身,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十个月便会叫"爹"了。

当小念瑶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叫出"爹"时,荣玟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叫我了!她叫我爹了!"他抱着女儿,转了好几个圈,"瑶儿,你听到了吗?她叫我爹了!"

陈慧忻笑着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你都说了八遍了。"

荣玟煦嘿嘿傻笑,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小念瑶被他的胡子扎得咯咯直笑。

陈慧忻看着父女俩,心中满是甜蜜。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暖,幸福。

第十五章 旧友重逢

这日,陈慧忻正在院子里教小念瑶走路,画春忽然来报:"小姐,外面有位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旧友。"

"旧友?"陈慧忻一愣,"什么旧友?"

"他说他叫顾言之,是您在江南时的旧识。"

顾言之?

陈慧忻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

顾言之,是她生母赵氏的故人之子。当年赵氏还在时,顾家与陈家有过来往。后来赵氏去世,何氏掌权,两家便断了联系。

她记得顾言之比她大几岁,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文质彬彬。

"锦瑶妹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他笑着拱手。

"顾大哥。"陈慧忻也笑了,"多年不见,顾大哥还是老样子。"

两人坐下,叙了叙旧。

顾言之这次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科举。他考中了进士,被分配到翰林院做编修。

"恭喜顾大哥。"陈慧忻道。

"同喜同喜。"顾言之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听说妹妹嫁了镇北侯,还被封为一品诰命,为兄真是替你高兴。"

"多谢顾大哥。"

两人正聊着,荣玟煦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屋里有个陌生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位是?"他走到陈慧忻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

顾言之站起身,拱手道:"在下顾言之,是夫人的旧友。"

"旧友?"荣玟煦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陈慧忻连忙介绍:"荣玟煦,这是顾大哥,是我娘的故人之子。我们小时候认识的。"

"哦。"荣玟煦淡淡应了一声,揽着陈慧忻的手更紧了。

顾言之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荣玟煦的敌意。

他笑了笑,道:"既然侯爷回来了,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顾大哥不多坐会儿?"陈慧忻道。

"不了不了。"顾言之拱手告辞,"改日再叙。"

顾言之走后,荣玟煦立刻松开了揽着陈慧忻的手,坐到一边,不说话了。

陈慧忻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侯爷,你吃醋了?"

"没有。"荣玟煦别过脸,耳尖却红了。

"还说没有。"陈慧忻走到他身边,坐下,"顾大哥只是我的旧友,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荣玟煦还是别着脸。

陈慧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荣玟煦,"她认真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顾大哥对我来说,就像哥哥一样。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荣玟煦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中的醋意,一下子就散了。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就是……看到别的男人跟你说话,心里不舒服。"

"傻不傻。"陈慧忻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可是镇北侯,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还吃这种干醋?"

"再大的官,也是你的丈夫。"荣玟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瑶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陈慧忻笑着点头,"只属于你一个人。"

荣玟煦这才满意了,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小念瑶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咯咯的笑声传进来,清脆悦耳。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陈慧忻靠在荣玟煦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

她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有他,有女儿,有一个温暖的家。

足够了。

第十六章 故人的心

顾言之走后,陈慧忻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几日后,顾言之又来拜访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幅画。

"锦瑶妹妹,"他把画展开,"这是我前些日子画的,送给你。"

画上是一片江南水乡,烟雨朦胧,小桥流水,画中有一个女子撑着油纸伞,站在桥头,背影清丽。

陈慧忻看着那幅画,心中一动。

那女子的背影,像极了她。

"顾大哥,这是……"

"是我记忆中的江南。"顾言之笑了笑,目光温柔,"也是我记忆中的你。"

陈慧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顾言之话里的意思。

"顾大哥……"

"锦瑶妹妹,你别误会。"顾言之连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当年你娘带我很好,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这幅画,就当是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物。"

陈慧忻松了口气,笑了笑:"多谢顾大哥。"

顾言之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他走后,陈慧忻把画挂在了书房里。

荣玟煦回来看到了,眉头一皱:"这画是谁送的?"

"顾大哥送的。"陈慧忻道,"他说画的是江南。"

荣玟煦看着画上那个女子的背影,脸色不太好看。

"以后别收他的东西了。"他闷闷地说。

"为什么?"陈慧忻挑眉,"顾大哥是我的旧友,送幅画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荣玟煦直言不讳,"他喜欢你。"

陈慧忻一愣。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荣玟煦,"她认真道,"顾大哥对我来说,只是哥哥。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荣玟煦叹了口气,"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陈慧忻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别吃醋了。"她挽住他的胳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你还不知道吗?"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的醋意渐渐散了。

"我知道。"他将她揽入怀中,"就是忍不住。"

陈慧忻靠在他怀里,心中却在想顾言之的事。

她知道顾言之对她有情,但她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

她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第二日,陈慧忻便让画春把那幅画收了起来,不再挂在书房里。

又过了几日,顾言之再次来拜访时,陈慧忻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见他。

顾言之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站在侯府门口,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后来,陈慧忻听说,顾言之主动请缨,去了江南做官。

走之前,他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祝妹妹一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陈慧忻看着那封信,心中有些感慨。

她知道,顾言之是个好人。

只是,他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她把信收好,在心中默默祝福他。

希望他在江南,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十七章 北境烽烟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

小念瑶已经两岁了,会跑会跳,会奶声奶气地叫"爹"和"娘",还会背几首简单的诗。

荣玟煦对这个女儿,更是宠到了骨子里。

每天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举高高,骑马马。

小念瑶骑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他也跟着笑。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冷面将军,在女儿面前,就是一个温柔的父亲。

陈慧忻又怀孕了。

这一次,她已经有了经验,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

荣玟煦却还是紧张得不行,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比第一次还夸张。

"荣玟煦,我真的没事。"陈慧忻哭笑不得,"你别这么紧张。"

"不行。"荣玟煦一脸严肃,"你和孩子,都是最重要的。"

陈慧忻无奈,只能由着他。

可就在这时,北境传来了急报。

北狄入侵,连破三城,守将战死,北境告急。

朝堂之上,皇帝急得团团转。

满朝文武,无人敢领兵出征。

北狄骑兵骁勇善战,这一次更是倾巢而出,来势汹汹。

最终,皇帝看向了荣玟煦。

"萧爱卿,你……可愿领兵出征?"

荣玟煦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方向——那里,是侯府的方向。

他的夫人,怀着身孕。他的女儿,才两岁。

他不想走。

可他是镇北侯,是大靖的将军。

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

"臣,愿往。"他单膝跪地,沉声道。

皇帝大喜,立刻下旨,封荣玟煦为兵马大元帅,领兵二十万,出征北境。

消息传到侯府,陈慧忻正在给小念瑶讲故事。

她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夫人……"画春担忧地看着她。

陈慧忻深吸一口气,捡起书,笑了笑:"没事。侯爷是将军,出征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

北境苦寒,战事凶险。

荣玟煦的寒毒虽然已经根除,但他身上还有旧伤。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晚上,荣玟煦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到陈慧忻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的小衣服,是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瑶儿。"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回来了。"陈慧忻笑了笑,"出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棉衣、棉靴、药材,还有你爱吃的腊肉,都装好了。"

荣玟煦看着她,心中一酸。

"你不怪我?"他问。

"怪你什么?"陈慧忻抬头看他,"怪你保家卫国?荣玟煦,我是你的妻子,我懂你。"

荣玟煦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瑶儿,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这个时候,我本该陪着你的。"

"说什么傻话。"陈慧忻靠在他怀里,"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念瑶,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嗯。"荣玟煦紧紧抱着她,"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第二日,荣玟煦便出征了。

陈慧忻带着小念瑶,送到城门口。

"爹——"小念瑶奶声奶气地喊,"爹早点回来!"

荣玟煦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夫人,站在城门口,怀着身孕,怀里抱着女儿,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软,差点就想下马不走了。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出发!"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境而去。

陈慧忻站在城门口,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转身回家。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小念瑶仰着小脸问。

"等爹打了胜仗,就回来了。"陈慧忻摸了摸她的头,"念瑶乖,我们等爹回来。"

"好!"小念瑶用力点头,"念瑶等爹回来!"

第十八章 千里相思

荣玟煦走后,陈慧忻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里,多了一份思念。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窗边,看着北境的方向,久久不能入睡。

她给荣玟煦写信,每隔几天就写一封,写家里的事,写念瑶的趣事,写肚子里的孩子又踢她了。

荣玟煦也给她回信,写战场上的事,写北境的风光,写他有多想她。

书信往来,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小念瑶每天都会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陈慧忻每次都会说:"快了,等爹打了胜仗就回来了。"

可她心里也没底。

北境战事胶着,荣玟煦的信里,虽然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她能感觉到,战事并不顺利。

这日,陈慧忻收到了荣玟煦的一封信。

信里说,他打了一场胜仗,收复了一座城池,但也受了点伤,不碍事,让她别担心。

陈慧忻看着信,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荣玟煦说"不碍事",那一定是伤得不轻。

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让她担心。

"画春,"她擦了擦眼泪,"去把沈医官请来。"

沈青梧来了之后,陈慧忻道:"沈姨,我想配一些金疮药和伤药,送到北境去。"

"好。"沈青梧点头,"我那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药材,我们一起配。"

两人花了三天时间,配了满满一大箱的药材,又写了一封详细的使用说明,托人送到了北境。

荣玟煦收到药材和信时,正在营帐里处理军务。

他看着那箱药材,看着信上陈慧忻娟秀的字迹,眼眶红了。

"元帅,"副将在旁边道,"夫人对您真好。"

荣玟煦笑了笑,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从那天起,荣玟煦打仗更拼命了。

他想早点结束战事,早点回家,回到她身边。

几个月后,陈慧忻生了。

是个男孩。

生产时,荣玟煦不在身边,陈慧忻一个人咬着牙,撑了过来。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累得几乎虚脱,却还是笑了。

"是个男孩。"稳婆高兴地说,"夫人,小公子很健康!"

陈慧忻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眼泪掉了下来。

"荣玟煦,"她低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有儿子了。"

她给儿子取名叫萧念安。

念安,思念平安。

她希望荣玟煦在北境,平平安安。

消息传到北境时,荣玟煦正在指挥一场大战。

听到属下说"夫人生了个小公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连身上的伤都忘了疼。

那一仗,大靖军队士气大振,打得北狄军队节节败退。

荣玟煦趁着胜势,一路追击,连收五城,直逼北狄王庭。

北狄可汗见势不妙,连忙派人求和,愿意割地赔款,俯首称臣。

北境之战,大获全胜。

荣玟煦班师回朝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夹道欢迎,争着看看这位大靖的英雄。

陈慧忻带着一双儿女,站在城门口。

小念瑶已经三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束小花。

萧念安才几个月大,被乳母抱着,睡得正香。

"娘,爹来了吗?"小念瑶踮着脚,往远处看。

"来了。"陈慧忻笑着指了指远处,"你看,那就是爹。"

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人,一身银甲,面容冷峻,正是荣玟煦。

他比走的时候瘦了,也黑了,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看到城门口的陈慧忻,眼睛一亮,策马疾驰而来。

"瑶儿!"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

"你回来了。"陈慧忻的眼眶红了。

"我回来了。"荣玟煦伸手,将她和女儿一起揽入怀中,"我回来了。"

小念瑶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爹,念瑶好想你!"

"爹也想念瑶。"荣玟煦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看向乳母怀里的儿子,"这就是念安?"

"嗯。"陈慧忻点头,"你走后没多久生的。"

荣玟煦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气息,睁开眼,咯咯地笑了。

荣玟煦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回家。"他说,"我们回家。"

"好,回家。"

一家人,手牵着手,往侯府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十九章 凯旋封赏

荣玟煦班师回朝后,皇帝龙颜大悦,大封功臣。

荣玟煦被加封为镇北王,赐王府一座,世袭罔替。

这是大靖王朝第一个异姓王。

满朝文武,无不羡慕。

陈慧忻也被加封为镇北王妃,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不变,又额外赏赐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一时间,镇北王府的风光,无人能及。

但陈慧忻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她在意的,是荣玟煦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了。

荣玟煦也一样。

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每天下朝回来,他都会陪着一双儿女玩耍,陪着陈慧忻说话。

小念瑶越来越黏他,每天"爹""爹"地叫个不停。

萧念安也一天天长大,虎头虎脑的,像极了荣玟煦。

荣玟煦对两个孩子,都很疼爱。

但对女儿,明显更宠一些。

小念瑶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陈慧忻有时候都看不下去:"荣玟煦,你别太惯着念瑶了,女孩子家,不能这么骄纵。"

"我女儿,我愿意惯着。"荣玟煦一脸理所当然,"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灭他满门。"

陈慧忻哭笑不得。

"你呀,迟早把她惯坏。"

"惯坏了也没关系。"荣玟煦笑着说,"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陈慧忻无奈,只能由着他。

日子,就在这样的甜蜜和温馨中,一天天过去。

这日,是萧老夫人的六十五大寿。

荣玟煦和陈慧忻给她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寿宴。

京中的王公贵族,几乎都来了。

寿宴上,萧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的儿孙,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她拉着陈慧忻的手,"有你在,珩儿变了,我们这个家,也变了。"

"祖母说笑了。"陈慧忻笑了笑,"这都是应该的。"

"不是说笑。"萧老夫人认真道,"瑶儿,祖母谢谢你。谢谢你嫁给珩儿,谢谢你给他一个家。"

陈慧忻的眼眶红了。

"祖母,您别这么说。能嫁给荣玟煦,是我的福气。"

荣玟煦在旁边听着,心中满是感动。

他伸手,握住陈慧忻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寿宴进行到一半,小念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幅画。

"太祖母,这是念瑶给您画的寿礼!"

萧老夫人接过画,展开一看,画上是一个老太太,身边围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笑。

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他们一家人。

"好,好!"萧老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念瑶真乖,太祖母喜欢!"

小念瑶得意地仰起小脸:"那是,念瑶画了好久呢!"

众人都笑了。

萧念安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太祖母,安儿也有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泥巴捏的小桃子,虽然捏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桃子。

"太祖母,给您吃桃子!"

萧老夫人接过那个泥桃子,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安儿也乖!"

满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陈慧忻靠在荣玟煦肩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幸福。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足够了。

第二十章 岁月静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十年过去了。

小念瑶已经十三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京中有名的美人。

她继承了陈慧忻的聪慧和荣玟煦的果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跟着陈慧忻学了一身医术。

萧念安也十岁了,虎头虎脑的,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荣玟煦说他是块当兵的好料子。

两个孩子,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都是荣玟煦和陈慧忻的骄傲。

荣玟煦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但依旧英武不凡。

他这些年,辅佐皇帝,治理国家,成了大靖王朝的中流砥柱。

陈慧忻也三十岁了,但保养得宜,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这些年,一边打理王府,一边钻研医术,还在京中开了一家医馆,免费给穷人看病。

京中的百姓,都称她为"活菩萨"。

这日,是陈慧忻的三十岁生辰。

荣玟煦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但陈慧忻不喜欢热闹,便只请了几家亲近的朋友。

宴会上,顾言之也来了。

他这些年,在江南做了知府,政绩斐然,已经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很幸福。

"锦瑶妹妹,生日快乐。"他举杯,笑着说。

"多谢顾大哥。"陈慧忻也笑了。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一切,都随风而散了。

现在的他们,只是老朋友。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去。

荣玟煦和陈慧忻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瑶儿,"荣玟煦忽然道,"你还记得我们大婚那天吗?"

"记得。"陈慧忻笑了,"那天你寒疾发作,我给你施了三针,你就晕过去了。"

荣玟煦也笑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人,不简单。"

"哦?"陈慧忻挑眉,"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荣玟煦想了想,道:"大概是……你在侯府立威,把钱管事发卖了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真厉害。"

陈慧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呢?"荣玟煦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慧忻想了想,道:"大概是……宫宴上,你牵着我的手,说'我的夫人,也是你们能随意诬陷的'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荣玟煦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瑶儿,"他握住她的手,"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陈慧忻靠在他肩上,"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

十年了。

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相知,再到如今的相守。

他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了春夏秋冬。

这份感情,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脉。

"爹,娘!"

两个孩子跑了过来。

小念瑶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萧念安手里捧着一束花。

"娘,生日快乐!"

陈慧忻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

"是我和弟弟一起给您挑的。"小念瑶笑着说,"娘,您戴上一定好看。"

荣玟煦接过玉簪,亲手替陈慧忻戴上。

"好看。"他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的夫人,最好看。"

陈慧忻的脸,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被他说得脸红。

"娘,您脸红了!"萧念安指着她,咯咯地笑。

"臭小子!"陈慧忻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一家人,在月光下,笑得开心。

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平凡,却又珍贵。

尾声

多年以后,荣玟煦和陈慧忻都老了。

他们的儿女,都已成家立业。

小念瑶嫁给了新科状元,夫妻恩爱,生了一对龙凤胎。

萧念安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了大靖的将军,镇守北境,战功赫赫。

荣玟煦和陈慧忻,便在京中的镇北王府里,颐养天年。

每天早上,荣玟煦都会陪着陈慧忻在院子里散步。

她的头发白了,他的背也驼了。

但他们的手,依旧紧紧牵在一起。

"瑶儿,"荣玟煦忽然道,"你说,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能。"陈慧忻笑了笑,"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好。"荣玟煦也笑了,"下辈子,我还娶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爱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落了一地的花瓣,像是铺了一层碎锦。

就像他们的爱情,绚烂而美好。

从最初的一纸赐婚,到如今的白头偕老。

他们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做——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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