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尚不知晓这诡异现象背后的具体机制,只能初步推测,这与曹操身上某种未知的“化境”
规则紧密相关。
听闻曹操的高论,孙乾心中虽有万马奔腾般的荒谬感,面上却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唯唯诺诺地附和:
“曹公所言极是,曹公圣明。”
训斥完手下,曹操侧过身,目光扫过刘备身后的关张二人,随即朗声大笑:
“三位英雄,请随某入城。”
刘备恭谨地长揖到底,嘴上谢过引路之恩,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随我入关”
。
好一个地理盲!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新三国》里反复播放的经典片段。
徐州,中原第一雄关。
这一句话,集齐了常识性错误与地理盲区,更令人跌破眼镜的是,这话竟出自号称王佐之才的荀彧口中。
刘备就这么揣着满肚子笑意进了城。
他深知当前局势,必须趁无人注意时尽快宣泄情绪,待到诸侯会盟正式场合,务必将笑容锁死在嘴角,绝不能当场破功出丑。
行进间,他眼观六路,试图捕捉周围是否有新的规则线索或纸条提示,可惜一无所获,徒留几分遗憾。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骁骑校尉曹操,率族中壮士四千人,前来会盟!”
随着这声音响起,刘关张三人顺利进城,径直来到诸侯会盟的帅台之前。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刘备心头微颤。
四周气氛凝重诡谲,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盟主席上,袁绍猛地起身,抚掌大笑,大步流星迎上前去,抱拳行礼:
“哎呀孟德兄,你可算到了!我等望穿秋水啊!”
周遭诸侯纷纷响应,言辞间尽是溢美之词:
“曹孟德孤身刺董,名扬四海,末将佩服!”
公孙瓒也挥挥手,示意曹操入座,高声夸赞:
“孟德啊,中原八百里内全是你的通缉令,当真是天下闻名,无人不识!”
曹操向众人行礼一圈,方才落座。
唯有刘关张三人,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石雕,僵硬地伫立原地。
袁绍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飞性子火爆,顿时火冒三丈,冲着袁绍怒吼:
“喂!你们瞎了吗?没看见我大哥站在这儿?”
刘备强压笑意,低头盯着鞋底,维持着高冷人设,低声呵斥:
“三弟,休要无礼。”
袁绍一愣,并未发怒。
见众人皆已就位,唯独这三兄弟孤零零站在 ,他心中生疑。
转头看向曹操,问道:
“孟德,这三位壮士,是你的人?”
曹操面色微沉,瞥了眼张飞那副凶神恶煞的做派,当即撇清干系。
“话不能这么说。”
他语气一转,看似温和却透着疏离:“我在关隘偶遇三人,见守将刁难,便顺手带了进来。
江湖相逢,皆是萍水英雄罢了。”
袁绍心底暗骂,这算哪门子萍水相逢?连底细都不查就往盟主营里领,真当这里是菜市场?
曹操起身,径直引至刘关张面前,笑道: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十八路诸侯推举的盟主,袁本初将军。”
袁绍抬手还礼,刘备亦恭谨回应。
唯独身后的关羽、张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股子傲气简直要溢出屏幕。
【规则提示:保护袁绍、袁术兄弟,此二人乃新三国中仅存的正常人类。】
陈留城的那条铁律在脑海闪过,刘备心头一凛。
乱世如棋,诡异横行,究竟该如何周全这两人?
思绪未定,余光扫过四周,一道惊悚画面直刺眼底。
公孙瓒脊背处,数道漆黑触手正无声蔓延,目标直指邻座的袁术。
而袁术举杯饮酒,神情惬意,对此毫无察觉。
刘备心脏骤缩,脑海中电转。
此时曹操正欲继续引荐,却突然卡壳,一脸茫然地看向刘备:
“呃……抱歉,实在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目光在袁绍、曹操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公孙瓒身上,刘备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拱手高声:
“末将刘备,字玄德。
此前与公孙瓒将军同窗共读,情同手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诸侯们齐刷刷转头,袁术也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投向公孙瓒。
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压制,公孙瓒身后那些即将触及袁术后背的触手,猛地收缩回去。
公孙瓒回过神来,强扯嘴角一笑,举杯掩饰尴尬:
“是啊,恍惚间想起,我与玄德曾是同窗。”
“时光飞逝,玄德风采依旧,我竟有些认不出了。”
说着仰头饮尽杯中酒,借酒盖脸。
席间气氛微妙。
袁绍、袁术和刘备三人中,唯有刘备看破了公孙瓒的异状。
另外两人依旧谈笑风生,对危机浑然不觉。
刘备暗自松口气,险些酿成大祸。
他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公孙瓒已陷入诡异化,但触发条件不明。
刚才若非自己那句“同窗兄弟”
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为何能破局?
视线落向袁术身后的卫兵,疑惑更深。
难道这些士兵真的看不见逼近主公的恐怖触手?
转念一想,新三国里的底层士卒本就似无智NPC,主角们的动作再大,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寻常景象罢了。
街头怒斥董卓时,四周密布着董家亲卫,竟无一人上前报信。
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让刘备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目前掌握的线索太过匮乏,他急需挖掘出更多隐藏在表象下的规则 。
思绪翻腾之际,刘备并未停下推进情节的脚步,顺势向众人引荐身后的两名结义兄弟。
“此乃吾二弟关云长。”
“这位是三弟张翼德。”
袁绍目光如炬,细细打量刘备一番,神色凝重地拱手发问:
“足下究竟出身何门何派?”
刘备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若是搁在后世,他恨不得立刻高声亮明身份:
吾乃汉室左将军、宜城亭侯、豫州牧,皇叔刘玄德是也!
然而时局未定,如今的他尚无足够筹码震慑群豪。
若贸然抖露底牌,只会徒增笑柄,远不如静待时机,让这群诸侯日后见识真正的震撼。
既然无法自报家门,那就只能顺应原著轨迹行事。
刘备面色平静如水,视线低垂,落在脚下方寸之地,声音低沉响起:
“在下乃大汉宗亲,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景帝玄孙。”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诸侯纷纷跳脚叫嚣:
“休要欺瞒!”
“分明是冒名顶替之徒!”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刘备脑海中莫名闪过一种荒诞的念头。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某些网文里被打脸的主角?
回想当年那部新三国剧集热播之时,正是此类小白文大行其道之日。
此刻被贬低得越彻底,日后关羽阵前斩华雄时,那种绝地反击的爽感便越是淋漓尽致。
深谙此道的刘备,面对周遭的奚落毫无波澜,依旧保持着那张冷峻的面孔,静静等待袁绍进一步盘问。
得知对方自称汉室后裔后,袁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追问:
“足下如今身在何处?以何为生?”
刘备目光未曾抬起,语气平淡如初:
“在下早年隐居乡野,并无官爵加身,平日靠编织草席、贩卖鞋履维持生计。”
“二弟关羽,河东解良人士,过往多以护院守宅为生。”
“三弟张飞,河北涿郡人氏,平生以屠宰牲畜、售卖酒浆为业。”
韩馥闻言,满脸不屑,冷哼一声嘲讽道:
“织席贩履的草民,看门护院的奴仆,还有杀猪卖酒的屠夫。”
“真是可笑至极,三个市井莽夫,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张飞闻言怒火中烧,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偏,就要挥刀劈向韩馥。
危急关头,关羽伸手一把拦住,低声喝止:“三弟,住手!”
短暂的压制下,张飞强压下心中躁动。
周围诸侯见状,更是哄堂大笑,笑声震天。
曹操轻笑两声,挺身而出缓和气氛:
“曹某以为,身为皇室血脉,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承认自己从事这等卑微营生。”
“这份坦荡胸怀,实属难得。”
此言一出,原本嘲笑的人群中,不少人开始点头赞同。
“孟德说得在理。”
“确实,能屈能伸,方显英雄本色。”
刘备心中冷笑连连。
刚才还骂声一片,曹操稍作引导,这些人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是一群善于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转念之间,刘备心中升起一个疑点。
毕竟身处这个充满诡异规则的怪谈世界,诸侯们如此戏剧性的反应,难道与曹操某种特殊的“异化”
条件存在关联?
袁绍轻咳两声,堂下喧闹瞬间死寂。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备身上:“玄德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图谋?”
刘备双手抱拳,姿态恭顺。
他垂着眼帘,盯着脚下青砖,语气平稳却透着几分疏离:“听闻本初兄广发英雄帖,欲聚义兵共讨 。
备虽势单力薄,亦不敢忘君父之仇,特来助阵。”
袁绍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你麾下兵马几何?”
刘备心底冷笑。
两万精兵确有其数,只是此刻还散落在关张二人身上。
待他们完成那诡异的转化,这数字便是实打实的战果。
但面上,他必须演好那个落魄皇叔的角色。
“连备在内,仅三人三骑。”
一旁的韩馥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荒唐!尔等是来戏耍我等么?”
韩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刘备嘲讽道:“十八路诸侯,领兵最少者亦有四千之众。”
“你们三个光杆司令,也配谈会盟?”
刘备冷冷瞥了韩馥一眼,心中暗骂:话多必失。
待令弟斩了华雄首级,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嘴上却不卑不亢,拱手回敬:“匡扶汉室,重在忠义在心,岂在兵力多少。”
袁绍为人还算厚道,见刘备与公孙瓒交好,又自认汉室宗亲,便让人安排他在末席落座。
刚坐下,刘备视线低垂,赫然发现脚边地板缝隙中,浮现出一行行墨迹般的黑字。
标题赫然是:陈留城规则怪谈·其二。
刘备心头一震。
看来那张旧纸条并非全部,以陈留城如今的凶险程度,绝不止一条规则。
他不动声色,继续凝神阅读。
【规则一:十八路诸侯表面讨董,实则除袁氏兄弟外,其余十六家皆属反贼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