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规矩,便无人敢动你我分毫。”
袁术颔首,余光瞥向门口伫立的亲卫,杀心骤起。
此子知晓太多秘密。
死人,永远最沉默。
尽管刘备曾言,这些士卒不过是毫无灵智的NPC,对核心机密视而不见。
但袁术生性谨慎,心头大石难安。
权衡利弊后,他压下屠刀,决定暂不动手。
只是暗中记下此人面容,出城后必派死士日夜盯梢。
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袁术未曾料到,这份过分的警惕,竟在日后成了他的护身符。
……
“朕泣血手诏,令天下英雄勤王!”
“廓清寰宇,扫平奸佞,复我大汉江山!”
曹操的声音高亢激昂,诏书念至尾声。
两人刚步出茅厕,刘备心头一松。
袁术已被控制,不会当众质疑,曹操诡异化的苗头总算压住。
然而,人群中突兀响起一道声音。
“这诏书……似乎有问题?”
刘备瞳孔微缩。
那张常年紧绷的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惊愕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众人目光齐聚前方,无人察觉这瞬间的失态。
否则,单凭这一秒的表情管理失败,他便已出局。
刘备循声望去,出声者竟是袁绍。
情节偏离了!
原本该跳出来质疑的袁术被他按住,怎么轮到了袁绍?
这剧本错得离谱。
刘备迅速敛去神色,大脑疯狂运转。
身旁的袁术更是震惊不已。
那台词分明是他的戏份,怎被袁绍截胡?
难道在他与刘备密谈的间隙,袁绍已被侵蚀?
曹操斜睨袁绍一眼,眉眼间怒意翻涌,却强行压下。
“何处不对?”
袁绍浑然未觉曹操的情绪变化,细细推敲后发问:
“天子年幼,困于深宫,从未见过臣下。”
“此诏,究竟从何而来?”
曹操脸色瞬间涨红,咬牙切齿:
“本初将军所言极是!”
“九岁幼童,岂能写出如此雄浑霸气之文?”
“此诏,出自孤手,代天行罚。”
曹操语调上扬,眉宇间傲气纵横。
方才那一瞬的赧红,已如晨雾般消散殆尽。
刘备心头骤紧,思绪飞转。
若曹孟德真入诡道,该如何破局?
袁本初命悬一线之际,他仅剩最后一策:令关、张二人同步诡异化,与曹操决一死战。
然而环顾四周,诸侯皆站队曹操。
此刻撕破脸皮,那温酒斩华雄的戏码还怎么唱?
历史的车轮,恐要彻底脱轨。
袁术面色铁青,腹中咒骂声震天响。
袁绍这厮,真是被驴踩坏了脑子?难道眼瞎了?方才曹阿瞒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可袁绍竟似毫无察觉,对周遭杀机浑然不觉。
听闻曹操最后那句定论,袁绍竟气极反笑。
他踉跄起身,掸去衣襟尘土,语气满是讥诮。
“原来不过是矫诏罢了。”
四周诸侯瞬间起立,谄媚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妙啊!曹公这矫诏,字字珠玑,直戳董贼心窝!”
“不错,笔力雄健,令人叹服!”
听着满耳奉承,曹操神色稍缓。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转向袁绍,反问之意不言而喻。
“本初将军不妨想想,董卓能将天子囚于深宫,视作玩物。
我等为何不能视天子如草芥,为我所用?”
袁绍瞳孔 。
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讨伐 吗?
这话比反贼更像反贼,比董卓更胜董卓十倍。
按理说,诸侯名义上仍尊汉室。
按常理,曹操这番话一出,众人早该群起而攻之,将其撕成碎片。
可现实是,周围不仅无人制止,反而叫好声一片。
袁绍彻底懵圈。
不是,你们都不打算匡扶汉室了?
他不敢问出口,脑中嗡嗡作响,一度怀疑自己身处幻境。
但曹操接下来的举动,让他瞬间清醒。
那不是梦,耳朵也没听错。
曹操掂了掂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目光锁定仍在 的袁绍。
“况且,本初将军可知,此诏所言,哪一句不是天子想说不敢说的话?”
“虽为伪造,却比真诏更真。”
“孤断言,此诏一出,群贼胆寒,群雄并起。”
诸侯们迅速接茬,附和声此起彼伏。
“正是如此!”
紧接着,曹 死盯住袁绍。
原本和煦的笑容骤然凝固,眼底只剩空洞与麻木。
他不语,只是盯着。
那目光如冰锥刺骨,让袁绍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良久,冷音乍起。
“本初将军,你且说说,孤说的,可对?”
“呃……”
袁绍喉头干涩,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目光所及之处,其他诸侯皆如曹操一般,眼神阴鸷地死死锁在他身上。
唯有刘备与袁术二人,微微点头,用目光疯狂暗示:顺着说,快说!
袁绍脊背发凉,虽然完全搞不清状况,但求生本能让他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强行挤出极度崇拜的神情。
“孟德此言,振聋发聩!”
“世人皆传曹孟德乃治世能臣、乱世奸雄,今日亲耳听闻,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
一番极尽阿谀之词后,曹操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松弛下来,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那股和善的笑容再度浮现。
“本初将军过奖了。”
曹操语气平缓,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存在,“我不仅为天子拟好了诏书,更替诸位拟定了一份讨贼方略。”
两名小兵抬着一幅巨大的地图走入厅中。
袁绍深吸一口气,眼前一阵眩晕,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就在意识恍惚之际,刘备悄无声息地移至其身后,压低声音提醒:
“本初将军,站累了,不如坐下歇息。”
袁绍瞥了刘备一眼,这才找回些许清明,任由对方搀扶入座。
看着刘备始终泰然自若、波澜不惊的模样,袁绍心中疑云丛生。
今天这局棋,究竟是谁在执子?为何处处透着古怪?
袁绍心思沉重,根本听不进曹操关于兵部署的细节。
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晨收到那封神秘信件的场景。
信中仅有一行血字:若不当盟主,今夜必死。
他曾严刑拷问门外守卫,无人知晓送信者踪迹。
那封信,凭空出现在密室之中。
正因如此,面对孙坚推举时,他才显得如此僵硬,甚至怀疑是孙坚幕后操控。
他极度抗拒这个盟主之位,却又恐惧死亡威胁,只能被迫就范。
结合方才种种诡异互动,袁绍脑中闪过一个大胆推测:这些诸侯莫非联手针对自己?
那封催命符,会不会就是曹操亲手写的?
与此同时,刘备也在快速梳理信息。
他注意到,曹操此前已陷入“诡异化”
边缘,面色涨红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在诸侯们轮番吹捧下,尤其是袁绍那句关键夸赞出口后,曹操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结论很明确:对曹操进行语言安抚,能有效抑制其诡异化程度。
这是一种可逆的控制机制。
再看周围这群诸侯,从始至终都在拼命拍马屁,绝非偶然。
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生存法则。
刘备默默坐回原位,思绪飘向下一步情节。
华雄即将来袭,陈留城危在旦夕。
待斩杀华雄一役结束,自己将成为第十九路诸侯。
届时,是否会有新的身份加成或规则解锁?
一切,静待揭晓。
西凉铁骑黑云压境,陈留城外喊杀声震天。
曹操立于阵前,正欲细说破敌之策,忽闻马蹄如雷,敌军已至。
两骑冲出重围,右侧猛将华雄威风凛凛,左侧那员……嗯,想必是华雌。
华雄勒马遥望,城头十八面帅旗猎猎作响,其中“曹”
字大旗格外刺眼。
他冷笑一声,扯开嗓门狂吼:
“城头守军听令!本将军乃前将军华雄,奉董卓相国之命,特来讨伐叛逆!”
“若能斩曹操狗贼首级,本将军许尔等不死!”
城头小卒闻言,心中暗骂一句神经病。
这武夫连语文都没及格?双重否定表肯定,照这话逻辑,拿了人头反而得死无疑。
此时,一传令兵气喘吁吁跑来,对着曹操方向高声禀报:
“盟主!董卓先锋华雄率大军压境,叫嚣取曹将军性命!”
此话一出,全场微妙。
小兵嘴上喊着“盟主”
,身子却笔直朝向曹操,余光瞥都不瞥袁绍一眼。
看来这小兵精得很,心里透亮:盟主虽姓袁,真正掌权的可是曹老板。
袁绍也不恼,捋须环视众人,故作深沉问道:
“华雄何人?竟敢如此猖狂?”
曹操此刻心情大好,被这小兵的“识趣”
哄得飘飘然,见众诸侯茫然,便笑着科普:
“此人不可轻视,关西籍贯,字子建,位列董贼麾下第四猛将。”
袁绍刚想追问细节,身旁的袁术在刘备眼神示意下,抢先开口抢戏:
“第四?前三位又是谁?”
袁术此举意在夺回话语权,防止袁绍继续主导节奏。
曹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这一幕,唯有刘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默默记下这份心思。
“榜首吕布,次席李傕,三席郭汜,华雄屈居第四。”
袁绍面色一沉,扫视四周诸侯,高声喝道:
“诸位!我军初聚义,敌兵便来犯。
此乃首战,必当斩将立功,以扬我联军天威!”
关羽在刘备身后微微点头,刚要迈步,却被一只大手按回原地。
人群中走出一员大将,身长九尺,虎背熊腰,剑眉入鬓。
他大步跨出,气势如虹,抱拳厉声请战:
“末将愿往!”
袁术面皮瞬间煞白。
茅厕密谋时,刘备那句“俞涉请战,华雄一刀斩之”
的预言犹在耳畔。
他喉结滚动,终是没敢吐出一字。
救?
怎么救?
为了这该死的“历史正轨”
,为了盟主的大局稳定,他只能像个看客,眼睁睁看着这人去送死。
强扯出一抹僵硬笑意,袁术环视四周,高声引荐:
“这位,便是本州上将军,俞涉。”
曹操眼皮微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酒量!”
他随手一挥,“取酒来,替俞将军壮行!”
刘备脊背一挺,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真假验证的节点,到了。
【规则四:曹操之酒含剧毒,饮者将陷入虚弱状态,严禁触碰。】
逻辑很简单。
若俞涉喝了还能杀华雄,规则是假的。
若喝了却被秒杀,规则是真的。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喝了没毒,但菜得真实,根本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