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夜再次睁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嘴里泛着一股苦味，她倒不怎么在意。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确认沈微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姐姐，以及末世第二年把她从死亡边缘拽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次昏迷，她看到了很多断掉的画面。那个对她百般好的姐姐，那个在她被队伍赶出来后、二话不说把人拖回去的身影，一点点在脑海里拼出了轮廓。
沈微见她醒了，立刻按铃。医生护士很快围上来，做了一通检查。
“沈总，许小姐身体底子偏弱，长期营养不良，还有点贫血。头痛主要是作息太乱引起的，输完这瓶液就可以回去了。”医生摘下听诊器，“平时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别再熬夜折腾了。”
沈微听得很仔细，又多问了几句，才把人送走。
许长夜从醒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看她忙前忙后，看她的眉眼、动作、语气，一点点往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靠。渐渐地，那些模糊的画面和眼前这个人，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可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玉坠是沈微的，自己能重活这一回，靠的也是这块玉坠——那个空间，原本也该属于沈微.......
沈微走回床边，俯身看她：“还难受吗？”
许长夜摇摇头：“不难受了。”
“小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沈微的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许长夜咬着唇，脑子里盘着怎么答。
沈微看她不说话，自己先泄了气似的，低了低头：“不记得也没关系，毕竟那时候你才五岁。”她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只要人回来了就行。”
“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今晚我在这儿陪你，有事叫我。”她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病房角落的小沙发前，蜷着躺下，背对着许长夜。
许长夜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酸得发涩。其实我想起来了，但现在不能说。沈微，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救我那个人，但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你给的，这次换我带你活下去。
背对着她的沈微，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玉坠明明还戴在身上，偏偏把正主儿忘了，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许长夜没再躺着。她现在这副身体比末世里没异能那会儿强不了多少，医生的话她也听见了——很糟糕。她慢慢坐起来，借着月光悄悄走到沈微旁边，把滑落的毯子给她重新盖好，又仔仔细细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一身病号服站在医院门口，多少有点扎眼。她也懒得管，打了个车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灯还亮着，东西有些凌乱，能看出沈微当时走得多着急。
许长夜径直走进书房。现在多了一个人要养，物资必须备足。首先要确认的是空间能不能保鲜，能不能装活物。
她心念一动，桌上凭空出现两根之前放进去的雪糕。包装完好，一点没化。
“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那里面时间是静止的。”
她还需要再验证一下，当即拿起手机点了一堆外卖——新鲜蔬菜、水果、鸡鸭鱼肉，各来一些。
等外卖的空档，她也没闲着，开始一条一条列末日生存必需品。
末世开头是暴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大半个城市都被淹了。她记得之前在去基地的队伍里听人提过，江城A市的锦绣花园，高层水漫到了二十六楼，但楼体结实得很，别的楼盘都泡塌了，那一片愣是纹丝不动。后来连续一年的极寒，也没见它出问题。
“锦绣花园......得去那儿买一套，要高层，最好是顶楼。”许长夜低声盘算，“还得重新加固装修，起码得扛过暴雨和极寒。”
她立刻打开软件刷房源，很快联系上一个中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她试着拨了过去，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那边竟然秒接。
“喂！您好！我是幸福房产的中介小刘！”
“你好，我想在锦绣花园买房，要高层，最好是顶楼，你手上有房源吗？”
“请问您全款还是分期？有什么具体要求？预算大概多少？”
“全款，合适的话直接付。”
中介小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种客户，妥妥的优质资源：“好的好的，明天面谈可以吗？”
“可以。”许长夜报了现在住的地址，让她明天准备好过来详谈。
挂了电话，她查了一下锦绣花园的房价，几百万就能拿下一套。
“一千万买房，装修得加急，一个月内搞定。”
她又查了三栋别墅的挂牌价，粗略估计能卖几千万，倒是一笔可观的进账。
接下来，她开始搜索各大批发市场和工厂源头，一项一项列清单。写了整整半本，衣食住行全涵盖，预算也标的清清楚楚，粗略一算，六千万见了底。
许长夜揉了揉眉心，起身去门口把外卖拎进来，全部收进空间。
这一晚她睡得踏实。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人类的哭喊，安静得让她浑身舒坦。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微发了条消息：
“沈微，我需要好好想一些事情，能给我点时间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多久？”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给你答复，记忆有点乱，等我整理好了去找你，可以吗？”
“可以。那你还来上班吗？”
“一个月后。”
“好，我知道了。照顾好自己，别再一声不吭就走了.......姐姐找了你很久。”
许长夜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谢谢，你等我。”
沈微其实在许长夜给她盖毯子的时候就醒了，也知道她离开了。她没有拦，因为她隐约觉得，小夜可能是想起什么了——逼太紧，反而会跑。
放下手机，沈微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轻轻叹了口气：“小夜，姐姐该拿你怎么办.......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查一下许长夜这几年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是，小姐。”